在今日的华人教会中,我们对以下说法耳熟能详,甚至可能将其奉为圭臬:
- 「神学只是枯燥的理论,生命才是真实的。」
- 「不要被教条束缚,要顺服圣灵的感动。」
- 「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
- 「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
- 「只要圣经,不要信条。」
这些话听起来非常「属灵」、充满敬虔。但若在神的面光下稍作追问,就会发现它们背后都散发着同一种神学气质——我们可以称之为「属灵主观主义」(Spiritual Subjectivism)。这种属灵主观主义从不否认真理,反而高举「圣经」、「圣灵」、「生命」,但却在不知不觉中,把个人的主观感觉、经验和直觉抬高到可以筛选、判断圣经的位置。这不是风格之争,而是一场认识论的叛变:信仰的根基正悄然从「神已经说过的话」,挪移到「我此刻的感觉」、「我里面的领受」、「我过往的经验」之上。感觉,正在被神圣化。
一、属灵主观主义:一场静悄悄的认识论政变
圣经清楚指出,人类对真理的认识只有两种路径:或者承认神是创造者与启示者,人只能在祂的话语之下认识真理;或者相信人拥有某种「中立能力」(理性、经验、直觉、感动),可以在神的启示之外作最终裁决。
属灵主观主义并不否认神,而是试图在神的启示之外,保留一个看似敬虔的「自主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信徒仍然读经、祷告、谈论圣灵,但却不是用圣经审判经验,而是用经验筛选经文;不是用启示检验感动,而是让感动决定什么才算启示。
这正是伊甸园堕落的翻版:并不否认有神,而是试图自己独立判断善恶。当年蛇的话术是「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创3:5),今天的话术则是「这是圣灵给我的感动」——本质都是绕过神的话语,以自我为终极判断者。
二、华人教会的属灵主观主义是从哪里来的?
华人教会的属灵主观主义并非凭空产生,它是西方教会史上的认识论偏移与中国文化深层基因的一次强烈共振。
1、从敬虔到主观的实践滑坡
17世纪末、18世纪初的敬虔主义(Pietism)起初是对教义僵化、信仰形式化的纠偏,强调悔改、圣洁、个人灵修。但是,当信仰的重心逐渐从「基督已经为我成就了什么」(客观的救赎事实),滑向「我现在感受到了什么」(主观的宗教体验),当属灵生命被越来越多地用情绪强度与内在体验来衡量以后,时间上的主观主义闸门便被打开了。
19世纪末的「凯锡克运动」(Keswick Movement)和内里生命派(Inner Life Movement )强调奉献、得胜、内在安息,深刻影响了近代宣教运动,也深刻塑造了华人属灵语言。但是,这一传统在实践中往往被理解为弱化救赎的历史客观性,强化某种「内在状态」的追求。十字架在他们笔下,往往不再首先被理解为历史上一次成就的代赎事件,而更多地被描绘为一种必须在信徒「魂里」不断体验的心理过程。当这种倾向与盖恩夫人(Madame Guyon,1648-1717)等神秘主义著作结合以后,信徒便开始迷恋某种脱离神话语的「高级属灵境界」。
2、关键人物的影响
- 宾路易师母(Jessie Penn-Lewis,1861-1927)对「灵、魂、体」的三元论机械切割,导致信徒将理性、情感视为灵命的阻碍。这种带有诺斯底主义色彩的观点,让人怀疑神所赋予的正常心智功能,仿佛理性思考本身就是属肉体的表现。
- 和受恩教士(Margaret Barber,1866-1930)是对倪柝声影响最大的属灵导师,将弟兄会和内里生命派的著作介绍给倪柝声。她那种脱离差会、完全凭「信心」和「感动」行事的模式,无形中弱化了教会的体制与传承,强化了个人主观判断的地位。
- 倪柝声(1903-1972)的思想在实践中被广泛接受和简化后,成为华人属灵主观主义的重要来源。他将「绝对顺服」、「破碎魂、释放灵」系统化,把理性视为必须摧毁的仇敌,而非应当被福音更新的功能,成为一代信徒的信条。
3、快餐式、碎片化的阅读
许多中文属灵书籍、网上的属灵文章,往往呈现出一种「没有神学的神学」形态。这些作品谈论生命和感动,但缺乏严谨的圣经根据和系统的教义基础,往往混杂了各种互相矛盾的神学基因——既有时代论的末世恐慌,又有内里生命派的主观主义,甚至夹杂着心理学的积极思维。信徒若没有受过系统的基本教义训练,很容易被这些浅显易懂、符合文化直觉的说法吸引,不加辨析地认同这些观点。因为这些文字为普通信徒提供了一种「走捷径」的假象,让人以为可以不需要下功夫系统学习,只需依赖某种直觉或共鸣,就能理解圣经、明白神的旨意。
三、文化共振:为什么我们觉得「听起来很对」?
为什么属灵主观主义在华人教会如此自然?因为我们骨子里的老庄、玄学、禅宗与新儒家思想是最适合属灵主观主义生长发旺的土壤。许多信徒并没有经历真正的认识论悔改,只是用基督教的术语表达「禅宗式」的直觉和「儒家式」的道德主义。
1、老庄传统:道可道,非常道
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认为真正的「道」是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达的。一旦「道」被固定、被界定、被清楚说明,就失去了那种终极的、流动的、超越的特性。因此,在老庄传统中,真理是高于语言的;高明的智慧不是「说清楚」,而是「不执着于说清楚」;成熟之人不是清楚分辨,而是「无为」、「顺其自然」。虽然老庄并不是否定一切规范,而是否定人为、僵化、功利性的规范,但在实践上导致了一种反规范、反明确界限的认识论气质。
2、魏晋玄学:言不尽意
魏晋玄学并非简单复述老庄传统,而是用哲学方式深化了一个命题:「言不尽意」。他们认为语言永远无法完全表达思想的深意,文字总是有限的,而「意」却是无限的。这削弱了语言作为规范载体的权威性,深深植入了华人文化的骨髓:真理是不可说的,高深的智慧在于「得意忘言」,领悟了内在的精神,就可以抛开外在的文字。若执着于条文、概念、名相,反而落入下乘。
3、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禅宗更是将此发挥到极致,提出「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他们并不反对经典,但主流气质却否认经典具有终极规范地位,宣称开悟不靠经典研读,而靠某种超越语言的直觉「悟」。因此:经文可以用,但不可执;教义可以说,但不能靠;真理最终以一种「顿悟」的方式发生在主观内心。这些思想培育了华人文化中崇尚「心领神会」、贬低系统思考的思维惯性。
4、新儒家:心即理,良知即天理
与老庄、禅宗不同,儒家传统极度重视经典、名分、秩序与伦理实践,但关注的核心问题不是「真理是否被清楚启示」,而是「人是否成为一个合宜的人」。它强调修身、做人、实践德性,而不是建立一个排他、超越性的启示体系。真理的权威最终落实在模糊的「君子之心」感觉上。宋明理学将这思路进一步内在化、神圣化。新儒家提出「理在心中」、「心即理」、「良知即天理」,认为人只要不断向内反省、体认良知,便能与天理相通。王阳明的「心外无理」,意味着人的内在道德直觉具备真理的终极判断地位。这并不是神秘主义意义上的「顿悟」,而是一种高度道德化、责任化、人格化的主观权威。正因为如此,儒家对属灵主观主义的影响往往更加隐蔽,也更难被察觉。
5、文化基因的综合塑造
我们未必读过这些中国文化的经典著作,但却在这种文化基因中成长。这些思想共同塑造了一种文化直觉:「那些清楚的、被定义的、被系统化的东西是低级的,而那些不可言说的、模糊的体验才是高级的。」信徒若没有经历认识论的悔改,带着这种直觉进入教会,「清楚的教义」就被视为死板,「说不清的感动」反而被认为属灵。当我们说「圣灵的感动不能用逻辑分析」,就像禅师说「开悟不能用语言表达」一样。当我们说「生命」高于「神学」,就像老庄认为「道」高于「名」、「意」高于「言」一样。而只要一个人看起来谦卑、火热、有爱心,他的判断就天然被赋予权威。这正是华人教会属灵主观主义最危险的地方:它不是以狂热的形式出现,而是以「敬虔」、「爱主」、「有生命」的道德主义面貌存在。
四、「属灵话术」:当感觉被神圣化
于是,我们不是钉死旧人,而是用基督教的词汇包装传统文化,给文化直觉披上属灵外衣,教会里就产生了一整套我们耳熟能详、却很少反省的危险话术:
1、「顺服圣灵感动」vs「道法自然/随缘/顺从良知」
圣经要求信徒在圣经诫命的约束下,理性、情感和意志向神的主权降服;属灵主观主义却把这当成「顺从直觉」或「捕捉灵感」,这正是老庄的「道法自然」和新儒家的「顺从内在良知」,将情绪波动神圣化,否定圣经作为唯一准则。
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强调顺应自然本性、不加人为干预。新儒家传统则强调「顺从内在良知」、「忠于当下的诚意」。无论是顺自然,还是顺良知,其共同点都是:终极判断不在外在启示,而在主体内部。属灵主观主义用「圣灵感动」代替了「自然」、「良知」,实质都是在逃避客观标准的约束。他们的预设是:若圣经与内心判断发生冲突,后者更具权威。这不是顺服圣灵,而是把感觉或良知提升为准启示。
2、「破碎魂,释放灵」vs「破除执念/破相」
圣经中的破碎是指全人在真理中的圣化,理智、情感、意志都被神的话语更新;属灵主观主义却视理性为「魂」的仇敌,必须铲除,这正是禅宗的「破相」、「破一切执着」。
禅宗认为人被「相」(现象、概念、分别心)所束缚,必须打破对一切形式的执着才能见性。属灵主观主义用同样的逻辑对待神所赐的理性思维,把它当作必须被「破碎」的「魂的活动」,以为在破碎自我,其实在摧毁神创造的理性,追求一种虚无的「真空」状态。神要我们用全心、全意(心智)、全力爱祂(可12:30),我们却自以为属灵地「灭智」,结果却无法真正明白神的话语,只能在情绪的波动中打转。
3、「内在平安」vs「清静无为/禅定」
圣经中的平安基于因信称义的客观地位和对神主权的信靠,即使在苦难中仍有平安,因为知道神在掌权;属灵主观主义却追逐心理的无冲突、无负担、无挂碍,这正是老庄的「清静无为」、「致虚极,守静笃」,禅宗的「禅定」、「心如止水」。
老子追求的是排除一切欲望和纷扰后的心灵虚静状态。禅宗的禅定追求的是超越一切分别念的空寂状态。属灵主观主义把这种心理状态误认为是「圣灵的平安」,以为这是神的旨意,其实是在用情绪的顺遂取代对圣经的顺服,逃避十字架必然带来的争战与痛苦,是用心理的麻醉代替信心的顺服。耶稣在客西马尼园并没有这种「平安」,祂极其忧伤,几乎要死,汗珠如大血点滴在地上(路22:44)。
4、「新鲜启示」vs「顿悟/灵光一现」
圣灵的光照是照明信徒心中的眼睛,使人明白圣经中已经启示的客观真理,是循序渐进、越来越深入理解神话语的过程;属灵主观主义却追求模糊的「触动」、玄妙的境界、突然的「领受」,这正是禅宗的「顿悟」、「言下大悟」。
禅宗强调在某个瞬间突然开悟,超越渐修的过程,往往伴随着某种玄妙的体验或「灵光一现」的感觉。魏晋玄学也追求「得意」的那种直觉灵感。新儒家则讲「豁然贯通」。三者都强调某种关键性的内在明亮时刻。属灵主观主义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圣灵的光照,以为会有某种神秘的顿悟时刻,很容易把心理经验理解为圣灵的特殊启示,从而绕开了圣经、教会与公共检验,混淆了主观与客观,永远停留在属灵婴孩期,甚至自封「新先知」。
5、「不要神学,只要生命」vs「不立文字/意在言外」
圣经中的生命是神话语的果子,教义是生命的骨架与养分;属灵主观主义却宣称文字是死的、教义会限制生命,否定教义的规范性,这正是禅宗的「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魏晋玄学的「言不尽意」。
这些思想都认为最高的真理不能用语言文字传达,文字教条会限制对真理的领悟。但圣经恰恰是神用文字启示自己的方式,神拣选了「道成肉身」的启示方式。
儒家传统则强调「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淡化清晰定义的重要性。二者路径不同,却在结果上合流:系统教义被视为次要,生命体验被视为核心。但圣经中的生命,恰恰是从清楚的启示中生长出来的。没有教义的生命,最终只会变成对自我感觉的高度信任。属灵主观主义拒绝神学,就像病人拒绝医生的缜密诊断、只想靠「感觉」治病,结果灵命永远枯干,在各样的异端邪说面前毫无分辨力。
6、「很有生命」vs「真人境界/君子人格」
真正的属灵生命是对神话语的渴慕、对罪的痛恨、对邻舍的具体之爱、对圣约义务的忠心履行;属灵主观主义却追逐飘渺的感觉、玄妙的境界、高深的「灵性」,这正是老庄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真人」,儒家的「君子」境界。
老子描绘的「真人」、「至人」是那种超越世俗、不为物累、虚静淡泊的境界。庄子笔下的「逍遥游」是精神上的绝对自由。这些都是一种超脱的、不受约束的、玄妙的精神状态。儒家追求的「君子」也指向一种高于常人的生命状态。属灵主观主义用「很有生命」代替了「真人」、「君子」,追求的本质是一样的:一种比普通信徒更高、更深、更成熟的存在。结果,我们说一个信徒「很有生命」,不再等同于更深的顺服与舍己,而变成了一种难以质疑的身份标签、自我陶醉的修辞游戏。
7、「得胜境界」vs「无欲/明心见性」
圣经的得胜是在不断争战中靠主得胜,是带着软弱却仍然顺服的真实生命;属灵主观主义却将其理解为达到某种「无负担」、「无挣扎」的极致状态,这正是老庄的「无欲」、「坐忘」,禅宗的「明心见性」、「无念」。
老子说「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追求欲望的完全消除。庄子讲「坐忘」,忘掉身体、忘掉智慧、与道合一。禅宗的「明心见性」是见到本心的清净无染状态,「无念」是超越一切念头的状态。属灵主观主义以为在得胜,其实在追求心理的「空」,忽略了原罪的持续现实和成圣是一生的争战。他们的「得胜」往往是暂时的自我感觉,当试探真正来临、十字架真正沉重时,才发现没有扎根在圣经真理上的「得胜」,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觉。
8、「内在更新/魂的洁净」vs「内观/返观内照」
圣灵的更新是圣灵借着神的道在人心中的重生与成圣工作,是客观真理改变主观生命的过程;属灵主观主义却强调「内在」的模糊净化、向内「深挖」、「对付己生命」,这正是禅宗的「内观」、「返观内照」,老庄的「抱一」、「守中」。
禅宗强调向内观照自己的心,老子说「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庄子讲「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这些都是向内寻找、以自我为中心的修炼路径。神爱我们这个完整的人,包括我们的理性、情感、意志、个性,祂要更新而非毁灭这些。属灵主观主义却在「属灵」的名义下自残,以为这就是成圣;这不是顺服圣灵,而是顺服了禅宗的「无我」逻辑和老庄的「虚静」追求。
9、属灵主观主义的文化走私
以上这些貌似「属灵」的说法都不是从圣经来的,而是从文化传统里走私来的:老庄、魏晋玄学与禅宗为属灵主观主义提供了反语言、反规范的认识论直觉;而新儒家则为这种直觉披上了道德、生命与责任感的外衣,使之显得高深、稳重、正直、可信。结果,我们用圣经的词汇、老庄和禅宗的认识论、新儒家的道德主义,拼装出一种貌似属灵,却不再以神的话为终极权威的信仰形态:以为在追求更深的属灵,其实是在为自己的感觉寻找神圣背书;以为是在圣经真理的亮光中前行,其实是在文化传统的老路上绕行;以为是登上了属灵的高峰,其实是跌进了自我的陷阱。
五、忽视认信:没有城墙的耶路撒冷
许多华人教会长期忽视信条和认信(Confession),使教会处于真理的贫血状态,不是更自由、更合一,而是更脆弱、更容易分裂,更容易陷入属灵主观主义危机。
1、放飞自我的读经
许多信徒口称「唯独圣经」,实际上是「唯独我的理解」。他们认为信条限制了读经的自由,每个人都可以靠着「一本圣经、两个膝盖」,拿着圣经自由发挥。由于缺乏历代教会公认的信仰护栏(如《威斯敏斯特信条》等),每个人都成了自己的教皇。每当信徒聚在一起读经,往往就变成各抒己见、各执一词的读书分享会,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文化背景解读圣经,结果不是吵架分裂,就是为了维持和睦而宣称「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这实际上是让真理的绝对性向个人主观性投降,是后现代的相对主义。
2、边界模糊的信仰
没有明确认信边界的教会,就像没有城墙的耶路撒冷,无法分辨谁是神的子民、谁是仇敌。由于缺乏明确的「教义框架」作为规范,信徒无法分辨什么是圣灵的感动、什么是文化的残余、什么是肉体的私欲,信仰就成了一滩稀泥:什么都能装进来,什么都可以被称为「属灵」。信徒可能在主日敬拜真神,但在思维模式和生活方式上却是彻底的异教徒,因为没有客观的真理标准来衡量和更新他们的认知。
3、偶像崇拜的回归
属灵主观主义制造了一个「必须符合我的感觉」的神,实际上是在敬拜「被神圣化的自我」,是用宗教术语包装的自我中心主义,是最隐蔽、最危险的偶像崇拜。当感觉成为最终裁判,我们敬拜的其实是自己内心的投射,而非圣经启示的三一真神。
六、归正之路:主权的根本转移
真正的归正,不是感觉变得更好,而是主权的根本转移——从「我的感动」转向「神的话语」,从以自我经验为坐标,转向以圣经的启示为磐石。
- 持守圣经权威:神已经在圣经中把关乎生命和敬虔的事都赐给我们了(彼后1:3)。一切「感动」必须在圣经的法庭上受审。圣经不需要我们的经验来补充,而是审判我们一切经验的终极标准。
- 重视信条规范:信条不是人的遗传,而是圣灵对大公教会历史性带领的总结,是教会在圣经光照下对真理的集体见证。在信条规范下读经,可以防止我们坠入个人主观主义的深渊。信条就像护栏,不是限制我们认识真理,而是保护我们不跌落悬崖。
- 回归蒙恩之道:不要总是追求戏剧性的经历。神的工作通常是在纯正的讲道、圣礼、祷告和圣徒团契中进行的。忠心地使用这些蒙恩之道(means of grace),远胜过追逐那些飘忽不定的「属灵经历」。
- 追求全人成圣:真正的属灵是:理性被真理照亮,情感被真理归正,意志向真理顺服。成圣不是摧毁神所造的人,而是在基督里恢复人原本应有的样式。不要追求做一个「没有理性的属灵人」,而要成为一个「理性被福音更新的成熟基督徒」。
真正的悔改归正,不是情感的一时波动,而是主权的根本转移。华人教会若要在基督面前站立得住,必须彻底用福音归正我们的文化直觉,不再追逐那些飘渺的「属灵感觉」,而是扎根于神已经清楚启示的话语。愿我们的教会不再是没有城墙的耶路撒冷,而是「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弗2:20)的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