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概览和预备查经四课

第一课:圣经概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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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课:旧约是如何怎样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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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课:新约是如何怎样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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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课:如何预备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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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二十一种方言迷思

  方言是一个令不少信徒困惑的问题:有人天天用「方言」祷告,有人却避讳不提;有人把「方言」视为圣灵的工作,有人却认为是邪灵的圈套;有人把「方言」当作复兴教会的法宝,有人却认为是肉体的情绪。许多弟兄姊妹追求方言,都是源于爱主之心,渴望能更真实地经历圣灵的大能,与神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这份渴慕是神所喜悦的,所以我们更需要敬畏地根据圣经仔细查考、审慎分辨,把信仰扎根于神清楚启示的真理之上。

  本文根据圣经和各方面的研究结果得出结论:现代流行的「方言」大都是一种人为习得的「舌音」,虽然具有缓解压力的效果,但与各种异教和世俗文化中的「舌音」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既不符合圣经的记载,也不属于圣灵的恩赐。本文并不是要消灭圣灵的感动,也不否定真实的灵恩经历,而是盼望帮助弟兄姊妹用圣经检验个人的经验,对圣灵的工作有更整全的认识,从而使属灵的生命扎根于真道、健康地成长。

目录

一、方言与舌音

1、圣经中的方言

  旧约曾提到「受感说话」(民十一25- 29;撒上十5- 13;十九20-24),但却是当时的听众都能听懂的希伯来语先知启示,并非新约所说的方言。在新约中,《马可福音》提到了「新方言」(可十六17),但并没有具体的解释;《使徒行传》描述了方言的现象,《哥林多前书》则教导了处理方言所引起的问题。

  《使徒行传》记载了三次有代表性的方言现象:

  1. 第一次是在五旬节圣灵降临的时候:「五旬节到了,门徒都聚集在一处。忽然,从天上有响声下来,好像一阵大风吹过,充满了他们所坐的屋子,又有舌头如火焰显现出来,分开落在他们各人头上。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按着圣灵所赐的口才说起别国的话来」(徒二1-4)。别国的「话」(徒二4)和「乡谈」(徒二11)原文与「方言 γλῶσσα/glossa」是同一个词。9-11节列出了十五种遍布罗马和波斯帝国各地的「乡谈」,清楚地表明:方言就是各地的地方话。当时有许多散居罗马和波斯帝国、说不同地方话的敬虔犹太人「从天下各国来,住在耶路撒冷」(徒二5)守五旬节,方言的恩赐可以使门徒用各地的地方话向他们传福音,让他们把福音带回「天下各国」。因此,初期教父屈梭多模(John Chrysostom,347-407年)指出:众使徒之所以首先得到方言的恩赐,因为这是一个记号,标志着他们将走遍各地、传讲福音。
  2. 第二次是使徒彼得首次向外邦人传福音的时候:「彼得还说这话的时候,圣灵降在一切听道的人身上。那些奉割礼、和彼得同来的信徒,见圣灵的恩赐也浇在外邦人身上,就都希奇;因听见他们说方言,称赞神为大。于是彼得说:『这些人既受了圣灵,与我们一样,谁能禁止用水给他们施洗呢?』就吩咐奉耶稣基督的名给他们施洗」(徒十44-48)。这里清楚地记载:彼得和众犹太信徒都能听懂方言的内容是「称赞神为大」。彼得后来还特别作见证说:「我一开讲,圣灵便降在他们身上,正像当初降在我们身上一样」(徒十一15),证明外邦人和他们领受的方言恩赐一样,可见外邦人在基督里和犹太人的地位相同。如果哥尼流所说的方言与五旬节的不同,不是人能听懂的地方话,怎么能让保守的犹太门徒们信服圣灵也降在外邦人身上呢?
  3. 第三次是使徒保罗向施洗约翰的门徒传福音的时候:「保罗说:『约翰所行的是悔改的洗,告诉百姓当信那在他以后要来的,就是耶稣。』他们听见这话,就奉主耶稣的名受洗。保罗按手在他们头上,圣灵便降在他们身上,他们就说方言,又说预言」(徒十九4-6)。这里同样是用方言的恩赐来证明圣灵的工作。如果施洗约翰的门徒所说的方言与五旬节的不同,不是人能听懂的地方话,怎么能让他们相信必须奉主耶稣的名受洗呢?

  由上可见,「说方言 Speaking in tongues」是一种圣灵的恩赐,能使人不必学习,就可以「说起别国的话」(徒二4),用「众人的乡谈」(徒二6)来「讲说神的大作为」(徒二11)、「称赞神为大」(徒十46)、「说预言」(徒十九6),是神按自己的旨意,「用神迹、奇事和百般的异能,并圣灵的恩赐,同他们作见证」(来二4)。但方言若无人能翻译,容易破坏聚会秩序、导致骄傲自夸,所以保罗教导的原则是「不切慕、不禁止」:「你们要切慕作先知讲道,也不要禁止说方言。凡事都要规规矩矩地按着次序行」(林前十四39-40)。

  使徒时代之后大约一千八百多年,历代教会文献很少提到方言的现象,大都把方言理解为某种人类的语言,而不是神秘的舌音或狂喜状态。第二世纪的教父爱任纽指出,方言就是说外语的能力,第三世纪的教父特土良提到当时仍然存在翻方言的恩赐。1265年,著名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指出:方言的恩赐是为了宣教而提供的说不同语言的能力,主耶稣没有说方言,因为祂的使命是对犹太人;现在的信徒也不用说方言,因为教会本身已经在说万国的语言(Summa Theologica, 问题176)。奥古斯丁、马丁·路德、约翰·加尔文等神学家都认为这些记号性的恩赐已经随着使徒时代的结束而终止了。但在近代教会史上,确有一些人曾在特殊情况下说起别国的话来。比如:一、1890年,加拿大宣教士古约翰在河南宣教,由于中文进步缓慢、备感挫折;有一天多伦多的弟兄们为他竭力代祷,他当晚得到语言恩赐、从此打破语言障碍(《古约翰小传》)。二、1965年,吴勇长老前往中美洲千里达布道,发现当地都是广东华侨、语言不通;他竭力祷告,当晚得到语言恩赐、用粤语讲道(《不灭的灯火》)。

上图:意大利画家杜奇欧(Duccio di Buoninsegna)创作于1308-1311年的五旬节画像,描绘了五旬节圣灵降临,众门徒领受说方言的恩赐。
上图:意大利画家杜奇欧(Duccio di Buoninsegna)创作于1308-1311年的五旬节画像,描绘了五旬节圣灵降临,众门徒领受说方言的恩赐。

2、五旬节运动的舌音

  1901年,美国堪萨斯州伯特利圣经学校(Bethel Bible School)的女学生、投身于循道会圣洁运动的欧兹曼(Agnes Ozman)经过长期祷告追求,突然开始说「方言」,成为五旬节运动(Pentecostalism)开始的标志。据说她三天不能讲英语,只能说汉语、写中文。不久,这个学校其他的人也开始说「方言」。到1906年,所谓的洛杉矶阿苏撒街复兴运动(Azusa Street Revival)使五万多人有了说「方言」的经历,使五旬节运动蔓延到全世界。追随者认为「方言」就是「舌音」或「卷起舌头的灵语」,而「说方言」是受圣灵、甚至是得救的证据,以致造成了许多教会的冲突和分裂。

  二战之后,理性主义渐渐没落,后现代社会的人们热心于追求各种灵界经验,教会的风气也渐渐改变。1960年代开始的灵恩运动(Charismatic movement)不再坚持「方言」是「受圣灵」的证据,而是认为用「方言」祷告、唱歌可以带来许多属灵的益处,聚会也变得更有秩序,所以广泛渗透了日益灵性软弱、缺乏良策的主流教会,联合教会、福音派圣公会、信义宗、长老会、循道会和天主教等宗派都出现了大量说方言的信徒和教会。灵恩运动继续推崇五旬节运动的「方言」,吸引了全世界至少四分之一的基督徒(皮尤研究中心资料),给普世教会造成了极大的困惑。他们的音乐敬拜形式促进了「方言」的流行,重鼓点、强有力、重复节奏和切分节拍的音乐,使信徒放松理性、进入自我催眠,享受情绪的放松。

  从流传下来的图片可见,欧兹曼所写的「中文」只是涂鸦,她所说的「汉语」也没有证据说明有人能听懂。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五旬节运动和灵恩派所谓的「方言」并非圣经所说的「别国的话」,只是一种没有意义的「舌音 γλωσσολαλία/Glossolalia」。

上图:1901年,美国堪萨斯州伯特利圣经学校(Bethel Bible School)的女学生艾格妮斯·欧兹曼(Agnes Ozman)开始说方言以后所写的「中文」。欧兹曼小姐开始说方言,标志着现代五旬节运动和灵恩运动的开始。
上图:1901年,美国堪萨斯州伯特利圣经学校(Bethel Bible School)的女学生艾格妮斯·欧兹曼(Agnes Ozman)开始说方言以后所写的「中文」。欧兹曼小姐开始说方言,标志着现代五旬节运动和灵恩运动的开始。

3、方言是人类的语言还是舌音?

  「方言 γλῶσσα/glossa」原文在新约中一共出现过50次,在和合本圣经中有七种译法:

  1. 「舌头」:可七33、35;路一64、十六24;徒二3;二26(「灵」原文);罗三13;林前十四9;雅一26;三5、6、8、10;彼前三10;约壹三18;启十六10;
  2. 「口」:罗十四11;腓二11;
  3. 别国的「话」:徒二4;
  4. 「乡谈」:徒二11;
  5. 「方言」:可十六17;徒十46;十九6;林前十二10、28、30;十三1、8;十四2-39;
  6. 各「方」:启五9;七9;十一9;十三7;十四6;
  7. 多「方」:启十11;十七15 。

  由上可见,圣经中的「方言」是指某个国家或地方的语言,所以也被译为「别国的话」和「乡谈」,还可以代表「各方」、「多方」,并非人所不能理解的「舌音」。「方言」是众使徒最先得到的恩赐,是初期教会众所周知的大事,《使徒行传》的作者路加与保罗同工多年,怎么会用同一个重要的特殊名词来代表两种完全不同的意思呢?保罗对哥林多人说:「主说:我要用外邦人的舌头和外邦人的嘴唇向这百姓说话;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不听从我。这样看来,说方言不是为信的人作证据,乃是为不信的人」(林前十四21-22),表明「方言」是向不信的犹太人说话,并非「卷起舌头说话」或无意义的「舌音」。更重要的是,这段经文引用的是以赛亚书二十八11-12「主要借异邦人的嘴唇和外邦人的舌头对这百姓说话」,这是审判的信号。因此,五旬节的方言神迹既是对万民的祝福,表明福音临到外邦,也是对拒绝弥赛亚的犹太人的审判。这从侧面证明,方言在救赎的历史中具有特定的功用,并非建造教会所必需的永久恩赐。

  被五旬节运动和灵恩运动中称为「方言」的舌音,已被众多的研究证明是人为习得的,与流行于各种异教的舌音并无不同,怎么能归功于圣灵的工作呢?六十年代以后舌音在众教会中的流行,是典型的后现代现象,原因是现代人盼望缓解焦虑、信徒急于证明圣灵的工作。

二、关于舌音的研究

  二战以后,许多信徒认定舌音就是方言,纷纷见证「说方言」对灵命成长大有果效,能使冷淡的教会起死回生、火热兴旺,舌音成为遍及基督教各大宗派的现象。为此,教会内外有许多人对舌音进行了研究,摘选若干典型研究如下,作为参考:

1、关于舌音的人类学研究

  哈佛大学的人类学家凯雷.梅(L. Carlyle May)指出,舌音广泛存在于异教之中,包括佛教徒、印度教徒、摩门教徒、穆斯林、神道教徒、伏都教、通灵者和二战之前的摩门教。舌音可以使巫师的祈福、驱鬼、占卜、巫医行为更具有权威性,也能使人有资格成为部落酋长。伴随着说舌音者,总会有个翻译者,以增加发言者的可信度(A Survey of Glossolalia and Related Phenomena in Non Christian Religions,1956年发表)。

  美国人类学家乔治·詹宁斯(George J. Jennings)也指出,舌音遍布于许多民族、文化和宗教中,比如:北美印第安人的乌羽玉教(Peyote cult)、北美海达族(Haida)、南美的查科族(Chaco)、南美的库兰多治疗师(Curandero)、海地的伏都教(Voodoo cult)、特立尼达的桑戈教(Shango cult)、埃塞俄比亚的扎尔教(Zar cult)、非洲的通加萨满教(Thonga shamans)、苏丹的丁卡族(Dinka)、苏丹的萨满教、婆罗洲的达雅族(Dyaks)、格陵兰的萨满教、西伯利亚的萨满教和西藏的喇嘛。(An Ethnological Study of Glossolalia,1967年发表)。

2、关于舌音的语言学研究

  多伦多大学语言学家萨马林(William J. Samarin)发表了迄今最权威的五旬节运动舌音评估报告。他通过对五年内各国大量录音的研究,得出结论:这些舌音并非真正的人类语言,因为音节串并没有形成单词或语音结构,声音单元之间并没有系统的关系,无法用于交流。根据语言分析,萨马林将五旬节运动的舌音定义为「无意义、但有语音结构的人类说话,说话者自己认为是一种真实的语言,但与任何现存或死亡的自然语言都没有系统的相似之处」(Tongues of Men and Angels: The Religious Language of Pentecostalism第2页,1972年出版)。

  美国人类学及语言学家费利西塔斯·古德曼(Felicitas Goodman)发现,舌音其实反映了说话者母语的模式(Phonetic Analysis of Glossolalia in Four Cultural Settings1969年出版)。她研究了美国、加勒比海和墨西哥讲英语、西班牙语和玛雅语的五旬节运动团体,并与非洲、婆罗洲、印尼和日本的异教舌音进行了比较,考虑了声音、音节、短语、节奏、重音、语调等因素,得出的结论是:五旬节运动的舌音与其他宗教的舌音毫无区别,实际上是一种无意识或有意识的习得行为。(Speaking in Tongues: A Cross-Cultural Study in Glossolalia,1972年出版)许多研究者也发现,舌音类似于婴儿学语,是语言衰退为不连贯的元音和辅音。只要弱化正常语言中的发音停顿、抑扬顿挫,任何人都可以发出被灵恩派接受为「方言」的舌音。

上图:多伦多大学语言学家萨马林(William J. Samarin)于1972年出版的Tongues of men and angels: The religious language of Pentecostalism,是迄今最权威的五旬节运动舌音评估报告。
上图:多伦多大学语言学家萨马林(William J. Samarin)于1972年出版的Tongues of men and angels: The religious language of Pentecostalism,是迄今最权威的五旬节运动舌音评估报告。

3、关于舌音的心理学研究

  加拿大卡尔顿大学心理学系的研究团队对60名无信仰的大学生进行了一项研究。他们被告知是学习一种伪语言(pseudolanguage),在听了60秒的录音样本后,有20%的人可以立刻流利地说舌音;经过适度的训练以后,有70%的人可以流利地说舌音。(Glossolalia as learned behavior: An experimental demonstration,Nicholas Spanos等于1986年2月发表)

  博茨瓦纳大学的研究团队指出,当崇拜者发出舌音时,感觉就像受到毒品的影响,会在头脑中引起狂喜、甚至失忆的感觉。(Glossolalia: Divine Speech or man-made language? A psychological analysis of the gift of speaking in tongues in the Pentecostal Churches in Botswana2015年发表)

  学术界通常把与舌音相关的现象区分为三类:1、xenoglossia(超自然地使用异国语言);2、glossolalia(现代五旬节与灵恩运动中常见的舌音,语言学研究大多认为是为非语义的语音串);3、泛指的 ecstatic speech(宗教性狂喜或入定状态所生之言语)。大多数语言学与人类学研究认为,现代灵恩运动中的舌音在结构上并不符合自然语言的语义与语法体系,但个别声称说别国语言的个案仍有待更严格的证据验证。

4、关于舌音的医学研究

  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的研究报告指出,舌音并没有直接影响大脑表达语言区域的活动,因此并非有逻辑的语言。但研究发现额叶功能明显减弱,表明大脑放弃了自我控制,而控制运动和情绪的左尾状核活动也明显减弱。(The measurement of regional cerebral blood flow during glossolalia: A preliminary SPECT study. Psychiatry Research: Neuroimaging. 2006年11月22日发表)。

上图:2006年,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的研究人员对在敬拜时(左)与说舌音(右)时的受试者进行了SPECT扫描。发现说舌音者的额叶(Frontal Lobes)活动减少,表示受到某种控制。与集中注意力和情绪反应有关的左基底神经节(left basal ganglia)的活动也减少。
上图:2006年,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的研究人员对在敬拜时(左)与说舌音(右)时的受试者进行了SPECT扫描。发现说舌音者的额叶(Frontal Lobes)活动减少,表示受到某种控制。与集中注意力和情绪反应有关的左基底神经节(left basal ganglia)的活动也减少。

  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的研究报告指出,舌音会使祷告者的皮质醇(cortisol)和α淀粉酶(alpha-amylase)发生变化,但不能确认是否会对健康产生积极影响。(Salivary Alpha-Amylase and Cortisol Among Pentecostals on a Worship and Nonworship Day. American Journal of Human Biology,2013年3月7日发表)

上图:2011年,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的研究者发现,在舌音祷告者的唾液中,周一的皮质醇含量比周日降低,但α-淀粉酶则升高。
上图:2011年,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的研究者发现,在舌音祷告者的唾液中,周一的皮质醇含量比周日降低,但α-淀粉酶则升高。

  目前,舌音在医学上被归类为一种「非神经性语言障碍 non-neurogenic language disorder」(Non-Neurogenic Language Disorders: A Preliminary Classification. Psychosomatics,2018年1月1日)。当人放松思维和舌头、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时,通常都会感觉释放、舒服,甚至陶醉、安息。任何人在身心痛苦时发出唉哼,都可以宣泄情绪、缓解放松,只是肉体的反应,并非圣灵的充满。托马斯·杰斐逊大学和罗耀拉大学的研究者指出,瑜伽、冥想等异教活动都有改变多巴胺水平的功效(A Neurotheological Approach to Spiritual Awakening,2018年9月1日发表)。

  许多研究与实际个案都显示,大多数人初次发出舌音的时候,都可能有减压和满足的效果,但却会越来越不过瘾,越来越追求更高亢的情绪。部分个体会把舌音体验当作情绪或心理调节手段,可能形成依赖性的行为。但所有的研究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样本偏差、文化背景、实验设计诱导效应等),并不能因此断言所有的现代方言现象都不是圣灵的恩赐。我们应当谦卑承认圣灵运行的奥秘性,按照圣经进行具体分析,如:是否能被翻译(林前十四13)、是否造就教会(弗四11-16)、是否符合秩序(林前十四32-33)、是否高举基督(约十六13-14)、是否合乎真理(林前十二3)。

三、澄清各种「方言迷思

  方言并不是得救的凭据,属灵生命的重点也不在于是否说方言,而在于是否信靠基督、是否遵行神的旨意。即使有人坚持使用方言,也应当按照圣经的教导,顺服聚会的秩序,用真理彼此造就。本文并不否定合乎圣经的灵恩经历,但也必须诚实地指出:有些人因为坚信舌音就是圣经中的方言,所以花样百出地把哥林多前书第十四章强解为保罗鼓励信徒说舌音,加上各种难以考证的灵验见证,在信徒中间制造了许多迷思。以下尽可能地回应和澄清。

1、方言是圣灵充满的证据吗?

  • 有人认为,方言是圣灵充满的证据,因为「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按着圣灵所赐的口才说起别国的话来」(徒二4)。保罗说:「又叫一人能说方言,又叫一人能翻方言。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林前十二10-11),意思是每一个被圣灵充满的人迟早都会说方言的。
  • 回应:圣灵充满和说方言并没有必然的相关性。被圣灵充满,指信徒被圣灵掌管、持续顺服的状态,不一定会说方言,比如施洗约翰「从母腹里就被圣灵充满了」(路一15),但却没有说过方言。说方言的人不一定被圣灵充满,比如哥林多教会有许多说方言的信徒,但都是「属肉体的」(林前三3)、不成熟的。保罗从来没有说每一个被圣灵充满的人迟早都会说方言,而是说所有的信徒「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林前十二13),又说「岂都是说方言的吗」(林前十二30),这证明并非所有被圣灵充满的人都会说方言。

2、每个在圣灵里受洗的人都能说方言吗?

  • 有人认为,每个在圣灵里受过洗的人都能说方言,因为「他们听见这话,就奉主耶稣的名受洗。保罗按手在他们头上,圣灵便降在他们身上,他们就说方言,又说预言」(徒十九5-6)
  • 回应:所有的信徒「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林前十二13),但恩赐是圣灵「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林前十二11),并非所有的信徒都能分得方言的恩赐,正如保罗所说的:「岂都是说方言的吗?岂都是翻方言的吗」(林前十二30)?

3、方言是奥秘的灵语吗?

  • 有人认为,有一种「方言」是人无法了解的、奥秘的语言,也就是无人能懂的舌音,是圣灵借着人的舌头发出的灵语,因为保罗说:「那说方言的,原不是对人说,乃是对神说,因为没有人听出来。然而,他在心灵里却是讲说各样的奥秘」(林前十四2)。
  • 回应:在保罗书信别的地方,「奥秘 μυστήριον/musterion 」这个词的用法全部都是关于神的救恩计划或福音真理(罗十一25;十六25;林前二1、7;四1;十三2;十五51;弗三9;五32;六19;西一26、27;二2;四3;提前三9、16),并非指某种不能理解的东西。因此,「他在心灵里却是讲说各样的奥秘」,最合理的解释是指救恩真理,而不是无法理解的咿呀声。「因为没有人听出来」,所以他在下文一再强调要把方言「翻出来」(林前十四5、13、27、28),证明方言并非无法理解的舌音。如果无人能懂,怎么知道这些「各样的奥秘」是在赞美神还是亵渎神呢?「所以那说方言的,就当求着能翻出来」(林前十四13),不但能「使教会被造就」(林前十四5),也能使自己确认没有亵渎神。

4、「说方言」原文是指没有逻辑地发出舌音吗?

  • 有人认为,「说方言」的动词「说 λαλέω/laleo 」(徒二4、6;十46;十九6;林前十四2、4、18),原文是指没有组织、没有逻辑的「说」,所以「说方言」就是没有组织、没有逻辑地发出舌音。
  • 回应:恰恰相反,《使徒行传》(徒二31;三22)和《哥林多前书》(林前二13;三1;九8)里都大量使用了「说 λαλέω/laleo」这个动词,表达的都是讲话、说话,而不是杂乱无章的发声。即使 这个动词可以有特殊的用法,根据林前十四章上下文所提到的教会秩序、翻译要求、建造功能,也不适合将其解释为无逻辑的舌音。

5、方言是一种声音被转换成不同的人类语言吗?

  • 有人认为,方言是一种听不懂的灵语,具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在空中或听众的脑中被转换成不同的地方话,而没有被拣选的人则听不懂,所以讥诮说「他们无非是新酒灌满了」(徒二13)。
  • 回应:这种辩论在教会史上持续了一千年,但谈论者们都把方言理解为某种人类的语言,只是争论何时被转换为人类的语言、是「听见」的神迹还是「说话」的神迹。徒二6-13记载「各人听见门徒用众人的乡谈说话」(徒二6),「都听见他们用我们的乡谈,讲说神的大作为」(徒二11),最自然的理解是「说话」的神迹。而当时有人讥诮说:「他们无非是新酒灌满了」(徒二13),可能是因为他们听不懂其它地方的乡谈。

6、方言连自己都听不懂,所以一定是舌音吗?

  • 有人认为,圣经中的方言连自己都听不懂、「悟性没有果效」(林前十四14),所以才需要有人翻出来(林前十四5、13、26、27)。这正好证明方言是人听不懂的舌音,否则神为什么不直接让说方言的人明白自己所讲的内容、自己替自己翻译呢?
  • 回应:自己听不懂,并不代表就是没有意义的舌音。从圣经的例子看,说方言和翻方言是两种恩赐(林前十二10),说方言的人未必既能说、又能听。圣经并没有解释原因,但这种特殊的形式可以让说方言的人清楚地知道是神迹,而不是学习、潜能或外国口音综合症(Foreign accent syndrome)的结果。「说方言的,是造就自己」(林前十四4),并不是「说方言就能造就自己」。当时著名的希腊德尔斐神庙中的异教女先知皮媞亚(Pythia)就用舌音来传达阿波罗的神谕,而四福音所记被鬼附的人也会喊叫(路九39;可一26),说方言的人如果没有人能翻译,怎么能确认自己是说方言、而不是被鬼附呢?怎么能因经历神迹而得着造就呢?「我若用方言祷告,是我的灵祷告,但我的悟性没有果效。这却怎么样呢?我要用灵祷告,也要用悟性祷告」(林前十四14-15),这句话并不是鼓励人用自己听不懂的话祷告,而是强调「要用悟性祷告」。「若没有人翻,就当在会中闭口,只对自己和神说就是了」(林前十四13),这句话的重点是强调「若没有人翻,就当在会中闭口」,而不是鼓励人用听不懂的舌音「对自己和神说」。

7、方言是在圣灵里祷告吗?

  • 有人认为,方言是「在圣灵里祷告」(犹20),可以在灵里与神直接交通,因为保罗说:「我若用方言祷告,是我的灵祷告」(林前十四14),又说「靠着圣灵,随时多方祷告祈求」(弗六18)。方言是一种新的语言,直接由灵出来、通向灵界,超越人的悟性,所以不会受到主观思想意识的影响,撒但也无从知道祷告的内容,因此能发挥更大的代祷功效:「我们本不晓得当怎样祷告,只是圣灵亲自用说不出来的叹息替我们祷告。鉴察人心的,晓得圣灵的意思,因为圣灵照着神的旨意替圣徒祈求」(罗八26-27)。
  • 回应:「我若用方言祷告,是我的灵祷告」(林前十四14a),这句话的重点是强调下半句「但我的悟性没有果效」(林前十四14b),不是说可以用自己不懂的方言祷告,更不是鼓励用方言祷告。圣经并没有说方言是强有力的代祷工具,也没有说方言就是在圣灵里祷告。并非所有的信徒都有方言的恩赐,难道没有方言的恩赐,就不能在圣灵里祷告了吗?即使是用方言祷告,也不能证明是用舌音祷告。在这段圣经的上下文里,保罗所强调的并非是在圣灵里祷告、或用方言祷告、或超越悟性祷告,而是「我要用灵祷告,也要用悟性祷告」(林前十四15)。圣经从未教导不要让撒但知道我们的祷告,反而记录了主耶稣用人所能理解的语言进行祷告。

8、方言和悟性可以相辅相成地祷告吗?

  • 有人认为,保罗说:「我若用方言祷告,是我的灵祷告,但我的悟性没有果效。这却怎么样呢?我要用灵祷告,也要用悟性祷告;我要用灵歌唱,也要用悟性歌唱」(林前十四14-15)。因此,保罗是用两种方式祷告,两者相辅相成。方言就是我们里面的灵向神在祷告,可以先用方言向神祷告,使灵活跃起来、把灵建立起来,有了祷告的方向,然后再用悟性祷告。「圣灵亲自用说不出来的叹息替我们祷告」(罗八26),就是舌音祷告,是专门对神说的话;因为人类的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和赞美,而圣灵会照着神的旨意,把神的心意祷告出来。
  • 回应:圣灵本来就是信徒祷告的中保,我们不需要通过特殊的方言,用普通的语言祷告就能被圣灵充满和引导。断言「说不出来的叹息」就是舌音,并没有圣经的根据,难道圣灵的话竟然会和异教的舌音一样?「我若用方言祷告,是我的灵祷告」(林前十四14a),这句话的重点是强调下半句「但我的悟性没有果效」(林前十四14b),并不表明保罗用两种方式祷告。

9、方言可以使疲乏人得安息吗?

  • 有人认为,「主要借异邦人的嘴唇和外邦人的舌头对这百姓说话。祂曾对他们说:你们要使疲乏人得安息,这样才得安息,才得舒畅,他们却不肯听」(赛二十八11-12),这里的「借异邦人的嘴唇和外邦人的舌头对这百姓说话」,就是说方言。因此,用方言祷告可以使疲乏人得安息、得舒畅,得着建造。
  • 回应:以赛亚书的这段经文并不是说方言能使人得安息,而是说以色列人不肯听神的教导,神就把他们交在外邦人手里接受管教。「异邦人的嘴唇和外邦人的舌头」是审判的记号,而不是得安息的方法。我们可能在祷告、默想中经历平安,但心理效应不等于安息。我们不能用个人的经验作为信仰的基础,相反,应该把个人的心理或情绪体验放在圣经真理的光照下进行检验。

10、方言可以造就自己吗?

  • 有人认为,方言可以造就自己,而造就自己就是造就教会。因为保罗说:「说方言的,是造就自己」(林前十四4)。保罗白天织帐篷、晚上讲道,若不是靠方言祷告造就自己,怎么能足够精力呢?保罗隐退到阿拉伯的旷野,就是天天在用方言祷告。因此,用「方言」祷告、唱歌可以造就个人灵命、拉近自己与主的距离,是与圣灵沟通最好的管道,所以鼓励在教会公开用「方言」祷告。
  • 回应:保罗反复强调,属灵恩赐的目的在于「造就教会」(林前十四3、5)。「说方言的,是造就自己」(林前十四4a),是与「作先知讲道的,乃是造就教会」(林前十四4b)作对比,强调若方言没有翻译,就无法达到造就教会的目的,与属灵恩赐的目的背道而驰。因为属灵恩赐的目的是为基督身体的益处(林前十二7;弗四12-16),而非满足个体的属灵体验。所以,林前十四4并不能为「舌音祷告」提供依据,保罗并非在鼓励个人操练方言,而是用对比来强调先知讲道更为宝贵,因为它真正能够造就全体教会,所以哥林多前书十四章开篇就强调「要追求爱,也要切慕属灵的恩赐,其中更要羡慕的,是作先知讲道」(林前十四1)。保罗还教导:「岂都是说方言的吗」(林前十二30),如果用方言祷告可以大大造就灵命,没有方言恩赐的人岂不是很不公平?实际上,真正的方言固然可以让信徒经历圣灵的大能,但造就灵命的功用很有限;因为哥林多教会中说方言的现象很普遍,但保罗却说他们是「仍属肉体的」(林前三3)。今天也有不少自称能说方言的著名电视布道家爆出丑闻(如:Jim BakkerBenny HinnTed Haggard)。说保罗私下用方言祷告,这并没有圣经的证据,因为保罗从来都不主张倚靠肉体:「犹太人是要神迹,希腊人是求智慧,我们却是传钉在十字架的基督」(林前一22-23)。今天,许多人苦学舌音,把舌音当作长进的捷径,认为越说舌音、圣灵内住就越深,其实只是追求肉体的感觉,并非真正的方言。

11、方言的目的首先是造就个人吗?

  • 有人认为,保罗说「我感谢神,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但在教会中,宁可用悟性说五句教导人的话,强如说万句方言」(林前十四18-19),意思是:说方言的目的首先是个人与神交流的方式、造就信徒个人灵性(林前十四4),其次才是为了传道或教导、造就教会。因此,信徒应该在聚会里一起用方言赞美神。
  • 回应:「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很可能是指保罗用不同的地方话向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讲道,也可能指保罗说希伯来语比哥林多信徒更多,而不是平时用舌音祷告、造就自己。

12、私下应该尽可能说方言,得到双重造就吗?

  • 有人认为,即使不公开用「方言」祷告,私下也应该尽可能说「方言」,或者一边听道、一边安静地对自己和神说方言,得到双重造就。因为保罗说:「若没有人翻,就当在会中闭口,只对自己和神说就是了」(林前十四28),又说「我感谢神,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林前十四18)。
  • 回应:保罗在本章教导的重点是聚会的秩序,而不是鼓励信徒私下尽可能说方言,更不能证明方言就是舌音。无人能懂的舌音更是与异教毫无分别,公开和私下都不应该说。一边听道、一边对自己和神说方言,只是听道走神,而不是双重造就。

13、方言分为造就教会的方言和造就自己的方言吗?

  • 有人认为,《哥林多前书》提到两种方言的恩赐,十二章的方言是用来造就教会的恩赐,是一种人类语言;十四章的方言是用来「造就自己」(林前十四4)的恩赐,是「讲说各样的奥秘」(林前十四2)或「天使的话语」(林前十三1),乃是一种舌音。造就教会的方言,并非人人都有(林前十二10、30);但造就个人的方言,则可以人人学习,因为保罗说「我愿意你们都说方言」(林前十四5)。
  • 回应:保罗并没有区分两种方言,更没有说林前十四章的方言就是舌音,反而指出,说方言相当于「用外邦人的舌头和外邦人的嘴唇向这百姓说话」(林前十四21),是可以理解的人类语言。方言造就个人的功效有限,哥林多教会中说方言的现象很普遍,但保罗却说他们是「仍属肉体的」(林前三3)。保罗在林前十三1中提到「天使的话语」,并不是在定义一种实际存在的方言恩赐。因为林前十三章的上下文是谈论「爱」、而不是「方言」,十三章1-3节的用词清晰地表明,这里是用一种夸张的手法来强调「爱」的至高地位。除了这处修辞性的经文,圣经再没有别的地方提到信徒可以说一种「天使的语言」。我们不能只凭一段修辞化的经文来建立一个教义,应当回到《使徒行传》第二章和《哥林多前书》第十四章这些更清晰的定义性和规范性经文中去理解。

14、方言分为普遍恩赐的方言和特殊恩赐的方言吗?

  • 有人认为,徒十45的「圣灵的恩赐」与林前十二4的「恩赐」,在原文里是不同的两个词,前者指「普遍的恩赐」,是信徒都能追求的恩赐;后者则指用方言讲道的「特殊恩赐」,并非人人都有。
  • 回应:这两处用词的不同,并不证明有两种方言的恩赐。徒十45的原文是「圣灵也浇在外邦人身上」,到徒十一17才说「神既然给他们恩赐」。徒十一17的「恩赐 δωρεά/dorea 」与林前十二4的「恩赐 χάρισμα/charisma」原文并不是同一个词,但并不表明前者是普遍恩赐,后者是特殊恩赐,因为前者也被用来形容彼得按手(徒八20)和保罗作使徒(弗三7)的特殊恩赐。

15、方言是打开属灵奥秘的钥匙吗?

  • 有人认为,因为保罗说方言比众人都多,用灵祷告、也用悟性祷告,所以才深知基督的奥秘。方言是讲说各样的奥秘,讲多了就会被神开启,然后成为先知的讲道,这就是圣灵的恩膏在一切事上教导人。
  • 回应:这种说法断章取义地拼凑圣经,得出了毫无真理根据的结论,与初期教会的诺斯底异端相似。神的旨意就是要我们知道的属灵奥秘,并且早已借着圣经清楚地启示了:「这奥秘如今显明出来,而且按着永生神的命,借众先知的书指示万国的民,使他们信服真道」(罗十六26)。信徒只要存敬畏、遵行的心查考圣经,求圣灵照明我们心中的眼睛(弗一18),说不说方言都能明白属灵的奥秘,与舌音更是毫无关系。

16、方言可以兴旺教会吗?

  • 有人认为,方言可以在聚会软弱枯干的时候,使人专心回到主的面前,使聚会气氛重新高昂。因为说方言可以使人感觉到热力、电力、震动力,内心充满决乐、兴奋、爱主、甜蜜的感觉。
  • 回应:肉体和情绪是最容易假冒的,信徒应当追求的是真理的圣灵,而不是情绪的感受。教会不是建立在方言、医治或神迹奇事上,而是「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各房靠祂联络得合式,渐渐成为主的圣殿」(弗二20-21)。除此之外,教会无论因什么而兴旺,都必因什么而倒塌。有灵恩派的天主教徒见证,说舌音使他们更相信弥撒的功效、更确信教宗无谬误、更向圣母马利亚敬礼(王守仁《从新约圣经看灵恩运动》)。这样的舌音,到底是出自圣灵、邪灵还是肉体呢?

17、保罗花很多时间说方言吗?

  • 有人认为,保罗花了很多时间说方言,因为保罗说:「我感谢神,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林前十四18)。
  • 回应:保罗上下文的目的是纠正乱说方言,而不是说自己花了很多时间说方言。保罗假设可能有人会反驳:「如果你也会说方言,就不会指责我们了」,所以才说:「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但在教会中,宁可用悟性说五句教导人的话,强如说万句方言」(林前十四18-19)。「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根据初期教父的解释,很可能是指保罗用不同的地方话向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讲道,也可能指保罗说希伯来语比哥林多信徒更多,而不是平时花很多时间用舌音祷告。

18、保罗强烈鼓励信徒说方言吗?

  • 有人认为,保罗强烈鼓励信徒说方言。说方言很重要,但哥林多教会里还有一些人不会说方言,所以保罗才说「我愿意你们都说方言」(林前十四5)。
  • 回应:保罗上下文的目的是纠正乱说方言,并非鼓励说方言。「我愿意你们都说方言,更愿意你们作先知讲道」(林前十四5),明显是一种修辞方式,用来强调「更愿意你们作先知讲道」。

19、方言与邪灵无关吗?

  • 有人认为,不要自己吓自己,保护我们的神比撒但更大,不必担心邪灵;所以即使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也不会说出得罪神的话。因为保罗说:「所以我告诉你们,被神的灵感动的,没有说『耶稣是可咒诅』的;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林前十二3);主耶稣也说:「你们中间作父亲的,谁有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呢?求鱼,反拿蛇当鱼给他呢?求鸡蛋,反给他蝎子呢?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天父,岂不更将圣灵给求他的人吗」(路十一11-13)?
  • 回应:首先,这两处经文都与方言无关;其次,舌音并不等同于邪灵,但确实有不少舌音被证实来自邪灵。比如:美国托科阿福尔斯学院神学系的麦格劳教授(Dr. Gerald Earl McGraw,Toccoa Falls College)应邀对许多说舌音的人进行了测试,发现90%要求测试的人都被邪灵所附(Tongues Should be Tested1974年6月5日发表于Alliance Witness)。另有不少牧者见证,有人自以为在用方言祷告,其实是在用某地的语言说亵渎话;有人说舌音,是因为被邪灵所附;有些人恶作剧地说假方言,竟然有人替他们翻方言。(林道亮《从灵洗到满有圣灵》,吴恩溥《辨别圣灵与邪灵》,吴主光《灵恩运动全面研究》、《真假方言》)。圣经并没有指出现代灵恩运动的舌音是出于邪灵或圣灵,而是教导:「一切的灵,你们不可都信,总要试验那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约壹四1),这证明有圣灵内住的信徒更应当谨慎「辨别诸灵」(林前十二10),这并不是「自己吓自己」。

20、方言是可以学习的技巧吗?

  • 有人认为,只要不断向神呼求、不断练习、或接受按手,就可以得着方言的恩赐。常见的就是大声、快速、反复地念「哈利路亚」,心中坚信能说出天使的话语,十多分钟舌头就会卷曲、震动,声音模糊,发出「嘀嘀、嗒嗒、啦啦、沙沙」的舌音,还可能伴随流泪哭泣,从此让人变得积极乐观、平和自信、爱神爱人。
  • 回应:「圣灵所赐的口才」(徒二4)原文是「圣灵给他们的宣告」,把人人可以学会、与异教毫无分别的舌音当作「圣灵给他们的宣告」,未免太怠慢轻率了。所有的属灵恩赐「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林前十二11),真正的方言是圣灵为了造就教会而主动赐下的。保罗从来都没有教导信徒学习方言,也没有吩咐传道人分派、教导方言,反而说:「岂都是说方言的吗?岂都是翻方言的吗」(林前十二30)?对于所有「舌音使灵命长进」的见证,我们都要听其言观其行、谨慎分辨,因为邪灵和肉体都善于假冒,所以「一切的灵,你们不可都信,总要试验那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约壹四1)。

21、为什么《使徒行传》与《哥林多前书》中的方言像是说两回事?

  • 有人认为,《使徒行传》和《哥林多前书》中的方言是在两种不同处境下的情况,应该作出不同的理解。
  • 回应:的确,《使徒行传》中关于方言的描述非常清楚,《哥林多前书》却有许多讨论的空间。因为《使徒行传》中的方言是宣告福音的跨文化神迹,表明末世圣灵降临、打破语言隔阂,是巴别塔的反转。《哥林多前书》则强调方言必须在教会秩序中服从于建造功能,否则宁可不用。初期教父们在讨论方言的时候,重点都围绕《使徒行传》的五旬节,而把教会的聚会秩序作为《哥林多前书》的重点。他们都把方言理解为神迹性的人类语言,而不是神秘的舌音或高昂的情绪。比如:厄丕法尼(Epiphanius of Salamis,310-403年)认为哥林多的问题是需要把希伯来语译成哥林多流行的三种希腊方言:阿提卡(Attic)、伊欧里斯(Aeolic)和多立克(Doric),而说方言的恩赐就是用希伯来语宣讲和教导律法的恩赐;「我说方言比你们众人还多」(林前十四18),意思就是保罗能说希伯来语。 亚历山大的区利罗(Cyril of Alexandria,376-444年)认为是需要把希伯来语译成玛代语、亚兰语和希腊语,而安波罗修注释者(Ambrosiaster,366-384年写成)则认为是有人在希腊语社区中滥用了希伯来语和亚兰语。根据这些教父的观点,《哥林多前书》并非谈论五旬节中的神迹,而是谈论当时教会沿用犹太会堂以斯拉式教导所引起的问题。古代地中海世界只有10-15%的人口具备识字能力(Books and Readers in the Early Church,耶鲁大学1995年出版),殉道者游斯丁(Justin Martyr,100-165年)和《使徒宪章 The Apostolic Constitutions》都指出,公开读经对于初期教会非常必要,因此,「说方言」可能指用希伯来语读经或讲道,「翻方言」可能指用本地语言解释。罗马的革利免(Clement of Rome,88-99年任第四任教宗)认为,希伯来语是神所钟爱的语言,犹太人也认为神用希伯语与亚当、夏娃说话的语言、天使只理解希伯来语的祷告,所以自然人人羡慕说希伯来语的恩赐。初期教父们的观点也许还有探讨的空间,但都与神秘的舌音毫无关系。一直到十九世纪,高等批判者才把方言与希腊异教的舌音联系起来,而二十世纪的五旬节运动和灵恩运动则有意忽略初期教父的文献,根据自己的经验把方言认定为非理性的舌音,对《哥林多前书》第十四章作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释,沉溺于舌音、难以自拔。
上图:古典时期古希腊语方言的地理分布,哥林多城位于几大方言交界之处,以希腊文化自豪。
上图:古典时期古希腊语方言的地理分布,哥林多城位于几大方言交界之处,以希腊文化自豪。

二十一世纪的姊妹究竟要不要蒙头?

  今天,我们若在教会中看到一些姊妹用头巾或小帽蒙头,可能会觉得有点特别;若看到外国姊妹用薄纱蒙头,可能会当作异邦风俗。实际上,基督徒蒙头礼(Christian head covering)并非某地的风俗,而是使徒保罗的教导:「凡女人祷告或是讲道,若不蒙着头,就羞辱自己的头,因为这就如同剃了头发一样……女人为天使的缘故,应当在头上有服权柄的记号」(林前11:5-10)。蒙头是谦卑和顺服的记号,不但蒙在姊妹的头上,也蒙在弟兄的心里;不但教导女人应当顺服,也提醒男人应当谦卑。

  但是,当我们读完《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以后,更多的疑问却接踵而来:

  • 既然是使徒保罗的教导,为什么许多教会遵行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后半章的圣餐礼,却把前半章的蒙头礼当作可有可无的宗派传统?
  • 蒙头只是一时一地的文化风俗吗?是否真如有人教导的:「我们既不是哥林多时代的人,就不用随着哥林多人的风俗蒙起头来。这是见笑于人的」?
  • 在教会的历史上,是否真如有人断言的:「第1世纪之后,历代教会绝大部分都没有蒙头。马丁路德更正教之后的教会,都没有蒙头的事。19世纪大复兴之后,司布真、慕迪、芬尼等神所重用的人,他们的教会都没有蒙头的事」?
  • 我们若根据读经的感动蒙头,是否会如有人所指责的:「单凭字句读经不是亮光,难道几千年来读经的人都读不出亮光,而你初信几个月,直看表面就是亮光」?
上图:创作于1846-1850年的英国妇女肖像(画家Károly Brocky,1808-1855年)。在二十世纪人本主义和女权运动盛行之前,蒙头一直是基督徒妇女的标志。
上图:创作于1846-1850年的英国妇女肖像(画家Károly Brocky,1808-1855年)。在二十世纪人本主义和女权运动盛行之前,蒙头一直是基督徒妇女的标志。

蒙头的历史:主流怎么成了非主流?

  实际上,在教会两千年的历史里,有一千九百年都在遵行蒙头礼,人本主义和女权运动盛行之后,才出现了反对蒙头的潮流。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教会对于使徒保罗的教导并无疑惑,蒙头始终都是教会的主流

上图:历代主流神学家关于蒙头教导的选摘,包括:使徒保罗、亚历山大的革利免、特土良、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那、马丁·路德、约翰·班扬、查尔斯·司布真、R.C.史普罗。
上图:历代主流神学家关于蒙头的教导选摘,包括:使徒保罗、亚历山大的革利免、特土良、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那、马丁·路德、约翰·班扬、查尔斯·司布真、R.C.史普罗。
1、初期教会

  教会从使徒时代开始,妇女一直都用蒙头来表示谦卑和顺服。主后530年左右的教会文献指出,第一任罗马主教利奴(提后4:21)根据使徒彼得的指示,命令妇女必须蒙头才能进入教会(《教宗名录 Liber Pontificalis》卷1第6页)。这表明,蒙头并非保罗对哥林多教会的个别建议,也是罗马教会遵循使徒彼得的要求所颁布的命令。正如保罗所说的:「若有人想要辩驳,我们却没有这样的规矩,神的众教会也是没有的」(林前11:16)

  初期教会的史料表明,爱任纽(130-202年)、亚历山大的革利免(150-215年)、特土良(155-240年)、罗马的希坡律陀(170-235年)、俄利根(185-254年)、该撒利亚的巴西流(330-379)、安波罗修(340-397年)、屈梭多模(350-407年)、耶柔米(340-420年)、奥古斯丁(354-430年)、狄奥多勒(393-457年)等早期教父都从不同的角度阐述过蒙头的意义。主后380年左右安提阿教会的礼仪手册更是明文规定,在教会聚会、尤其是圣餐时,妇女应当蒙头(《使徒宪章 Apostolic Constitutions》卷2第7章)。这证明罗马、小亚细亚、叙利亚和北非在整个初期教会时代都普遍实行蒙头礼,并非第一世纪或哥林多教会的个别文化现象。

上图:主后三世纪的百基拉墓穴壁画,描绘早期教会的妇女在祷告时蒙头。罗马的百基拉地下墓穴(catacomb of priscilla)在第二世纪后期到第四世纪被用于基督徒的葬礼。
上图:主后三世纪的百基拉墓穴壁画,描绘早期教会的妇女在祷告时蒙头。罗马的百基拉地下墓穴(catacomb of priscilla)在第二世纪后期到第四世纪被用于基督徒的葬礼。
2、罗马大公教会

  从使徒时代一直到1983年,罗马教会(Roman Catholic Church)一直遵行蒙头礼,历代教宗最推崇的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1225-1274年)对此有专门论述。1983年以后,虽然梵蒂冈在各种属灵原则上日益迎合世俗,但许多信徒和教会仍然坚持蒙头

上图:2017年5月,美国总统川普夫人梅拉尼娅和女儿伊万卡在访问梵蒂冈时用Mantilla薄纱蒙头。过去,美国总统肯尼迪、尼克松、福特、卡特、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和奥巴马的夫人访问梵蒂冈时,都用Mantilla薄纱蒙头,以示尊重传统。
上图:2017年5月,美国总统川普夫人梅拉尼娅和女儿伊万卡在访问梵蒂冈时用Mantilla薄纱蒙头。过去,美国总统肯尼迪、尼克松、福特、卡特、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和奥巴马的夫人访问梵蒂冈时,都用Mantilla薄纱蒙头,以示尊重传统。
上图:遵守蒙头礼的现代天主教妇女。
上图:遵守蒙头礼的现代天主教妇女。
3、东方教会

  东方教会(Eastern Christianity,如东正教会 Eastern Orthodox Church、东方正统教会 Oriental Orthodoxy、东方亚述教会 Assyrian Church of the East)继承了初期教会的蒙头礼,俄罗斯、乌克兰、罗马尼亚、叙利亚、亚美尼亚、埃及、埃塞俄比亚等国的基督徒妇女在教会普遍蒙头。

上图:2013年,俄罗斯总理夫人斯韦特兰娜在莫斯科基督救主大教堂的复活节仪式上带着头巾蒙头。
上图:2013年,俄罗斯总理夫人斯韦特兰娜在莫斯科基督救主大教堂的复活节仪式上带着头巾蒙头。
上图:一位用头巾蒙头的乌克兰东正教妇女。
上图:一位用头巾蒙头的乌克兰东正教妇女。
4、新教众教会

  1517年宗教改革以后,许多重要的新教领袖都呼吁妇女在公共敬拜中蒙头,包括:马丁·路德(1483-1546年)、威廉·丁道尔(1494-1536年)、约翰·加尔文(1509-1564年)、约翰·诺克斯(1514-1572年)、约翰·班扬(1628-1688年)、约翰·卫斯理(1703-1791年)、约翰·达秘(1800-1882年)、查尔斯·司布真(1834-1892年)等等。1530年的《奥格斯堡信条》明确宣告信义宗遵行蒙头礼(The Augsburg Confession, Article28:54-55),改革宗、圣公会、长老会、摩拉维亚弟兄会和循道会也都遵行蒙头礼,许多重洗派(如弟兄会、胡特尔派、门诺会、阿米什人)的妇女连日常生活中都用头纱蒙头。

上图:一幅描绘1561年马丁·路德讲道和圣餐的画作,现藏于丹麦哥本哈根国家博物馆。在这幅画中,可以看到听道的妇女都是蒙头的。
上图:一幅描绘1561年马丁·路德讲道和圣餐的画作,现藏于丹麦哥本哈根国家博物馆。在这幅画中,可以看到听道的妇女都是蒙头的。
上图:美国Bethania摩拉维亚教会的复活节爱宴,负责分面包的姊妹们都有蒙头。
上图:美国Bethania摩拉维亚教会的复活节爱宴,负责分面包的姊妹们都有蒙头。
上图:一群阿米什妇女在美国弗吉尼亚州Chincoteague的海滩上,她们在日常生活中都带着蒙头。阿米什人(Amish)是重洗派门诺会中的一个分支,他们拒绝接纳电力和汽车,保留了19世纪中期北美基督徒的生活方式。
上图:一群阿米什妇女在美国弗吉尼亚州Chincoteague的海滩上,她们在日常生活中都带着蒙头。阿米什人(Amish)是重洗派门诺会中的一个分支,他们拒绝接纳电力和汽车,保留了19世纪中期北美基督徒的生活方式。
5、十八世纪的基督教世界

  到了十八世纪,欧洲、美洲、中东和北非的基督徒妇女普遍在公共场合和教会蒙头,样式则因地而异。由于基督教信仰是社会的主流,蒙头礼逐渐从教会的规矩发展成社会习俗。在公开场合没有蒙头的妇女会被当作妓女或淫妇,欧洲甚至有法律把已婚妇女露头当作不忠的证据。

上图:英国画家Maria Spilsbury(1776-1820年)创作的油画,描绘约翰·卫斯理(1703-1791年)1789年在爱尔兰讲道,画中的妇女都带着帽子或头巾蒙头。
上图:英国画家Maria Spilsbury(1776-1820年)创作的油画,描绘约翰·卫斯理(1703-1791年)1789年在爱尔兰讲道,画中的妇女都带着帽子或头巾蒙头。
6、十九世纪的新潮解经

  进入十九世纪以后,人本主义兴起,一些新派学者好像比初期教父更了解使徒时代的文化背景,推测保罗的教导只是针对古代哥林多文化,与现代女性无关。尽管如此,一直到十九世纪末,基督徒妇女仍然普遍蒙头Dictionary of Christian Antiquities,卷1第761页,1880年出版)。但随着工业革命和社会经济的发展,妇女头饰的意义逐渐发生了变化。到了十九世纪后期,欧美中产阶级和上层妇女流行的头饰从代表谦卑的头纱变成炫耀身分的华丽花帽(Ornate Bonnets),而许多普通信徒则在教会逐渐用帽子代替头纱蒙头。

上图:维多利亚时代英国上层妇女用于乡村游览的服装,代表谦卑的头纱逐渐变成华丽的帽子和头饰。印刷于1875年。
上图:维多利亚时代英国上层妇女用于乡村游览的服装,代表谦卑的头纱逐渐变成华丽的帽子和头饰。印刷于1875年。
上图:西班牙画家何塞·加列戈斯·阿诺萨(José Gallegos y Arnosa,1857-1917年)于1902年所画的《El Rosario》,描绘当时教堂里的妇女用薄纱蒙头。
上图:西班牙画家何塞·加列戈斯·阿诺萨(José Gallegos y Arnosa,1857-1917年)于1902年所画的《El Rosario》,描绘当时教堂里的妇女用薄纱蒙头。
7、二十世纪的西方文化日益反对蒙头

  进入二十世纪以后,人本主义成为西欧和北美文化的主流,西方社会开始反对妇女在教会里蒙头,认为蒙头是歧视、压迫女性,新派神学也推波助澜。一战以后,女士帽(Ladies’ Hats)成为1920-1960年代的流行时尚,从顺服的象征变成了时尚配饰。二战前后,西欧和北美教会的蒙头立场随着社会的潮流和人事的变迁,越退越后:

  • 1903年,一位美国历史学家记载,尽管时尚多变,但妇女却从未违反过蒙头的圣经命令(Two Centuries of Costume in America,卷2第582页,1903年出版)。
  • 1917年,罗马大公教会首次把蒙头礼写入了教会法(1917 Code of Canon Law)。
  • 1920年,一位英国作家记载,圣保罗的蒙头令至今还在教会执行(Studies in the Psychology of Sex,卷1第56页,1920年出版)。
  • 1935年,一位加拿大牧师登报宣告:自己的教会开始允许妇女不戴帽子(The Montreal Gazette,1935年10月26日报纸)。
  • 1942年,英国圣公会宣布不再要求妇女戴帽子进入教会。
  • 1950年代,西欧和北美的妇女越来越厌倦在敬拜时戴帽子。
  • 1969年,罗马大公教会郑重重申蒙头礼。
  • 1976年出版的解经书指出:保罗的教导已经激起了一些女性、尤其是女性解放运动的愤怒(The Anchor Bile,卷32第262页,1976年出版)。
  • 1976年,罗马大公教会改称保罗的教导只与古代哥林多文化有关。
  • 1983年,罗马大公教会新版的教会法1983 Code of Canon Law里取消了蒙头礼的条款。
  • 2001年,北美改革派长老教会成为最后放弃蒙头礼的北美宗派。
上图:1922年的美国女士帽(Ladies' Hats)广告,帽子的意义已经从谦卑的蒙头变为时尚的装饰品。
上图:1922年的美国女士帽(Ladies’ Hats)广告,帽子的意义已经从谦卑的蒙头变为时尚的装饰品。

现代西方教会放弃蒙头礼的原因

  二战以后,蒙头的问题在西方(西欧和北美)教会引起了25-50年的争论。六十年代是最大的转折点,随着第二波女权运动(Second-wave feminism,1960-1980年代)的发展,社会风气在短短的二、三十年里发生了巨大的逆转,大部分西方教会都在政治正确的压力下放弃了蒙头礼,同时也在各种属灵原则上不断妥协、退让。

  十九世纪之前的教会对于蒙头的教导从来都不疑惑:蒙头是表示谦卑和顺服的标志,也是提醒弟兄的见证。而十九世纪开始的新潮解经,却充满了自由神学的色彩,实质是高举人的荣耀、迎合人本主义的思潮。1999年,当代美国神学家小史普罗(R. C. Sproul Jr)指出:「教会在过去三十或四十年里已经拒绝了蒙头礼,不是因为新的解经亮光,而是因为世界的压力」Covered Or Uncovered,前言)。2012年,他更加尖锐地指出:「直到五十年前,每位妇女在每个教会都蒙头……在过去五十年里发生了什么?是女权运动!」Should Christians Only Sing Psalms in Local Churches?

上图:虽然大部分西欧和北美的教会在二十世纪末都放弃了蒙头礼,但许多信徒仍然坚持蒙头,许多东欧、非洲、南亚和韩国的教会也坚持蒙头。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一些基督徒发起了跨教会的蒙头运动,如:www.headcoveringmovement.com,www.coveredglory.com。
上图:虽然大部分西欧和北美的教会在二十世纪末都放弃了蒙头礼,但许多信徒仍然坚持蒙头,许多东欧、非洲、南亚和韩国的教会也坚持蒙头。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一些基督徒发起了跨教会的蒙头运动,如:www.headcoveringmovement.com,www.coveredglory.com。

华人教会忽视蒙头礼的原因

  二战以后西方教会逐渐放弃蒙头礼的过程,反映了教会在世界的压力之下灵性软弱、妥协退让。但华人教会普遍忽视蒙头礼,却另有复杂原因:

  1. 中国的本土教会是从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的,正赶上西方人本主义和自由神学泛滥的时期,教会思想混乱。所以倪柝声建立的基督徒聚会处蒙头,而宋尚节、王明道建立的教会则不蒙头。许多华人教会不太了解教会一千九百年来的历史传承,反而把一战以后的不正常当作了正常,把使徒的命令当作了一时一地的风俗习惯。
  2. 有些颇有影响力的牧者在强调心灵和诚实的时候,矫枉过正、以为心中顺服就行,完全抹杀了形式和仪文的重要性。
  3. 有些人高举蒙头,把蒙头礼灵意化;有些人因蒙头夸口、纷争;有些异端也跟着蒙头,加深了信徒对蒙头的误解。
  4. 有些人受到人本主义和女权运动的影响,认为蒙头是不平等的象征,代表女性屈从男性权威,已经过时,所以反对蒙头。
  5. 有些解经资料抄袭新派学者的说法,缺乏严谨考证,导致信徒对蒙头的认识混乱,比如:
    • 有人认为,哥林多城的庙妓不蒙头,所以姊妹必须蒙头才不致让人误会。但这种猜测并没有考古和文献的证据,也与初期教会的普遍实践冲突。保罗援引创造的秩序、本性的见证和天使的堕落来教导蒙头的道理,本身就证明这个教导有超越时代和文化的属灵理由。
    • 有人认为,蒙头是为了避免姊妹与当地的文化习俗发生冲突。但保罗命令男人祷告时不要蒙头、允许女人蒙头后可以讲道,本身就是移风易俗的教导。若为迎合风俗才教导姊妹蒙头,这种说法是自相矛盾的。
    • 有人认为,只有已婚姊妹才需要蒙头。但初期教父特土良(155-240年)见证,他看到哥林多教会所有的女人都蒙头,因为他们理解保罗的要求就是如此(On The Veiling of Virgins,第8章)。
    • 有人认为,「我称赞你们,因你们凡事记念我,又坚守我所传给你们的」(林前11:2)原文后面还有「传统 παράδοσις」,保罗曾用这个字来代表人的「遗传」(加1:14;西2:8),所以蒙头只是地方性、时代性的传统。但这种解释是片面的,因为保罗也用这个字来表达真理的「教训」(帖后2:15;3:6)。
    • 有人认为,蒙头不是使徒的命令,而是基督徒的自由,因为保罗允许信徒自己作出选择:「你们自己审察,女人祷告神,不蒙着头是合宜的吗」(林前11:13)。但这只是保罗惯用的反问修辞(林前1:13;11:22;12:29-30),答案是显然反面的,并不需要读者回答。
    • 有人认为,长发是给姊妹作盖头的(林前11:15),所以有长发的姊妹就不必蒙头。但这种解释却与林前11:6冲突,而且「蒙头 κατακαλύπτω」和「盖头 περιβόλαιον」原文并不相同,保罗特意使用了两个不同的罕见字。初期教父罗马的希坡律陀(170 – 236年)见证,当时所有女人的头都被不透明的布覆盖(The Apostolic Tradition of Hippolytus,Part II – Number 18)。
    • 有人认为,今天可以用其他的文化符号或「属灵的蒙头」来代表顺服,比如戒指、以丈夫为「属灵遮盖」。按照这个逻辑,洗礼是否也可以用其它的符号代替(如救世军用在军旗下宣誓代替用水施洗)?圣餐是否也可以用「心里的默想」代替?
上图:古罗马浮雕上的一系列妇女形象,表明当时希腊罗马妇女并非都必须蒙头,所谓「哥林多只有妓女不蒙头」、「已婚妇女必须蒙头」的说法并没有考古或文献根据。左一是婚礼的场面,其中新娘蒙头,伴娘不蒙头;左二是一位蒙头的已婚妇女;左三是一位不蒙头的哺乳母亲;左四是一群不蒙头的玩耍女孩。
上图:古罗马浮雕上的一系列妇女形象,表明当时希腊罗马妇女并非都必须蒙头,所谓「哥林多只有妓女不蒙头」、「已婚妇女必须蒙头」的说法并没有考古或文献根据。左一是婚礼的场面,其中新娘蒙头,伴娘不蒙头;左二是一位蒙头的已婚妇女;左三是一位不蒙头的哺乳母亲;左四是一群不蒙头的玩耍女孩。

二十一世纪的姊妹究竟要不要蒙头?

  主耶稣严厉责备没有心灵和诚实的行为和礼仪,但却肯定十诫、圣礼以及所有仁爱公义、圣洁光明的律法,一点一画也不能废去。难道教会可以因为存在假冒为善、有名无实的现象,就因噎废食,干脆摔碎十诫石版、废弃圣礼纪律?姊妹若对蒙头之礼尚有疑虑,请认真、深入地思索以下问题​:

  1. 有人说:蒙头不等于顺服,真实的顺服比蒙头的形式更加重要。但是,姊妹若连头都不肯蒙,心里真有顺服吗?连外面的石版都摔碎了,里面还剩心版吗?
  2. 有人说:蒙头只是外表的记号,属灵的实际比宗教的仪文更加重要。但是,放弃一千九百年蒙头礼的现代西方教会,真的比前人更加属灵、解经更有亮光吗?寻找各种理由拒绝蒙头,真能带起更加真实的顺服和生命吗?
  3. 有人说:神看内心,不看外表。但是,请问如何判断哥林多前书11章后半章的圣餐可以表达内心,却断定前半章的蒙头只有外表呢?
  4. 有人说:应当聚焦于爱神爱人、拓展神国,何必拘泥于蒙头这种小事,把难负的轭放在信徒的颈项上呢?但是,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路16:10),姊妹若连蒙头这种小事都以为重轭、百般推脱,真的能为主做大事
  5. 有人说:蒙头如同彼此洗脚(约13:14)、亲嘴问安(彼前5:14),只是传统习惯、次要真理,存在争议,与得救无关。但是,现代西方教会放弃蒙头礼的过程,到底是社会风俗的变化、圣灵启示的光照,还是属灵争战的失败呢?
上图:2015年4月,一群逃离叙利亚的东方亚述教会难民在贝鲁特郊区的圣乔治教堂举行复活节敬拜。这些姊妹在伊斯兰国恐怖分子的逼迫下仍然遵行蒙头礼,谁敢自诩自己心里的顺服比她们外表的蒙头更有属灵的实际呢?
上图:2015年4月,一群逃离叙利亚的东方亚述教会难民在贝鲁特郊区的圣乔治教堂举行复活节敬拜。这些姊妹在伊斯兰国恐怖分子的逼迫下仍然遵行蒙头礼,谁敢自诩自己心里的顺服比她们外表的蒙头更有属灵的实际呢?
上图:2019年复活节,美国马萨诸塞州Watertown圣司提反亚美尼亚使徒教会举行敬拜,许多姊妹继续遵行蒙头礼。亚美尼亚使徒教会(Armenian Apostolic Church)是东方正统教会(Oriental Orthodoxy)的一部分。
上图:2019年复活节,美国马萨诸塞州Watertown圣司提反亚美尼亚使徒教会举行敬拜,许多姊妹继续遵行蒙头礼。亚美尼亚使徒教会(Armenian Apostolic Church)是东方正统教会(Oriental Orthodoxy)的一部分。

教会当有的反思

  今天,末世的乱相越来越明显,苦甜光暗、善恶是非越来越混乱,包括男女的角色、尊卑的观念、处境的神学等等,以致许多牧者都不敢忠于圣经的教导,反倒为不肯遵守经训的人提供许多网开一面的解释。信徒近百年来到底为何开始拒绝蒙头的教导?教会是否「应当回想你是从哪里坠落的,并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启2:5)笔者的指导牧师(Mentor Pastor​)提醒信徒思考以下问题:

  1. 究竟信徒在林前11:17-34的圣餐礼和林前11:2-16的蒙头礼之间,是否都存在各人选择的余地?
  2. 究竟使徒保罗关于蒙头的教导,是否单单为了针对当时当地的风俗和文化而已?
  3. 究竟两千年来教会有关蒙头的历史传承,是否都模棱两可、莫衷一是,毫不明确?
  4. 究竟保罗有关蒙头的教导,重点是否在于信徒外在的礼仪和形式?
  5. 究竟姊妹不蒙头或有名无实的蒙头,是否关系她们在主面前信仰和生命上本质性的大事?
  6. 究竟蒙头是否单单为了教导姊妹,对弟兄而言,完全无关宏旨?
  7. 究竟教会历史在传承蒙头的过程中时强时弱,是因为教会信仰的问题、社会文化的问题、时局艰难的问题,还是因为其他更为深入的问题?
  8. 究竟信徒和教会对圣经和神学有着更为深厚的认识,是否当然就必更能从心灵到言行,有效到位地信守包括蒙头在内的圣经教训?
  9. 究竟身陷各时代政治准确、社会准确、教会准确、服事准确等情况下的信徒和教会,是否都也只能无奈地因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事实而望洋兴叹?
  10. 究竟在神的定旨和定规中,信徒应该根据什么原则、秉承什么心志、持守什么教导,才能符合并活出主的心意?成为主的见证?
上图:《Headcovering Throughout Christian History》一书详细回顾了基督徒蒙头的历史,以及历代神学家、教会领袖对蒙头意义的阐述。
上图:《Headcovering Throughout Christian History》一书详细回顾了基督徒蒙头的历史,以及历代神学家、教会领袖对蒙头意义的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