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教会建立

使徒建立教会的经过

  司提反的殉道,拉开了教会遭受大迫害的序幕。路加告诉我们:「从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会大遭逼迫。」(徒 8:1)在这场逼迫中扮演主角的,是大数的扫罗。他狂热于彻底消灭基督的追随者,因为他认为这些人是维持犹太秩序的一大威胁。于是他就从大祭司那里领取了授权书,打算到大马色去逮捕这些异端分子,把他们押解到耶路撒冷大公会的法庭(徒9:1-2)。当他将到大马色的时候,他自己反而被那一位(基督)所掳,而成了最热心的门徒(徒9:3-9)。

  耶路撒冷的圣徒因司提反的殉道而来的逼迫,就开始四散到各地。有一些甚至远到腓尼基、居比路并安提阿,其中有居比路和古利奈人,被圣灵引领在希利尼人(希腊人)中有了很好效果的服事(徒11:19-21)。在安提阿新设立的聚会,其中的能力就从使徒行传第十一章21至24节中多次重复「主」,这事实中看出来。在他们聚会中,「基督是主」成了他们的中心。我们必须记得这句「基督是主」,在早期教会中的意义,远超过今日顺口重复地说说。希腊文「Kurios—求瑞欧斯」翻译成英文「Lord-主」。这个字在七十士译本中就是耶和华——最高权威的代表,也是旧约中以色列神最常用的名字。所以千万不可忽略把这个头街加在基督身上的意义,它立刻就表明出在聚会中,主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地位是任何人均不可侵犯的。圣经也证明,基督有权使用这个称谓,保罗在腓立比书中,引用先知以赛亚书时就直接把「主」这个头衔加在基督身上(参考腓2:2及赛45:22-23)。承认基督是「主」,乃是救恩中重要的一部分。这种对主顺服的态度,也是全教会生活的根基,任何一个地方有主的地位,尽管他们的一些作法可能很幼稚,但主在那里就有工作的地方。相反,任何一个主没有地位的地方,就绝对不可能有真实的教会。

  神在安提阿奇妙作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耶路撒冷的教会,于是他们就差遣巴拿巴去了解情况。巴拿巴是一个有属灵眼光的人,很快就看出这是圣灵的工作,所以就专心参与在主的事工上培育信徒(徒11:22-24)。

  保罗再次出现在安提阿。他信主以后,曾不惧怕地在大马色——就是在他原来要去迫害基督徒的城市传讲基督。但后来因知道有一批犹太人要来取他的性命,就逃离那城。当他回到耶路撒冷的时候,他就寻找和当地教会有交通。那时当地的教会在惧怕和不信任中接纳了他。多亏曾与保罗同时去大马色的巴拿巴,他推荐保罗为一位在主里的弟兄,并述说神藉着保罗所成就的一些事。然而当保罗的讲道再一次激怒了听众,他们想尽方法要杀他,不过这一次要来取他性命的听众是说希利尼话的犹太人。犹太的弟兄们,就送保罗下该撒利亚并打发他去大数。毫无疑问,能把这个闯祸的角色脱手,真是如释重负(徒9:22-30)。

  保罗出境之后,教会在数目和能力上都有成长(徒 9:31)。在神的旨意中,保罗从大众的眼光中暂时消失,直到十四年后他才重现在耶路撒冷(加 2:1)。据我们所知,保罗一直留在大数,直到巴拿巴找他去安提阿作同工。我们有理由相信,保罗在当地会向外邦人传讲基督,但在这隐藏的十二年中,最主要还是神来服事他,为着面前伟大工作的需要而预备他。另一方面,在耶路撒冷的圣徒似乎对保罗并不关心;事实上,他们可能完全没有与他联络,否则巴拿巴就不会那么困难地在大数附近寻找他了(徒 11:25)。

  在巴拿巴和保罗的服事下,安提阿的教会持续增长。他们成长的重要记号之一,就是对其它地区神子民所有的关心。当犹大的圣徒遭受饥荒的时候,安提阿的信徒在实际行动中,将他们的关心表达出来。当我们想起在安提阿的信徒,大多数都是外邦人的背景,而犹大地信徒多半是犹太人,这就更有意义了。

  神使安提阿的教会从阶级和种族之间释放出来,他们不再受正式仪文律法的辖制,比犹太人的弟兄更看清楚在教会中的相交,单单是建立在与基督的关系上。在耶路撒冷的弟兄,就很难完全脱离犹太教各样礼仪上的传统。我们后来看见他们在外表上的固执,至终成为毁灭教会生活的开端。后来,早期的信徒就越来越无法继续与会堂保持关系。因为对要完全跟随基督的人而言,与过去宗教任何的妥协,就是否认了十字架本身,以及十字架在信徒生活中所带来的改变。

  在安提阿的教会中,一开始就很自然地和会堂分开。他们的聚会,是一个与天然属地的考虑无关的属灵的团体,单单从路加在使徒行传第十三章第1节的记载,就显示出他们中间负责弟兄的背景是相当的不同。神把他们融合成了一个新人。

  圣灵工作的中心,毫无疑问地从耶路撒冷转移到了安提阿,就是在安提阿圣灵透过圣徒的祷告和献身,分派保罗和巴拿巴出去宣教。当保罗离开耶路撒冷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在安提阿那样地团契交通,这也是神要选安提阿成为伟大的使徒宣教工作的基地的缘故。

  或许当耶路撒冷教会在多年前,断然把保罗送往大数的船上,是明智之举。但如果他们略知一点神将如何使用这位值得注意的人,他们将会对他至少有一些关怀,并且必定会在祷告中托住他。正如我们刚才看过,保罗离开耶路撒冷十四年的期间,耶路撒冷的教会连他在哪里都不清楚,当然也就不太可能为他代祷。从另一方面看,当保罗和巴拿巴带着安提阿众圣徒慷慨的捐助,来到耶路撒冷的时候,他们才受到当地长老右手相交之礼的接待,并且他们往外邦人中服事的提议也被接纳。但是在保罗写给加拉太人的书信中(加2:l—10),提到关于这一段事情的时候,很明显耶路撒冷的长老,并非如我们所期盼的那样全心全意地支持保罗,他们所表现的不过是对保罗的容忍,或许在耶路撒冷的长老有一丁点嫉妒?或许因为他们的需要是如此迫切,以致于无法拒绝从安提阿来的帮助,却又因民族的骄傲而有几分羞愧呢?

  使徒行传第十三章至第十四章描述在彼西底的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和特庇诸城中教会是怎样建立起来。这些都是藉着保罗和巴拿巴,在罗马帝国里加拉太省的地方所设立的聚会,也就是后来保罗写加拉太书信的收信者。或许读者已经注意到使徒们在传讲神话语的时候,他们是先专心在罗马帝国大道附近的一些大城市及有影响力的中心。这不是偶然的一些活动,使徒们相信藉着在一些战略性地点培养忠心的见证人,真理才能快速地广传。事实上,这是圣灵的带领,印证在教会的快速增长上。

  在彼西底的安提阿,要宣告福音最合理的场合就是会堂。会众包括了犹太人和「敬畏神的人」(徒 13:16)。就是在这一群对神圣事物有独特兴趣的人中,有人因着保罗按着惯例可以自由宣讲的信息而接受了福音(第43节)。然而主要还是在「敬畏神的人」中间有较好的接纳,会堂中还是有一些死硬粗野的犹太人反对。当第二个安息日,这些反对势力发现有一大批外邦人要来听保罗和巴拿巴的信息,圣经记载他们并非诚实地不能接受保罗所传讲的话,而是单单嫉妒(第45节)、种族的骄傲和过去的遗传,使得彼西底安提阿的会堂根深蒂固,无法接纳基督就是弥赛亚。因此基督徒就另外成立了一个分开的社区,这就更进一步地激怒了犹太人,「偷羊」在当时正如今日一样,都不是一件受欢迎的事,所以犹太人就教唆一些诚心却又易受骗的有名望的人,把保罗和巴拿巴赶出境外。

  他们到了以哥念,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也大同小异,犹太人和外邦人都有一些反对。但是问题的主要来源还是「那不顺从的犹太人」(徒 14:2)。会堂对于信徒要追求属灵的成长也关上了大门。此时,教会与会堂分离就不可避免了。保罗和巴拿巴离开以哥念,继续前往路司得和特庇,并在这些地方建立教会。圣经没有记载他们和组织的犹太人有任何的接触,如果有一些接触的话,相信跟他们在彼西底、安提阿以及以哥念的遭遇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因为在路司得就有一些犹太人从彼西底、安提阿和以哥念来,挑唆众人。犹太正统的维护者,不能容忍那些既有开放心志,又有属灵辨别能力的弟兄们来影响会堂的秩序。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立场而不择手段。那些跟随这位满有恩惠和真理的主的人,是无法抵抗的。

  保罗和巴拿巴再回去探望在路司得、以哥念和特庇各地的圣徒,鼓励他们,并在各地设立长老。正如在以往许多世纪中,长老制度维系了会堂的稳定性。这制度并不是使徒任意加诸在各聚会中的,而是一个经过时间考验的印证,更重要的是有神圣的认可。

罗马教会形成的线索

  现在,我们暂且放下保罗和巴拿巴不说,一同注视一下在罗马的教会。圣经对罗马教会的形成并没有明显的记载,不过有足够的蛛丝马迹,使我们对它的起源有一些了解。如果十字架和复活这样重大的事件,没有很快就对罗马有影响的话,那就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因为每条大路都可以通罗马,很难有什么在外面世界发生的事件,不在这帝国的中心产生微震。很有可能在五旬节去耶路撒冷的访客,是第一批把福音带到罗马去的人。路加在他所写的历史上记着「从罗马来的客旅中、或是犹太人、或是进犹大教的人」(徒 2:10)。事实上,这是唯一从波斯、弗欧罗以西来的访客。路加并没有告诉我们,那三千相信并受浸的信徒国籍上的细节。但无可置疑,一定有些是从罗马来的,他们可能是罗马大都会教会形成的核心分子。主后57年,保罗在从哥林多写给罗马的书信中,说他们是已经完全建立,并且感谢神,「因你们的信德传遍了天下」(罗 1:8)。

  圣经对早期罗马教会中的两个人有相当的记载,他们就是亚居拉和百基拉。主后49年,当革老丢皇帝在罗马驱逐犹太人时,他们逃到了哥林多。亚居拉是在本都出生的犹太人(徒 18:2),不过他和他的妻子在来到哥林多之前,就已经是基督的跟随者。因为当他们一遇见使徒保罗,他们就在保罗的身上找到了一种至亲的灵,这远比他们做皮匠的本行、和保罗这位犹太教师偶然也从事的行业有更深的关系。事实上,亚居拉和百基拉并不是停留在初步的阶段,因为神就是用着他们,去带领那位在亚历山大有口才和学问的亚波罗,认识基督所显示的福音(徒18:24-26)。

  在罗马教会的开始,很可能正如其他地方一样,是和犹太人的会堂有着密切关系的。亚居拉和百基拉很自然地和保罗在哥林多的会堂中同工,就显示出可能他们在罗马也是这样行的。当然在第二世纪的时候,罗马帝国存在有相当大且有影响力的犹太人社区,并有为数不少的会堂。罗马政府禁止任何未经正式法律核准的宗教行为,犹太教则是被认可的宗教之一。基督教在法律上,不过是犹太教的一个支派。所以基督教继续与犹太教有一些关系。虽然这种关系是朝不保夕,却让基督教分享在罗马人眼中所谓宗教的合法性。

  许多世纪以前,对在其境内日益快速成长且有影响力的希伯来人,埃及的法老王感到需要采取一些手段来进行控制。罗马当局也面对类似的难题。他们偶而也会采取一些紧缩政策,甚至将犹太人从一些城市中赶出去,当然他们需要找一些借口来做这样的事。主后49年,犹太人有一股小规模持续性的动乱,威胁到罗马安定的局面。这促使革老丢皇帝采取一些严厉措施,公布禁止犹太人聚集、以进行公开的会堂敬拜,这也就相当于驱逐他们出境。

  然而是什么造成这次内部的骚动呢?后世的作者告诉我们,是有一些被称「Chrestus」的人。我们只能推测「Chrestus」很可能就是指基督的教导,在罗马死硬的犹太正统分子对付传福音的人与使徒行传记载,使徒们在各城市中传福音时所遇到的敌对是相去无多的。我们也会注意到,在罗马后来也采取了与会堂分离的模式。当动乱平静后,亚居拉和百基拉回到罗马后,教会聚会的中心很明显,是在他们的家里。

  腓立比的情况,是我们所能找到有关会堂接纳完整的基督教信息中,最接近的发展。不过要推出这样的结论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想像力。沿着爱琴海到亚得里亚(Adriatic)海岸,在巴尔干半岛上有一条伟大的罗马大道,在马其顿东北角甘基(Gangites)河畔上的腓立比就是座落在这条大道上。腓立比乃是此一地区的首要城市。在主前40年已成了罗马的殖民地。事实上,腓立比并未拥有一个正式的会堂。当地的犹太人社区并不够强大,因为要成立一个合法的会堂,至少需要十个犹太男子。不过,在腓立比却有一个大家所共知的聚会场所,成为敬拜和祈祷的地方。一些有信心的犹太女人和敬畏神的人经常聚会(徒16:12-14)。在这小群之中,最出众的是一位素来敬拜神的外邦女子(第14节),她的名字就是吕底亚。她的故乡推雅推喇是以紫色布匹著名的。她也就是以卖此为生。她和她的家人接受了保罗所传讲的信息,并且受浸。于是会堂的祷告会就成了教会的核心,神把得救的人加给他们。

  保罗、西拉和提摩太由腓立比前往帖撒罗尼迦,在那里有一个会堂,保罗就按着他的习惯与犹太社区认同。有三个礼拜的时间,保罗本着圣经与他们辩论(徒17:1-2)。基督的启示,被一些犹太人和大批敬虔的外邦人所接受。然而那些不信的犹太人,由于嫉妒使徒们讲道的成功,煽动了城中一些有理无理都喜爱闹事的市井匪类,造成公众的暴乱。这些死硬的犹太正统派,突然变成罗马帝国的保皇党。他们控告保罗叛变,说使徒煽动人们宣告耶稣是王。这些乱民本想把使徒们带到地方官员那里,所以就去包围收留使徒们的耶孙的家。既然找不到保罗和他的同工,就把耶孙以及一些其他的信徒,带到地方官员那里去控告他们。可怜的耶孙只好担保他的客人会奉公守法,然后尽快打发他们去庇哩亚。

  到庇哩亚,那里的会堂很有礼貌地接纳使徒们。使徒们的信息也催促犹太人殷勤地查考圣经,有许多犹太人和希腊人主就因此相信。和平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从帖撒罗尼迦赶来的一批犹太人所摧毁。那些犹太人生怕有太多的人,被基督教的异端所污染,(当然庇哩亚也有一些热昏了头的激进分子,要保卫他们的信仰),所以信徒们就护送保罗远走到雅典去(徒17:10-15)。

  虽然保罗在帖撒罗尼迦之行仿佛一场大风暴,所留下的信徒却有着令人赞叹而且快速的进展。这些信徒在会堂中,当然得不到什么同情或是团契,因为会堂已经是仇视他们的中心。在保罗写给他们的第一封信中,仍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们承受相当大的逼迫(帖前1:14,2:4等)。但这些信徒立即热切地广传他们新的信仰。保罗几周以后,从雅典写信给他们就说:「甚至你们作了马其顿和亚该亚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样,因为主的道从你们那里已经传扬出来。」(帖前1:7-8)

  我们也提过了革老丢皇帝在主后49年所下的命令,迫使犹太人离开罗马城。这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命令。有些犹太人也就临时在其它地方找一安身之所,也有一些就去了哥林多,其中就有亚居拉和百基拉。在哥林多的时候,亚居拉就是以作皮革为生。后来,当保罗来到这城市的时候,根据犹太教师的传统他需要支持他自己的费用,也就作同样的行业以维生。因此他们能够彼此相识,一同去参加会堂。因为保罗当时是个极负盛名的教师迦玛列的门生,他自己又是一个出色的学者,很自然在会堂中被邀请讲解圣经。他在那里自由地讲了好些礼拜,对一些听众而言有愈来愈多的启示,但对另一些听众所引起的反感则是日益加增。最后,当反对的势力强大的时候,保罗觉得就算和会堂有关联也不会带来任何用处。他也不需要去找一个聚会的场所,因为在会堂的隔壁就住着一位敬畏神的外邦人,他的名字是提多犹士都。他深受保罗所传的信息影响,在他家里就开始了基督徒社区的聚会,更从此不断地增长。

  当「管会堂的基利司布和全家都信了主」(徒 18:8),犹太反对势力更加高涨。后来,他们就去向在亚该亚做方伯的迦流,控告保罗传讲一个未经法律认可的宗教。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控告,如果罪名成立的话,将导致罗马当局对基督教采取直接的行动。因为当时的法律,是不准许信奉那些未经政府核准的宗教。幸好迦流判定这些控告不过是犹太人内部的一些争执,也只会影响到犹太人,就把那些犹太人从公堂中撵出去(徒18:12-17)。

  这事件使得保罗在奉派传福音的启示,与犹太社区之关系上有着重要的亮光。从自然的角度看,罗马政府对婴儿期的基督徒社区的认可,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若不是罗马认为教会值得保护,很可能就定此信仰为非法。从人的方面来说,这会使初信的信徒四处分散。这些信徒,并非坚强到可以承受官方这样的反对。当然这也是在哥林多的犹太人告官的最终目的。然而罗马当局一直认为基督教不过是犹太教中的一支派,所以享有犹太教的特权,只要教会继续躲在会堂的荫庇之下,就有安全。可是保罗并没有特别努力与会堂的当权派寻求和解,以获取会堂对教会的保护。他所传的信息是毫不妥协,至于在各会堂之间,他被人们形容为异端,他也毫不在乎。他也不恳求,或是采取外交口吻的托辞,来谋取他和他的跟随者能留在会堂中的特权。相反,他甚至有时在犹太人赶他之前就自动离去。保罗不与会堂所坚持的传统寻求和好,这种行动与态度招来敌视。他拒绝承认需要遵循律法的仪文,加上他公开地反对犹太人与外邦人之间所有根深蒂固的分别,这些做法都加深了会堂和教会之间的鸿沟。保罗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他不会不知道他所定意追求的政策,至终不但会使得犹太教和教会分离,同时也会在教会与会堂分离成为公开的事实以后,导致基督徒所享有罗马政府认可的地位相应终止,导致基督徒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或是承认自己的信仰,或是成为法律的逃犯。这正是保罗故意引导教会所要走的路线。若非如此,就无法确保他所领受的启示不会因此而妥协。

  保罗与百基拉和亚居拉一同乘船,从哥林多前往叙利亚。到了以弗所,保罗进入到会堂和犹太人辩论。虽然犹太人请求他多留一些时日,他仍然坚持不延长这次的拜访。不过保罗答应他们,他以后会再来,百基拉和亚居拉就留在以弗所。不久以后,他们就遇见亚波罗。他是从由亚历山大来有口才和学问的犹太人(根据使徒行传第十八章25节亚波罗「在主的道上受了教训」)。不过他只晓得约翰的洗礼。不久,他就接受神藉百基拉和亚居拉所带来更多的启示。以后,神使用他,不但建立圣徒,也说服犹太人相信弥赛亚所宣告的真理。

  几个月后,保罗返回到以弗所,遇见大约有十二位信徒,他们仅仅接受了福音真理的一小部分。这些信徒很可能就是亚波罗以前服事所结的果子,因为他们对福音的了解,与亚波罗还未接受进一步教训的时候非常接近(参考徒18:24-25;19:1-6)。但是这些信徒有开通的耳朵和受教的心,所以当他们听到了保罗的教导,就奉主耶稣的名受浸。这少数人就成了以弗所新教会的核心分子。保罗按着他的习惯,一连三个月,自由地在会堂中服事。后来,一些埋怨和反对就逐渐显明,以致保罗不能继续在会堂中教导。保罗也不试着抵挡这不可避免的趋势,教会必须在自由的基础上发展而不受过时的传统所妨碍。在当地,有一个名叫推雅推奴的教师,他很同情基督徒的处境。主也提供了另一个地点让信徒以及其它有兴趣的人聚集在他的教室里。在那里,不单可以自由、释放地传讲主的话,而这个小教会也就不断地在此成长。

教会必须在自由的根基上重新开始

  在本章中,我们详细地查考了早期在使徒们服事下,所建立的一些大型教会,特别是那些后来保罗曾经写信给他们的教会。那些书信就成了今天圣经的一部分。在这段查考中,我们看见了教会与会堂关系发展过程的一幅清晰的图画,保罗一贯的做法,是在有会堂的地方,先在那里开始他的服事,然后被迫与会堂分离,教会必须在自由的根基上重新开始(前文也已足够地说明)。理论上,教会与会堂分离并非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事实上,会堂似乎在教导一个神圣设计的模式,如何从正统犹太教献祭的表号,转变到接受这位成全了所有表号的基督。但神渐进的启示,在会堂中却遭受拦阻,神所赐的亮光就被凝固,成了不能改变的传统。生命之流即遭阻塞。教会如果不愿意从此沉滞,就必须冲破各样的捆绑,另寻一条通道,让生命能往前流通。在教会历史的初期,我们看见一个工作的原则,而这原则在以后的世纪中不断地重演。

第一章 根基

会堂与教会的相似之处

  「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太 5:17),「神既在古时藉着众先知多次多方的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藉着祂儿子晓谕我们」(来1:1-2)。圣经把基督的工作和旧约的关系建立起来,新约的启示不过是旧约的成全。所以,有关论述教会的出现和成长,也必须从教会的出生地——以色列国开始探讨。

  许多世纪以来,圣殿和祭司的服事一直是犹太人生活的中心。但等到那位成全了万事的来到以后,旧约圣殿的秩序就失去了它的重要性。当我们的主在地上的时候,在犹太人中另有一个与圣殿并存的组织,那就是会堂。会堂在犹太人中颇具影响力,并且成了民族生活的中心。当主后70年,罗马人捣毁了圣殿,能够保全犹太人仍为一独特种族的,莫过于会堂的力量。它也是在早期教会生活中,联系教会与犹太教的主要因素。

  会堂的确切起源不详,只能追溯到昔日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的时候,犹太人以会堂代替圣殿的敬拜。被掳归回以后,似乎是以斯拉维持了会堂的事奉。以斯拉是神兴起的一个人,以应付那一个时代的需要,把神的律法再一次带回到人们生活中的主要地位。「以斯拉定志考究遵行耶和华的律法,又将律例典章教训以色列人」(拉 7:10),尼希米记第八章对如何成就的过程有着详细的记载:「他们清清楚楚的念神的律法书,讲明意思,使百姓明白所念的」(尼 8:8)。这就是会堂最基本的服事——讲明神的话。以此为本之后,会堂就成为人们学习的中心,并且成为犹太人社区中执行公义的所在。从那时起直到现在,神的话就是会堂生活的中心。在每个会堂中间都放有一个柜子,里面存放着圣经。柜子旁边放着桌子,在桌子上宣读和讲解圣经。藉着这些,表明神的话是一切的中心。

  以斯拉也是文士的创始人。文士是犹太教中积极反对我们的主的人,也是遭主指责的人。事实上,文士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解释律法,虽然他们成为一个团体,在会堂中却没有占一特权席位,但他们的服事就成了会堂的根基。明显地,有些文士在个别所在的会堂中居于领导的地位。我们的主曾提及他们如何爱慕席中的首位,就是在会堂中为长老们所特别分设的位子(太23:6)。因此,要认清基督对于文士功能的态度是十分重要的。祂认为这是神所设立的一个组织,还是这不过是人在神的定规以外所建立的呢?祂对文士的评价相当清楚:「文士和法利赛人,坐在摩西的位上,凡他们所吩咐你们的,你们都要谨守、遵行,但不要效法他们的行为,因为他们能说不能行。」(太23:2-3)祂承认他们的功用是从神而来的托付。但祂同样指出,经过许多年月,文士已经以表面的字句代替精意。事实上,他们应该如同摩西在古时成为「人」和「神的话」中间的桥梁,这个功能,乃是主对着会堂这机构加上认可的印记。

  基督和使徒无论往何处去,均常去会堂。他们享受会堂中自由服事的习俗。我们读到基督在拿撒勒「安息日,照祂平常的规矩,进了会堂,站起来要念圣经」(路 4:16),保罗和巴拿巴到了彼西底安提阿的会堂,经上记着会堂的领袖邀请他们的话:「二位兄台,若有什么劝勉众人的话,请说」(徒13:5),使徒们把握了这样的机会,把基督的所是和祂如何成全了旧约均一一陈明。

  当我们想到当时的会堂在各地普遍的设立,而且他们在犹太人和外邦人中间的影响力的时候,我们便清楚看见圣灵为了建立早期的教会和广传福音,进行各样周全的预备。四散在各地的犹太人,均具有这种深广的独特使命感:在这个世界上要向异教徒传扬这位真神。这种使命感,使许多外邦人能够得到旧约的启示。这工作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在主前三世纪将希伯来文的圣经翻译成希腊文,就是我们今日所知道的七十士译本。希腊文在当时所有已知的世界中成了公用的语文,就连在基督那个时代,许多犹太人一般的生活中,希腊文也取代了希伯来文的地位。随着犹太人社区的形成,神的话也就在各个会堂中被传开了。当时仅在耶路撒冷一地,就有超过四百个会堂。雅各贴切地提到:「因为从古以来,摩西的书在各城有人传讲,每逢安息日在会堂里诵读」(徒15:21)。

  在希腊和罗马文化鼎盛时期,犹太人生活的方式,对许多人有着绝对的吸引力。希腊和罗马人均崇多神,又拜偶像。他们的神都是不重视道德的,而且他们许多宗教活动也是不道德的。那种对于性神的色情敬拜,在许多异教的庙宇中都有所发现。例如在哥林多的阿弗底亚庙,及在以弗所亚底米的庙中,均可见到。然而,犹太人的社区提供了一个全然相反的宗教,许多人在当时对于宗教的腐败深感痛心,也厌烦了那混合高调哲学性的混淆及异教的污秽,而转向一个似乎提供另一些不同的源头。当然,这个真理最基本能够做到的,是鼓励世人去过高尚的生活,如同他们在犹太人中所看到的。在犹太教中,他们学习到只有一位神,祂是圣洁的,并且祂期盼每一个跟随祂的人也要圣洁。这启示的确特别给了犹太这一个民族,但是其它民族,也可以藉着信奉犹太教而分享到这好处。

  信奉犹太教者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公义的信奉者,另一类是入门的信奉者。公义的信奉者必须完全遵守割礼以及洗礼,并且要遵行犹太律例中一切的要求。这一类的人就能得着犹太人生来就有的所有特权(参考:出13:43-49;民15:14-16)。对于入门的信奉者所有的要求则松散得多。虽然他们没有受割礼,也可能没有受洗,更不遵守宗教仪式上和律例上许多的要求,但是他们却经常参加会堂的敬拜,也遵守犹太人认为律例上道德方面的要求。有些特别代表犹太人的礼仪,例如不吃某一些肉类,或在安息日不工作等。这些入门的信奉者,也有某种程度上的遵行。在使徒行传中,这些人被称为虔诚的人或是敬畏神的人(徒8:2,10:2,35;13:16,26;17:4,17;22:12),甚至那位来求耶稣医治他仆人的百夫长,也很可能是一个虔诚的人(路 7:5)。

  就着目前的讨论,所需要注意的重点,是一个包括了犹太人和外邦人的群体,他们拥有了神所给人启示的亮光,乃是圣灵为了宣告基督成就了的救恩所预备的。早期教会信徒,几乎完全由这个群体中出来。

  我们现在必须简短地来看一下会堂的特点。如果会堂这个机构是属神的,那么为了这个机构的发展,其中的基本特点也必定有属神的智慧。我们已经说过,会堂在神的引领下发展很可能是藉着以斯拉开始的。当以斯拉从被掳归回后开始公开事奉的时候,他似乎是在十三位同伴之中居首位的(尼 8:4)。这可能就是圣经第一次记载会堂的长老,在新约里他们被称为「长老」或「管会堂的」(参考太16:2l,徒13:15,可5:22,徒4:5)。这些长老地位均等,但似乎有一位是发言人,例如睚鲁(就是我们的主使他女儿从死里复活的那位),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可5:22,35,38)。这样看来,似乎没有很准确的规定要有多少位长老。但是在后来的时期,却出现了这种情况:除非至少有十位监督,否则不可成立会堂。这群人负责在他们当中或以外,选定有足够能力的人,在安息日的敬拜中宣读及讲论圣经。正如我们的主在路加福音第四章16至22节中所记载的那样。第20节中也提到「执事」,其主要的职份就是保管圣经的书卷,同时通常也兼任校长,会堂的长老们也就形成了当地的公会。当然,地方性的公会,比起在耶路撒冷作为全犹太地最高民事与属灵法庭的大公会,就逊色多了。作长老的资格相当严格:必须已婚、超过三十岁、熟悉圣经和有敬虔的见证。很可能当保罗在写给提摩太的书信中,提及有关教会长老的资格,就是以此为根基的(提前3:1-7)。

  会堂对于教会的成长,其重要性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上,会堂成了由前者纯粹预表圣殿过渡,到后者属灵真实之间的一道桥梁。在会堂与教会之间,有四个方面相似之处特别值得注意。

  1.正如圣经是会堂生活的中心,我们的主——道在肉身显现,也是教会的中心。祂说「因为无论在那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 18:20)我们的主在这些话中建立的原则即为:祂永远是教会的头。

  2.在会堂中虔诚的人(信奉犹太教外邦人)与犹太人的关系,较在圣殿里的秩序更为有生气。因为事实上,神的目的并非局限在一个民族中,而是包括全人类。教会的本质,就是基督以元首的身份,居住在一个又新又属灵的族类中,地上一切阻隔,都一次而且完全地除去(参考弗2:13-22)。

  3.会堂和教会均由各位长老治理。当然单单由会堂中的长老制度,并不构成教会的样式。但这是神心意的一个重要显示,并且加上圣经里的多方支持,和使徒时代教会的执行。

  4.会堂是敬拜和教导的中心,它的生活是对着外邦人一个有力的见证,并藉此带给许多非犹太人神圣启示的亮光。所以,教会的团契基本上也是为建立神的百姓,并且在世上做见证。新约圣经给予教会来完成神旨意的准则,是非常重要的。这无疑是历代以来,教会被魔鬼战略攻击的焦点。

固守宗教传统的会堂无法变成教会

  就着犹太人会堂的背景,我们再一次来看教会成立的初期。

  五旬节,耶路撒冷拥挤着许多的访客,包括罗马帝国内外来的犹太人和改信奉犹太教的人。他们按着传统,为着神所赐丰富的秋季收成来献上感谢。路加在使徒行传第二章里,讲述根据主对祂门徒的应许;圣灵显明,在祂百姓中建立基督的同在,在地上成立了属神的社区——教会。正当宣告基督成全了所有的律法和预言的时候,立刻加给教会约三千名「恒心遵守使徒的教训,彼此交接,擘饼,祷告」的门徒(徒 2:42),(这些信徒立时就成为基督的见证),而且「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徒 2:47)。毫无疑问,其中许多人带着因为遇见基督而有的新生命和胆量,回到罗马帝国的僻远角落成为见证。以后的逼迫使得门徒愈发四散,更加速了生命之道的散布(徒8:4)。

  早期福音的扩展,大多局限于罗马帝国的境内,就是路加在使徒行传中,对圣灵从巴勒斯坦,由耶路撒冷开始向罗马发展工作的记载。当然,在五旬节的群众中也提到一些范围更大的运动,例如有一些人是来自罗马版图以外的地区,「帕提亚人,玛代人,以拦人和住在米所波大米的人」(徒 2:9)。这些人都是住在幼发拉底河另一岸的帕提亚帝国境内。后来,有埃提阿伯女王干大基的手下(太监),由耶路撒冷回家的路上遇见了腓利,藉着思想以赛亚书五十三章,腓利从圣经中向他传讲基督,使他相信承认并且受浸(徒8:26-39)。无可置疑,像这样的人,或多或少促使福音在东方和南方广传。

  那么使徒本身又是如何呢?从某些角度来看,我们很惊讶在五旬节以后,几位使徒的事业很少为人所知。对于彼得和雅各、约翰这对兄弟的一生,我们还可以从历史考据中组合起相当可信靠的图画来。可是其他使徒,除了围绕在他们名字四周许多的传说以外,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他们会毫无作为地留在耶路撒冷,所以一般都假设他们是外出传福音,较可信的传统都说多马和巴多罗买与印度有关。很可能在神的安排下,印度就是藉着他们,第一次接触到福音。如今在印度的西南部卡诺拉州(Kerala)存在着如同古城般的基督徒社区。在主后180年,亚力山大学校的校长潘特纳(Pantaenus)去拜访印度的这一带时,发现基督教已经在当地生根,并且拥有希伯来文的马太福音,十字架的信息必然在非常早期就深入印度了。因此,我们不难想到,这样的服事是与这两位使徒有关的。若说与其他使徒有关的,可能性更不大了。

  但那第一个教会在圣灵启示以后,依然留在耶路撒冷的人又如何呢?他们一方面仍然与传统的犹太教还有往来,另一方面他们在家中聚会,按着所吩咐他们的,擘饼纪念主耶稣,彼此交接,互相勉励,并且同心祷告(徒2:42,46;4:23-24等)。这个两面关系很快就受到严厉的冲击,至终导致教会与正统犹太教全面地分离。在这样不稳定的关系下,使徒们坚持继续传讲被犹太人所定罪的基督。但当时也有犹太人同情他们,而其中最有影响力,又有智慧的声音和警告是发自一位同情他们的迦玛列。他是一位法利赛人,也是一位受人敬重的律法师(徒5:34-40)。但这种对神的工作有保留和开放的建议,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所推翻。

  在耶路撒冷有一位说希腊语的信徒名叫司提反。我们第一次遇见他,乃在他被指派为七位执事之一,去照顾教会中有一部分被忽略的人。不久,司提反很快在教导和讲道的恩赐上显明出来,他对福音在犹太人传统这方面有更独特和深刻的看见(徒 6:10)。当他在犹太人的一个会堂讲道时,激怒了热昏了头的正统犹太教徒,以致他被抓到大公会前,被指控亵渎神。

  司提反讲章的大纲还保留在使徒行传第七章里面,他的信息主要的负担在哪里呢?简单地说,是古老犹太献祭的制度乃命定要成为过去的,现今就是那时刻了。所有与圣殿有关的传统,都因着基督的显现而成为过去,并且新旧制度之间是无法调和的。生命与遗传不能并存,犹太教不能包含基督。它必须让位给基督,否则就在隔离中接受属灵的死亡。司提反指出,遗传不过是过渡性的,藉着暂时性的会幕或是圣殿固定的建筑,所代表的献祭牺牲制度都与神的意思不合(徒7:44-50)。不错,神的确尊重人在建造圣殿上的奉献,但这仍是人的意念(代上 17:1);却不像会幕——根据神自己的命令而造的(出25:8)。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有一位出色的迦玛列门生。他遵从师傅的教导,但在对包容跟随基督的门徒的一事上,他却不能遵从。这位门徒就是扫罗。他完全同意对司提反的判决:「扫罗也喜悦他被害」(徒 7:60)(扫罗以后就是保罗)。他完全拒绝司提反提出的耶稣就是基督的主张,以及所有的律法和献祭都已经在基督里面成全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司提反所说的是事实,那么他从小所热心的各样遗传就结束了。从大数扫罗未来服事的光中,在他默许司提反的定罪时,有一个觉悟,恐怕是当时许多门徒并未察觉的,就是这个新的运动——教会,将不受制于犹太教的界限中,分离是无可避免的。

  理论上,会堂有可能变成教会。但事实上却未曾发生。无疑,会堂已经不再有圣殿献祭的仪式,而且又有以圣经为中心的生活。它确实可以不像圣殿要经过极端的改变,就「接纳基督乃神话语的成全」,但是,会堂的主要治理者既对正统忠贞,加上犹太教的遗传已经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使他们难以改变。神的灵必须移往他处,在一个更自由的根基上重新开始。我们在此就看见,在教会历史上一再重演的模式:当神的启示凝固成传统,受严格持守并藉着人的能力来维持的时候,它就成了真理最大的阻碍。圣灵的生命永远不能受到宗教传统辖制,神是远远大过人对祂的想法。教会这棵树,最好是在一片没有人有限思维的华丽篱笆缠绕之土地上成长。

序言

作者序言

  如今, 特别是在西方,存在着一种对所谓的「沟通  communication」的强烈要求。「我们必须沟通」,这是那些想成为知识传播者的呼声。不久前,我饶有兴趣地在一份知名刊物上读到一篇关于这个主题的文章。 在文章的结尾,作者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 Why?」,这个熟悉的单音节英文单词,似乎让不少「沟通主义者」结结巴巴。当知识本身就是目的、实际上与生活的艺术分割的时候,就产生了这种严重的危险,

  「从前所写的都是为我们的学习所写的,叫我们因圣经所生的忍耐和安慰,可以得着盼望」,这是使徒保罗对罗马人所说的话(罗15:4)。旧约的历史为我们写下来,不只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更是为了我们可以从前人的经历中学习,这些教训将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产生重大影响,并且指导我们属灵行程的进展。当今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神学或历史知识,而是我们所拥有的知识应该实际地应用于生活。

  写出这样一本书的作者,对其他人欠了一大笔债,因为它不可避免地只包含很少的真正原创,而大部分都是别人研究的成果。因此,以下各章并不自称包含任何对历史事件细节的新见解,它们很少包括任何一位熟悉教会历史一般进程的人所不熟悉的事。本书的目的是在二十世纪后期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阐明神在过去两千多年中所做的一切对我们产生的影响。如果我们同意我们可以从其他人的属灵经历中学到一些东西,那么我们肯定可以从过去的得胜和失败中学到很多东西。

  读者有权判断接下来各章得出的结论是否合理。有些人可能不同意、甚至强烈反对作者的推论,但如果这本书能激发人们诚实地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并鼓励人们渴望学习和遵行神在历史中所说的话,那么这本书就达到了它的目的。

  在寻求和追溯教会属灵运动的轨迹时,很明显,在本书的有限范围内,只能列举历代以来神的灵为实现神的旨意所用的部分方法。盼望这个简短的概览足以表明神圣的原则,这些原则在今天和教会初期同样重要。

  任何打算从历史事实中吸取神学教训的研究,都必然会在术语上遇到困难。在纯圣经的语境中使用的术语意味着一件事,在历史的语境中却通常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表明本书主题的「教会」一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此,它的使用并不局限于其严格的圣经意义。书中尝试使用带有英文大写「C」的「教会」来表示高度组织化的、历史性的基督教,而带有小写「c」的「教会」通常用于其他用途。尽管如此,并不意味着完全解决了难题。 如果读者有时对为什么使用这种形式、而不是另一种形式感到困惑,这可能只是表明作者心中也有同样的困惑。但是,不管这个词使用了何种形式,上下文和特定的位置应该始终能使它的含义保持清晰。

  结尾所附的简短书目,旨在鼓励那些可能会被后续章节激发去了解更多信息的人开始进一步的阅读。因此,列表中的书籍主要是易于获取和阅读的。 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引用的经文都是修订版(RV)。

  教会的历史记录了人对神话语的反应,显示了顺服和不顺服的结果。作者的祷告是,无论如何,盼望这本书能成为一些人走上更加顺服永活之道的途径。

约翰·甘乃迪
九六四年三月于贡土尔Guntur

布鲁斯序

  有人曾经说过:「『真正的教会』只能在那些从传统教会中分别出来的群体中找到——但是仅在他们刚刚分别出来的那一刻。」为什么说「在他们刚刚分别出来的那一刻」呢?因为,经过几年之后,那些因传统教会在信仰或行为上犯错而分别出来的群体,自己也开始展现出与传统教会一样令人难以忍受的现象。

  教会历史比较偏重于基督教主流的发展,而忽视了一些被人认为不过是有「微小」贡献的人物或运动。这是很可惜的事;因为这些「微小」的贡献,经常包含了一些被当代主流教会所忽略的重要真理。在我自己的家乡苏格兰,从官方教会中分离出来的主要原因,经常是对原则的坚持。这些原则本来应该是官方教会所持守的信条,可惜反而却遭忽略。

  甘乃迪先生将我们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一些经过了许多世纪、在传统教会以外坚持使徒信仰的基督徒团体身上,是一件非常好的事。特别是在基督教合一运动流行的时代,更有意义。因为一些与传统教会分别出来的群体,现在透过合一运动,找到了较宽广的相交范围。但是,另外也有人和传统教会及合一运动保持距离。他们并不以同样的热情,把这看待为「当代中最伟大的事件」。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是「奇特独居的子民」;甚至在某些地方,他们也成为了因着分别出来而遭受歧视的牺牲者。

  这正指出了判别「真正教会」标准的重要性。像这样的一篇序文,并无意要挑起对这些观点的争论。我们可以肯定地说,不论在主流教会的内部或外面,任何有神仆弥赛亚(祂是教会的主)的灵(心态)彰显的地方,在那里就能绝无谬误地认出祂真正的教会。

  传统的教会并不常以这样的灵(心态)来对待分离出来的团体。他们经常打着基督旗号进行蔑视与镇压,而非采取理解与忍耐的心态。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分别出来的群体,他们自己在对待传统教会的态度上,也常显不出该有的灵(心态)。他们总有一种倾向去公开指责传统教会为虚假、背教以及敌基督。如果没有直率地认指传统教会为大巴比伦的淫妇,已经算是好的了。

  从甘乃迪所撰写的教会历史中,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传统的教会需要小的群体来提醒她真正的任务、扮演令人讨厌的角色,而这些小群体也需要传统教会使得他们独特的见证得以定位,并生发意义。

  与甘乃迪先生的书中后段所提到的一些运动有关的哈罗德.圣约翰(Harold St. John),曾经在一群与他志同道合的基督徒会议中说过:「我们曾否承认我们欠了传统教会无法计数的感激?我想起了罗马教会,她有血腥的罪恶,也有超越的圣徒,而且她在早期中古时代,曾经如磐石般地竖立。在无神论及异端攻击的日子里,多次地保全了基督教社会的架构。我想起在这一块土地上,官方教会几世纪以来在英格兰的乡村城市间保存住了活的信仰。感谢神,藉救世军弟兄们提醒我们关怀穷人;感谢神,藉贵格会的弟兄们曾倾倒出生命、财产以及怜悯,在许多黑暗的地方服事可怜的难民。难道批评弟兄之时,我们不应该把手放在嘴巴上吗?」

  如果甘乃迪先生在挥舞着「见证的火炬」帮助读者们保持使徒信仰的纯正时,同时培养出一种宽容的爱心,那么他的书就成就了一个崇高的目的。为此,我乐观其成。

布鲁斯(F. F. Bruce,1910-1990年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释经学教授,作者的同班同学
著有New Testament Documents: Are They Reliable?
该书被《今日基督教》杂志评为「塑造福音派的50本书」

滕近辉序

  写历史有三条路线:一是根据官方资料来编述成历史,这一种史料自然是采用官方立场与观点。二是故意与官方资料相左,为要达成另一种目的。三是穷追历史真相,而作客观的研究。

  显然,前两种的著作有其政治或其他动机,因而产生偏差与错误。但是事实上,第三种著作也可能有不自觉的偏差与错误的结论。大体而言,第三种是最有价值的。

  本书有其历史上与属灵上的独立价值,值得一读,可以给予读者一种新颖的角度与思路,引起反省与深思。

  本书指出两千年来,许多遭受官方教会压制的信徒团体,为何坚持圣经信仰与纯朴生活,为主作出刚强不屈的见证,成为历代的属灵火炬。

  本书也指出:权力化、组织统一化、与礼仪化,是教会腐化、僵化、与外表化的基本原因。

  本书又更深入地指出:一些为了抗拒上述三化而成立的团体,又不知不觉地走上权力统治的道路。举出了十九世纪英国弟兄会内讧例子,和宗教革命以后对敬虔派及重浸派等压制的例子。这些都是重要信息。

  但是,当读者阅读本书的时候,也需要以更开阔的眼光来慎思明辨。略举数例如下。

  一、本书认为在使徒行传里面,已经有权力的圈子——圈内路线与圈外路线,或称彼得雅各路线,或称耶路撒冷路线或安提阿路线。又过分强调其间的对立,认为使徒行传十五章所记载的首届大会,是彼得的胜利,订下了犹太教意味甚重的条例,要外邦信徒遵守(徒15:20-29)。事实上,那是众使徒们在圣灵带领之下的决定(徒15:28),把外邦信徒从割礼的要求之下释放出来,是福音信仰的大胜利。至于那些条例的订立的真正目的,是减少传福音的阻力,消除犹太人在心理上、文化上与宗教上对福音的抗拒力。使徒行传十五章廿一节道出了这一个用意。保罗绝不是在彼得派的压力之下而为提摩太行了割礼(徒16:3),乃是为了给福音建筑桥梁的缘故。这就是为什么他说:「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紧要」(加6:15),他的重点是传福音救人,礼仪是次要的。

  十九世纪的德国新派神学者包尔(Bau),就曾藉着保罗责备彼得一事而大做文章,建起一套理论、作为另释新约圣经的根据,影响了不少人对圣经的信仰。本书当然不是这样发挥,却也有过分强调之嫌。

  二、本书有时过分注重权力压制与被压制之间的关系,而作出不太正确的结论。例如:作者对第二世纪的孟他努派的认识不正确,竟有称赞之意,认为他们是对教会组织化、形式化的反动性的一种复兴。但历史告诉我们,孟他努派自称是主耶稣所预言要来的「另一位保惠师」(约14:16),宣称:昔日上帝在基督身上显示祂为人子,现在上帝在祂身上显示祂为圣灵,它说:「我不是天使,也不是长老,我就是主上帝,我来了!」他们极端重视讲预言(强调所谓知识或是智慧的言语)。孟氏预言,基督即将降临在小亚细亚弗吕家境内的帕普撒(Papuza),在那里建立新耶路撒冷。它呼吁信徒放下一切,到那里聚集,过苦修、独身、禁食的生活。这是古代最早的极端、甚至异端灵恩运动。

  三、本书着重教会主流历史之外的神的工作,这是很需要的一本书,使信徒扩大了眼界与思路,很有贡献。但是,如果本书也叙述到神在主流教会内的作为,那就更加完全了。神不是在主流教会中赐下历代的大复兴运动和普世传福音运动吗?主耶稣写信给小亚细亚的七教会(代表历世历代的众教会);神在天主教(罗马教会)走错路的时候,赐下宗教革命——回到圣经的运动;神又在基督教圣公会权力化、仪式化的时候,赐下卫斯理复兴运动和后来圣公会内部的福音信仰运动(The Evangelical Wing – The Low Churches);最近,美国卫斯理公会内部也产生恢复约翰·卫斯理路线的运动。在普世各地众华人教会(宗派和独立的)当中,不是以基本圣经信仰与灵性为主流吗?神不是在许多宗派和独立教会中赐下许多信仰纯正、灵性美好、忠心事奉的领袖吗?

  感谢神,祂是宇宙之主,历史之主,教会之主!祂仍然高高坐在宝座上。

滕近辉
一九九六年三月于美国新泽西州

林三纲序

  我们都愿承受主耶稣的托付:「在耶路撒冷……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但不一定深究这「见证」的意义。我们也盼望使徒保罗的心愿:「愿祂在教会中,并在基督耶稣里,得着荣耀……」早日成全,但不一定查问我们现今所在的教会是否符合神的心意。很可惜的,我们大多迷失于现实的光景中,只宝贵爱神的心情和事奉神的热诚,注重许多服事上的技巧与果效,不知不觉落到现时代的形式与礼仪中,并很少摆脱现状,回到圣经,来寻求究竟什么才是神的旨意。正如本书所说:「今日大部分基督教的服事,完全接受组织化的教会——就是『教会』这一观点,对于是否按神的话语来建立教会,则很少有人关注。」

  在已过的三十年中,在台湾和纽约,得多次机会与本书作者约翰·甘乃迪促膝详谈,得知他对神的话语有深邃的领会。由于他在印度长年服事所遇到的艰难与困惑,促使他深切地寻求神对教会的心意,经过广泛地研究这两千年来教会中所发生的事迹,发现神确是在高天的宝座上,在诸多复杂、错综的环境中,仍引导并扶持一班人,作出明亮又刚强的见证。他们虽然不能算是完全,仍该算是火炬,照亮了当时的信徒。如今我们所处的情境,比以往更加复杂,我们更该以从前的火炬作为借镜,求圣灵开启圣经,以明白教会该走的道路。

林三纲
一九九六年美国纽约州

王国显序

  记录在基督教中所发生的大事的历史书,虽不能说是很多,但也不能说是很少。只是记录下神在教会中做工的历史书,虽不能说是凤毛麟角,但确实是不多。《使徒行传》是最早的,它是圣灵亲自写下的一本,不单是记录了使徒时期的教会历史,也显明了让人明白怎样去领会神在教会中做工,叫人知道不是去看人在历史中做了什么,乃是看神在教会中怎样带领并管理,成就祂永远的计划。

  教会历史所经过的路,是曲折并艰难的,因为教会的历史不是只有人与人的关系,乃是复合着人与神的关系,并人与撒但的关系,当然也就少不了神与撒但的关系。所以,教会的历史就是属灵争战的历史,神要建立祂的教会、来完成祂永远的旨意,而撒但也用尽各样的方法,使教会偏离神的旨意,不让神永远的计划可以成功——两千多年来的史实,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教会反复地偏离了主的见证,主也不住地挽回教会,使教会从偏离归回正道。

  《见证的火炬》是少数记录神在教会中做工的历史书之一,并且所收集的资料是直到近代,所以更能使人看明神作工的路。虽然其中有一些事,如对教会组织的解说上有可商榷之处,但是瑕不掩瑜,因为对属灵的历史本身的记录,是非常明确的。志雄弟兄有负担把它译成中文,对清心爱慕主显现的中国基督徒来说,那是一项喜讯。

  不留心神在教会中怎样做工,就不容易找到跟随主的道路,即使是一时找到了,也很快就会迷失。因为人是多注重人的工作,少留心神的计划,必然的结果,就是人所做的代替了神所要做的、掩盖了神所要得着的。属灵历史的真实与宝贵,不在乎人的评价,而在乎圣经真理的印证。历史显明了神话语的标准,神的话语确认了历史的属灵价值和意义。我们仰望神的怜悯,叫我们阅读教会的历史,不是在看历史故事,而是在其中寻找到讨神喜悦的道路。

王国显
一九九六年一月廿四日于美国旧金山

译者序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道书第一章

  「他们遭遇这些事,都要作为鉴戒;并且写在经上,正是警戒我们这末世的人,所以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哥林多前书第十章11-12节

  「(在世界的末了)因为假基督、假先知,将要起来,显大神迹、大奇事;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24节

  当我们以福音派纯正的信仰、灵恩派超然的经历、或是奥秘派属灵深处的亮光为追求的目标之时,我们可能已经忽略了神永远的旨意。耶稣基督的见证到底在哪里?神在永世中所经营、所建造的到底是什么?这是有心追求的弟兄姐妹所当思考的重要课题。

  教会的历史能帮助我们看见,神如何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恢复的工作。所以我们就不能单单以追求复兴为满足。对于历史的解释,我们并不一定要完全接受作者的看法,但是我们却应该好好地思想,神要的是什么?

  在这两年翻译的日子里,实在令我们由内心深处敬拜这一位不放弃我们的主,祂的能力在软弱的人身上显得完全。我在神的面前有一个祷告,就是希望借着这本书,能在华人的教会中激起一点点的反思。或许在祂的恩典中,我们也能成为祂恢复工作的器皿之一。

  整个翻译过程中,非常感谢滕近辉弟兄的指导、王国显弟兄的鼓励、仰文奎弟兄的电脑打字、梁淑德姊妹的润饰与校正,以及许多无名者的代祷。相信主必亲自报答。但愿荣耀、尊贵、赞美都归给至高无上的父神和在宝座上的羔羊,直到永永远远。

  阿们!

刘志雄
一九九六年一月于美国新泽西州

第六审:最后的证人

  法官:「现在请控辩双方总结。」

  控方:「虽然我还不能反驳这些证据,但这事实在太难以想象。也许,耶稣的复活如果不是有史以来最大、最精密的一场骗局,就是历史上发生过的最神奇的事,所以完全超出了我的理性。不过,即使耶稣真的复活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相信呢?」

  辩方:「耶稣的复活,的确是地球上发生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复活证明耶稣真的是神的儿子,也证明祂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才会成为基督信仰的核心。正如使徒保罗说的:『基督若没有复活,你们的信便是徒然。』(《哥林多前书》15章17节)

  「我也完全理解,为什么你虽然不能反驳、但却无法相信,因为你还缺少最后一位证人。耶稣说:『我要从父那里差保惠师来,就是从父出来真理的圣灵;祂来了,就要为我作见证。』(《约翰福音》15章26节)只有圣灵才能让人超越有限的理性,接受这些令人难以置信、但却无可辩驳的证据,让你直接遇见复活的耶稣。在全世界所有的文化里,都有成千上万的男人和女人、富人和穷人、博士和文盲、阅历丰富的老人和愤世嫉俗的青年,被这位最后的证人打开了心眼、改变了生命。我无法把这位证人传唤到庭上,因为每个人只能亲自邀请祂,正如耶稣所应许的:『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路加福音》11章9节)我建议你试一试,请圣灵领你亲自遇见那位复活的耶稣!」

  法官:「谢谢各位证人和控方、辩方律师。各位陪审员,本次庭审一开始,我就请各位理性、公正地审视这些证词和辩论,作出你们自己的判断。现在是你们作出判断的时候了,这事只能由你们自己来判断,没有人能替你们决定。

  「正如控方律师所言,这些证词和辩论,可能还不能完全消除你们的疑问。你们可以继续请教更多的专家,与更多的基督徒辩论,甚至如辩方律师所言,请圣灵领你亲自遇见耶稣。但我要提醒各位:人的理性是有限的,要想百分之百地搞清两千年前的事实,肯定是不可能的。一旦你们了解的资料差不多了,就应该凭信心尽快作出决定;正如你坐出租需要凭信心相信司机,动手术需要凭信心相信医生。

  「因为,耶稣是否复活,或者毫不重要、或者极其重要,绝不会只有一般重要、只是生活点缀。如果耶稣没有复活,基督信仰就毫不重要,因为祂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样,你们就可以继续沿着原来的道路生活,遗憾的是,无论怎样努力、成功,这条道路的终点都是坟墓。如果耶稣真的复活了,基督信仰就极其重要,因为祂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跟随祂的道路渡过一生,因为那条道路的终点是祂所承诺的永生。

  「因此,你们对于本案所作的判断,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将会左右今后的生活、关系一生的幸福。这个决定并非可有可无,没有人能够回避,忽视和拖延只会让问题越积越多、积重难返。请务必认真、严肃地思考这些证词和辩论,谨慎地作出你们的判断!」

第五审:耶稣的复活有旁证吗?

  法官:「下面请第四位证人:J. P. 默尔兰德(J. P. Moreland,1948-)博士。他是一位著名的哲学家,拥有密苏里大学的化学学士、加州大学的哲学硕士、南加州大学的哲学博士、达拉斯神学院的神学博士学位,现任拜欧拉大学塔尔博特神学院哲学教授。」

门徒的改变

  辩方:「请问,除了新约圣经的记录之外,你能不能给我们举几个旁证,证明耶稣的确从死里复活了?」

  证人:「这很容易,我可以随便就举出三个。首先,就是门徒的改变。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时候,祂的门徒都很沮丧,情绪低落。他们很难再相信耶稣是上帝派来的,因为犹太人认为凡是被钉十字架的人,都被上帝咒诅的,他们也很难相信上帝会让弥赛亚救世主死亡,于是树倒猢狲散,这帮最初的门徒眼看就要散伙了。但是,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们看见他们完全放下自己的工作和正常的生活,重振旗鼓,献身于传扬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耶稣基督是上帝差来的救世主。祂死在十字架上,但复活了,他们都亲眼见到了。他们愿意献出一生,为此作见证。从人的观点来看,这个事业没有任何物质方面的好处,更没有豪宅在地中海边等他们去享受……在他们面前的只有艰苦的生活,常常挨饿、居无定所,被人嘲笑、殴打、坐牢,最后大部分死于酷刑。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们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呢?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毫不疑惑地坚信,他们看见了死后复活的耶稣。这么特别的一群人,大都是普通的渔夫,若是没有亲身经历基督的复活,怎么可能有这种坚定的信仰呢?除了耶稣复活了,没有别的合理解释。」

  控方:「是的,他们愿意为信仰而死,我很感动。但是,穆斯林、摩门教和许多邪教的信徒也一样啊!耶稣的门徒也许只是一些狂热份子,这不能证明他们信的是真理。」

  证人:「请仔细想想其中的差别。穆斯林可能愿意因为相信穆罕默德是真主最后的先知而死,但这只是因为他们愿意相信,而不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过真主向穆罕默德显现。可是使徒们愿意死,是因为他们曾经亲眼见到、亲手摸到复活的耶稣。他们的立足点很独特,不是出于单纯的相信,而是因为确切地知道耶稣已经死而复活。这里有十二个原来不怎么样的人,突然变得道德高尚,全都见证亲眼见到耶稣复活,他们无利可图、损害却很大,你若想用什么理由来推翻它,那真的很不容易。」

  控方:「就算这样,还有更多的旁证吗?」

怀疑派信主

  证人:「第二件旁证,是有些怀疑派在耶稣钉十字架前,不相信耶稣是弥赛亚救世主,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坚决反对耶稣的教导,但在耶稣死后却转过来信从了祂。除非他们亲眼看见了复活后的基督,否则没有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这个现象。」

  辩方:「我想你是在说耶稣的弟弟雅各和使徒保罗,你真的有可信的证据,证明雅各曾经不信耶稣吗?」

  证人:「是的,福音书告诉我们,耶稣的家人,连同雅各在内,由于耶稣自称是弥赛亚救世主,感到很丢人、很没面子。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相信耶稣,和祂对抗,这是很尴尬的事,如果不是真的,福音书的作者为什么会捏造家人不信耶稣呢?后来,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告诉我们,耶稣的弟弟雅各成为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雅各因为相信了他的哥哥,被人用石头打死。雅各的生命为什么会改变呢?《哥林多前书》15章告诉我们,复活的耶稣向他显现了,没有别的解释。」

  辩方:「那么保罗呢?」

  证人:「保罗原来是个法利赛人,讨厌一切破坏犹太传统的东西。事实上,他一有机会就迫害耶稣的门徒。突然之间,他不只放过了门徒,还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最后殉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保罗曾经写信给加拉太教会,在信里告诉我们,他怎样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成为传扬基督信仰的舵手,他说他看见了复活的基督,还听见基督呼召他作门徒。」

  控方:「如果你把保罗的转变当作耶稣复活的证据,我也可以把穆罕默德的转变当做耶稣没有复活的证据啊,因为穆斯林否认耶稣复活!保罗的转变和穆罕穆德的转变,在作为证据的价值上是互相抵消的!」

  证人:「让我们来看看穆罕穆德的转变吧:穆罕穆德说自己进入一个洞穴,有了一次宗教经验,安拉把《古兰经》传授给他,但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神迹奇事证实。人们很容易为了某些原因追随穆罕穆德,因为伊斯兰教最初是靠战争传播的,伴随着武力征服和政治权力。而保罗却无权无势、手无寸铁,他和其他门徒所目击的事情,别人也都看见了,不只是发生在个人的心里。保罗在《哥林多后书》12章12节提醒哥林多人,『我在你们中间,用百般的忍耐,借着神迹、奇事、异能显出使徒的凭据来』。如果他并没有行过神迹,这样写信岂不是太笨了吗?」

  辩方:「这是一个很好的旁证。请继续讲第三件。」

犹太社会组织的改变和教会的兴起

  证人:「在耶稣的时代,犹太人已经失去独立的国家,被巴比伦、波斯和希腊帝国同化了六百多年,然后又受到罗马帝国的统治,许多犹太人分散在帝国各地,混杂在其他的民族中间生活。可是今天我们仍然能够看到犹太人,却完全看不到当时的赫人、腓尼基人、以东人和当时生活在中东的别的民族。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民族被别的民族征服以后,互相通婚同化,就不再成为一个独特的民族。为什么犹太人就不会这样?因为使犹太人成为犹太人的那些东西,也就是他们独特的宗教传统,对他们特别地重要。犹太人会把这些宗教传统传给子孙,在每个安息日记念它,用他们的宗教仪式加强它。他们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不久之后就没有犹太人了,他们会被别的民族同化,从地球上消失。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这些传统是上帝赐给他们的,如果抛弃这些传统,就有死后下地狱的危险。现在,有一个名叫耶稣的拉比,来自社会下层,祂传道三年,聚集了一批中下阶层的信徒,与犹太教当局发生冲突而被捕,门徒四散逃走,然后祂自己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但是,在祂被钉死在十字架之后几年内,竟然有几万犹太人跟随祂,宣称祂是上帝,愿意为了祂而修改或放弃五项重要传统,而这些传统是他们从童年起就已经被教导的,对于他们的身家性命极其重要!」

  辩方:「这等于是说,当时一定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

  证人:「是的,当时一定是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

  辩方:「请说说,耶稣的犹太信徒修改或放弃了哪些传统?」

  证人:「首先,从亚伯拉罕和摩西的时代起,他们所受的教导要求每年献祭赎罪,上帝会把他们的罪转到所献的牲畜身上,因而人的罪得到赦免,恢复原来与神的关系。可是,突然间,那个拿撒勒的木匠死了以后,那些犹太人就不再献祭了。第二,犹太人遵守上帝透过摩西传下的律法,这是使他们能和异教徒国家区分的地方。可是耶稣死后不久,犹太人开始说,只守摩西的律法,并不能够成为犹太社区中完美的成员。第三,犹太人小心谨慎地遵守安息日,他们在星期六什么工作也不做,这样才能在上帝面前蒙悦纳,保证家人得救、国泰民安。可在这拿撒勒木匠死后,这个持续了一千五百多年的传统突然改了:好几万犹太人改在星期天礼拜。为什么呢?因为耶稣在那天复活。第四,他们信奉一神教——只信一个上帝。可是基督徒却教导三位一体的上帝,说圣父、圣子、与圣灵三位一体。这就和犹太教所信的完全不同。他们认为若说某人是神、同时也是人,无异是异端中的异端。可是却有几万犹太人在耶稣死后,宣称耶稣是人也是神。第五,这些基督徒认为,弥赛亚救世主是一位为世人的罪吃苦受死的人,而传统犹太人所受的教导,则认为弥赛亚是一位能摧毁罗马军队的政治领袖。」

  辩方:「这些确实是重大的改变。」

  证人:「所以说,你如何解释,为什么在很短的时间内,不只是一个犹太人,而是几万人的犹太群体,愿意放弃这五项守了一千多年的基本传统?我的解释非常简单:因为他们中间有许多人看见了复活的耶稣!」

  控方:「我认为你提到的那些转变,算不了什么大事。人们可以自由地相信任何信仰,从各种宗教中吸取优点,探索出适合自己的一套来。实际上,现在是网络时代,科技、文化、思想和社会每天都在改变,传统对我们并不是那么重要。」

  证人:「这一点我承认,但我们是在谈论两千年前的事,那个时代的人重视传统,认为越古的东西越好。事实上,他们认为一个观念如果能被推溯得越早,这个观念就可能越正确,所以他们很难像我们今天这样接受新观念。当时那些门徒对犹太传统产生的改变,并不是随便进行的小小调整,而是一次翻天覆地的社会大地震,而地震没有原因是不会发生的。」

  辩方:「我认为这种理解还是很有道理的。」

  证人:「好吧,让我们再考虑一下教会兴起的历史。教会从耶稣死后五十天就开始了,发展得非常快,在大约三十年之内,就已传到罗马帝国的宫廷。不但如此,教会一面要面对残暴的罗马皇帝的迫害,一面还要面对不同思想和主义的思想,最终却淹没了整个罗马帝国。假如你穿越到第一世纪,你认为教会在罗马帝国能生存下去吗?如果要下赌注,你会把宝押在那群没权没势的人身上吗?他们的信心只是来源于一个小村庄里的年轻木匠,祂还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可是这个教会居然如此成功,罗马帝国灭亡了,教会还存在;日耳曼蛮族入侵了,结果却成了基督徒。到今天,教会已经持续了两千多年,许许多多的人还会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彼得、保罗,除了耶稣复活,还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吗?」

第四审:耶稣的复活合理吗?

  法官:「现在是控方和辩方律师的辩论时间,从辩方开始。」

  辩方:「各位陪审员,现在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四本福音书成书很早,如果他们夸大了报导的事实或者弄虚作假,肯定会被当时的敌人揭发出来,早期教会根本无法在耶路撒冷生根发芽、在犹太人社会中迅速传播。从历史文献考证的角度来比较,新约比同时期人类任何历史文献都可靠,考古发现也加强了新约的可信性。请大家想一想:如果新约这么可信,为什么『耶稣复活』这么重要的事值得怀疑呢?只是因为它超出我们的常识吗?」

  控方:「当然值得怀疑!即使新约作者主观上想记录事实,也确实记录了事实,耶稣复活也可能只是个假象,我们可以有很多合理的解释。」

  辩方:「请举例!」

昏迷论

  控方:「比如说:就象电视剧里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耶稣只是昏迷在十字架上,后来又醒过来了。今天我们见过很多关于人『死而复生』的报道,结果都是因为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死,只是昏迷而已。」

  辩方:「这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猜测!我这里有一份亚历山大·梅思里尔(Alexander Metherell)博士的证词,你可以自己看一看。我请梅思里尔博士出具证词,是因为他既是迈阿密大学的医学博士、又是布里斯托尔大学的工程博士,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担任信息和计算机科学研究专家,对肌肉收缩机制进行计算机建模,所以有资格在医学和科学上解释耶稣被鞭打和钉十字架的细节。可我又不愿意在这里朗读证词,因为细节太残忍了。这份证词用可怕的事实证明,遭受罗马的鞭刑,又钉上十字架,再用长矛扎入心肺中,是没有人可以从十字架上活下来的。」

  控方:「那就让我们猜想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耶稣从十字架上活下来了,又从裹着自己的麻布里逃出来,用力把坟墓门口的那块巨石推开,从站岗的罗马士兵前面走过……」

  辩方:「请等一下!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就算耶稣还能活着,铁钉已经穿透了祂的两只脚、两只手,祂的背上还有巨大的鞭伤,胸部还有长矛所戳的一个洞。像这样一个人,祂怎么有力气推开大石头,再走上11公里的路去以马忤斯呢?最关键的是,请不要忘记,耶稣被捕的时候,门徒们都吓得逃跑了,现在他们可能会收留这位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耶稣,但如果说他们会被耶稣那种可怜又可怕的样子所鼓舞,不顾自己的家庭、事业、前途和生命,到处冒险宣布耶稣是神,祂已经战胜了死亡,而且盼望自己将来也会像耶稣那样有个复活的身体,这才是超出我们常识的事情!」

弃尸论

  控方:「好吧,假设耶稣是真的死了,这也不能证明祂复活了。历史告诉我们,罗马帝国被钉的罪犯不是留在十字架上被鸟群吞食,就是被埋入公墓。有人指出,耶稣的尸体大概是给野狗翻出来吃掉了。按照传统处理遗体的方法,难道不是这样吗?」

  辩方:「如果你只看传统习惯,我会同意。但你忽视了这件案子的特殊情况。」

  控方:「那就让我们来看看所谓的特殊情况吧:福音书说耶稣的遗体交给了亚利马太的约瑟,此人是判处耶稣死刑的犹太公会的议员。这令人难以置信,是不是?公会投票判处耶稣死刑,公会议员约瑟事后却跑去为耶稣安排体面的葬礼,这合乎逻辑吗?」

  辩方:「请别忘了路加福音23章51节里有一个重要的细节:投票时约瑟并不同意,这就说明了问题。更重要的是,早期基督徒很讨厌那些钉死耶稣的犹太公会,如果要他们虚构出一个公会议员,表彰他在耶稣的门徒都害怕逃跑以后,勇敢地给耶稣体面下葬,这合乎逻辑吗?再说,他们为什么要捏造出一个公众人物,让读者都有机会查出这是假的呢?只能说约瑟是历史上确实存在的人物,他确实埋葬了耶稣。」

坟墓是空的吗?

  控方:「四部福音书都说耶稣的空坟墓是由一群追随耶稣的妇女们发现的,这个关系完全可以使人怀疑她们的证词,因为她们并不是客观的观察者!」

  辩方:「反对!这些妇女当然是耶稣的忠实追随者,可是当你了解当时的犹太社会的时候,你就会吃惊,四福音居然会诚实地记载妇女是发现空坟墓的人。在第一世纪的犹太社会,妇女是没有社会地位的,妇女的见证被认为毫无价值,所以犹太法庭不允许妇女出庭作证。所以,空墓的主要见证人竟是妇女,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如果后来才有人虚构这件事,为什么不把男门徒说成是发现空墓的人,比如说彼得或约翰?福音书根据的是事实,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是妇女们先发现了空墓,所以福音书必须记下是妇女,而不是为了让读者容易相信而改成男人。」

  控方:「不管怎么说,这些妇女的见证都不是独立的证据。你还有其他理由能说明空墓是件历史事实吗?」

  辩方:「有!犹太人和耶稣的门徒都知道耶稣墓地的所在。如果不是空的,一个以耶稣复活为基础的信仰,是不可能在耶稣被钉和埋葬的耶路撒冷建立起来的。另外,最早的犹太人的辩论,都以空墓的历史真实性为前提。也就是说,没有人说墓里仍然埋有耶稣的尸体。大家是争论尸体到哪里去了。犹太人说是守卫睡着了,这当然不堪一击,但重要的是:这些辩论从开始就假定坟墓是空的!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坟墓就是空的!」

其他可能性

  控方:「那些妇女很可能是找错了坟墓,她们走迷了路,一个空墓的看守告诉她们,『你们找的是拿撒勒的耶稣,祂不在这里』,她们感到害怕便跑开了。这个解释也是可能的。」

  辩方:「这个解释是不合理的。如果妇女们走错了地方,犹太当局会很高兴地指出坟墓的正确地点,因为他们要证明耶稣死了。当门徒开始宣扬耶稣已复活时,他们完全可以指出门徒的错误,把耶稣的尸体搬出来给他们看,证明耶稣没有复活。如果门徒们偷走了尸体,然后为了说谎而被捕甚至丧命,这合乎逻辑吗?」

有人看见复活后的耶稣吗?

  控方:「好吧,假设坟墓是空了,那有什么证据证明有人看见过祂呢?」

  辩方:「四福音和《使徒行传》记载了耶稣对许多不同的人有过几次不同的显现。有些是个人,有些是团体,有时在室内,有时在户外,有的是忠心的人,比如约翰,有的是怀疑的人,比如如多马。有时他们接触耶稣,有时和祂一起吃饭。新约经文里总是说耶稣的身体出现在那里,这样的显现前后进行了四十天,这些描写都不带任何神秘的、虚幻的意味。」

  控方:「这些只不过是福音书自己的记载,它们怎么能自己证明自己是真的呢?」

  辩方:「我想用一点来举例,没有人质疑《哥林多前书》是保罗在公元55到57年之间写给哥林多教会的信,距离耶稣复活不到25年。保罗在信中宣称,他曾经亲自遇到过复活的基督,《哥林多前书》15章5-8节说,耶稣复活后『显给矶法看,然后显给十二使徒看;后来一时显给五百多弟兄看,其中一大半到如今还在,却也有已经睡了的;以后显给雅各看;再显给众使徒看,末了也显给我看』。」

  控方:「这完全没有说服力,《哥林多前书》只是保罗写的信,并没有旁证啊!」

  辩方:「请允许我解释得更明白一点。保罗说『其中一大半到如今还在,却也有已经睡了的』,很显然,保罗知道虽然事隔二十多年,这五百多人中一大半仍然活着,仍然在地上走来走去,愿意接受访问。请想想看:如果你不是绝对相信这些人会见证他们曾见过复活的耶稣,你怎么会冒险把这句话加进自己的信里,留给人一个攻击的把柄呢?实际上,保罗是在邀请哥林多人自己去查证一下,因为他知道那些还活着的目击证人都会作他的旁证!」

  控方:「也许目击者真心诚意地相信他们看见了耶稣,也确实记录了发生的事。可是他们看见的是否只是幻象,以为看见了复活的耶稣,其实祂并没有显现?」

  辩方:「美国全国心理学家协会会长加里·科林斯博士(Gary R. Collins,1934–2021年)说过:『幻觉是在个人身上发生的事件。由于幻觉的性质,只有一个人能一次看到一个幻觉,绝对不会被一群人同时间看到,一个人也没有可能用任何方法使另一个人产生幻觉。既然幻觉只能存在于个人的主观,显然别人无法眼见。』还有,幻觉通常是由于药物或身体衰弱,在几个星期之内,五百多个背景、脾气、健康状况各不相同的人都经历了同样的幻觉,这是不是太牵强了?」

  控方:「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排除,这可能是『集体思维』的一个例子!在『集体思维』里,人们互相劝说、影响,会使大家看到一件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东西。一个充满宗教热情的人,很可能会看到他或她所要看到的,却不是实际上存在的东西。」

  辩方:「『集体思维』?你知道吗,二十世纪最能辩论的无神论哲学家安东尼·傅卢(Antony Flew,1923–2010年)说过,他不喜欢使用这个别的无神论者使用的论据,因为会两败俱伤。如果你说:『基督徒相信,是因为他们要信。』那么我也可以说:『无神论者不信,是因为他们不要信!』」

  控方:「好吧,我们不必继续辩论『集体思维』。」

  辩方:「事实上,耶稣复活是门徒信仰的中心,他们不惜以死去护卫这信仰。如果只是『集体思维』的结果,肯定会有人后来重新思考,觉醒过来,最后悄然离开。但历史告诉我们,十二门徒都坚持信仰到最后一刻。耶稣的弟弟雅各在耶稣复活前根本不相信耶稣,保罗曾经是专门迫害耶稣门徒的人,他们怎么会被人劝说、影响,陷入『集体思维』呢?」

  控方:「虽然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无法接受复活的事实,我们还需要更多、更有力的旁证。」

第三审:耶稣传记之外还有史料吗?

  法官:「下面请第三位证人:爱德温·M·山内(Edwin M. Yamauchi,1937-)博士,他是全美古代史出色的专家,迈阿密大学荣誉历史教授,大半生致力于审别历史的真相。他研究过二十二种文字,包括阿拉伯文、中文、埃及文、俄文、叙利亚文等等。1968年,山内参加了耶路撒冷圣殿的首次发掘工作。」

  控方: 「山内博士,你能以史学家的身份告诉我,你对福音书本身历史上的可靠性有什么评价吗?」

  证人:「整体来说,福音书是最好的历史资料来源。事实上,它们是关于耶稣值得信赖、完整而可靠的资料来源。其他次要的来源实际上增加不了多少详细资料,但是作为旁证,它们还是有价值的。」

  控方:「好极了,这正是我要讨论的事情:旁证。我们不能光听新约圣经一面之词,耶稣同时代的人的旁证也很重要。有部小说叫《神的行动》,书里有个虚构的考古学家,他的话反映了许多人的信念:『教会的主张大半建立于一个默默无闻、但具有救世野心的年轻犹太人的教导上。老实说,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出人头地,罗马人没有提过祂,约瑟夫也没有说过祂什么。』这样说来,除了圣经,耶稣的生平好像没有多少旁证?」

  证人:「书里的考古学家完全错了,因为在约瑟夫和塔西佗的著作里,有许多关于耶稣非常、非常重要的参考资料。」

  辩方:「请告诉我,约瑟夫的著作里提供了哪些关于耶稣的旁证?」

  证人:「约瑟夫是公元第一世纪非常重要的犹太史学家,他记录了一个犹太大祭司要把耶稣的弟弟雅各杀死,是这样记载的:『他召集犹太公会开会,把一个叫做雅各的人,就是被称为基督的耶稣的弟弟,和某些别的人带到公会。他控告他们违反了法律,把他们交出来用石头打死。』」

  控方:「可我听说,这段话是后来基督徒加进去的。」

  证人:「我不知道有哪位学者成功地证明了这个说法。如果这是后来由基督徒加进去的,可能会对雅各有更多的赞美。所以你在这里看到的是一则有关耶稣弟弟的参考资料,也是当时有人认为耶稣是基督的旁证。雅各是在耶稣复活显现后才信祂的,你可以比较一下《约翰福音》7章5节和《哥林多前书》15章7节,所以这也可以成为耶稣复活的旁证。」

  控方:「我听说约瑟夫还写过关于耶稣更长的一段文字,叫做《夫拉维的见证》,那段文字在古代文学中属于争论得最厉害的一类,据说它被基督徒窜改过?」

  证人:「没错,它的确引起过争论。然而今天,在犹太教和基督徒学者之间已经有个共识:那段文字整体说是可靠的,但其中有些后来插入的文字。」

  控方:「插入的文字?请你说明一下是什么文字?」

  证人:「初期基督教的抄写员插入了一些像约瑟夫那样的犹太作家绝对不会写的文字。比如:『祂是基督』。这很可能是插入的文字,因为约瑟夫不可能在他的著作承认耶稣是基督,就是犹太人盼望的那位弥赛亚救世主。」

  辩方:「请问你的结论是什么?」

  证人:「虽然可能有插入的话,但约瑟夫的著作证实了关于耶稣的许多重要资料,比如:祂是耶路撒冷教会殉道的领袖,祂是一位有智慧的教师,建立了一个追随祂的团体,被彼拉多在某些犹太教领袖的怂恿下钉在十字架上。约瑟夫被认为是个相当可靠的史学家,所以如果他提到耶稣,就非常有参考价值。」

  辩方:「当时的罗马历史学家关于耶稣和基督教提过什么吗?」

  证人:「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的记录,大概是新约以外对耶稣最重要的参考资料,他在公元115年清清楚楚地写明,罗马皇帝尼禄迫害基督徒。这是一个重要的证据,塔西佗对基督教并不同情,但他证实耶稣是被彼拉多钉十字架处死的,同时也报导了几百人坚持他们的信仰,宁死不悔。」

  辩方:「据我所知,另外有一个名叫小普林尼(Pliny the Younger)的罗马人,也在他的著作里提到过基督教。请问他是怎么说的?」

  证人:「小普林尼当过土耳其西北部比希尼亚的总督。他写给朋友图拉真(Trajan)皇帝的信件大部分保存到现在,他在这些书信里特别提到他逮捕基督徒并拷问他们的情况。」

  辩方:「这份资料有多重要?」

  证人:「非常重要。它大概写于公元111年,证实当时基督教发展非常迅速,也谈到基督徒崇拜耶稣,就像崇拜上帝那样,并且保持了崇高的伦理标准,不容易离开他们的信仰。」

  辩方:「请问,有没有犹太教方面关于耶稣的记载?」

  证人:「有。《塔木德》(Talmud)是重要的犹太教古代律法法典,其中有几段文字提到过耶稣,把祂叫做假救世主,施行魔术,罪有应得地被判处死刑。」

  辩方:「听起来,这些犹太教的文献是从反面证明了耶稣所行的神迹。」

  证人:「是的,犹太传统文献虽然很少谈到耶稣,但却支持了福音书的说法:耶稣是个医治者和奇迹创造者,虽然他们把这些神迹归之于巫术。」

  辩方:「其他宗教的创始人是不是也有许多历史记载呢?」

  证人:「并非如此,人们发起宗教运动,往往要等待许多世代以后,才有关于他们活动的记录。但关于耶稣这个人,我们却比其他任何古代宗教的创始人都有更好的历史资料。例如:释迦牟尼生于公元前六世纪,但第一本释迦牟尼传写于公元一世纪,相差七百年。穆罕默德死于632年,但他的传记在死后一百三十五年才写成。而对耶稣的历史记载却是在祂死后不到三十年就出现了,这是独一无二的。」

  辩方:「假设撇开新约和其他早期基督教著作,我们从非基督教的历史资料来源,比如约瑟夫、塔西佗、小普林尼和《塔木德》,能得到什么有关耶稣的结论呢?」

  证人:「我们能得到大量重要的历史资料,甚至能写出一个耶稣生平的史纲。第一、耶稣是犹太教师;第二、许多人相信祂会治病、施行巫术;第三、有些人相信祂是救世主;第四、犹太人领袖拒绝接纳祂;第五、祂被彼拉多判处钉十字架;第六、尽管祂死得很羞辱,但祂的追随者却相信祂仍然活着,不到三十年,罗马帝国境内出现了大批信徒;第七、祂的信徒都尊祂为神。这确实是数量可观的独立旁证。」

  辩方:「我知道你参加过圣殿的考古发掘工作,请问,有没有一些考古发现,是和新约的记载抵触的?」

  证人:「考古学没有发现过任何与新约明确矛盾的地方,反而证实了四福音的许多细节,加强了新约的可靠性。比如:有一位考古学家仔细查对了路加提到的三十二个国家,五十四座城市和九个岛屿,没有发现一个错误。已经有许多过去被许多怀疑派学者用来挑战新约的质疑,比如耶稣诞生时罗马帝国有没有人口调查、当时是否存在拿撒勒村、是否存在伯利恒杀婴事件、是否存在毕士大池、到底有几个耶利哥等等,最后都被考古学证明新约是对的。至于那些想Discovery频道里耶稣家族坟墓之类的所谓考古发现,实在太业余了,我认为我们可以忽略它们。」

  控方: 「山内博士,我承认你是一位权威的史学家,但是,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在考古方面,你除了圣殿考古工作之外,还参加过哪些考古呢?」

  证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我在考古方面还不够权威,我建议你听听约翰·麦克雷博士(John Mcray,1931-2018年)的看法。麦克雷是一位考古学家,在惠顿学院担任新约与考古学教授,也是耶路撒冷奥尔布赖特考古研究所和美国东方研究学院的研究员,《近东考古学会公报》、《圣经世界考古学》和《圣经研究公报》的编辑委员会成员。他的文章出现在许多百科全书与辞典中,凡是研究圣经考古学的人,都要拜读他的教科书《考古学与新约 Archaeology and the New Testament》。他曾经在以色列领导凯撒利亚、塞佛里和希律宫考古,前后八年之久,不知道你觉得够不够权威?」

  控方:「应该够了。请问他的意见是什么?」

  证人:「我的以上结论和例子,都是他告诉我的。如果你有兴趣,我还可以告诉你另外意见麦克雷博士举的例子。」

  证人:「我的以上结论和例子,都是他告诉我的。」

第二审:今天的耶稣传记和原稿一致吗?

  法官:「下面请第二位证人:布鲁斯·M·梅茨格(Bruce M. Metzger,1914-2007年)博士,他是普林斯顿大学的硕士与博士,曾任英国剑桥大学克莱霍尔学院和牛津大学沃尔夫森学院的客座教授,在普林斯顿神学院教了四十六年新约,是新修订标准版圣经(NRSV)委员会主席。他的著作是世界各国大学和神学院的必读书籍,在神学界受到学者们极高的尊敬。」

新约和原稿一致吗?

  控方:「Metzger博士,据我所知,新约的原稿并没有流传下来。即使耶稣传记的内容在写作的时候是准确的,那么经过两千年的流传,它还那么可靠吗?我非常怀疑。如果我们今天拥有的只是抄本的抄本的抄本,怎么能相信今天看到的四福音和最初的原本没有出入呢?」

  证人:「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你可以用这个问题挑战圣经,也可以用这个问题去挑战任何其他古代文献。当我们把新约与其他古代文献比较的时候,你会发现新约流传下来的抄本多到难以置信的地步,登记在册的不但有五千多本希腊文抄本,还有八千到一万本拉丁文抄本,八千本埃塞俄比亚文、斯拉夫文和阿美尼亚文抄本,加起来总共有两万四千多本。最早的抄本是原书写成之后三十年。」

  辩方:「请解释一下,这么多抄本有什么好处?」

  证人:「从古代文献考证的角度,抄本越多,尤其是这些抄本来自不同地区的时候,你越能从多方面反复核实,推断出原来的文本是什么样子的。这么说吧,就算我们今天没有新约的希腊文原稿,如果把各种早期译本的材料贯串起来,也能复制出新约的内容。退一万步说,我们知道基督徒说话都喜欢引用圣经,即便我们失去了所有新约希腊文原稿和早期译本,我们还是能从早期教父的大量注释、讲道、书信中的引文中,复制出新约的内容。」

  辩方:「这听来很吸引人,但如果没有比较,我们还是不能体会这有什么特别。别的古代名著是不是也有这么多抄本呢?」

  证人:「和别的古代著作比起来,新约的抄本数目简直多得叫人脸红。除了新约圣经以外,抄本第二多的古代文献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现在能找到的希腊文抄本不到六百五十部,不到新约的3%。」

  控方:「我们不能光强调抄本的数量,抄本的年代距离原书的时间长短,也是衡量古代文献可靠性的重要指标吧?」

  证人:「是的。《伊利亚特》最早的抄本距离创作时间已经有一千多年!西方最早的历史书是古希腊希罗多德的《历史》,现存最早的抄本是在成书一千三百年以后的八本手抄本。记载新约时代罗马帝国历史最权威的历史书,是李维的《罗马史》和塔西佗的《编年史》。《罗马史》现存最早的版本是成书三百五十年以后,《编年史》则是成书一千年以后。相比之下,新约最早的抄本离成书时间只有三十年。所以,如果把新约的抄本证据和现代学者认为绝对真实的其他古代历史文献比较,新约具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事实上,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控方:「Metzger博士,你不能只看西方的历史文献。我们都知道希腊罗马的文明在欧洲中断了将近一千年,但中国的文明持续了五千年而没有中断,历史文献的可靠性比西方好得多。他们有老子、有孔子,有四书五经,他们的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时候,耶稣还没有出生呢!」

  证人:「很可惜,情况差不多,因为烧书是全世界统治者共同的爱好。从秦始皇到宋朝,中国古代大规模烧书出名的一共有十次,所以他们发明了一个专门的历史名词叫『十厄』:中国书籍的十次厄运。后来的人从明朝算到二战,又增加了五次。我们知道中国最早的史书是《尚书》,孔子编撰它的时间大约是公元前五百年,但现在能找到最早的《尚书》抄本是隋唐时期的敦煌手卷,距离原书写成的时间有一千年,你怎么相信这中间没有经过篡改呢?司马迁的《史记》写于公元前一百年,但现在能找到的最早的《史记》是两本隋唐时期的版本,距离原书时间已经六百年了,你怎么知道中间没有经过南北朝那些外来统治者的修改呢?在19世纪末发现敦煌石窟之前,中国人想看最早的《尚书》和《史记》文本,只能到日本去找了,日本人反而比中国更好地保存了中国的历史。」

  辩方:「那么,根据各种抄本和原作之间的时间间隔,还有抄本的数量,把新约和别的古代名著比较,你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证人:「我们可以非常有信心地说,留传下来的这些新约抄本是相当可靠的,尤其是和别的古代文献比较的时候。世界上没有别的古代文献能像新约那样,拥有如此众多的文本上的证据。新约成书之后到最早的抄本之间的时间间隔如此之短,没有任何其他的古代文献能比得上。流传到今天的圣经,基本上和原稿是相同的,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这么说吧:如果有人怀疑新约文本的可靠性,那么所有人类第一世纪以前的历史记载都是不可信的,有人把这个叫做『历史虚无主义』。」

有抄写错误吗?

  控方:「但是,我们知道希腊文字母写起来极其相似,古代没有印刷术,抄写员的工作环境原始简陋,怎么能保证抄写过程中不出现错误呢?」

  证人:「的确如此,抄写过程中的错误是难以避免的,所以一些抄本之间有细微的差异存在。」

  控方:「我听说的却恰恰相反,并不是『细微的差异』、而是大得惊人,有人估计高达二十万!这么多的错误,新约圣经怎么能值得相信呢?」

  证人:「这个数目看起来很大,其实只是计算方法的问题。比如,如果一个字在两千本抄本中拼错了,那就算有两千个差别,其实只是一个。」

  辩方:「请问,教会的教义有多少会因为这些差别而受到影响?」

  证人:「据我所知,没有。所有的差异都是次要而非实质的。学者们已经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来的意义消除了大部分差异,少部分比较重要的差异也没有推翻教会的任何教义。今天,一本好的圣经会用注释来提醒读者,需要注意哪些重要的抄本差别。但需要注释的地方很少,可以说:新约不但比任何别的古书有更多的抄本流传下来,而且流传下来的形式比任何名著更纯净:有99.5%的纯净。」

有人为的排除吗?

  控方:「就算新约从古到今的传承是可靠的,我们怎么能知道现在的四福音是完整无缺的呢?有人指控,早期教会的大公会议排除了《多马福音》、《腓力福音》、《犹大福音》、《彼得福音》、《马利亚福音》等其他古代福音,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里面描绘的耶稣形像!」

  证人:「这是一个好问题。早期教会的大公会议的确使用了三个标准来确定哪些书卷应该被收入新约正典:第一,必须有使徒权威,由使徒直接或间接执笔;第二,必须符合信仰原则,与教会公认的传统规范基本一致;第三,必须普遍被各地的教会继续不断地接受和使用。」

  控方:「这么说,你承认有些古代福音被大公会议人为地排除在新约正典之外?有人指控,《多马福音》就是当时教会内部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由于不受欢迎的教义而被排除了!」

  证人:「并非如此。在早前教会召开大公会议确定正典之前的两个世纪,那些分散各地、彼此独立、背景各不相同的众教会已经普遍使用那些书卷。有人说,『欧洲人用得最多的道路是最好的道路,因为好,才多用。』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英国圣经注释学者巴克莱说,『道理很简单,新约诸书能成为正经,因为没人能阻止它们成为正典。』」

  辩方:「请解释一下。」

  证人:「只要看看那些被排除在正典之外的伪福音就知道了,它们的写作时间离耶稣的时代已经有一百到五百年,内容平庸,里面描述的耶稣与四福音里的完全不同,很少有教会接受它们。因此,《多马福音》并不是被教会的法令排斥的,而是自己排斥了自己。大公会议宣告正典,只是批准了一份权威书卷的清单,而不是批准那些书卷的权威性。四福音好比莫扎特和贝多芬的音乐,不需要音乐界的学术权威宣布,大众就能听出是好音乐;学术权威所做的,只是正式罗列一份好音乐的清单而已。」

第一审:耶稣传记的原稿内容可靠吗?

  法官:「这里是真相还原特别法庭。今天是复活节,本庭专门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就耶稣复活一案召开特别庭审,并邀请全体听众加入陪审团。作为陪审员,你们应该确保自己对本案没有成见、态度公正,暂时放下自己的无神论或宗教立场,按照事实、运用理性,公正地审视庭审中的证词和辩论,做出你们自己的判断。下面请控方和辩方律师分别进行开场陈述。」

  控方:「各位陪审员,复活节快乐!今天,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在庆祝复活节,这是一个快乐的长周末。放假当然是好事,我们并不打算控告这个节日;但是,我们要控告教会借这个节日宣传耶稣复活的迷信,用受难节和复活节的聚会妨碍广大基督徒的长周末度假和购物计划,严重影响了经济的复苏。众所周知,耶稣只是两千年前传说中的人物,复活更是完全违背我们的科学知识和理性常识。请问:有证据吗?证据经得起考验吗?如果没有,我们建议法庭禁止教会继续宣传迷信,让基督徒们也能融入主流社会。各位陪审员,复活节有兔子和彩蛋就够了,让我们都能过一个没有耶稣的、轻松的、促进消费的复活节,让经济尽快从危机中复活过来吧!」

  辩方:「各位陪审员,复活节快乐!对于耶稣复活这一事实的质疑,控方律师并不是第一个人。英国的莱昂内尔·勒科胡爵士(Sir Lionel Luckhoo,1914-1997年)也曾提出过。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知识渊博的律师、法官和外交人员,曾经连续使245位谋杀嫌疑犯获得无罪开释,这一惊人的记录在1990年载入《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勒科胡爵士为此获得『世界上最成功的律师』的称号。这位世界上最成功的律师,对耶稣复活的历史事实进行了几年的严格分析,最后宣布:『我可以毫不含糊地说,耶稣基督复活的证据势不可挡,不容你不接受。这些证据全然无懈可击。』同样,如果今天你们认真听取了各位证人的证词,用逻辑思维和常识审查这些证据,我相信,你们也会像世界上最成功的律师一样,发现这些证据是决定性的、无可推诿的:耶稣确实复活了,祂是复活节唯一的主角!」

  法官:「下面传唤证人,控方和辩方律师都可以询问每一位证人。在询问过程中,请各位陪审员仔细考虑证人的可靠性,谨慎分辨证词,根据你们的常识和理性审查证据,最后做出自己的裁定。首先请证人克莱格·L·布隆伯格(Craig. L. Blomberg,1955-)博士上庭,他是公认的全美研究四福音耶稣传的权威,苏格兰阿伯丁大学新约博士,曾任英国剑桥大学廷代尔学院资深研究员,在那里成为国际学者精英团的成员,目前在丹佛神学院担任新约讲座教授。下面请控方和辩方律师对证人进行询问。」

四福音的作者

  控方:「Blomberg博士,在耶稣的同一时代,中国的东汉时期有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叫王充,他写了一本有名的书叫《论衡》,里面说汉朝的淮南王刘安修炼成仙,他吃了仙丹升天以后,剩下的药留在院子里,他的鸡和狗吃了,也都升天了,人们听到他们家的狗啊、鸡啊,都在天上叫来叫去。请问:您会根据这样一本书的记载,相信淮南王刘安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吗?」

  证人:「当然不会。」

  控方:「为什么?」

  证人:「首先,作者王充并不是目击证人,他也没有举证说谁是目击证人。第二,王充写这本书的时候,距离刘安的时代已经有200多年,关于刘安的故事已经增加了很多传说,真假难辨。最后,更重要的是,历史学家们公认,刘安是被汉武帝以谋反的罪名逼迫自杀的,有很多历史资料可以旁证。」

  控方:「很好!作为一位聪明的、擅长批判思考的博士,您当然不会因为两千年前王充写的一本《论衡》,真的就相信淮南王刘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那么请问,我们有什么理由只根据四本福音书的记载,就相信耶稣复活了?」

  证人:「这两个案例的情况并不一样,四福音书不存在我刚才提到的三个问题,可信度完全不同。」

  控方:「好吧,让我们来看看这四本福音书。首先,请告诉我,在没有获得今天版权局注册资料证明的情况下,一个聪明的、擅长批判思考的人,真的会相信四福音是那四个人写的吗?」

  证人:「答案是肯定的。早期教会一致认为,十二门徒之—、税吏马太是《马太福音》的作者,彼得的助手马可是《马可福音》的作者,保罗的同伴路加是《路加福音》和《使徒行传》的作者。」

  控方:「相信他们是作者的想法有多普遍?」

  证人:「到现在,还没有人出来争着说他们才是这三部福音的作者,显然并无争论。」

  控方:「也许真正的作者早就死了,所以没有出来争辩。难道没有其他人出来指控,说这些人冒称作者,其实他们并没有写这些书?」

  证人:「任何人都可以提不同的意见,但是没有任何经得起考验的反对意见。请记住,这几位作者都是些小人物,马可和路加根本就不是使徒。马太是使徒,但他是个税吏,是专门帮罗马帝国向犹太人收税的,人人讨厌,名声很差。我们可以和几百年后虚构的那些伪福音书比较一下,人们选择了一些著名的人物作为这些假福音书冒名的作者,比如腓力、彼得、马利亚、雅各。这些人物的名声远远超过马太、马可与路加,这个道理今天所有的出版商都明白,有名的作者才能打开销路。如果这三个人不是作者,就没有任何理由把作者的名分加到他们身上。」

  控方:「别忘了约翰啊!《约翰福音》的作者约翰可是非常有名,据我所知,他不但是十二使徒之一,还是耶稣最喜欢的门徒。」

  证人:「是的,他是个例外。但大部分早期记载的都一致承认《约翰福音》的作者是使徒约翰,没有人持反面意见。」

四福音的写作时间

  辩方:「Blomberg博士,如果我们能确信四本福音书分别是由使徒马太、使徒约翰、使徒彼得的同伴马可,使徒保罗的同伴路加写的,是不是就具备了一个前提条件:他们记录的事件,完全可能是根据当时直接或间接的目击者的证词?」

  证人:「正是这样,所以福音书的作者是谁很重要。」

  辩方:「但是,有人认为福音书是在事情过了后很多年才写成的,就象刚才提到的淮南王刘安鸡犬升天的例子一样,当时的传说已经多了起来,很可能歪曲了事实,把耶稣从一个单纯、智慧的教师变成传说中神的儿子,是这样吗?」

  证人:「这个论点站不住脚。耶稣是在第一世纪三十年代传道的,学术界对于福音书的写作时间最保守的推测是:马可在七十年代,马太和路加在八十年代,约翰在九十年代。请注意,当时很多耶稣事迹的目击者还活着,包括祂的敌人。如果当时福音书里的事实被歪曲了,那么一定会遭到很多人的指责,尤其是耶稣的敌人,他们一定很乐意向当时的信徒指出这点,早期基督教怎么能传播开来呢?怎么能有那么多人甘愿为之受苦呢?淮南王刘安可不一样,当时刘安已经死了二百年,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就像今天那些古装电视剧,只要卖座,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反正也没有当真。」

  控方:「但是,Blomberg博士,你还是承认福音书写于耶稣死后三十到六十年,你不觉得这太晚了吗?今天的名人、总统们都知道,要趁自己还没有过时的时候赶快写回忆录,否则以后就不好卖了。」

  证人:「从历史的观点出发,福音书的写作时间一点也不晚。我们都知道,亚历山大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改变了整个西方世界的格局,影响至今。但是,亚历山大大帝最早的两本传记,是阿里安和普鲁塔克在他死后四百多年写成的,可历史学家都认为两本传记都翔实可靠。福音书写于耶稣受难后三十到六十年,和亚历山大的四百年比起来,简直就是闪电新闻了!」

四福音的准确性

  控方:「可是据我所知,被称为三本『对观福音』的《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在任何段落上都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的差异。这些差异怎么解释?难道在三十到六十年的时间里,记忆的错误和传说的发展,不会把耶稣的史实污染得面目全非吗?」

  证人:「我们一定要记住,这是一件发生在两千年前的事件,相当于中国的东汉初年,中国还没有发明造纸术和印刷术,书是很罕见的宝贝。因此,社会上的教育、学术、宗教主要靠口头教导流传,犹太拉比们甚至能背下整部旧约。耶稣的门徒完全有能力记住比四福音加在一起更多的东西,并且准确无误地传递下去。」

  控方:「真有这种死记的工夫吗?那怎么可能呢?」

  证人:「是啊,现代人确实是难以想象,因为我们的背诵能力都退化了。今天北美的小学生大概个个都会玩电脑,可是有几个人会背九九表呢?两千年前是一个口述传统(Oral tradition)的时代,特别重视背诵的训练。耶稣的话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是用诗的形式,都有格律,句子匀称,还有并行结构,很容易背诵。」

  控方:「请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打电话的游戏?几十个孩子围成一个圆圈,一个在另一个耳边说一句话,然后一路耳语传递下去,传到最后已经面目全非了。」

  证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口述文化与打电话的游戏完全不同。打电话游戏的乐趣在于,一个人可能还没有听清楚,但又不能让人重述一次,就得把话传下去。但在口述传统社会里,人们都知道口头传递的缺点,所以会经常核对和改正传递的内容,这在很大程度上保存了信息的完整性。你提到的三本『对观福音』的差别,正好说明早期基督徒把耶稣的言行背在脑子里,又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表达出来,所以重点相同、细节有差别。按照两千年前的标准,他们之间已经相当一致了。其中有些被认为是明显冲突的地方,也都有合理的解释。如果你有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独研究每个问题,你可以找到许多权威的著作,有些可能会细致到令人读不下去的程度。」

  辩方:「反过来说,如果四本福音书之间完全没有差异,反而可以怀疑那些作者事先串通过,研究怎样将故事写得一样,对不对?」

  证人:「是的。即使在今天,如果不同的记者对于一个重大事件的报导居然在细节上毫无差异、完全一致,好像使用了统一的新闻稿,就会格外让人怀疑。」

  控方:「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些人热爱耶稣,他们不是客观的记者,完全有可能蓄意改变事实,为耶稣涂脂抹粉!」

  证人:「发生这样的事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门徒们除了受到社会排斥,被逮捕、流放和处死之外,什么都得不到,也没有人给他们付版权税。如果说有外界压力,也只会让他们住嘴,或者否认耶稣、贬低祂的地位。如果说这些人捏造事实,然后为这个捏造的事实活出高尚品德、吃苦、受难、甚至死亡,我认为是不合逻辑的。」

  控方:「如果福音书记载的都是事实,那就不能光说好听的话,肯定不能回避一些使人难堪的事实、一些作者难以解释的事实吧?」

  证人:「对。比如《马可福音》6章5节说,耶稣不能在拿撒勒行什么神迹,因为那里的人不信,好像在说耶稣的权柄是有限的。《马可福音》13章32节,耶稣说祂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好像说祂并非像神一样全知。另外,耶稣在十字架上大声喊着说,『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如果我可以随便修改福音书的话,我肯定会把这些不容易解释的资料全部删掉,那就可以省掉许多解释的麻烦。把这些引起太多问题的文字删掉,肯定会更符合作者自己的利益。」

  辩方:「请问,在记录门徒的言行方面,有没有类似容易引起问题的记录?」

  证人:「有。虽然马可是彼得的助手,但马可对于彼得的记载却非常诚实,《马可福音》里的彼得有勇无谋,喜欢带头顶撞耶稣,只有《马可福音》提到彼得三次不承认耶稣时『鸡叫两遍』的细节。福音书里也提到门徒们不断地误解耶稣,在耶稣上十字架之前,雅各和约翰还在争着将来要当耶稣的左右手,耶稣还得向他们讲解怎样做个好仆人。这些门徒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像一帮自私自利、头脑简单的家伙,这正说明作者诚实地记录了历史事实。各位,中国的孔子在编撰《春秋》的时候说,要『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他的这个原则和态度,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一直传到今天。各种『讳』的结果,就把中国历史就变成了电脑处理过的明星脸蛋,一丝皱纹都没有,但你们还把它当作真理放在课本里,为什么对于圣经却用另一个标准呢?」

敌对方证人

  控方:「Blomberg博士,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发现福音书中有歪曲或伪造的情节,提出过反对意见?有没有耶稣同时代的人控诉福音书的错误?」

  证人:「当时有许多人想方设法地攻击耶稣。在后来的犹太人著作里,把耶稣称为引导以色列误入歧途的巫师,这实际上是承认祂确实做过一些神奇的事情。虽然犹太人不承认这些神迹的力量来源是上帝,但却证实了福音书的记载:确实存在耶稣这个人,祂确实行过神迹。」

  辩方:「假如当时耶路撒冷那些见过耶稣的犹太人,知道耶稣的门徒在夸大或者歪曲祂所做的事,福音还能在耶稣被公开钉死、埋葬过的耶路撒冷扎根吗?」

  证人:「当然不能。我们看到的情况是,教会开始的时候非常软弱,福音传到哪里,犹太教的攻击就跟到哪里。如果门徒的见证是虚假的,犹太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击他们。不过我们却看到,福音不但在耶路撒冷扎了根,而且势不可挡地在罗马帝国传开了。」

附录:愿主的旨意成全——我得救、蒙恩的见证

  神对人的拣选是独特的,基督徒信主的经历各不相同。有的以感情为前导,信主自然、迅速。有的则需克服重重理性障碍,长期思考、挣扎。我属于后者。我旅美九年后,才接受耶稣为我个人的救主和生命的主宰,回归正途。

  我1982年从北京赴美攻读博士学位。不少牧师曾登门传道。作为一个自然科学工作者,我坚持无神论,与之激烈争辩。他们开化不了我,往往以赠送《圣经》为结束。几年后,我已有各种版本的《圣经》七、八本。但我从未认真看过,也不参加任何查经活动。

迎向朝阳

  1991年上半年,我在一所大学的研究工作告一段落,开始找新工作。以此为契机,事情开始发生变化。那时是在美国找工作比较困难的一年。我先后发出百余封申请信,迟迟未有结果,妻子和我都有些焦急。恰在此时,我们所在大学的中文查经班的周令仪姊妹(Leo)邀请我妻子参加查经。她本不想去,但对方一连几个星期来电话诚恳相邀,碍于情面,她最后同意去试试。不想,一去就被吸引住了,从此她每周查经不误。查经班的弟兄、姊妹为我找工作的事祷告。我去克城进行工作面试的头天晚上,原天津音乐学院副教授徐可立、王国庆夫妇特地来家为我祷告。我虽不信,但觉得祷告有益无害,未加反对。没想到,第二天去面试途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克城离我的住处有二百英里。第二天早晨我独自驱车前往。当我驶上一段笔直的高速公路时,突然满目金光闪耀,阳光洒在路上、车上,车里、车外一片金黄,持续了四、五分钟,我十分惊惧。我开车已八年多,曾多次迎着朝阳开车,从未遇见这种景象。忽然间,「求祢保守里程全家,用阳光照耀他们的道路」的话语闪现出来。啊,这不正是头天晚上朋友在我家祷告时说的吗?!我顿有所悟,心里一阵火热,情不自禁地默祷道:「上帝呀,难道您真是在向我显现吗?如果是,就求您保佑我面试成功。假如我得到这个工作,我就信您……。」

  面试很顺利,在激烈竞争中,我如愿地得到了克城这份工作。我妻子也意外地找到了一份理想工作。我该相信上帝了吧?没有。因我心存顽愚,刻变时翻,没有履行信主的诺言。

敞开思想

  到克城后,我妻子和孩子每周去大学区附近的中华克里夫兰查经班。每次我开车送他们到教堂后,自己去实验室。查经结束后,我再去接他们。有时去早了一点,查经还未结束。出于礼貌,我只好坐下来听听。看见他们对《圣经》逐字逐句地学习、理解、谈心得,酷似当年的政治学习,我觉得可笑。听到他们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罪人,并断言世人都有罪时,我相当不快。我工作认真,待人诚恳,克己助人,一直赢得人们的尊重。扪心自问,何罪有之?虽思想抵触,我仍不时为工作、生活中的问题暗自祷告。祷告后,问题都迎刃而解,使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到一种暗中助我的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我产生了想了解基督教的念头,开始提问题,但很多回答不能使我满意。有人说,「应该先信起来!只要信了,你就会感到上帝的存在。「先信起来」,我颇为反感。对我还没有认准的事,怎么可以「先信起来」呢?对我的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朋友说,「如果你能相信上帝,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成为基督徒了。」我虽不时参加查经,但满心狐疑。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个月。

  一次,查经查到〈马可福音〉第九章,一个人求耶稣为他儿子治病。「耶稣对他说:『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孩子的父亲立时喊着说:『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帮助。』」这段经文引起大家共鸣:信主,但信得不足。我为孩子父亲的诚实、恳切态度所动,开口暴露了自己的「活思想」:「我对耶稣至今半信半疑,这是由我的特定身分决定的。我是一个知识份子,是一个经过文革的知识份子,是一个勤于思考、崇尚个人奋斗的知识份子。」见大家投来的惊异目光,我索兴「倒」个痛快。「从认识论看,在原始社会,人类的认识能力低下,被各种自然现象震慑,于是把打雷、闪电、地震、山洪等当作火神、地神、山神等顶礼膜拜。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及人类对自然的深入认识,人们逐步抛弃了神的观念。因此,有神论是知识低下阶段的产物,无神论是认识上升到高级阶段的必然结论。」我的潜台词是:象我这样一位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又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的人,去搞迷信、拜上帝,不是太可笑、太不光彩了吗?

  文革开始时,我正在文革漩涡中心的北京大学就读,目睹了文革的全部过程。我全身心投入,但被对立派绑架、毒打后发配到内蒙,后又辗转于河南农村、煤矿、机关,直到1978年才重返学术生涯。整个国家的满目疮痍,个人身心的深刻创伤,使我下决心不再去崇拜任何人、事。好不容易从对人的迷信中醒悟过来,我怎么可能又去崇拜一个洋偶像呢?只有我真正相信的,才可能成为我的精神支柱。我有自己的事业,能用所学为社会服务,尽力助人。我内心充实,不需要别的精神支柱。宗教信仰只不过是无知老妇和心态软弱者的拐杖。生活经验告诉我,一切得凭个人奋斗,别的什么都靠不住。我慷慨陈词,甚至引用了《国际歌》的歌词:「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我们自己救自己。」大家对我的发言议论纷纷,我却不予理会。

与  我的高傲、自负相反,我说完后,查经班负责人、医学院的唐兴礼教授十分谦和地对我说:「你的这些问题并不奇怪,我们初信主时也遇到过,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多学习。对《圣经》、基督教有较多了解后再决定取舍也不迟。」我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他是教授,尚如此谦卑;我一个博士后,有什么可骄傲的呢?既然《圣经》中有答案,不妨去找找看。从此,我除每周参加查经外,还向团契弟兄、姊妹借书,又从宾州和加州的福音书店订购了一批参考书,希望从中寻求答案。不看则已,一看就被强烈地吸引住了。这些书把我带进一个我从未涉猎过的广阔领域,在我眼前展示出属灵世界的奇特画卷。我如饥似渴地贪婪地吸吮着。我手不释卷,每天到深夜。疑团逐渐消失,心里慢慢亮堂起来。

意外发现

  过去我一直认为科学与宗教完全对立,然而当我得知前三个世纪,三百名伟大科学家中百分之九十二的科学家,其中包括我所崇敬的牛顿、法拉第、欧姆、焦尔、孟德尔、巴斯德等,都信神时,我大感意外。当代许多著名科学家、宇航专家、诺贝尔奖金得主都是基督徒的事实,使我觉得自己顿时矮了一大截,高傲、自负的心开始谦卑下来。我头脑中关于科学与宗教,无神与有神的根深蒂固的概念发生动摇。我感到对这些重大问题有重新思考、认识的必要。我素以无神论者自诩,可是,我是无神论者吗?此名称应该指那些对有神论和无神论做过系统的比较、研究而信仰无神论的人。我没有做过这样的研究,仅仅是盲目地把无神论的结论接受下来而已。我够不上无神论者,只是一个道听途说、自认为无神的人。

  另外,我向来推崇小心求证、逻辑推理、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可是,我对待基督教的态度科学吗?这一反思是我参加查经后开始的。每当带领查经的人要大家翻到某一卷某一章时,我就不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圣经》各卷的编排顺序。问别人吧,觉得丢人;只好自己前后乱翻一气,自然是找不到。最后还得别人主动来帮忙,我极为尴尬。过去我没有研究过基督教,却断言基督教愚昧、无知,这正反映出自己的武断、无知;我没看过《圣经》,甚至连《圣经》的目录都未读过一遍,就认定《圣经》不符合科学,这只能说明我有先入为主的理性偏见,不能用科学的态度对待《圣经》。

到底有没有神

  我一直是个好强的人,自以为是多,自以为非少;但我能知错就改,不文过饰非。对我来说,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到底有没有神?只要看看宇宙万物,答案不难找到的。

  我们的地球是个好例子,如果地球稍小,或稍大,都没有现在这样的大气层。它与太阳的距离若稍稍改变,地球不是太热就是太冷。月球以独特的方式形成,它的存在,影响了地球大陆和海洋的形成。地球自转轴的倾钭度,恰使大地有四季之分……。这一切是如此精确、完美,很难相信是偶然形成的,必是一个智慧的造物主的精心设计和刻意创造。大天文学家开尔文(Kelvin)穷一生之力研究天文数理,他的结论是,「不相信有神的天文学家,一定是痴子!」

  水又是一个突出的例子。由于它的许多独特性质,水在生命过程中起着极重要的作用,没有水就没有生命。大多数物体都是热胀冷缩,唯独水是例外,低于4℃后,反而膨胀,所以冰块是浮在水面。否则,海、河、湖、沼在隆冬会全部冻实,水中生物将无法生存。对于水的这种奇特性质的合理解释,只能是造物主的匠心。

  生物界更是奇妙。绿色植物的光合作用不仅为地球上的动物制造了食物,并释放出生物所必须的氧气;而生物呼吸对排出的二氧化碳则是光合作用的必须原料,多么巧妙的配合!生物体的复杂、协调、奇妙更使人叹为观止,使人很难相信生命是由无机物产生和随意进化来的。虽然分子生物学正突飞猛进,但要在试管里制造一个活细胞仍是遥遥无期。即使有一天在实验里造出了生命,它肯定是睿智设计、严谨控制和辛勤劳动的结晶。它所证明的,是创造论而不是进化论。

  过去我一直视自然规律是自有永有,亘古无限的,是宇宙万物的「第一因」,一切思索到它面前就停止了,它成了我心中的「神」。但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表明,宇宙不是永恒的,有其开始和结束,因而必定是受造的,宇宙中的一切规律也必是被造的。自然规律与别的律法一样,必须靠权威确立,靠权威实施、运作,其自身没有思想、意志。那么,自然规律从何而来?是什么力量保证它的正常运作?在无神论思想的束缚下,人们有意或无意地回避着这些问题。每一位诚实正直、努力追求真理的人对这些问题的探索,很容易动摇无神论的根基,逻辑地导出超越自然的神创造宇宙万物的结论。

灵性世界

  随着急救技术的进步,对因突发心脏病而暂时死亡的病人的挽救率日趋提高。这使得美国心脏科权威罗林斯(Maurice Rawlings)有更多的机会亲耳听到被他挽救过来的病人诉说死后的经历。死者都有灵魂出窍、见到早期谢世的亲人等共同经历。有的灵魂到了美丽的乐园,有的则被置于阴森之地。这些见证使罗林斯极为震动。他更有意识地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最后写了一本书,中译本叫《死——怎么回事》。1991年圣诞节晚上从教堂回家后,我继续读这本书。作者的身分、地位和所提供的第一手资料,使我对此书内容的真实性深信不疑。我从小听到许多关于灵魂不死的故事。对此我一直没有定见。不信吧,亲友们的亲身经历是那么栩栩如生,而且他们没有必要编瞎话;信吧,在理性上又与我的信仰相悖。我只好采取「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含糊态度,竭力回避。面对罗林斯的书,我不能不正视灵性世界的确实存在了。有灵魂上天,就有灵魂下地狱。我后背不禁一阵发冷。

  正在这时,一位朋友从外州挂来长途电话,谈到神的事时,她说她信。91年她父亲病危时,她无法回大陆探望,内心十分痛苦。她不断祷告,求上帝让她见父亲最后一面。后来她梦见父亲来看她了,几天后就传来父亲去世的消息。当她在国际长途电话中向她母亲描述他父亲走时的穿戴仪容时,她母亲非常惊讶。因为她梦中见到的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同!神确实垂听了她的祷告,满足了她的要求。刹时,一位又真又活的神仿佛就站在我面前,我对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崇敬和畏惧。那天晚上祷告时,我身不由己地第一次双膝下跪……

超越科学

  相信有神后,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就容易理解了。我以前认为科学至上,科学方法最可靠,凡科学方法不能验证的事皆不可靠。现在我已明白,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方法是有限的,科学是发现物质世界的真理的一条途径,对非物质的属灵世界则鞭长莫及。

  我以前只认为基于客观事实的科学发现是真实可信的,对神的存在等这一类必须靠信心接受的事存疑。我现在才意识到,人的生活、学习、工作没有一样是不靠信心的。我们吃饭,要相信买来的东西无毒;我们乘车,得相信司机及汽车保险、可靠;我们上课听讲,首先要相信老师讲的是真理。不靠信心,我们寸步难行。就科学本身而言,在研究之前,我们必须要假定宇宙是有规律的、可以认识的。这个假定只能凭信心持守。历史常常捉弄人。我这样一个以科学家自居,蔑视基督教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现今遵循的科学方法竟是由基督教倡导的!古时希腊人坚持多神主义,认为宇宙是浮动紊乱、不可能加以系统研究的。而基督徒则相信宇宙由独一的真神创造,是有规律和可以认识的。

  当我了解到基督教改革运动对西方文艺复兴、工业革命和现代科学的巨大的、历史性的影响时,我痛感自己所坚持的科学与基督教绝对对立的观点的片面、无知。神创造了宇宙及一切规律,科学研究则是去认识这些规律。在这一点上,神的创造和科学研究是和谐的。只是,与神的大能相比,人类的认识能力是很低下的,仅可以认识神向我们显明的极少一部分。而且,科学研究只能解释规律,却无法知道为何会有这些规律,这些规律是如何被创造和护持的。因此神的创造是远远超越科学的。然而,当人们在热烈地祝贺、奖赏在认识自然规律中取得成就的科学家时,却常常把创立并守护这些规律的神冷落一旁,甚至祂的存在也被武断地否定。这实在有失公正。而那些集有神论者和科学家于一身的人则是最勤奋、最睿智和最有成就的精英。「追随上帝的思想」,也许这正是许多科学巨匠成功的秘诀。

  美国国家航空及宇宙航行局(NASA)太空研究院的创始人泽斯杜鲁(Robert Jastrow)写过一段深富哲理、新人耳目的话:「对于一个靠理性的力量而生活的科学家而言,这故事的结局像是恶梦。他一直在攀登无知之山,并且快要到达巅峰。他攀上最后一块石头时,他竟受到一群神学家的欢迎,他们已在那里恭候无数个世纪了。」

  《圣经》六十六卷书分别由四十多个作者写成,历时一千五百多年。作者中,上有君王、宰相、先知,下有渔夫、牧羊人、税吏。尽管作者们时空阻隔那么巨大,但整本《圣经》意思连贯、前后呼应、浑然一体。耶稣在世时的品德自承、所显的各种神迹和受难三天后复活的历史事实,清楚表明祂是神的儿子。耶稣的复活是基督教信仰的基石。剑桥大学学者魏斯科(Canon Westcott)说:「实际上,把所有的证据集合起来,我们大可以说,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历史事件比基督复活有更充分、又更多样的证据。除非你先存成见,认为这一定是假的,不然,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使我们认为复活缺乏证据。」耶稣能从死里复活,说明祂是神,祂也必能实现祂的许诺。叫一切信祂的人从死里复活,得到永生。

  在这个基础上,我接受了基督教信仰。我们的神曾访问过地球,亲自向人们显示了神的公义、圣洁、大爱和大能,亲口向人们讲授了天国的真道。因此,基督教的信仰是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的,这一基础是基督教与其它宗教的分水岭。虽然许多道理我还不明白,如三一神的深刻内涵,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苦难、不公和恶行等等,但这不妨碍我接受基督教信仰。

深刻的变化

  信主后,借着神所赐的生命,我内心世界发生着深刻变化。信主前,从表面上看,我的精神生活是积极向上和充实的;但内心深处空虚只有我自己知晓。几十年前,我第一次参观北京天文馆后,面对浩瀚的宇宙,地球如沧海一粟,人类是那么渺小;一个人的能力之低下,生命之短促,几乎等于零。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于绝望的空虚和失落紧紧地攫住我的心,令我终生难忘。步入中年后,光阴流失之快更令我害怕。虽然口头上说,有生就有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一想到人死如灯灭,想到我的身体或被火化,或被埋在地下腐烂时,我内心惆怅、空虚不已。我拼命工作,一方面想更多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另一方面忙碌使我无暇思虑死亡。白天忙忙碌碌、充满生机,夜阑人静时,无名的空虚常常袭上心头,辗转难寐。这种空虚是金钱、地位、成就、家庭无法填补的。每当我读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语」的词句,读到《红楼梦》的〈好了歌〉,或听到一些惜春、怀旧的歌曲时,我的心弦都会被强烈拨动,以致潸然泪下。

  现在,知道人从何而来、将向何处去,明白了人生的真谛。自己虽渺小得像一粒砂子,但在上帝的眼中,我却是重要的,祂用重价救赎了我,亲自拣选我做祂的儿女。一旦与创造宇宙万物的神联系在一起,生命就注入了永恒,内心的满足感难以笔墨,空虚、惆怅的情愫一扫而空。有了永生的盼望,我不再惧怕,敢于坦然面对死亡。对基督徒来说,死亡是增加而不是减少,是充满而不是倒空;死亡只是一扇门,将通往更丰盛、更崇高的境界。如果说重生、得救那天是我的第二个生日的话,我的第三个生日就是我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在那一天,主将接我回天家,在天父的宝座前,我将前所未有地活跃着。

  长期来,我清醒地意识到,在一个人既短暂又漫长的人生旅程中,最关键的往往只有几步。这几步走对了,人生会光彩夺目,一步之差也许铸成千古恨。鉴于这种认识,我一方面加强自身的修养,提高辨别真伪、洞察生活、驾驭生活的能力,同时,结交几个志趣相投、生死相依的朋友,以便在关键时候彼此提携,作出正确的决断。信主前,我还以「人生叵测路漫漫,坦诚相依共挽澜」的诗句与挚友共勉。这道出了我的心愿,也显示了我的不安,同舟共济当然比孤军奋战好,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啊!「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依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5-6)这是千百万基督徒的共同体验,我也有切身的感受。有又真又活、全能全善的神同在,我不再为明天忧愁,平安、喜乐之感油然而生。

  信主后的另一个变化,是思想逐渐从世俗情欲中解脱出来。我虽信奉「知足者常乐」的人生哲学,对金钱、物质无过多追求,但我却全力追求事业的成就,以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并得到社会的首肯。我自视是个正直的人,但怨恨、忌妒、自私的心理并未彻底根除。我愿意助人,但只心甘情愿地帮助那些能对我说声「谢谢」的人。如果有人认为我就应该帮助他,或「恩将仇报」,我会很不痛快,并从此离他而去。信主使我有了属灵的亮光,对物质世界的一切更加淡泊、超脱,眼界开阔了,心胸宽广了,世俗烦恼开始减少,平安喜乐与日俱增。

  在大陆时,一直被要求改造世界观、人生观,我不甚得要领,收效不大。今天,我的立场才真正改变了,由属地国度子民的立场,转变为属天国度子民的立场。立场一变,观点、方法、人生观、世界观皆变。过去,孤立地上仰望穹苍,满目迷茫,悲戚哀叹人的卑微渺小;今天,偎依主旁鸟瞰宇宙,万物井然,由衷赞美神的无比大能。过去,在属世情欲捆绑中苦苦抗争,饱受烦恼挂虑熬煎;今天,回归真神,踏上通达之途,在属灵智慧光照下渐渐长进,满怀希望,等候主的再来。

立下心志

  重生得救后,我的价值观和人生目标悄然地发生变化,传福音、救灵魂的负担越来越重。全时间事奉的念头时隐时显。我曾先后向几位科技专业人员出身的牧者讨教。他们说,全时间事奉神,不是单靠自己的热心,更要有神的呼召。只有神特别拣选的人,才能全时间事奉祂。他们一致劝勉我:首先,要「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罗马书12:1),积极参与事奉;同时,安静在主面前,等候祂更清楚的带领。我同意他们的意见,也知道我还没有预备好。当时我所向往的是:做一名热心传福音的科学家,而不是一名全时间的传道人。后来我阅读了鲍乐基(John Pollock)著的《翻天覆地一使徒保罗新传》,被保罗多采多姿、多苦多难的一生,和他「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的崇高属灵境界,强烈地震撼了。我跪在神面前,热泪纵横,不能自禁。我第一次在神前立下心志,如果神拣选我全时间事奉祂,我就放下科研工作,去当传道人。

  不久,1993年春天,「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的雷妈妈有事来克里夫兰,顺便来看我们。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鼓励何明治弟兄和我去她家传福音。于是,我们教会几位弟兄姊妹,就组织了一个音乐布道团去了。那天,她请了一百多人在她家聚会,辛城教会(Cincinnati Chinese Church)的吴继扬牧师也去了。那是我第一次站讲台传福音。在那次音乐布道会中,有十分之一的与会者决志信主。大家欢欣雀跃。第一次外出布道的我,更是被福音的大能所深深激励。这次布道的负责同工何明治弟兄向我们教会汇报时,高度评价了我的布道。弟兄姊妹纷纷说:「里程有布道的恩赐。他做全时间传道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不久,吴继扬牧师推荐我到1993年中西部夏令会,主讲「从怀疑到信仰」的专题,也很受欢迎。我怀着喜悦的心情,等待着神要我全职事奉祂的呼召。

倍受护佑

  然而,神却突然在1993年夏天,把我带领到威斯康星医学院(Medical College of Wisconsin)。开始,克城教会的弟兄姊妹希望我们留下,我们全家也不愿意离开。但祷告的结果,觉得神要我们到威州(State of Wisconsin)去。我去面试时,在一旅馆住下,立即打电话寻找当地的华人教会。当天就找到米城中华基督教会(Chinese Christian Church of Milwaukee)的王常明牧师。他听完我的简短介绍后,高兴地在电话中对我说:「我们为你到这里来已祷告好几年了!」我颇为诧异:「您从来不认识我呀!」王牧师说:「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们为这里的医学院能来一个比较年长的大陆基督徒这件事,已向神求了好几年了。现在,神听了我们的祷告,把你差派来了。」我心里一阵发热,知道这是神要我来威斯康星医学院工作的印证。

  一切进展十分顺利,短短两个多月,我们就举家由克里夫兰搬到米尔沃基市(Milwaukee)。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来不及卖掉在克城的房子,只好委托一位房屋经纪人代卖。为随时准备有人去看房子,我们不仅保持房内的水、电、煤气,而且还得雇人定期剪草坪。加上每月的房屋贷款和现住公寓房租,我们的经济负担很重。但因我们知道来米城是神的旨意,全家人心里都很平静,相信神一定会帮助我们。感谢神!祂从不失信。我们搬来米城仅半个月,克城的房子就完全按我们要求的价钱和交接时间,顺利成交。我们只在电传的文件上签了几个名字,没回克城,就把房子卖掉了。我们全家衷心感谢神,迅速地去掉了后顾之忧,让我们能很快全身心地投入新的工作和教会的事奉。

  到米城半年多以后,我们开始买房子。我们的目标在一个学区较好、房产税较低、中国人比较集中的地区。我们希望客厅和厨房大一点,以便开放家庭传福音。几个月后,我们找到一栋这样的房子。不仅地点好,房子的质量也好。唯一不理想的是,后院有一个游泳池,跳水区深达九英尺。我虽喜好游泳,但担心万一邻居的孩子不经许可,进池游泳被淹,我们要负法律责任。权衡利弊,只得忍痛不买这房子。我对家人说,以后不要再提这幢房子了。不想我的妻子和儿子仍不时提及,使我心中烦躁。一次主日崇拜,王牧师念了一节经文:「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若不是耶和华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儆醒。」(诗篇127:1)这一经句,我过去曾读过多次,却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震动我的心弦。是呀,我们买房子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为福音开放家庭。为什么不问问神的旨意,就自己决定取舍呢?如果这是神给我们预备的,我们不想要也得要;不是神为我们预备的,我们想要也要不了。当天晚上我与家人分享我的心得,我们共同为此事祷告,求问神的心意。

  当晚我祷告说:「主啊,一想到这栋房子的游泳池,我心里就不平安。如果这栋房子是你赐给我们的,就让我今夜心里有平安。明天我就马上找房产经纪人,再去看这房子。」结果,一宿好觉,第二天心里也不再烦躁。于是,我马上打电话给房产经纪人,提出要再去看那栋房子。不想对方说:「这样的房子非常抢手。我几次劝你再去看看,你就是不肯。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恐怕已卖掉了。」不过,他同意再去打听一下。我想,如果是神为我们预备的,就不会卖掉。不一会儿,房产经纪人回话说:「房子还没卖掉!」我们全家立即前往看那栋房子。

  这次看得很仔细。我们对房子本身很满意。再到室外看游泳池时,才发现游泳池四周,有半人高的铁栅栏,两道门都可以上锁。经纪人说,如果有人不经许可,进池游泳,出了事故,一定是他翻越铁栅栏,是有意私闯民宅而不是误入。因此,你们不会负任何责任。我心中的负担一下子去掉了,马上就出了买价。当天吃晚饭时,我妻子说:「我们好像和1500号有缘。」大家不解其意,她接着说:「我们第一次看中、但没谈成的那栋房子是1500号;今天的这栋是1555号。」儿子听了后,十分有把握的说:「这栋房子是我们的了。」我们更觉惊奇,「为什么呢?」他说:「这些天我一直为买房子的事祷告。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听见有人反覆对我说:『不是6,是16。』我醒来后,把做的梦全忘了,只是这两个数字印象很深。现在听我妈说这两个门牌号,梦中的两个数字又跳出来了。您们看,1+5+0+0=6; 1+5+5+5=16!」我们听了,都相信这是神为我们选定的房子了。只是我们出的买价偏低,免不了还要与卖主磋商几个回合。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得到卖主回话,按我们给的买价一次成交了。我们衷心地感谢神!一些知情的朋友也情不自禁地问:「是不是真有神在帮助他们?」94年秋天,我们搬进新居时,正好我的岳父、岳母从国内来探亲。二老在圣灵感动下,几个月内先后决志信主。不久,教会为来探亲的老人们建立了松柏团契,由二老接待,每周四上午在我们家聚会。在王牧师的带领下,马英超伯母、李英道伯伯等齐心协力,团契办得有声有色,深受老人们欢迎。二老回国后,聚会地方虽几经迁移,但团契一直蒙神祝福。几年来,已有约五十位伯父、伯母决志信主,受浸归主。朴实、纯真的见证,催人泪下。

始吃粗粮

  搬到米城的第一年,我们各方面蒙主看顾,一切尽都顺利。然而,正如我妻子在见证中所说的那样:「为了锻练我们的信心,神不能老是让我们喝奶,也得让我们学着吃干粮和粗粮了。」从1995年春天开始,科研和事奉的矛盾在我身上日益尖锐起来。信主后,科研工作只限于白天;晚上和周末我都用于事奉。从1994年初开始,除了参加我们教会和查经班的事奉外,我还经常应邀到别的教会布道。神对我参与的事工非常祝福。但与此同时,科研工作却进展缓慢。这固然是因为投在科研上的时间,不如信主前那样多了;但更奇怪的是,以前在克城做得很好的一些实验,也重复不出来了。想尽办法也查不出原因。我感到有超然力量在阻止我的研究工作。我每天跪在神面前,恳切祷告:「主啊,求祢保守我的科研工作顺利进行,这样我不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更专心地事奉祢吗?」但长久的祷告,未蒙应允。我很羡慕那些既忠心事奉神、专业工作又顺利的弟兄姊妹。但我也知道,神对每个儿女的旨意,各不相同。我不敢奢望祂也允许我科研和事奉,都顺心顺意。是神在关闭科研的门,要我全时间事奉祂吗?我一遍又一遍地求问神。

  我虽已立下心志,愿意全时间事奉神,但神如果阻止我科研的进展,强迫我全时间事奉祂,我想不通。不少人是在事业的巅峰时期,或专业工作取得成就时,急流勇退,全时间事奉神的,为神作了美好见证。如果在科研工作面临困难时,去当传道人,岂不是羞辱主名么?所以我一面苦苦求神为我的科研工作开路,一面在不减少事奉的前提下,开始在科研工作中加班加点。那时,我每天在实验室工作十二小时左右,晚上回家吃了饭,又立即投入事奉,直到凌晨一、两点。我当时自作主张:如果神要我全时间事奉祂,首先得让我在科研上划一个圆满的句号。我这样一连拼了好几个月,科研无大起色,我已心力交瘁。我耳边不时响起神的话:「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诗篇46:10)我挣扎道:「神啊,科研工作没有大突破,我如何能休息呢?」我知道这样拼下去的后果,但又不愿善罢干休。我求神给我一个印证:「神啊,如果我这样拼搏不合祢的心意,就请祢拦阻我吧。」

神的管教

  神很信实,拦阻随即到来。95年夏天,我的右腿开始疼痛,被诊断为坐骨神经痛。多次求医,病情却日趋严重。8月中旬一天晚上,我已无法坐下,只好跪在桌前写完《游子吟》中〈进化论与创造论〉一章,就彻底倒下了。上身不能直立,否则右腿会痛得无法忍受。我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吃药打针,在医院住了七天,病情不见好转。只好又用救护车把我送回家,卧床静养。

  静卧使我头脑冷静下来。在这以前,我从未因病住过一天医院,常以此自夸。这次,一住就是七天,而且治不好。人真渺小无用呀,怎能与神叫劲儿呢。雷妈妈闻讯,除来电话安慰我外,还特地寄来一大批录音带,供我在静卧时的灵修之用。其中,有江守道弟兄的讲道录音。他说:「我们不问是祸是福,只问是不是神的旨意。如果是神的旨意,祸也是福;如果不是神的旨意,福也是祸。」他以摩西为例。摩西在埃及王宫生活了四十年,后因打死一名埃及人,逃往米甸牧羊四十年。神借着摩西闯下的杀人之祸磨练他,使他从血气方刚、不可一世的皇太子,变成柔和谦卑、自认一无所能的牧羊人。神才使用摩西,让他担当了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重任。因为拣选摩西是神的旨意,祸反变成了他能够事奉神的福气。如果摩西无此杀人之祸,他将会继续生活在王宫里,也许会继承王位,享尽荣华富贵;但可能因贪恋王宫的生活,而拒绝神的差遣。这样,他在王宫的福分,反而可能成为不顺服神的罪和祸了。

  江守道弟兄的证道,解开了我的心结。在自己的专业工作取得成就时,顺服神的呼召,进入全时间事奉,是荣耀神;如果神用对专业工作关门的方法,让我全时间事奉祂,也是荣耀神。遵循神的旨意就是荣耀神。我前一段时间那样拼命地干,是希望科学研究取得相当成就后,再转入全职事奉。这在表面上是为了荣耀神,实则是为了荣耀自己。因为我很怕别人误解我在科学界混不下去了,才去当传道人。这将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是无法忍受的。然而,作为一个门徒,首先要学习的最重要的功课,是如何明白和顺服神的旨意。一旦认清了神的旨意,就要照办,不能有任何先决条件。在全职事奉之前,科研工作是否要划一个句号,要看神的旨意,我不应强求。这样也许会引起人的非议。但作为神的仆人,我所看重的,是神对我怎么看,而不是人对我怎么想。神采用什么手段,是他的主权。弄清楚神的旨意、并绝对顺服,才是我的本份。

奇妙医治

  内心平安了,肉体的痛苦却未解除。当时我只能躺卧,不能站也不能坐。上身直立就会引起剧痛。必须去卫生间时,我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家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几位曾患过类似疾病的朋友,劝我安心休息。他们估计,我至少需要四至六个月的卧床静养。教会众弟兄姊妹和我全家都切切地为我祷告,求神医治。有一天,我妻子祷告时,感到许多天一直绷得紧紧的心,一下子有了平安。她觉得神已经答应了我们的祷告。就在那天晚上,我们教会〈松柏团契〉的李英道伯伯打电话来,说他和他女儿绮灵想来看望我。李绮灵姊妹是一位针灸师,擅长头皮针。当时我和她并不熟识。她被圣灵感动要来为我扎针。但李伯伯挡驾说:「里程在医学院工作,怎么会相信你在他头皮上扎几针,就能把他的腰病治好呢?」绮灵被圣灵再三催逼,坚决要来。李伯伯只好说:「让我先打个电话试试,只说去看看,不说扎针。去了以后,见机行事。」第二天上午,李伯伯、李伯母和绮灵就来我家了。寒暄之后,绮灵问我:「你相信中医吗?」我说:「相信。我姨父就是一位很好的中医。」她马上又问:「我替你扎扎针好吗?」我说:「好啊!」听我一口答应,她和李伯伯、伯母都十分高兴,立即把早准备好的针灸器具,从汽车里取了出来。

  在头皮上扎了几针后,绮灵问我:「你是不是可以下床走走?」我以为听错了,她又问了一遍。我非常吃惊:「这怎么行?我上身根本不能直立呀!」但见她那样沉稳、自信,我只好咬着牙挣扎下床。在双拐的帮助下,我居然走了几步,疼痛已可以忍受。她调节针刺的方向和深度后,我竟能把拐杖丢掉,独自在卧室缓慢地走动起来。大家一阵惊叹、欢呼。事后听我妻子说,那天李伯母一进门,就信心十足地对我岳母说:「今天就让他站起来!」从此,绮灵每天来,为我扎针,同时为我配制汤药。

  当时正逢我们教会举办第二届福音营,张健昌医生和我是讲员。绮灵为我扎针的第三天,教会弟兄开车送我到福音营。我拄着双拐在会上作见证。原想最多能站立十几分钟,不料我竟站着讲了一个多小时。当我到了福音营地,同工们见我来了,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我问他们:「我病这么重,今天能来参加聚会,实是我自己末曾料到的。怎么你们一点也不感到惊奇,好像我准能来似的?」他们笑着说:「我们一直为你的康复切切祷告。我们知道神一定会让你来!」这样,躺了二十多天以后,我就奇迹般地站起来了。我们全家对绮灵和她的父母十分感激,不知如何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绮灵却极诚恳地说:「不要谢我,应该感谢神。是神借着我的手医治了你。」是的,「主所爱的,祂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希伯来书12:6)神用这次疾病管教我,要我完全放下自己,不管荣耀或羞辱,单单仰望祂他,依靠祂;停止凭血气挣扎,安静等候祂。当我顺服了祂的管教后,神立即用大能的手医治了我。这是主的怜悯,也是主的旨意,他还要用我。「来罢,我们归向耶和华!祂撕裂我们,也必医治;祂打伤我们,也必缠裹」(何西阿书 6:1)。啊,至圣至荣、可颂可畏的神!病愈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努力求问神的旨意。神清楚地让我知道,祂要我放下专业工作,全时间事奉祂。

心中异象

  信主几年来,神放在我心里的异象越来越清楚,就是要向在北美的中国学生、学者及其家属传福音。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文化悠久。随着改革开放,中国的经济全面腾飞,国民经济正以百分之十左右的年增长率突飞猛进。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二十一世纪将是中国人的世纪。中国福音事工,对人类的和平、幸福和建立神的国度,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中国的福音运动,近几十年来,已有可喜的蓬勃发展。然而,由于特定的文化背景和历史条件,中国的福音事工,仍任重道远。当前,出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我完全相信这是神亲手作成的。即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成千上万的中国学生、学者涌入北美。有资料显示,现在北美的中国大陆移民,已超过一百万(详见《生命季刊》第一卷第一期创刊号第51页,1997年3月),其中尚未包括持非移民签证的学生、学者。这些人中,已有一部分成为神的儿女,但绝大部份人还没有机会听到福音,或还没有决志信主。如果这一批中国学生、学者多数能决志信主,并且灵命上不断进深、扎根,在《圣经》的真理上不断得到造就,他们将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福音事工的精兵。

  从1994年开始,我常应邀到美国各地传福音。相同的文化和科学背景、和信主前在理性上的长期挣扎,使我能深切理解慕道同胞的心态、困惑和拦阻;帮助他们冲破无神论和唯物主义等先入为主的思想体系,认识理性至上、科学至上的人文主义世界观的危害,为认识真神清扫道路。同时,待收禾田的广大和同胞们对真道的渴慕,一次又一次地激动着我的心。因我只能周末外出布道,又希望多传递福音信息,所以聚会的程序,总排得满满的。除周五晚上聚会外,周六是密集布道。常是一天两三堂,有时多至四堂。从早上到晚上,连续作战。就这样,参加布道会的人仍很多,听得仍很专心,很少有人打瞌睡或中途退场。聚会前后或吃饭时,慕道朋友总是热切地和我讨论各种信仰问题。一位朋友告诉我,为了能听福音,他周六早上五点钟就进实验室干活,然后赶来聚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毫无困意。还有朋友说,他们周六本来在餐馆打工,为了听福音,他们向餐馆请假。餐馆老板不解地问:「你们去教会,要给他们钱(指奉献);你们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们钱。你们还到教会去干什么呢?」但他们却坚持要来教会。只有神的爱和祂的福音,才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各教会的牧师、同工,为爱护讲员的身体,总是提醒大家,让讲员有适当的休息时间,不要像挤橘子汁一样,把每一滴都挤乾。但我外出布道,几乎每一次都这样被挤榨着。注视着一双双执着、困惑、充满饥渴的眼睛,面对着一个个机智、失迷、发自内心的问题,我无法拒绝,也无权拒绝。每次聚会,我都竭尽全力,心甘情愿地被挤、被榨。我恨不能把我所领受的道,立即让每一位慕道友都领受。这样,不仅在聚会期间体力透支,聚会后几天,身体也非常软弱,甚至生病。但同胞们从主的道中得到的满足、和信主后的喜悦,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持着我。过去,我想以科技报国。我的目标是带一个能与国际抗衡的高水准的实验室回国,为国争光。但我现在明白了,没有对神的敬畏和对人的爱,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就没有希望。把福音传给同胞,才是我对祖国最好的报效。现在,神借着我带领一个人归主,比我发表一篇学术论文更令我高兴、满足。而且,其喜悦欣慰之情,经久不衰。以我一己的生命换取更多人的生命,是一本万利的事啊!长期来,我视科学研究为自己生命价值所在。现在,我对科研的执着和兴趣,却一点一点地被神拿掉。只有神能改变我的生命。神让我有机会参与北美的福音事工,深知尽快向在北美的同胞传福音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同时看到了禾田的广大和工人的短缺。我传福音的担子一天天加重,投入的时间一天天加增。不论我科研工作顺利与否,放下科研、进入全职事奉,已是我的必由之路。

夫妻同心

  全职事奉是否是神的旨意,夫妻同心是重要印证。神如果感动我全职事奉,也一定会把同样的感动放在我妻子的心中。因为,如果没有妻子的理解和支持,全职事奉是无法实现、或难以持久的。感谢主,我的妻子、儿子和我同一天受洗。妻子也在医学院工作。下班以后,她包揽了购物、烹调、清洁、管账和子女学习等全部家务,使我有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之余,投入神的事工。每逢我去远处布道,总是她到机场接送。没有她的同心,就没有我的事奉。神借着我所结的果子,起码一半是属于她的。以前,我曾几次向她谈及关于我全职事奉之事,她都没有吭气。我知道,她不是反对,而是有顾虑。两个孩子尚小,我们还要付买房贷款,国内又有老迈的父母和多病的亲人。我若放下医学院的工作,全家的生计怎么办?这是十分现实的问题。我何尝不考虑这些呢?我曾明确地向她表示:「如果神呼召我全职事奉,祂就必有供应,让我们能赡养老人、抚育子女。在没有完全明白神的旨意之前,我一定不会置家人于不顾,贸然去当全职传道人。」我一直在祷告中等待。96年初,有一天,她突然主动对我说:「等事情安排好,你有些空闲时,去修一些神学课程吧,好准备全职事奉。」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神的时间到了,是该把全职事奉提到议事日程上的时候了。

长者共识

  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就全职事奉问题,广泛地听取各教会牧师和弟兄姊妹的意见。与前几年相反,现在他们几乎众口一词:「你应该出来了!」有的说:「我一直在为你早日全职事奉祷告。」有的还说:「自从我第一次听你讲道,就认为你应该全职传福音。」但也有少数弟兄姊妹认为:「你以科学家的身份传福音,比以传道人的身份传福音的效果会更好。」此话不无道理,而且也曾是我的想法。对无神论背景、迷信科学的知识份子来说,同样一句话、同样一个信息,从科学家口里讲出来,往往使他们觉得有更高的可信度和更强的感染力。但几年的事奉经历使我懂得,传道人的恩赐、背景和身份,对传道的效果固然有一定影响,但根本起作用的却是我们传的道。福音事工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传道的人,而是我们所传的神。「被神的灵感动的,没有说耶稣是可咒诅的;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哥林多前书12:3)「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叫你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哥林多前书2:4-5)栽种的和浇灌的,都算不得什么,因为赐生命和叫他生长的是神。而且,在栽种和浇灌中,与众弟兄姊妹在松土、撒种、邀请、祷告、组织等方面的长期预工,和繁重的跟进工作相比,我的布道工作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摆正了人与神、自己和弟兄姊妹的关系,心中便释然了。我的任务是依靠神的大能,尽力做好布道工作。至于禾田何时收割、由什么人收割,就是神的事了。因此,每次布道前,我都恳切地在神的面前祈祷,求神洁净我,给我智慧。我只须尽心竭力、放胆传扬祂的福音,相信神的话决不徒然返回。我由科学家变为传道人,不会妨碍我传福音的效果,因为我只是神的一个器皿而已。

  我由衷地感谢各教会的牧师和弟兄姊妹们,长期地用爱心和祷告托住我。特别是王常明牧师和雷妈妈,以他们四十年服事主的丰富经历,与我有多次详尽、深入的分享。既重视灵命和信心,又顾及生活、经济等各个层面,切合实际,细致入微,充满爱心,使我受益匪浅。我们米城教会的长、执同工,和弟兄姊妹们,也从各方面表示对我的理解和支持,鼓励我踏上全新的人生旅程。

环境开路

  96年5月11日,我参加全美小儿科年会后,回到家里。刚一进门,我八岁的女儿就对我说:「爸爸,告诉您一个Very very sad的消息……」原来,李绮灵姊妹因癌症复发不治,于五月十日被主接去,年仅四十六岁。几个月前,她为我治病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却先我们而去。虽知只是暂时别离,心中仍充满悲伤。人生苦短啊!突然,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从我心底响起:「你既立志全职事奉我,那还迟疑什么?难道你要等到行动不便、思想迟缓的垂暮之年,才全职事奉我吗?」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我不敢肯定这是神在对我说话,但我的心变得异常宁静。我对神说:「主啊,我愿意全职事奉祢。现在就着手,不再迟延。」

  全职事奉的第一步该怎么走呢?有的教会邀我去牧会。「使者协会」的周大卫牧师和《海外校园》的苏文峰牧师,也分别鼓励我到他们机构工作。经过长时间的祷告,得到许多印证后,神把我带到「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和「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这两个机构是俄亥俄州的雷兆轸医生和雷妈妈基于「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异象创立的。他们几十年与主同行的传奇经历,生动地见证了我们所信仰的又真又活的神。他们为主完全摆上、彻底奉献的见证(详见该机构的《通讯》),感人至深、催人奋进。他们是我所崇敬的长辈。我的主要任务是布道、培灵和从事科学与信仰等方面的写作。这既符合我心中的异象,又能充分利用我已有的科学知识。圣经的教导、我内心长久的感动、夫妻的同心、属灵长者的共识和环境的开路,加上一些只能意会、难于言传的感动和印证,都同证一个异象:作全时间传道人,是神对我特定的旨意。

完满句号

  几年来,我先后担任克城中华福音教会的执事,米城中华基督教会的执事和长老,同时常应邀于周末外出布道。除担任美国中西部夏令会、冬令会、「使者协会」美南福音营和美东福音营等特会的讲员外,还到过美国几十个州的数十个华人教会和团契主领福音聚会。此外,我也参与《海外校园》和《生命季刊》的文字事工。我的第一本护教书《游子吟——永恒在召唤》,现已由《海外校园》丛书出版发行。更奇妙的是,腰疾愈后,我停止了个人的血气拼搏,专心仰望神。那些曾久攻不下的科研难点,竟不翼而飞,使我的研究工作也步入坦途。一年多来,我已有一系列的五篇研究论文,相继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另外一、两篇论文正在撰写之中。现在,美国、法国、德国、西班牙和日本等国的科学家,已纷纷来函,索取我论文的单行本。这些,都超过了我所想所求。当我放弃先决条件顺服神后,在我即将进入全职事奉时,神却奇妙地用祂大能的手,为我的科研工作,划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很多弟兄姊妹都问我:「为什么在信主后的几年中,你会跑得这么快?」我只能回答说:「是神的怜悯。」我本是骄傲、愚拙之人。是神的大能教我学习谦卑,是圣灵开启了我属灵的眼睛,是主耶稣的宝血洗涤了我的罪污,是神借着属灵长辈不断引导帮助我。没有神的救赎之恩,我不过是一撮尘土。从初信到全职事奉虽然只有短短几年,但回顾我的前半生,我深深地相信,神早已作了长期的预工。神一次一次地启示、等待,一步一步地牵手引领;我却不住地左顾右盼、瞻前顾后、裹足不前。这哪里是我自己努力在往前跑呀,分明是神的手在扶着和拖着我向前走!

恒久靠主

  即将进入全职事奉,我处于人生重大的转折点,心潮难平。我是一个务实的人,不善憧憬。属灵长者们告诉我,全职事奉是一条艰辛又蒙福的路。我对此深信不疑。但对此刻的我来说,艰辛似乎显得更为现实和具体。从挣取工薪的计划经济,到福音养生的信心生活,困难不难想像。如果只有我们夫妻二人还好说,但现在儿子刚上大学,女儿还在读小学,更有老人需要瞻养。我十分敬仰戴德生在中国传道时的信心,但又感到高不可攀,望尘莫及。从领取工资到募集生活费,不单是经济问题,也是对人格的严峻挑战。庄祖鲲牧师在96年年底举办的第十届美东福音营中,曾就此分享过他的心路历程。我颇有同感。我也是自命清高之人。现在带职事奉,不仅奉献时间、精力,也奉献金钱;说话办事,理直气壮,无甚顾忌。全职事奉后,却不得不手心向上,仰赖各教会弟兄姊妹的爱心和施舍。那时我是否就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呢?弟兄姊妹知道我的疑虑后,安慰我说:「你不是依赖弟兄姊妹的接济,而是仰望神的供应。」张佳音教士的话更加锋利。她说:「我们已立志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献为燔祭的,要先把皮剥掉,然后把肉剁成一块一块的。所以我们已没有皮了。不需顾及颜面了。」他们说得都很对。是的,如果仰望主耶稣为人类所付出的,我们的自尊、脸面实在不足挂齿。但我也深知,从知道真理到能够完全放下个人荣辱,决非朝夕之功,需经过长期磨练。另外,放弃我追求几十年的科研事业,我能习惯吗?人到半百后,方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我能不负主托吗?虽全职事奉的心志已坚,但千丝万缕的顾虑犹存。我缺乏叱吒风云的气魄和藐视万难的勇气,是一个软弱的人。我之所以要走上全职事奉的道路,不是因为这条路更容易走,也不是我认为这条路会更成功;而是,因为我已经清楚地知道,是主要我走这条路,并确信在这条路上,始终有祂的同在。无论前面道路通达或坎坷,我已下决心走下去;不管面对何种诱惑或试探,我都要靠着主夸胜。唯愿主的旨意成全。

  即将进入全职事奉,撒旦魔鬼也百般破坏、阻拦。这一年多来,各种困难接踵而至。有的还能推测原因,更多的令人百思莫解。不时捉襟见肘、疲于应付。从今年一月下旬到现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内,我的岳父和我的姐姐先后离世。悲哀排浪般地压来,使我难于喘息。雷妈妈等属灵长辈们提醒我,这些可能是灵界争战的表现。使我在纷乱的表象中冷静下来,全心仰望主。得到祝福时,我们大多会感谢主,但很少问为什么。面对难处时,我们很少感谢主,却常问为什么。有些有答案,有些却没有答案。尤其〈约伯记〉记载的那种灵界争战的背景,是我们今生无法明白的。雷妈妈对我说,她曾几次拜访过蔡苏娟姊妹。蔡苏娟几次对她说:「我们绝不要问神为什么。第一,我们没有资格和主权。第二,我们绝不可埋怨。埋怨就是不信。不信就是大罪。出埃及时,以色列人不断埋怨,导致四十年漂流。整整一代人,都死在旷野;只留下有信心的迦勒和约书亚二人,带领新一代进入神的应许之地。这是何等严重的教训。」这番话令人铭心刻骨。不管何事临到我们,我们都要坚信,神掌管一切。没有神的允许,任何事都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的背后都有神的旨意。因此,要「立定心志,恒久靠主」(使徒行传11:23)。在全职事奉这条路上,一定有许多我不明白的事情发生,我将不再问为什么,只专心仰望、警醒定睛在主身上。

  我是从理性、科学入门相信神的。信主后,神让我亲身经历了祂的同在。我开始品尝主的慈爱、严厉、大能和信实,领略在主荫下的恬静、平安、喜乐和甘甜。在我心目中,祂不再是理念之神,而是可敬可畏、活灵活现、与我们休戚相关的真神。我本是卑微、不配之人,蒙主怜悯、恩待、拣选,让我在神国的事工上有份,这实在是莫大的福气。无论是生是死,我都是主的人。不管是祸是福,总要跟主走。主啊,祢有永生之道,我们还跟从谁呢?神若帮助我们,谁能敌挡我们呢?阿们。

冯秉诚
1997年3月14日

(原载「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的《通讯》第六期。现稍作修改发表于此。)

后记

  此见证落款日期,1997年3月14日,是值得纪念的。1997年2月6日上午,我与我原所在的医学院的有关负责人面谈后,我打电话通知雷妈妈:我在医学院的工作到当年6月底结束;从97年7月1日起,我就可以开始全职事奉了。雷妈妈先喜后忧。高兴的是,我参加基金会工作的日期终于确定了;愁的是,我们全家将来的生活费还有问题。

  几年前,神把建立「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的异象放在雷妈妈心里。为了确认这一异象,她向神求两个印证:第一,派一位合适的全时间同工;第二,基金会的免税号码要被批准。

  2月6号上午确定了我全职事奉的日期,第一个印证己显明;但基金会的免税号码还未获批准。不想,当天下午,邮递员送给她一封信。她拆开一看,竟是基金会的免税号码批准书!她向神求的两个印证,神在同一天都给她了。雷妈妈跪在地上放声一哭:感谢神的信实,悔恨自己的小信。她随即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这一消息,相信我到基金会事奉是神的旨意。同时,她要我尽快写一篇自己得救、蒙召的见证,让更多教会和弟兄了解、认识我,以便在各方面支持我。

  我心里也很感动,决定立即动笔写见证。可是放下电话后,我又犹豫了。因为,我虽来美已十多年,因种种原因,我移美事宜尚未办妥。我申请永久居留的最后一步早在96年初已到米城移民局了。原说只需两、三个月即可面试、拿到绿卡。可是,一直等到了97年2月,连面试的消息都没有。我的H1签证到97年7月就到期了。如果那时仍拿不到绿卡,我就必须离开美国一年,才能重新申请入境。所以,我觉得最好等收到面试通知后,再写见证比较稳妥。否则,我的见证发表了,各种支持也来了,但我却可能又必须离开美国。可是,我立即意识到,这是小信!回顾事情的前前后后,神的带领已经这么清楚了,为什么还信不过呢?既然神把我带到基金会,身份问题祂自然会解决。我决定,不等面试通知,马上开始写见证。

  动笔以后,我内心有一个很强的感动:当我的见证写好后,面试的通知便会到。97年3月14日(星期五),见证的第一稿写好了。我急切地回家看信件。但没有面试通知。第二天我到另一个城市传道去了,很晚才回家。第三天(星期日)从教堂回家后,我问妻子:「昨天取信件了吗?」她说:「没有。」于是我去信箱拿信件。我一下子楞住了:移民局面试通知!3月14日我把见证写完,3月15日,面试的通知就到了!我也跪在地上,涕泗滂沱。

  全职事奉两年来,时时经历神的恩典、丰盛和同在,处处领受弟兄姊妹的关怀、体贴和支持。「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约翰福音14:21)感谢神,因祂的应许,使每一个信祂的人,都能用心灵的眼睛看见祂。

冯秉诚
1999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