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书信

亲爱的温吾德:

  我很不高兴地注意到,你的病人已经成了基督徒。不要总是幻想自己能够逃脱例行的惩罚;事实上,你的脑子若没那么糊涂,我相信你也不敢动这个念头。与此同时,我们必须充分利用这种情况。没有必要绝望,有数百名皈依的成年人在对头的营地里短暂逗留之后,已经被我们召回,现在与我们同在。病人的所有习惯,无论是精神的还是身体的,现在仍旧都对我们有利。

  目前,我们伟大的盟友之一,就是教会本身。不要误会,我指的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跨越时空、扎根永恒的教会,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注:引自雅歌6:4)。我承认,这是一个让我们当中最大胆的诱惑者也会感到不安的奇观。但幸运的是,人类完全看不到这些。你的病人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在新建筑群中那幢尚未完工的仿哥特式建筑而已。当他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本地杂货铺的店主带着谄媚的表情迎上前来,塞给他一本闪亮的小册子,里面有他们谁都不懂的礼仪;还塞给他一本破旧的小册子,里面有一些宗教歌词,歌词错漏百出,多半都很糟糕,而且字体很小。当他在长椅上环视四周的时候,看到的邻座正是迄今为止自己一向回避的那类人。你可要善加利用那些邻座,让他的思绪在类似「基督的身体」的说法和前排长椅上那些真实的面孔之间来回穿梭。当然,坐在前排的人到底如何,并不重要。你可能知道他们当中有一个是对头阵营中的大能勇士,但没关系。感谢我们在地下的父,你那个病人是个傻瓜。只要这些邻座中有任何一个人唱歌跑调,或者靴子吱吱作响,或者有双下巴,或者穿着古怪,病人就很容易相信他们的宗教因此一定是荒谬的。你瞧,在这个阶段,病人脑子里有一种他所认为的属灵「基督徒」的概念,而且还带着插图。他满脑子都是古代罗马人穿的长袍、凉鞋、盔甲和光着的腿,而教会里的人穿的却是现代服装,这会在无意识中成为他的一个真实困难。但是,永远不要让真相浮出水面,永远不要让他问自己希望其他基督徒看起来像什么。现在,就让所有的一切在他脑子里保持模糊不清;等他到了地狱,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在他身上产生地狱特有的清晰感,以此娱乐你自己。

  接下来,要在失望和落差方面下足功夫,在病人成为教会一员后的最初几周里,这些都会出现的。对头允许这种失望发生在人类每一次努力的门槛上;发生在那个被奥德赛的故事迷住的幼儿园男孩开始真正学习希腊文的时候;发生在恋人结婚,开始真正学习共同生活的时候。 在生活的各个领域里,它都标志着从梦想的渴望变为艰苦的实干。对头愿意冒这个险,因为祂有一个奇怪的幻想,就是要用根深蒂固的爱,把这伙令人厌恶的小人类害虫变成祂所谓的「有自由意志的」爱人和仆人——祂使用的字眼是「儿女」。祂和人类这种两腿动物的不正常联系,简直贬低了整个灵界。祂渴望让他们自由,所以拒绝单凭他们的感情或习惯把他们带到祂为他们所设的任何目标:祂让他们「自愿去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但是,请记住,这也是我们的危险所在。一旦他们成功地度过了最初的枯燥期,他们就会减少对情绪的倚赖,因此更难受到诱惑。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假设那些坐在前排的人没有让人感到失望的理由。当然,如果他们的确令人失望——如果病人知道那个戴着可笑帽子的女人牌瘾很大,或者那个穿着吱吱作响靴子的男人是个吝啬鬼和敲诈勒索者——那你的任务就简单多了。那时候,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防止他问自己:「如果以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认为自己多少算个基督徒,为什么前排座位上那些人的各种缺点,就会证明他们的宗教只是伪善和例行公事呢?」 你可能会问,真有可能不让这样一个明显的念头出现在人的脑海里吗?是的,温吾德,这完全有可能!只要处理得当,它根本不会进入他的脑海。他和对头交往的时间还不够长,还没有真正的谦卑。他所说的、即使是跪着说的关于自己的罪,都是鹦鹉学舌。 归根到底,他仍然相信通过允许自己信主,他已经在对头的账本上积累了非常可观的信用余额,并且认为他到教会与这帮既平庸而又自鸣得意的人坐在一起,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谦卑和屈尊。你要尽可能地保持他的这种心态,时间越长越好。

你深情的叔叔

思固歹

第一封书信

亲爱的温吾德:

  我注意到你正在诱导你的病人阅读,并且与那位唯物主义者朋友多多交往。但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听起来好像你认为,这种辩论可以使他脱离对头的掌心。如果他生活在几个世纪以前,情况可能会是如此。那时候,人类还很清楚什么是已经证实的、什么是有待考究的;如果证实了,他们就会真的相信。那时候,他们仍然会把思考和行动联系起来,一旦通过一系列思辨得出了结沦,就会准备去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通过每周新闻刊物和其他类似的武器,我们已经大大改变了这种局面。当你的病人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十几种互不相容的哲学在他脑海里跳舞。他已经不会用「真」还是「假」去衡量各种学说,而是用「学术」还是「实用」、「过时」还是「现代」、「传统」还是「前卫」。要让他远离教会,你的最佳盟友是含糊其辞,而不是辩论。不要浪费时间去使他认为唯物主义是真的!只需要让他认为它是强大的、或者鲜明的、或者勇敢的——是关于未来的哲学。这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

  辩论的麻烦之处,在于它把整个摔跤转移到对头的主场。祂也可以争辩;但是,在我所推荐的那种真正实用的宣传术上,祂在过去几个世纪来都被证明远逊于我们在地下的父。如果你去引发辩论,岂不正好唤醒了病人的理性吗?一旦理性苏醒了,谁能预见后果呢?哪怕有某条思路可以被扭曲为有利于我们,你也会发现,你其实一直在加强病人思考普遍性问题的习惯,并且将注意力从当下感官体验的急流中撤回来,这种习惯对我们可是致命的。你的任务是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股急流上,让他把那急流称为「现实生活」,而不要去问他所说的「现实」是什么意思。

  记住,他不像你一样是个纯粹的灵。 你从来没有当过人类(哦,对头的可恶优势!),就不知道他们多么受制于日常琐事的压力。 我曾经有个病人,是个可靠的无神论者,常在大英博物馆里读书。有一天,当他坐着看书的时候,我看到他脑子中有一连串想法开始要走错路了。当然,对头很快就到了他身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发现自己二十年来的工作成果开始摇摇欲坠。如果我失去理智,开始试图用辩论来防守,那就全完了。但我可没有那么傻。我立刻攻击了那人身上我最能控制的部分,建议他该吃午饭了。对头大概提出反建议说:「这比午餐更重要」。你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完全偷听到祂对他们说了什么,但我认为这一定是祂的台词。因为当我说:「不错。这确实太重要了,可不能在快吃午饭的时候思考。」这个病人的精神立刻就振奋起来。当我补充说:「最好吃过午饭后再回来,头脑清醒地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已经向门口走了一半。他一走到街上,这仗就赢了。我让他看见一个吆喝卖午报的报童,一辆73路公交车从街上经过。在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已经让他深信,不管一个人闭门读书时脑子里会出现什么怪念头,一剂健康剂量的「现实生活」——对他而言就是公共汽车和报童——就足以向他表明,所有「那类事情」都不可能是真的。于是,他知道自己差点中计了,所以在后来的几年里总喜欢谈论说:「那种无法言喻的现实感,是我们避免纯逻辑失常的终极防护。」现在,他安全地呆在我们的父家里。

  你开始看出重点了吗?多亏我们几个世纪以前在他们身上设置的一些程序,只要熟悉的事物呈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很难再去相信那些不熟悉的事物。你要继续把他限制在日常事物里。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用科学——我指的是真正的科学——去防御基督教。那些玩意儿会积极地鼓励他去思考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实。我们在现代物理学家中曾有一些可悲的案例。如果他一定要涉足科学,就把他限制在经济学和社会科学里;不要让他偏离那无价的「现实生活」。 但最好的方法是不让他读任何科学,而是让他笼统地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并且让他把那些在随意的闲聊和阅读中碰巧得来的一切都当作「现代研究成果」。记住,你的工作是去灌醉他。若是按照你们当中一些年轻鬼魔的说话方式,别人还以为我们的工作是教书呢!

你深情的叔叔

思固歹

作者序

献给 J. R. R. 托尔金

如果魔鬼不肯屈服于圣经的话语,最好的赶鬼方法就是嘲笑和蔑视牠,因为牠受不了被蔑视。
——马丁·路德

魔鬼……傲慢的精灵……无法忍受嘲笑。
——托马斯·莫尔

序言

  我无意解释,现在公诸于众的这些信件是如何落到我手上的。

  对于鬼魔,我们这个族类可能会陷入两种方向相反、终点却相同的错误。一种是不相信它们的存在,另一种是相信、但却对它们产生了过度和不健康的兴趣。它们对这两种错误都很开心,不但为唯物主义者喝彩,也为玄学家们鼓掌。本书中所使用的那种笔法,任何掌握技巧的人都可以如法炮制;不过脾气不好、容易激动的人可能会滥用,所以最好不要模仿。

  建议读者们谨记,魔鬼是个说谎者。即使是从思固歹(Screwtape)自己的角度看,它所说的也未必句句是真。我不想给信中提及的人物对号入座;但我认为,至少对斯派克神父和病人母亲的描述不完全公正。地狱和人间一样,也充满了许多一厢情愿的想法。

  最后还得补充一点,我并没有整理这些信件的年代。第17封信似乎写于二战初期英国严格施行口粮配给制之前;但总的说来,鬼魔的计时方法似乎与地上的时间无关,我也没有打算补上日期。显然,二战时期欧洲战争的历史,若不是时不时会影响一个人的属灵光景,对于思固歹来说是不值一提的。

C. S. 路易斯

于牛津大学莫德林学院

1941年7月5日

第三章 在教会中实践纯正的真理

1. 实践真理的原则

  举凡基督徒总会有些差别存在,也许是背景的不同,也许是特色上的差异。有些基督徒是属于改革宗的;有些则属路德会,又有人属于浸信会;有人属于兄弟会、公理会或是英国国教派的。但只要大家一旦有过重生得救的经验之后,这些背景不同的基督徒们,就免不了在信仰上会有一些相同之处。其中相同的一点乃是信徒必须身负起一项共同的任务,也就是必须设法在自己身上同时彰显出神的圣洁与神的爱。

  在拙著《基督徒的标记 The Mark of the Chrian》一书中,我曾将这个思想用稍为不同的方法来表达。在那本书中,我提到基督徒有任务去实践圣经中的两项原则。第一个原则是指如何努力保持地上有形教会的纯正无暇。(有形的教会乃是地上的教会,与天上隐形的教会有别。当我们因着神的恩典,决定全心依靠并接受主耶稣基督的那一刹那,我们就成为天上隐形教会的一员)。圣经告诉我们,我们必须在地上有形教会之中实践纯正的真理,而非只在口头上谈论真理。第二个圣经原则,乃是要设法在我们这些真基督徒身上,彰显出世人可以共同目睹的神之爱以及合一的精神来。在《基督徒的标记》 一书中,我根据主耶稣在约翰十三章34到35节这段经文,指出世人有资格根据我们如何以爱心对待其他的真基督徒们,而来评断我们是否是真基督徒,来决定我们是否就是主的真门徒。约翰福音十七章21节则使我们看到更严肃的一面。在那里,主耶稣赐权柄给世人,让世人自己来判断,是否天父差了基督来到世间,世人凭什么来判断呢?乃是根据世人是否能在一切真信徒的身上,很清楚地看出他们的爱心而来判断。

  另在拙著《二十世纪末期的教会 The Church at the End of the 20th Century》一书中,我则强调到另一个与前者相当有关的真理:神不但呼召我们去实践纯正的教义,祂也呼召我们在有形教会中过一种不悖于正统的社区生活。换句话说,基督徒们在生活上、在灵性上必须有如一家人似的彼此关怀,但后者这项原则却常被教会所遗忘。在早期的教会里,信徒们执意同时遵守这两项呼召。他们不但设法在有形的教会中实践纯正的教义,他们也努力设法使他们之间那种彼此关心的程度在世人眼中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难怪乎早期的教会如此满有能力。所以,凭着神的恩典,教会信徒们必须一同起来实践真理!同时应该有如在同一社区中生活的一群人,能对彼此在各方面的需要予以关怀、予以协助,使我们成为世人眼中的见证。今天教会的活动,往往只限于传讲一篇篇的信息,却忽略了鼓励信徒们彼此关心生活上的需要。藉着彼此共同的生活、共同的关心将神的爱变为人人可以目睹的事实是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我们必须照着去做,切不可予以忽略!

  这样说来,我们必须认清两套平行的原则。第一,我们要尽力维持地上有形教会的纯正与圣洁,同时要设法在一切真信徒身上彰显出神的大爱。第二,当在地上有形教会之中尽力实践纯正的教义,同时又要在教会中生活得如同一家人一样,彼此关怀,随时对有需要的予以协助。

  这两套原则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世人同时得以目睹神的圣洁与神的大爱。忽略二者任何之一,就会使人对神的特性有所误解,给子人「书马不可反成驴」的误会。如果我们一味地努力去彰显神的爱,而不去实践神圣洁的一面,世人就不免要把神误为一位好好先生,以为祂对任何事都能宽容。如果我们一味地强调神圣洁的一面,而不去彰显神是爱的一面,世人又会把神看得太严厉,缺乏美感。在这个失落的世界以及失落的世代之前,彰显神的美是件不可或缺的事,这也就是我们必须同时遵守圣经上这两项原则的原因。许多时候,我们这一代的年青人批评教会,说教会是丑陋的,其实他们一点没说错。神凭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召我们出来,站在众目睽睽下的世界之前,为的是要我们向他们证明教会是美的、是好的。

  数年前,我常为一个问题困扰不已。我常自问,今天这些一心要维护自身信仰纯正的教会,屡屡做不成功,毛病究竟出在那里?最后我总算找到一个答案。原来凭着我们的肉体,我们可以只谈圣洁,而不涉及爱;或者我们可以强调神的爱,而将圣洁的原则完全予以忽略。光凭肉体,我们无法将这两项原则同时予以持之并进。因此,当我们在实践这两项原则时,必须时刻仰赖基督的帮助以及来自圣灵的能力,只有在我们同时遵行神的圣洁与神的爱这两项原则之后,我们的灵性在我们每日的生活之中才能具有崭新的意义。

2. 借鉴历史,免蹈覆辙

  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在彰显神圣洁的一面与要求世上有形教会维持其自己的纯洁,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系?要谈到这一点,就不免要牵涉到教会的历史。我将以美国为例。首先,因为美国是我的祖国,其次;美国教会史的演变,若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较时,为时较短,改变较速,容易使人一目了然。其实西方其他国家教会史的演变与美国是不相上下的。我是在长老会背景之下成长的。我现在要提到一九三〇年代时长老会的情形。我深盼望其他宗派的信徒们能以我们的失败为借鉴,免蹈覆辙。

  在一九三〇年代里,几乎美国每个大宗派都受到自由神学的洗礼,而美国长老会(The Presbyterian Church in U.S.A,现称联合长老会 United Presbvterian Church)的例子则最为明显。美国长老会是特别强调教义的一支宗派,因此它的改变要比其他宗派看来更为显著。我绝不是说,在当时的长老会(或是其他宗派的教会)当中的每一位基督徒都成了自由主义的信徒;我也不是说那时每个教会的牧师都转去追随自由主义,但不可否认的,到了一九三〇年代时,长老会大体上已完全被相信自由神学的人所控制。

  让我们首先回溯到一九二四年,这是奥本宣言(Auburn Affirmation)(注1)签定之后的第二年。奥本宣言的签定,就等于是长老会中的自由派人士公开地向传统的基督教信仰宣战。长老会的保守份子为了应付这项挑战,就决定要致力于选出一位笃信圣经的发言人来当长老会全国大会(General Assembly)的主席。终于在一九二四年时,一位笃信圣经的牧师马克尼博士(Dr. Clarence McCartney)被选为北长老会的大会主席(Northern Presbyterian Church)。 保守派人士为之雀跃不已,新闻界对保守派这次的胜利亦大加渲染。但正当保守派庆祝他们的胜利之际,自由派人土却藉着教会的组织来巩固其势力,因为没有任何教会规章禁止他们这样做,以至保守派虽然选出了一个主席,也无济于事。到了一九三六年,自由派的势力已达其巅峯,他们甚至有权力免除梅钦博士(Dr. J Cresham Machen)(注2)的教职,将他由教会中赶了出去。

  在我看来,到一九三〇年代的晚期,在美国所有的宗派中,除了三个主要宗派之外,所有其他宗派都被那些相信自由神学的人所控制。而在今天一九七〇年,这所余下的三大宗派也正落在当初一九三〇年时那些宗派的光景之中。同样,今天的罗马天王教会也正被一批进步神学家们所控制,他们的信仰其实与基督教那些存在神学家们所信的完全相同,只不过他们用的是罗马天主教的术语而已。

  今天正在叉路口上徘徊不定的三大宗派中,有二个宗派也采取了当年北长老会所用的方法来防卫自己,他们亦选出一位保守派的基督徒为主席。但我今天要提醒这两大宗派中的真信徒们,切勿重蹈以往长老会的覆辙!不要以为只要选出一位笃信圣经的基督徒为代表,就足以保证该宗派的安全,绝不是这样,只有我们在所属的宗派之下,竭力保守教会的纯正与圣洁,才是最安全的解救之道。神圣洁的一面一定要藉着教会来彰显。让我们一同去实践真理,而不要光是谈论真理!

  我们一定要认清这一点,在新人文主义和新派自由神学之中并不包含任何的绝对真理。今天黑格尔的相对论,无论是在教会里,是在大学之中,或是在社会上全都盛行一时。而今天神呼召我们这群真基督徒们出来,祂不但要我们去传扬真理,祂更要我们在这个相对论盛行的世界中实践真理。几时才该轮到我们去实践真理呢?今天!这一时刻!就是轮到我们行动的时候!

[注1]奥本宣言(Auburn Affirmation)自一九○○年左右开始,基督教新派与旧派之间就为信仰的问题争辫不巳。其中争执最烈的包括传统基督教信仰中的几项基本信条,如圣经是神的话,基督为童女所生,曾被钉于十架,死后三天,复活、升天等。在当时的长老会派之中,任何牧师被按立时,都须当众宣誓相信这些信条,但到一九二三年时,新派神学家们在纽约市北部的奥本城召间大会,会中通谕凡长老会所封立的牧师们,不必被强迫宣誓相信以上这些信条。当时,此长老会有一千五百多位牧师前往与会,约有一千位牧师联合签名同意这项宣言,此乃奥本宣言的签定,这也是长老会派中的新派牧师们首次公开展开其活动。奥本宣言在长老会历史中具有其特殊影响,它对此后长老会派的发展影响很大。

[注2]梅钦博士(Dr.Cresham Machen,1881-1937)梅钦是二十世纪初期信仰纯正的一位英国神学教授,为人耿直,肯为主仗义发言,曾因极力反对白由派人物如傅思第克及当时在中国传道的赛珍珠等人,召致自由派牧师们的厌恶,因此在一九二六年,全国长老会召开年会时,新派牧师投票反对梅钦继任退休的葛林教授之教职,在普林斯顿神学院中教授辩道课程。梅氏原本在普林斯顿神学院负责新约圣经课程,因此退出该神学院。

3. 教会执行惩戒的原则

  那么我们究竟该如何有所行动呢?除了我们当尽自己最大的本分去实践真理之外,如果自由派的份子们仍在教会中煽动混乱,他们就该受到教会的制裁。我在前一章中提到,教会的责任是要尽量保守自身的纯洁,作个基督忠贞不渝的新妇。在本书第一章中,我亦很详细地指出,自由神学家们,他们不能忠于圣经中的神,悖逆了永存之神。那么,我们这个在传统上以笃信圣经为信仰之基的基督教究竟相信什么呢?我们相信基督教所包含的并不是一个由种种教条堆积而成的真理,它更是灼热的真理;这是有关我们的永存之神,我们那位无极限且有位格之神的真理。自由主义却相反,它是悖逆的,是不忠实的,他们犯了属灵的淫乱,悖逆了圣洁的新郎。我们在此所牵涉的是个忠心的问题,我们不但该忠于我们的教条,我们还该忠于我们的圣经。此外,我们更该忠于我们圣洁的新郎,祂是无极限的,能与我们发生亲密的个人关系;祂是永远存在的,这与新派所说的那位不存在的神是回然不同的。

  我们不但相信真理的存在,我们更相信我们已拥有真理。这个真理是有内容的,能藉着口语或文字表达出来,它更能由我们生活之中彰显出来,但最可贵的是我们可以与这个二十世纪的世界一同分享这个真理。如果我们拥有这样的一个真理,却不能将它实践出来,你想与我们同一世代的世人会把我们的信仰当真吗?我们年青的一代在大学的校园里,由社会学、心理学到哲学,所学到的都是相对论的学说,你想这些二十世纪的倔强青年会相信我们吗?他们的心被世界训练得何其刚硬不屈,在这样一个不相信真理会存在的世代里,你以为这些年青人会坦然接受他们上一辈的信仰吗?如果他们的父母不能自身去实践真理,不能用行为证实他们的信仰,这些年青人还会再相信自己的父母吗?

  因此,今天教会中的真基督徒们当极力起来反对马虚汉(Marshall McLuhan)的「冷式交通」 (Cool Communication),这种冷式交通一向是自由神学家们所热衷的,我们相信「热式交通」(Hot Communication),只有在热式交通之中,我们才能寻见神学上以及圣经上所包含的真理。使用热式交通也是用来彰显神圣洁一面的一种方法。

  我们相信有内容的热式交通。当我们这个世代对交通的方式愈来愈冷淡,人们对所交通的内容愈来愈不关心,而交通时所当应用到的理智也一再为人所忽视之际,我深信传统的基督教信仰仍该以强调其内容为主。内容!内容!更多的内容!在这一点上,我们等于与存在神学家们面对面的短兵相接。我们若真要谈论真理,我们的内容就必须与存在神学家们所谈的那些绝对相反。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首先该由教会里开始,将那些悖逆真道的人予以严格处分,这也是我们设法彰显神圣洁一面的一种方法。

  而同时我们也当用爱心对待那些与我们信仰相左的人。回顾三十五年前美国长老会派中所发生过的危机!当时我们没有以爱心对待那些与我们看法相左的人,此后我们为自己所犯的这个错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至今仍无法弥补我们的损失。我们要爱人,这当然包括了那些存在神学家们在内,虽然他们完全不顾内容,只着重于冷式交通,我们仍该把他们当作自己的邻舍一样地爱他们。主耶稣所留给我们第二条最大的诫命,岂不就是要叫我们爱世人如同自己的邻舍么?

  论到维持有形教会的纯正这项原则,我们自当严格遵守。对于教会中那些违背圣经教训的人,我们应当立即施以严厉的惩戒,但对这些人,无论是在谈论他们或是写到他们时,我们都不可因为他们的悖逆而对他们失去爱心,这是我们在教会,在世界之前当做的见证。不错,自由派人士们他们错了,必须受到教会的处分,但当我们惩戒他们时,却不可凭着肉体的冲动行事。这一点光凭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我们只有多方仰赖圣灵的能力,才能成事。我懊恼在三十五年前,我们自己在长老会派之中没有做到这一点。当时我们没想到当以爱心对待那些自由派的基督徒们,当我们丧失了长老会时,我们缺乏爱心的行为,使得我们自身损失如此惨重!

  只有藉着向神恳切的祈求,世人才会看清我们对真理所怀的爱慕及关切之情。数年前,我在芝加哥的罗斯福大学里,有机会参加与詹姆士、派克主教(Jamespike)之间的一次辩论会。事前我要求我们在瑞士的拉伯瑞团契(L’abre Fellowship)切切为这事祷告,求神使我能用十分清晰的方法,对派克主教及当时的听众们,道出基督教信仰的立场,而同时又希望在辩论会之后,神能使我与派克主教之间仍维持一个友好的关系。这一点光凭我自己一定做不到,但感谢神,祂听了我们的祷告。会中我很果断地提出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看法,但却没有因为我们在看法上的差异,使他觉得我低估了他这个人的价值。辩论结束之后,他对我说:「以后你有机会路过加州,欢迎你来圣塔巴贝拉城找我。」后来内人与我果然有机会路过加州的圣塔巴贝拉城,于是我们叉去拜访他。我们再次有机会更进一步地谈到基督教的信仰,我与他在思想上丝毫不作任何的妥协,但同时我也没有伤害到他的自尊心,那一次我们让他确实知道,我们十分尊重他的为人,绝没有低估过他这个人的价值。

  我们也有机会与他谈起另外一件事,他以往一直相信自己有办法与已死的儿子魂交,我告诉他那实在是魔鬼的诡计,派克主教当时不但没有生气,他反而露出悲恸欲绝的神情,几乎要哭了出来。是的,你可以公开向对方表明自己的立场,即使看法与对方大有多出亦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同时也要尊重对方这个人的价值,将他当人对待。

  我永远不能忘记最后一次内人与我遇见他时的情形,当时我们正准备离开「民主学社研究中心」。他对我们说的话,是我所听过最难过的一件事,他说:「当我由不可知论中转同时,我进了纽约的协和神学院(Union Theologcal Seminary),但等我由神学院毕业出来时,我手中所有的不过是一小撮石子而已。」

  谁该为派克主教这样的悲剧负责呢?那些自由神学派的教授们把他该拥有的一些真理与人性都夺去了。这些教授们使得一批批进入神学院就读的学生们,在离校之际手中所有的只不过是一小撮石子而已。对这样的事,我们怎能无动于衷呢?

  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仍须靠着神的恩典,同时去做两件事:首先,我们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使得世上有形的教会能彰显出神圣洁的一面,而另一方面,无论这些自由神学家们变得多么令我们难堪;无论他们如何公开地向真理作任何恶意的攻击,我们固然应当一方面严正反驳,但同时也要尽自己所能,使世人及这些自由神学家们在我们身上见到神无量的爱。忽略两者中任何一面,都会使我们失去为我们这位又慈爱又圣洁的神作见证的资格。

  让我们再溯到一九三○年,长老会的危机时代。当时的真基督徒们忘了维持这两者之间的平衡。一方面他们等待得太久,才去执行制裁,结果使得他们丧失了自己所属的宗派,其他宗派中的基督徒们也都曾犯了同样的错误。而另一方面,这些真信徒中有些人完全把神是爱的这个原则置之脑后,学会去仇视那些与他们起争论的自由神学家们。自从他们养成这种坏习惯之后,只要在他们中间有人分争结党,与自己的意见不合时,他们之间立刻就彼此互相仇视起来。让我们千万注意在争论时可能会养成的一些坏习惯!愿我们靠着神的恩典,将神圣洁的一面与神是爱的一面都能同时地表扬出来。这不是件容易的工作,一切需要多祷告,你可以在自己宗派所办的杂志中多鼓吹这样的信息;或是在你的讲章中,重申同时彰显神的圣洁与神是爱这两项原则的重要性。这只有由你自己开始,以行动来证明,使教会中的信徒们及你自己的下一代能由你身上看出神的特性来。

  我们要特别留心此处所提到的原则,以及表达这些原则时所使用的文字。首先大家要知道,我们不是在谈论分离的原则,我们是在谈如何维持世上有形教会的纯正这项原则。在这儿,我们所用的辞句是重要的,因为我们必须藉着我们所选用的辞句来表达我们的态度,这些辞句既被选用之后,往往就会使用许多年日。因此我要在此一再重复地强调:今天我们所要实践的原则,就是要设法实践出教会纯正的信仰。这项原则也许可以藉着种种不同的方式来实践,但原则的本身不当改变。教会原属于那些靠神的恩典肯对圣经忠心耿耿的人的,在每个教会历史当中,我们都会看到教会对背逆之人执行处分的例子,教会的执行处分只该用在促使教会实践正面的原则才是。

  在一八九〇年代的晚期,长老会撤消了毕格思博士(Dr. Briggs)的牧师职位,将他逐出教会,原因是因为他第一个把自由神学的思想带入纽约协和神学院之中。但到了一九三○年,旧派自由主义份子们反而有办法把忠于圣经、忠于神福音的梅钦博士逐出教会之外。

   诸位想想看:在一九○○年之前,自由派的毕格思博士受到长老会宗派的制裁,但到了一九三〇年代,信仰纯正的梅钦博士反而受到教会的制裁,被逐出了教会。究竟在这三十年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改变?主要是因为教会中那些忠心耿耿的真基督徒们并没有持续不断地执行制裁的工作。在以前,教会有能力执行处分,于是他们惩戒了毕格思博士。但接着他们等得太久,制裁毕氏固然是件值得鼓掌的事,但从此以后,教会就按兵不动,直等到事情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在教会中执行制裁的工作,就如在家庭中管教孩子一样,绝不是凭着一时兴起,也不是全凭召开一次大会就够了,更不是件凑热闹的大事。人人都需要别人凭爱心来对待自己,此外人更需要别人在自己实际生活上,赐予一连串的关怀与照顾。我们不是在与世上任何一种人为的组织打交道,我们的对象是基督的教会。因此,在有形教会中实践真理的第一步,就是要将那些不肯忠于圣经教训的人予以严厉的处分。为什么今天当人们提到惩戒这件事时会觉得如此不可思议?为什么今天在美国两个深受自由派人士控制的宗派之中,他们能公开地声明,举行惩戒审判是件不可能的事?这主要是因为今天的世界与自由派的教会早已成为黑格尔的信徒,完全受到综合命题(Synthesis)和相对论(Relativism)两种学说的影响。我们那些清教徒时祖先们,他们相信真理的存在,因此在他们看来,为了护道举行惩戒听讼并无不可。但今天这个世界以及自由派的教会们早已不再相信真理的存在,因此为教义的偏差而举行惩戒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我相信一九三○年代中未曾失丧的美国三大基督教宗派,如今正陷在我们所谈的这个窘境之中。若要对教会的变节认识得更彻底的话,我们也该注意到,自罗马天主教举办梵蒂冈第二次宗教大会(Vatican Council Ⅱ)以来,罗马天主教也完全受到进步神学家们的控制。这些一所谓的进步神学家们主要是一群使用天主教字汇的存在神学家们。这样说来,今天的教会已经完全是存在神学家们的天下了。

4. 信徒脱离教会的原则

  当我们眼看一个教会中有人在信仰上发生偏差,(正如卅五年前的北长老会一样),而教会却对之无动于衷,丝毫无力施予任何的惩戒时,我们就该在主前含泪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当维护教会信仰的纯正这一仗打败之后,我们必须了解为了实践维护世上有形教会的纯正这项原则,我们必须立即采取第二个步骤。这时教会中的真基督徒应该离开自己的教会,以表明自己信仰的纯正不变。但诸位请千万注意,脱离一个教会是件万不得已的事,我们切不可吹锣打鼓,兴高采烈地离开教会,在我们离开时,我们应该是含着泪离开的。

  我们不鼓励分离,分离是个消极的关念,只能造成一种微弱的心理状态。圣经的最终原则一向是积极的,圣经中论到如何在有形教会中实践纯正信仰就是一种积极性的原则。

  我们首先该决定一下为了维护这项原则,我们究竟肯付出多少的代价?如果我们不肯付出任何的代价,那么我们在基督里仍不是一个自由人。这使我想起我以前所认识的一位姊妹来,她夫妻二人都是很虔诚的基督徒,天资聪慧,同时在不同的英国大学中执教。一次在她执教的大学里,她负责教一门社会学课程,而该校社会学系的系主任是信行为主义学家(Behaviorist),他坚持她所教授的社会学,必须以行为主义学说为基础,否则就有遭致聘的可能。对这位姐妹来讲,这是个重大的决定。幸好她 ,与她的丈夫一直为这事恒切祷告 他们最后决定在这种种情况之下基督应当居首位,他们自身的教学生涯是次要的。对一个爱主的基督徒来讲除此之外,他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如果在这位年青教授所遭遇的小事上,为主牺牲都是必要的,那么教会岂不是更当如此么?如果一个基督徒在她的教学生涯中,都必须先坐下来计算一下当付的代价,那么一个有组织的教会,岂不是更该这么做么?当情况严重到一个地步,我们必须对教会做个选择时,我们就得考虑到一个先决问题:教会本身究竟是个组织,因此教会不该居道位,居首位的该是基督。当一个教会不再尊基督为主为王时,这样的一个教会也就不再值得我们效忠。如果为了维护教会纯正这项原则,使得我们不得不采取第二步行动时,我深愿我们在作任何的决定之前,确实是有心让基督在我们所作的决定上居首位。如果一个教会中的信徒们,万不得已地面临到这样的一个决定,那么,我盼望诸位能由我个人以往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教会中事奉时所得来的经验中学到另一个教训。如果我们面临到教会的分裂,这时教会中所有忠心的信徒们决定一同脱离教会,这绝不是一种单纯的情况。这时在真基督徒中间免不了会发生感情的冲动。当我年青时,我在自己的长老会中看到这样的情形。此后,在荷兰,在英国以及一些其他国家中,我也见到这样类似的情形发生。这些基督徒数年以来都算是一家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在突然之间恶化了起来。

  这样的分离往往会造成两种趋势。第一,离开教会的人变得顽强,毫无怜悯之心。此后,即使在最微不足道的教条上,他们也要坚持己见。我们得弄清楚,固执地笃信真理,与在一切小事上固执己见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很快地,这些脱离教会的弟兄们,对那些仍留在教会中的真基督徒就失去了基督徒该有的爱心,几年来要好的朋友们,一夜之间都成了陌生人。

  其次,那些决定留在教会中的真基督徒们却采取了另一种相反的态度,他们开始对教条采取放任不拘的态度。这种情形在美国一些福音派的圈子内特别容易看到。我们先是对教条放任不拘,接着进而演变到对新派的宽容妥协。这么一来,基督徒也许还会谈论真理,却愈来愈不会去实践真理。下一步的改变来得更快,只要二三十年之内就会发生。如果一个基督徒停留在一个被自由神学所控制的宗派里,他首先对教条不会再那么重视,接着他会采取一种合作妥协的态度,在信仰教条上与新派妥协,甚至会对圣经中一切明确的教训都能予以漠视。

  这样一来,对脱离教会的弟兄和那些留在原教会的弟兄来说,都是危险的。我们为了主耶稣基督的缘故,必须认清这些危机,然后我们才能有能力彼此互助。在教会分离时,真基督徒们更不必因此而分裂,彼此分党结派。在一九三六年的长老会中,我们曾犯了这样的错误,至今我们仍未能把这种错误弥补过来。许多离开教会的弟兄们,从此再也不肯与那些留在教会中的弟兄们来往,完全断绝了两边任何的交通与友谊。

  在一九三六年当梅钦博士将被逐出教会之时,那时长老会在纽约州的雪城(Syracuse,New York)召开年会。雪城第一区长老会的牧师,也是长老会保守派的领袖,华生牧师(Rev. Welter Watson),公开地做了一件令人鼓掌的事。在长老会郎将宣布梅钦博士之判决的前一个主日,他邀请梅钦在他的教会中讲道,而当时所有的人都知道,第二个主日梅钦就要被自由派人土所操纵的长老会年会判决,撤消其牧师职。

  第二周,费城通讯(Philadejphia Bulletin, June II, 1936)发出这样的一帐新闻:「新派教会得势,长老会组织联盟(Presbyterian Constitutional Covenant Union)解体。」这不过是报上一条标题而已,但它究竟包含着什么意思呢?费城通讯这样报导说,华生牧师在梅钦被革职之前,曾表现出极大的勇气,他最后对那些正准备离开教会的弟兄们说:「你们现在离开这里去建立新的教会,但我恳求你们,因着主耶稣基督的缘故,不要使得长老会组织联盟因此解体。这是一个组织,是由长老会中笃信圣经的全体信徒所组成。」报上新闻这样报导说: 华生牧师要求尽慢解散长老会组织联盟,他指出在原有的教会地区里,还有成千成万的人尚未见过光,「而唯一使我们有办法与这些人接触的,就是要藉着像长老会组织联盟这样类似的组织。」他又说:「这个新成立的长老会宗派,也许暂时很小,只有十多个教会,但我预见在五年、十年之后,将会有成千成万的信徒们加入这个新的教会。」

  但是当时脱离教会的弟兄们并没有接纳华生牧师的建议,他们立刻解散了长老会组织联盟,不再与原教会中那些一度曾与他们并肩作战过的弟兄们有任何的来往。到现在足足有三十五年了,我们还在为这个错误受尽折磨。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自从那些人与原教会中的真基督徒们断绝往来之后,美国南北部的改革宗教会就变得愈来愈趋向新派。那些仍留在原教会之内的真基督徒们,对那些不颐他们而去的弟兄们,觉得异常失望,于是他们也就只有继续留在自己教会之中。过去四、五年内,许多人都这样对我说:「我心里深受创伤,为此之故,我只好继续留在原来的教会里,我心里为此觉得异常气馁。」无论是留在教会内的弟兄,或是离开教会的弟兄,当中有谁忘了披戴上基督徒的标记,谁就该为这样的分裂负责。这些情形不仅发生在美国,在我居住并工作过二十四个年头的欧洲,这类的事也是属见不鲜的。

  现在我希望大家都能明白,我们一向不鼓励主内弟兄姊妹们脱离教会,除非他们已在事先为这事祷告多时,内心也已深深预备好面临这样的难处,深知自己有办法一面坚守纯正的信仰,一面又能在真信徒中彰显出世人可见的爱来。这只有靠长期的思考,多方的祷告,多次为这事撰写著作,才能成事。因为到了分离的时候,大家情绪激昂,要到那时才来表示自己的态度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因此我在此恳求你们,希望你们记住,万一分离的时刻临到时,你们务必要记得向世人显扬出真基督徒间的爱心。千万不要彼此分离成为丑恶的党派,否则世界见到的,就是你们最丑恶的一面,这足以使他们背转开去,再也无法相信你的神;你的儿女见到你们丑恶的一面时,很快地,你也会失去你的儿女们。当他们由你口中听到你对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如此恶意批评时,他们也会背转离你而去。不要忘记同时遵守神的两项原则,一面要记得去彰显神的爱,一方面也要尽力在地上有形教会之中努力实践真理,否则你就等于背弃你的后代,撇弃世人,使他们再也无法相信真理。

5. 普世教会的合一问题

  这是个正在焚烧中的世界,我们不但正要失丧我们的教会,我们也正在失丧我们的文化。我们住在一个基督教末期的世界里,神今天正在审判我们的文化。我何其愿我们能一如耶利米,在这个世代中作个神的代言人。许多人以为美国既是美国,英国既是英国,他们在神前就有当享的特权,绝不会受到神的审判。其实不然,我们这些北欧国家,自宗教改革运动以来,曾比世界其他各地的人要拥有更多的亮光,但我们却在自己的文化中践踏此光。今天我们的电影、我们的小说、我们的艺术馆不就证明我们在蹂躏此光时,一面还能快乐呼喊。更可惜的是我们今日的新派神学,他们一再渺视真光。你说,这个国家是我的国家,难道神就因此不向我们的国家施行审判了吗?你以为圣洁的神会不再审判这一切了吗?

  如果这就是我们这一刻历史的光景,那么我们更需要彼此帮助,让我们尽可能地保守教义的纯正;让我们在世人面前尽力维持自身的纯洁;也让我们更多地鼓吹我们基督徒的独特之处。

  在今天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也更需要认清事情先后的秩序。今天真正的差异并不是在于长老会友与其他人的不同;或是路德会会友与其他人有何不同;也不在于英国国教派会友与其他人的不同,也不是浸信会会友与其他人之间的差异等。真正的差异是发生在两种信仰截然不同的人身上,一种人愿意敬拜真神,肯接受神的话,视它为来自神的一种口语式交通方式;另一种人却完全不肯接受这些,真正的差别就在这里!

  我是一个笃信圣经的长老会信徒,但我对来自任何一种背景,任何一种传统下的真基督徒们都觉得异常亲密。与这些人在一起时,我见不到任何分离的现象,当我与他们握手交谈时,就彷佛是遇见一群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不错,因为我们背景的不同,当我们讨论到某些教条的细节时,我们的意见也会稍有出入。但是我现在所谈的这些问题并不只是属于长老会,也不是仅属于任何一个宗派的。我们的根是一同扎在传统的基督教信仰之上;是生根在合乎圣经标准的信心之上的。我可以与任何一个非长老会的信徒有亲密的交通,但我与长老会中的非信徒却无法亲密起来,原因就在于我们在信仰中有所差异。

  这是个非常的时代,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正处于漫天烽火之中,让我们因此而分外谨慎,以保持事物先后的秩序。让我们使世人看到,我们基督徒尽管在某些地方看法各有不同,但我们仍同信一种,同信一经,也同服于一位圣经中的基督之下。我们在主里都是弟兄姊妹,俨如一家人一样。这也是我们在自由神学之前要设法彰显的一点。在神的面前,在蒙召的天使面前,在成群的恶魔之前,在眼睁睁地望着我们的自由派人土以及这个世界之前,我们要让他们看清,基督徒在主里确实有绝对合一的精神与态度。

  一九二九年时在宾州费域自组成敏斯特神学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以后长老会派中的新派牧师们继续与梅钦作对,为新派份子所控制的长老会海外宣道委员会(Board of Foreign Mission),从不差派威敏斯特神学院的毕业生出外传道。梅钦因此组织一独立宣道委员会(Independent Board),自派学生出去传道,更引起自由派牧师们的愤恨,他们以梅氏违背当初被按立时的宣誓,不肯忠于长老会誓约,与长老会的组织。于是在一九三五年剥削其牧师职。梅钦死於一九三七年,年五十六岁,未婚。梅钦博士的被解职,以及当年北长老会的分裂是当时社会上的一大新闻。报上社论与电台报导都证明世人也体会到这项事件的不平凡。这件事也证明了这是长老会由一九〇〇到一九三六年间信仰变节累积而成的结果。这个转变甚至在今天的文化、社会、道德、法律及政治各方面都产生不可收拾的影响。如果当初的教会能持守位其纯正的信仰,我相信今天的美国社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一个信仰纯正的教会变节之后,基督教会的舆论就失去了它的能力。悔钦博士被解职这件事能被社会人士注意到,就是二十世圮初期最有价值的一条新闻。这个事件是长老会几年以来,向自由主义屈身累积而来的后果。在美国其他宗派里也一样有这类的情形发生。教会这种改变的趋势是很值得我们深思的,也许你的兴趣只在社会学方面,但教会在信仰上的改变在基督教后期社会基础上所造成的影响,足以使我们更了解到英国以及北欧这些受遇宗教改革运动影响的国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前因后果。马虚汉在他的交通理论中指出,热式交通是一种有内容的交通方式,它能引起人的注意,所交通的内容足以在人心里发生作用。而冷式交通却相反,它主要是指个人亲身的经历而言,这种经历只有当事人自己能体会得到,但既不能在他心中成形,也不论以理智来解释这种经历,这种经历主要是籍着电子仪器的操纵才能产生。

  纽约市天主教的福顿大学(Fordham Univ.)大众传播系的主任,顾琴神甫(Father John Culkin)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有德国古腾堡氏的发明活字版,同时有了宗教改革运动的产生;有电子仪器的发明,同时有了普世教会的合一运动。」他乃是说普世教会的合一运动,必须是在没有内容的情况之下进行。换言之,普世教会的合一运动必须在极冷酷的情况之下进行,绝不牵涉到任何客观性的教条真理,只有这样普世教会的合一才有可能发生。我想他是对的,就是在旧式自由神学盛行的那个年代,教会的合一都是不可能的事,我相信只有在大家抛弃内容之后,普世教会的合一运动才能很实际地,很有组织地合作起来。同样地,今天我们教会中这些新派存在神学家们,他们也是生活在冷式交通之下,他们否认内容,任何一种内容都与他们无关紧要;任何一种实存的高层经验都不需要与理智有关,因它既非真亦非假,根本不需要考证。胡胥黎(T. H. Huxley)早在一八九○年时就预言了这种情形,他说,终有一日,宗教不再与世上种种事实有关,它也就从此不必再接受任何的挑战(录自科学与希伯来传统杂志第四卷)。但这样的神学又有什么价值呢?既然一切都不必经过考证,它就不能具有任何意义,不过变成高层中一种假设的「宗教真理」罢了。

第二章 淫乱与背道

1. 新郎与新妇之主题

  为什么基督徒与教会应当关心到教义的纯正与不纯正这个问题?这是我们研究如何在有形教会之中,竭力保守基督教义的纯正这个原则时,所当关心到的第二问题。

  在今日一般人的心目中,真理往往是没有绝对性的。因此,他们把基督教的教义也看成是无可无不可的道理。但对我们这般信徒们而言,我们就得时时提醒自己,神的看法并非如此。祂也严禁我们存着与世人相同的看法,因此祂不断地藉着圣经中明确的教训来警诫我们。圣经中有一个这类的教训,是建立在新郎和新妇这个主题之上。那里说到基督徒与教会当竭力在圣洁的新郎之前,保持她自身的纯洁、无瑕。这位圣洁的新郎就是耶稣基督。换句话说,圣经将神与子民之间的关系,藉着世间男女婚姻的联合为例,表达得十分清楚。因此,我们要特地花些工夫,来研究一下圣经中的婚姻观,然后再来看看这种世间男女的婚姻关系,与基督徒、教会与耶稣基督之间的关系,两者有何类似之处。

  圣经之准则

  以弗所书五章25至32节中有着这样的记载:

  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要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成为圣洁,可以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丈夫也当照样爱妻子,如同爱自己的身子,爱妻子便是爱自己了。从来没有人恨恶自己的身子,总是保养顾惜,正像基督待教会一样。因我们是祂身上的肢体,为这个缘故,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这是极大的奥秘,但我走指着基督和教会说的。

  在这段记载里面,圣经很严肃地谈到教会是基督的新妇这个问题。只要我们仔细看,就可以发现神是如何细腻地将这个道理与世间正常的婚姻关系编织在一起。这两个观念被编织得如此天衣无缝,我们在解经时,都能体会到,即使用最锐利的手术刀,也无法将这两个双生观念剖割开来。在以弗所书五章21到25节中,我们看到:「当存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顺服。你们做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因为丈夫是妻子的头,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祂又是教会全体的救主。教会怎样顺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样凡事顺服丈夫。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接着,在33节中,我们读到:「然而你们各人都当爱妻子,如同爱自己一样。妻子也当敬重她的丈夫。」

  在这里,我们看到由三根不同的经纬所织成的一个教训∶丈夫与妻子的关系,基督与信徒的关系以及基督与教会之间的关系。

  新妇一词在新约圣经里有两种不同的用法。某些经文强调每个基督徒都是基督的新妇;另些处经文则强调说教会这个整体是基督的新妇。这两种理论事实上并不冲突,在参差中仍不失其和谐。教会被当作一个整体,成为基督的新妇,而教会又是由许多个别的基督徒所组成,其中每个基督徒也都是基督的新妇。

  保罗在32节中说道,这是极大的奥秘。看哪!这是何等奇大的奥秘!三位一体中的第二位,耶稣基督,成了我们圣洁的新郎!

  以弗所书这一段的记载并不是孤立的,在新约中其他地方,也出现过这种错综交织而成的描述。在约翰福音三章28到29节中,让我们看看施洗约翰如何介绍基督,他说∶「我曾说,我不是基督,是奉差遣在祂前面的(此处的祂乃指基督。),你们自己可以给我作见证。娶新妇的,就是新郎。」换句话说,当施洗约翰将基督介绍给当时的犹太人时,他不但称基督是神的羔羊,也不仅指出基督将受圣灵的洗,也将用圣灵为人施洗,他最后更清楚地指出基督就是新妇所等侯的新郎。

  罗马书七章4节中包含了一段十分触目的类似记载:「我的弟兄们,这样说来,你们藉着基督的身体,在律法上也是死了。」(请注意看后来那两个被重复使用的「叫」字。) 「叫你们归于别人,就是归于那从死里复活的……」这样说来,在律法上我们是死了,为了叫我们可以归向基督。但这还没有完,保罗接着说:「……叫我们结果子给神。」这整幅图画是这样的,结婚那日,新妇第一次将手放进新郎的手臂里,就等于说明了她以后天天都要这样挽着新郎的手臂,与他同行。同时因着他俩的联合,才会进一步地有子女的出生。基督与基督徒之间的关系亦是如此、每一个基督徒都必须肯伸出手来,放在新郎的手臂之中,不仅是一次,使得自己得以称义得救,而是天天如此,时时刻刻如此。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坠落、悖逆的世界里,为基督结出果子来。在基督与祂信徒这个关系里,我们都属女性。这是圣经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幅图画,若不是神先这样子解释,我们当中断不敢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描述基督与我们之间的关系。

  旧约圣经与新约圣经一样,亦十分重视这种新郎与新妇的关系。但旧约仅仅谈到神与祂百姓之间的关系:神是祂百姓的丈夫。耶利米书三章14节中说道:「背道的儿女啊!回来吧!因为我作你们的丈夫。」当然,这与新约的道理并没有什么不同。教会有她一向的联贯性,由某个角度来看,教会是在五旬节之后才有的,但由另一个角度来看,教会早就开始了,早在第一个人因着基督将要成就的工作而得赎的时侯,教会就已经开始了。

  在林后十一章1至2节中,我们看到∶「但愿你们宽容我这一点愚妄,其实你们原是宽容我的。我为你们起的愤恨,原是神那样的愤恨。因为我曾把你们许配一个丈夫,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当启示录将结束时,在十九章6至9节中,我们看到教会在世界末日,也就是基督再来时的情形。那将是件怎么样的大事呢?原来是摆设羔羊娶亲筵席的时候到了。

  「我听见好像群众的声音,众水的声音,大雷的声音,说:‘哈利路亚!因为主我们的神,全能者作王了。’我们要欢喜快乐,将荣耀归给祂,因为羔羊婚娶的时候到了,新妇也自己预备好了。就蒙恩得穿光明洁白的细麻衣,这细麻衣就是圣徒所行的义。天使吩咐我说:‘你要写上,凡被请赴羔羊之婚筵的有福了!’又对我说:‘这是神真实的话。’」

  这个主题由旧约到新约都记载得十分明白,而启示录中这个羔羊的婚筵更是最后一刻的一个高潮。在这个筵席里,基督自己要起来服事祂的百姓。这时没有仓惶,没有急躁,成千成万的人将要被我们复活主的那双手所服事,这些人由死里复活了,大家一同带着复活的身体参与这个筵席。每当我们领圣餐时,读到林前十一章26节:「你们每逢吃这饼,喝这杯,是表明主的死,直等到祂来。」我们的心就何等渴慕这一日的临到!

  圣经里一再利用丈夫与妻子的关系,作为一个比方、一幅图画、或是一种说预表,来形容个人与基督以及教会与基督之间那种奥妙的关系。这种说法与现今所流行的一些东方思想有多么大的区别。在这种东方思想中,流行着这样的一个传说:有一天,当袭法(Shiva)由他喜马拉雅山上的冰窖里走出来时,他遇见一位尘世中的女子,他立即爱上了她,试以双臂围抱她,但突然之间,她消失不见了,从此之后袭法也就成了一个中性之人。在圣经里,你找不到这样的说法。当我们接受基督为我们个人的救主时,我们绝不会因此而丧失了我们的个性,在永生的年日里,我们的个性将是与主永远相合的。

  这就好像世上真正相爱的夫妻一样,两人的个性绝不会因着他们肉体的联合而消失。我们与基督的关系亦是如此,在主里,我们是与基督合而为一,但基督仍是基督,新妇仍是新妇。唯有等我们把圣经中夫妻之间的关系,与我们将如何与基督联合的这两条平行关系完全弄清楚之后,我们才能真正体会到下面两件事。第一, 唯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婚姻的伟大,它的奇妙以及它的美好。其次,只有等我们把上面的关系弄懂之后,我们才能进一步地了解神与属祂的子民,以及基督与属祂的教会之间的关系。只有在我们弄清了世俗婚姻的关系,我们才能将神与我们之间的关系给彻底弄明白。

  依我个人的看法,婚姻并不只是一个比方,其实世上一切的创造,包括婚姻的关系在内,主要都是为了要彰显神自己。不错,我们反对泛神论,即使一个信仰纯正的人往往也会忽略这一点:我们的神创造了这个客观存在的世界,不只是要用它来作为一个抽象的辩道证据,更主要的是要藉着这个被造的世界,来说明祂是位怎么样的神。神不是这个世界,但祂所创造的世界却能述说神本身的奥妙。

2. 圣经与肉体的淫乱

  在我们这个世代里,人常常会问淫乱有何不可?我认为我们该根据三个基本的理由反对它。(当然,我们一定还可以找出更多的理由来,但在这里,我们只想先来谈谈这三个基本的理由。)

  第一,很显然的是因为神说过不可奸淫。神是宇宙的创造者,也是这个宇宙的审判官。如果我们所相信的神,也就是圣经中所描写的这一位,那么我们就必须接受祂,以祂的属性为这个宇宙的准则,当祂说某件事是罪,那就是罪,就是错的。

  其次,我们绝不可忘记,神在造我们之初,原有祂的美意,一个正常的性关系原是为了我们的好处才设的,也是神完满计划中的一环。淫乱对我们绝无好处,它更不能帮助神完全祂当初造我们时的美意。淫乱不过逼使人落在一个神未曾替他预备的可怜光景之中,使人无力自拔!

  第三个理由,也就是我们在这一章中,将会较深入讨论的一点。淫乱破坏了神眼中一个正常的婚姻关系。换句话说,它破坏了男女之间该有的一种正常关系。世俗的婚姻原是用来描写神与其子民、以及基督与祂教会之间的关系。它代表着神的特性,也述说出神对祂百姓那种忠贞不渝的精神。我们基督徒在每日的生活当中,理当诚心感激神对我们这种真诚的态度。这种忠贞不渝的精神本是出于神的特性,也是本于祂的默约与祂的应许而来。

  既然神与祂子民的关系是以神的个性为基础,而神对自己的子民又是永远不变的贞实,那么,任何属于婚姻之外的性行为都足以破坏这种新郎新妇的预表。淫乱既能破坏这种预表,那就是一件不容忽视的过犯。无论是旧约或是新约都很严厉地禁止淫乱这件事。淫乱乃是指奸淫,或是任何一种不正当的性行为而言。奸淫则特别是指已婚之人不忠实的性行为而言。圣经绝不容许我们对淫乱这项罪予以轻描淡写。

  马太福音五章32节,耶稣说:「只是我告诉你们,凡休妻若不是为淫乱的缘故,就是叫她作淫妇了。人若娶这被休的妇人,也是犯奸淫了。」按照犹太人的规矩,订婚一如结婚,任何为婚姻上所禁止的不忠实行为,在订婚之后,亦不可行。耶稣在这节圣经中乃是说,不忠实是件严重的罪,甚至严重到对方有资格因着另一方的不贞,提出解约的要求。

  出埃及记二十章14节,是一条大家都很熟悉的诫命:「不可奸淫。」旧约并不只是犹太人的一本宗教书,它更包括了犹太人的基要民法,因此在神权政体之下,圣经就是神的命令,百姓必须遵照执行。在利未记二十章10节中,神同样地不允许我们轻看奸淫这个罪:「与邻舍之妻行淫的,奸夫淫妇都必治死。」申命记二十二章22节也说到:「若遇见人与有丈夫的妇人行淫(后面的经文也论到未婚女子行淫时当受的处分),就要将奸夫淫妇一并治死,这样就把那恶从以色列中除掉。」

  传道书一再警告世人不可犯奸淫,同时也屡次论及奸淫的后果如何。耶利米书中,神也一再提到这一点,耶利米书二十三章10节和11节说:「地满了行淫的人。」又说:「连先知、带祭司都是亵渎的。」这里说到,甚至先知和祭司都不见得比百姓圣洁,也都因行奸淫玷辱了自己。先知耶利米在此论到世上一件最大的悲剧,就是神的子民犯奸淫,行了极可憎的事。

  耶利米的预言是在犹太史中最具决定性的一个时刻,临到神的百姓的。由耶利米书五章7至8节中,我们看到那时的犹太人,在经济上是富足的,虽然当时的犹太人在物质生活上一无所缺,但他们却照样地落在神的审判之下:「我怎能赦免你呢?你的儿女离弃我,又指着那不是神的起誓。我使他们饱足,(那时正是一个富足的世代。),他们就行奸淫,成群的聚集在娼妓家里。他们像喂饱的马,到处乱跑,各向他邻舍的妻发嘶声。」不错,这时的犹太人是饱足的,是没有缺乏的,他们当中没有饥饿的,他们两手空闲,不必再汗流满面,以求糊口。但在这样一个富足的环境之下,他们却做些什么事呢?他们好像是喂饱的马,在马舍中无耻地向邻近的母马发嘶声。神论到奸淫之罪时,祂的言词是极严厉的。

  新约的看法与旧约完全相同。加拉太书五章19节就指出:「情欲的事都是显而易见的:就如奸淫、污秽、邪荡、拜偶像、异端……等。」这并不是说犯奸淫比犯其它的罪更严重,这种说法等于扭曲了罪的观念。我们若将加拉太书中所列的这些罪与新约中其它处所列出的罪相比较,就可以发现奸淫并不一定都是首项被列出的罪。圣灵有意将新约中各样罪的次序交换排列,就是要让我们知道,除了悖逆神是最大的罪之外,其它无论犯任何一种罪都是一样的严重。罪就是罪,因此新约圣经对罪的排列次序,各处均有不同。但我们也绝不可因罪都是一样的,因此就忽略了神对奸淫这项罪的严厉指责。神绝不容许我们对奸淫的惩罚予以轻描淡写,因为淫乱实在是破坏了神与其百姓以及基督与祂的教会间这幅完美的图画。

3. 基督的新妇与属灵的淫乱

  淫乱在属灵方面也有它特殊的意义,在我们先前所读过的林后十一章1到2节中,我们看到:「但愿你们宽容我这一点愚妄,其实你们原是宽容我的,我为你们起的愤恨,原是神那样的愤恨。因为我曾把你们许配一个丈夫,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首先,一个人在变成基督徒之后,他立即也就成了基督的新妇。但保罗紧接着在第3节中提出警告,他说:「我只怕你们的心或偏于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纯一清洁的心,就像蛇用诡诈诱惑了夏娃一样。」这是第二步:基督的新妇可能受到诱惑,以至失去新妇该有的面目。人既然在肉体上有犯奸淫的可能,同样地,基督的新妇也有向圣洁的新郎失去忠贞的可能——这就是属灵的淫乱。

  人都是不尽完全的。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向基督保持着随时随刻不变的忠贞态度,我们全是软弱的,往往我们会有意、无意地在思想上、在日常生活行为上失去我们的贞诚之情。但圣经却很明确地指出一个基督徒的不完全,与一群自称是神子民的信徒们,明目张胆地背弃神,转向外邦虚无的神,两者截然不同。圣经称后者为背道。

  圣经称肉体的奸淫是罪大恶极的一种罪行,并指出它的严重性。接着,圣经又指出背道是什么(乃是背弃真神),称它为属灵的淫乱(背弃圣洁的新郎),指出这种属灵的淫乱比肉体的淫乱更为严重!我们岂能忽略圣经的教训呢?既然圣经如此严厉地论到世人破坏婚姻时的严重性,指责他们破坏了神所使用的象征,那么,当信徒实际在信仰上破坏了神所立的新郎与新妇之间的关系时,我们岂不是更能想像得出这事的严重性吗?

  「奸淫」是两个可耻的字。就是一对夫妻,因着对方的不忠,必须上法庭解除婚姻关系时,也多半设法避免使用这个字,他们会找些较好听的字来代替它。世人都不爱用「奸淫」这个字,他们对「背道二词的看法也是如此。人不喜欢面对丑恶的实情,而喜欢改用些文雅的字句来妆饰它,神却不如此。今天,即使是在我们这个二十世纪的基督教末期世界里,人们仍不肯大大方方地将「奸淫」这两个字拿出来使用。但神使用这两个字,一如使用一把尖锐的刀子,举起它来,大声向着祂的百姓疾呼。一次又一次地,神用「奸淫」及一些类似的字句来形容神百姓们背道的情形。

  出埃及记三十四章12至15节记载说:

  「你要谨慎,不可与你所去那地的居民立约,恐怕成为你们中间的网罗,却要拆毁他们的祭坛,打碎他们的柱像,砍下他们的木偶。不可敬拜别神,因为耶和华是忌邪的神,名为忌邪者。只怕你与那地的居民立约,百姓随从他们的神,就行邪淫,祭祀他们的神,有人叫你,你便吃他的祭物。」

  当神的百姓去随从外邦的神,祭祀外邦虚无的神时,神称这为什么呢?祂说,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行了邪淫!你们犯了属灵的淫乱!

  利未记二十章5至6节中,神的话也是极严厉的,祂说:

  「我就要向这人和他的家变睑,把他和一切随他与摩洛(一种假神,我们以后会仔细谈到)行邪淫的人,都从民中剪除。」神在此的用词与出埃及记里的完全相同。神的百姓如果背弃了真神耶和华,就等于是犯了属灵的淫乱。士师记二章17节说:「他们却不听从士师,竟随从叩拜别神,行了邪淫,速速的偏离他们列祖所行的道。」 「叩拜」这个字原文的意思是指一个妻子将自己的身子献给丈夫。神在这里就用这个字来责备他们,说:「你们难道看不见自己好像一个淫妇,将身子献给其他的男人吗?」诗篇七十三篇27节说:「远离你的,必要死亡;凡离弃你行邪淫的,你都灭绝了。」

  以赛亚书一章21节说:

  「可叹忠信的城变为妓女!」这是指谁而言?乃是指耶路撒冷而言。耶路撒冷这黄金城,耶路撒冷这神的城,这锡安城,竟变为妓女!因为她离弃自己正直的丈夫,变成一个四处叩拜假神的娼妓。让我们读耶利米书三章1节:「有话说,人若休妻,妻离他而去,作了别人的妻,前夫岂能再收回(她)来??若收回(她)来,那地岂不是大大玷污了吗?但你和许多亲爱的行邪淫,还可以归向我,这是耶和华说的。」神说,我的忠诚之心永不改变,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大大地伤了我的心。新约也同样地讨论到这件事,我们能使圣灵担忧(弗4:30) 。圣灵是有位格的,当我们远离祂,做些与神的教训或是与神的本性相违的事时,我们就伤害了圣灵。旧约也让我们看见,当神的百姓背弃神时,神绝不会视若无睹。信徒的背道,让原是新郎的基督何其哀痛!

  耶利米书三章6节接着说:

  「约西亚王在位的时候,耶和华又对我说,背道的以色列所行的,你看见没有?他上各高山,在各青翠树下行淫。」在这里我们所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幅图画,犹太人上了高山,在树下,在各处敬拜假神。耶利米说,这些假神成为你们所心爱的。第9节说:「因以色列轻忽了他的淫乱,和石头、木头行淫,地就被玷污了。」耶利米说,你们用石头、用木头代替那又真又活的神来拜。神是如何形容这种光景呢?祂说以色列人和这些石头、木头行了可憎的淫行了。

  以西结六章9节,神自己说:

  「我为他们心中何等伤破,是因他们起淫心,远离我,眼对偶像行邪淫。」看啊!神何等关切祂的百姓,祂怎能对自己的百姓视若无睹呢?「神」并不是一个神学上的名词而已,更不是人所称「哲理上的另一位」(Philosophical Other)。祂是个有位格的神,祂愿与我们发生亲密的关系,我们岂不该为这一点喜乐吗?也就因着这个缘故,祂的心才会为我们忧伤。你曾否想过,当祂的百姓离弃祂的时候,这位全能的神,心中会是何等的伤痛?

  以西结十六章30到32节中接着这样记载说:

   「主耶和华说,你行这一切事都是不知羞耻妓女所行的,可见你的心是何等懦弱。因你在一切市口上建造圆顶花楼(实际上原指青楼,神在此怒责以色列人在各个街角塑立偶像,好像城里林立的青楼一样。),在各街上作了高台,你却藐视赏赐,不像妓女。哎!你这行淫的妻啊!宁肯接外人,不接丈夫,」以后在以西结二十三章中,神更进一步地责备以色列人,几乎整个二十三章的经文都在论到这件事。神说,世间有两座城,耶路撒冷在南,撒玛利亚在北,而两城都犯了属灵上最可憎的淫行。神责备这事时,祂的言语是极严厉的。

  现在让我们翻到何西阿书四章12节:

  「我的民求问木偶,以为木杖能指示他们。因为他们的淫心,使他们失迷,他们就行淫离弃神,不守约束。」请特别留心神是如何责备他们的,神藉着世人的淫乱来描写以色列人的光景。神说,你们作了什么事?你们出去在假神面前屈身下拜。其实它们不是神——是虚无的,不过是木偶而已,不过是你手中的木杖而已,但你们竟与它们行淫,这就是你们的光景!你们的恶行!你们的处境!

  让我们再看看何西阿书四章13节:

  「在各山顶,各高冈的橡树、杨树、栗树之下,献祭烧香,因为树影美好,所以你们的女儿淫乱,你们的新妇行淫。」这一节圣经以及许许多多其他处的经文都指出:旧约圣经曾屡次警告以色列人,如果他们背弃神,犯了属灵的淫乱,那么,很快地他们的下一代就会犯肉体上的淫乱。属灵的淫乱与肉体的淫乱一向是连带发生的。最能证明这个说法的,就是我们自己这个世代。约翰俄普戴(John Updike)在所著《The Couples》一书中的看法一点不错。整本书的主题在全书最后的那部份完全被表达出来,那里说到,教堂被火烧了。事实上,早在书里情节尚未开始之前,教会就已经「被火烧」了,以至于书中的主人翁彼埃在这世界上寻不着什么,从而沉迷于自己乱糟糟的性生活之中。

  我们这个世代更是有力地证明了这种现象。几时属灵的淫乱一旦发生,接着肉体的淫乱就会像无法制止的毒菌般漫延开来。一九三〇到四〇年的那个世代,自由主义之风在美国所有的教会中盛行不已,结果到了一九六○年的世代,淫风就跟着来了。这种情形在英国,以及世界其他许多国家也一样。教会的背道是因,肉体的淫乱是果。

  接着在何西阿书九章1节中,我们读到:

  「以色列啊!不要像外邦人欢喜快乐,因为你行邪淫离弃你的神,在各谷场上如妓女喜爱赏赐。」在这一章圣经中,神视背道为属灵的淫行。请注意神是如何形容以色列人的背道,祂说,在丰收的季节里,女人到田里去收割,这正是一个狂欢,一切不必受约束的季节,于是她答应了田间一个男子的要求,向他索取了费用,就与他在谷场上同寝。以色列,这属神的百姓,竟然成了这种光景。真神之妻行了背道的事,离弃神了。

  读到这里,你也许会说:「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实在看够了这类的经文。」够了吗?我们尚未读完一半这类的经文。神说,我不愿你们忘却这事,因我从未把属灵的淫乱当作件轻忽的事。

  我特意由不同处的旧约里,选出这些经文来。这些经文有些是来自旧约中的律法书,有的来自经上有关以色列历史的记载,有些来自诗篇,有些则来自先知书。整本旧约圣经对淫乱的看法都是一样的,论到淫乱时,神的话无论在何处都是极严厉的,是咄咄逼人的。

  你也许会说,这不过是旧约的看法罢了。不然!新约的看法亦是如此:

  启示录十七章1至5节中说:

  拿着七碗的七位天使中,有一位前来对我说:‘你到这里来,我将坐在众水之上的大淫妇所要受的刑罚指给你看。地上的君主与她行淫,住在地上的人喝醉了她淫乱的酒。’我被圣灵感动,天使带我到旷野去。我就看见一个女人骑在朱红色的兽上,那兽有七头十角,遍体有亵渎的名号。那女人穿着紫色和朱红色的衣服,用金子宝石珍珠为妆饰手拿金杯,杯中盛满了可憎之物,就是她淫乱的污秽,在她额上有名写着说:‘奥秘哉!大巴比伦,作世上的淫妇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

  圣经的立场是不变的,神对淫乱的严责绝不仅仅出现在旧约之中。神在怒责末日背道教会所行的淫乱,以及由这些教会所造成的淫乱文化时,祂所使用的词句是极严厉的。而祂对淫乱的严责,在新约圣经中可算达到它的最高潮。

4. 今世属灵淫乱的情形

  现在,让我们回头来看看,我们的世代是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光景的。当那些自称是「神的百姓」背弃神的话,否认历史性的基督时,在神眼中这是极大的恶行,甚至比在婚姻上不忠实更坏,因为这种行为破坏了整个新郎与新妇所代表的一个象征、一种实体。我先前提过,神绝不宽容乱性的行为,而背道——属灵的淫乱却比前者更为可憎。今天自由派的神学家们正站在一个背道的地位上,我们对他们当持何种看法呢?不要忘记神怎么看他们,我们亦当怎么看他们。自由神学否认神的永存性,否认祂是有位格的神,不愿接受神圣历史性的基督。又否认圣经是神口述的话语,且不信神救赎的方式。他们高抬人文主义的思想,看它高过神的话,而不愿相信圣经就是神向人所启示的内容。他们发明了一些非神的神,其实他们所跪拜的不过是自己的理智而已。

   每当我们讨论到他们的理论时,我们总要设法用些文雅动听的文句来形容他们,或用漂亮的衣着来装饰他们,又以最细腻的手法来编织它们的外衣,为得是不愿得罪这些人。而当我们论到新派的罗马天主教时亦是如此,我们尽量使自己的态度温和、言语优雅。我们称它为「前进神学」(Progressive Theology),其实它不但一点不前进,实际上,该被称为「退化神学」(Regressive Theology),它不过是藉用古典罗马天主教的名词而出现的一种人文主义罢了。至于新教中的异端,我们称它为「自由神学」,其实这个名词也不恰当,因为这些异端也不过是一种藉着古典基督教名词而出现的人文主义而已。

   当我们与这些新派神学家们交谈时,我们仍须把他们当人对待。我们之所以尊重他们,乃是因为这些人也是按着神的形像造成的。虽然他们明目张胆地背叛神,但我们仍该让他们知道,我们爱他们当中每一个人。这并不就等于说,我们可以忘记他们背道的行为,不再称他们的背道为背道。背道就是背道,这是一种属灵的淫乱。不错,对这些背道的自由神学家们,我们必须以礼相待,与他们交谈时,也当尽量设法与他们和睦相处,但我们绝不可就因此在他们的思想体系上,与之妥协,因为他们的思想在属灵上是一种极可憎的淫行。我以前说过,在今天我们所生活的世代里,大家都不爱用奸淫这个字。在世俗离婚案件里,大家也是尽量地避免使用这个字。在宗教世界里,大家更要避免使用属灵的淫行与背道这两个名词,其实这样做是大错而特错,我们岂不该以圣经的准则为我们的准则吗?神在论到它时或是责备它时用的是什么态度,属神的儿女们岂能不跟随神的看法吗?

   今世属灵的淫乱固然比肉体的淫乱为可憎,但若拿它来与以色列人叩拜虚无的偶像之事相比较时,属灵的淫乱则更要可憎百倍,让我们想想看当年神是如何责备犹太人的?神当年又是如何用祂慈爱的呼声召唤以色列人,希望他们能醒悟过来,重新归向神!但今天新派的自由神学甚至比犹太人还不如。他们蒙了更多的光照,却不接受光照;曾面对过神更大的祝福,却拒绝了神的祝福。新派的自由神学甚至比古时拜摩洛假神的人更为可恶。

   摩洛是欣嫩谷的偶像,是外邦人所敬拜的一种假神,它也就是神屡次警诚以色列人当远离的一个假神。你们知道它是个怎么样的神吗?敬拜这种神时,所当行最大的祭礼是这样的,就是要将每个妇人头生的孩子献给它。根据传统,在这个铜像的背后有一道开口,献祭前,族人要在铜像里生火,等到火焰炽热时,每对父母要站出来,亲手将他们头生的婴孩献到摩洛铜像的手中。按照规矩,献祭时,父母的面孔绝不可露出哀伤的神情来,族人群起击鼓,鼓声遮掩住婴孩的哭声,直到他活活地被烫死在摩洛神的手中为止。

   我觉得今天这样的祭礼仍在我们中间盛行不已。许多到我这儿来的人,或是现今与我一同工作的一些人,他们都曾是一些比摩浴神更可憎的神之下的牺牲品。百姓们!那些属神的百姓们!竟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眼睁睁地望着我们的下一代受现代神学的侵蚀,还要叫我们脸上不要露出任何伤痛的神情来!

   我们中间有许多人,由于所生长之背景的缘故,身上多少都带有这样的烙痕。原因在那里?就是因为我们这个基督教末期的西方世界深受自由神学侵蚀之故。今天我们这个世代所背负的每一道烙痕;所流过的每一滴泪;每天在我们的读者当中所甘心打落的每一个胎儿;你们当中许多人为了填补心灵的虚空,所吸入的每一口毒品;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说是与今世这个坠落的教会毫无关连。过去的世代里有了不忠实的教会,才会造成今天这样一个破落的世界。这世代的人成了摩洛手中那些无辜的婴孩,我们却是视若无睹的旁观者,希望藉此一些不着边际的谈论,来遮掩住他们的哭声。不行!我再说,不行!我们当为世人哭泣。基督徒采取行动的时候到了。

   我该如何来形容自由神学呢?箴言三十章20节,神论到淫妇的话正是它的写照:「淫妇的道也是这样,她吃了把嘴一擦,就说,我没有行恶。」看清了这样的一幅图了吗?也许不是每个受到自由神学的思潮所影响的人都该被列入这幅图画之中,但是那些真正的自由神学家们,无论他们属新派、属旧派,则统统该包括在这图画之内。他们的真面目就如图中的淫妇一样,他们说他们没有行恶,他们属灵的淫行算不得什么,而事实上,不仅是教会,甚至整个基督教末期的社会与文化都受到他们背道的不良影响。

   没有一个淫妇能比自由神学更污秽,它原有神所赐一切的恩典,却转而去叩拜一些要比世人亲手祭子的摩洛更残忍的假神。我们绝不可轻忽这事。在与这些人交谈时,我们一定要以爱心对待他们;我们且要劝勉主内其他信徒,以免他们轻视这些新派人士。有什么会比正统派的基督徒轻视别人更为可恶呢?这种行为正好证明他自己轻看基督的教训,因为基督自己说过,世人都是我们的邻舍。我们绝不是要在口舌上与自由神学家们一较长短,我们乃是希望能藉此帮助他们,同时也帮助那些受他们学说毒害的人,但这绝不就是说我们可以将自由神学所能造成的影响当为儿戏!

5. 神对今天这个世代说的话

   神对我们这个世代说的话是什么呢?祂今天对我们所说的话,正与二千五百年前,祂藉着先知以西结的口向以色列说的话(结六∶9)完全相同:「(我)为他们心中何等伤破,是因他们起淫心,远离我,眼对偶像行邪淫。」我深信这是神对我们当今的教会,以及我们这整个西方文化所存的看法;也是祂对我们世下的电影、戏剧以及一般的艺术所持的看法。更有甚者,这是祂对「社会福音」所持的看法。在今天的教会里,讲坛是一片空白,神的福音不再被当作福音来传讲,神的心将何其悲恸!而我们为何却在此静坐,无动于衷呢?

   我们的神仍是先前一样的神,祂是活神,是永不改变的神;祂也是永存之神。祂岂能对今世的教会置之不理吗?祂难道不会再像以往面对以赛亚的北方王国,以及以西结、但以理时代的南方王国一样地惩罚我们了吗?祂难道不再审判我们今日的文化吗?祂难道不再称我们是淫乱的世代了吗?我严肃地警告你们,神要审判我们的文化,而祂今天已经开始了审判的工作。

   那么,我们的反应该是什么呢?让我们听听神在耶利米书十三章27节中说的一段话:「耶路撒冷啊!你有祸了!(耶路撒冷啊!你有祸了!)」不错,我们这些得救的信徒们,固然应当享受在基督里的喜乐,但当我们放眼看看我们四周的教会、四周的文化时,我们岂能不坐下哭泣吗?我们岂不也该向我们的四周传这样的信息吗?「耶路撒冷啊!你有祸了!耶路撒冷啊!你有祸了!」就像当初的耶路撒冷城一样,今世的教会已背道、离弃神了。在北欧的国家里,背道只是近两三个世纪才有的事;在德国的教会里,背道的历史则较为长久;至于一些其他的国家,教会的背道却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让我们一同坐下哭泣:「耶路撒冷啊!你有祸了! 你有祸了!噢!自由派的教会啊!你有祸了!背道的教会啊!你们有祸了!」我们不可禁止自己的口不发一言,我们要为这些背道的人哀哭,因为我们并未曾不将他们当人对待。我们的责备不可轻过耶利米对当时以色列人的责备,我们绝不可无动于衷;绝不可将它们的理论当作一种理性的神学思想谈谈就算了。我们要为他们切切哭泣:「哀哉!自由派的教会啊!哀哉!背道的教会啊!」

   我们在此所讨论的,并不只是一种抽象的神学问题,也不仅仅是学术思想上的一种差异。这绝不是说,只要我们得个博士学位,到某个大学去任教,坐在一群大学教授之间,彼此彬彬有礼地作学术上的研讨就够了。今天我们所面临的神学问题主要牵涉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该忠于那位又真又活的神呢?还是在属灵上触犯淫行,背弃我们的创造者以及这宇宙的审判官。请注意!属灵的淫乱就等于悖逆今天全人类的新郎,也就等于背弃我们自己每个人的新郎。换句话说,属灵的淫行就是背叛唯一能满足人心的那一位。背叛这位圣洁的新郎只能使人落在百般的虚空之中,这不仅是罪,也是世人的自取灭亡!

   我们看到肉体的淫乱是何其罪恶!何其可憎!但耶稣视属灵的淫行甚于肉体的淫行,在马太福音二十一章31节中,耶稣对当时的那些宗教领袖说:「我实在告诉你们,税吏和娼妓倒比你们先进神的国。」这并不是说耶稣忽视肉体的淫行,祂乃是警告那些宗教首领,因为他们背弃神。为此缘故,娼妓和那些代替罗马政府征收税捐的税吏反倒有机会先进神的国。当人在路上遇见娼妓时,他们就低着头勿勿而过,不会停下来与她说话,他们甚至公开显示对这种人的厌恶。但主耶稣说,看这个女人!你们不明白吗?她将比你更容易进入神的国。不错,这两种人都是罪人,但神在此藉着耶稣的教训,向我们指出一个先后次序的不同。不错!肉体的淫行是可咒诅的,但属灵的淫乱较前者可憎百倍!

   背道是什么?它是属灵的淫乱,再没有其他字更适合用来形容它了。当我们讨论到今世有形教会当如何保持其纯正时,这点尤其不可被忽略掉。你们论到今世的摩浴神时,切不可只把它当作一种学术思想来讨论。在你自己身上不就印有新摩洛的烙痕吗?在西方文化中,无人能够幸免,无论你是在基督教家庭中长大的也好,你自小就是基督徒也好…在我们西方国家里,没有人,没有一人他的皮肤上不曾被烙过新摩洛的火痕。

   神对我们说的话

   对我们这群人而言,我们是因着神的恩典才成为祂的子民的;我们是属基督的;我们也是属神的;我们是因着羔羊的血得以称义得救的。让我们彻底地弄明白,在今天所讨论的内容之下,神呼召我们站出来,我们行动的时刻到了。我们是谁?仅是一群等着上天堂的基督徒吗?我们现在不已经是基督的新妇了吗?那么这位圣洁的新郎对我们有何要求呢?祂不但要我们在教义上坚守我们忠贞的态度,祂更要求我们能够日新又新地爱祂。

   我不禁自问∶「薛华,你爱祂吗?」你呢?你们当中每一位因神的恩典而得赎的人又如何呢?你们对神存的是何种态度呢?让我们也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我们必须随时省察自己,我们辩道的动机只是单单为了要保持教义的纯正吗?这么做就好像一位虽然从来没有外遇,但却也从不向自己丈夫表达爱意的妻子,这样的一个婚姻正常吗?不,万分的不正常。如果我只是一个在言语上、在行为上忠心耿耿,维护教义之纯正的基督徒,却不向我那圣洁的新郎表达爱慕之情,我不就正如前面所描述的那个妻子一样吗?神所要求我们的,不仅是在教义上忠心耿耿,祂更需要我们爱祂。请注意,祂不需要我们只在口头上爱祂,祂要我们由实际生活上彰显出我们爱神的心意来。

   我们这些属神的儿女们,必须认清近世背道的严重性,绝不可在他们的事上有分。在今天这个充满着属灵淫乱的世代里,我们这些属于神圣新郎的新妇必须天天在我们实际生活当中,证明自己就是那位正在忠心等待新郎的可爱新妇。神召我们作个忠贞的新妇,但祂的呼召并不止于此,祂更呼召我们作个热爱祂的新妇,对我们的新郎永远保持忠贞不渝!

第一章 自由神学的历史批判

   近代基督教自由神学究竟有何特色?这种不纯正的神学思想又是如何产生的?当然,在每个世代之中,教会都必须面临教义的偏差这个问题,但是过去三百年来的神学发展史却有其独特之处。在这段期间,神学史上曾产生过一些重要的演变,新派神学先后以不同的姿态对传统圣经的看法提出挑战。因此,现在我们要特别花点工夫来研究一下,究竟这种神学是如何由所谓的旧自由神学演变成新自由神学(也就是存在神学)的?

   在进入较深的讨论之前,我必须先声明,我们之所以反对自由神学,无论它是新是旧,绝不是因为我们反对学术研究的精神。譬如说,许多信仰纯正的圣经学者也从事「低等批判」(Lower Criticism)的研究工作。什么是「低等批判」呢?它乃是指从事于圣经原文考据的工作。普林斯敦神学院信仰变节之前,在该校任教的罗勃.魏尔逊(Robert Wilson)就是这么一个例子。对于一个笃信圣经的基督徒而言,原文考据自然有它的重要性。既然圣经是神主动向人交通时(The Propositional Communication)的一种表达工具,我们当然希望能获得最可靠的原文根据才是。为了这个缘故,许多基督徒学者们,就不辞劳苦地致力于「低层批判」的研究工作。

   但是「高等批判」(Higher Criticism)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低等批判」的终点才是「高等批判」的起点。在最可靠的经文字句被肯定之后,「高等批判」以极其主观的态度出现,想来决定那些经文是人可以接受的,而那些是人所不应当接受的。所谓的「新式解经法」(New Hermeneutic)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在它圣经的本身就等于经文的注释,两者并无区别,可以合并互用。

   自由神学与传统基督教之间的差别在那里呢?绝不是因为它们学术研究的精神有何不同,其差别是差在两者所定的「假设」(Presuppositions)有所不同。旧自由主义与新自由主义的「假设」是一样的,这与具有历史性的正统基督教信仰截然有别。自由主义的诞生-自由主义是如何产生的呢?为要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回溯到二百五十年前的德国。因为自由神学是由那时的德国产生的。在那时,许多德国大学及其中的知识份子们,渐渐开始接受现代自然主义(Modern Naturalism)的思想。换句话说,他们不再相信早期科学家们,如哥白尼、法兰西斯.培根、加利略以及牛顿等人的宇宙观。这些早期的科学家们相信宇宙中一切的自然律,均存在于一种有限的系统之中,这个系统可能随时因着神与人的介入而有所改变。但在自然主义思潮的影响之下,这些德国知识份子则认为宇宙中一切的自然律都受制於封闭式的系统之下,神与人均无力干扰。按照这种说法,任何一项存在物都不过是宇宙中的一个机器而已。

   这纯粹是一种意识观念与哲学思想方面的改变。在当时围绕着神学教授四周的学术界里,旧式的科学观念已完全被新式的科学观念所取代。在旧式的科学观念里,宇宙中的自然律是运行在一个开放式的系统里,这种观念正与圣经的看法相符合。但新式的科学观念将自然律限制在一种封闭式的系统之内,使得神与一个有意义的人之存在都变得不可能了。我称这种新式的科学观念为「新式近代科学」(Modern Science)。在当时的学术界里,这种新观念愈来愈强,愈来愈有力,至终到了不可敌挡的地步。结果使得神学教授们完全被学术界中其他的知识份子们孤立起来。受不了长期被孤立的缘故,这些神学家们也就只好向其他的知识份子举手投降,进而接受了他们所鼓吹的自然主义。

   我想,这些神学家们之所以肯屈膝,乃是因为当时的神学早已不再拥有早期正统神学的本来面目。在十八世纪中叶的德国大学里,随着宗教改革运动发展而来如火如茶的神学思想,到此时也早已冷却下来。原先正统的神学思想到这时不过是一首令人听来生厌的老调而已。这样的一种神学自然久而久之要遭致淘汰的。

   仔细研究教会史,我们就可以看到一个周而复始,不断出现的周期:首先是活正统神学变为死的正统神学,最后进而变成异统神学(Heterodoxy)。这也就是我们在当时的许多德国大学中所看到的情形。那时,德国的神学家们并没有主动地去接受时下的自然主义,他们之所以那么做是出于逼不得已。为了迎合当时学术界的潮流,他们这样做了,自由神学自此以后也就再也脱不开这种迎合附会的作风。因为从此以后,自由神学也就等于是自然神学(Theology of Naturalism)。

   说起来固然不值得我们大惊小怪,但仔细想想也是很有趣的。自从神学偏向自然主义之后,神学的发展也就深受其牵制。神学从此失去其立场-学术界的舆论怎么变,神学思想也怎么变。神学所表达的不过是为着迎合当时学术界的潮流而已。如果我们用红线来表示世俗自然主义的发展趋势,而用绿线来表示自由神学的发展趋势,我们几乎就可以找到两条完全平行的红绿曲线。唯一不同的是神学老跟在后头跑,比世俗的自然主义落后几年,同时它是用宗教上的字眼以代替通俗的字眼。所用的字句尽管不同,他们的内容则完全相同。自由神学中所包含的自然主义思想与圣经本身以及传统的基督教思想是完全相抵触的。

1. 圣经的几个基本观点

   圣经的基本观点包括下列几项:

   第一:我们所信仰的是一位无极限的,而且是有位格的神(The infinitepersonal God)。

   祂不仅仅存在,且能由无有中生出万有。其所创造的宇宙,是有实有体的,绝非祂自身的一种伸延。宇宙的本质可以理性追寻之,因为神是根据理性创造出整个宇宙来的(注1)。宇宙的本身既非杂乱混沌,亦非漫无目而是绝对有条有理的。因果律确实存在于宇宙之中,但此律乃是存在于一种开放式的系统之内,绝不是存在于一个封闭的系统之内。换句话说,因果律只是在某一段时间内有效。我们说过,宇宙并非神本身的一部份。它是在神之外,客观地存在着的,但它本身并不能独立运行。换句话说,它不是独立自主的(Autonomous)。神不受宇宙间一切因果律的控制,因祂创造了这个宇宙,祂随时可以挥手介入,而影响到历史上整个因果演变的关系。

   第二:神是按照自己的形像造人,因此人也可以参与宇宙中任何活动,而影响到历史上一切因果演变的关系。换句话说,人并非机器,也绝不可被当做机器看待。

   第三:神不但有能力干预世上的一切事,而且祂不是沉默不语的。在历史上不同的时空里,祂均曾主动地向人说话。

   圣经与以先知身份出现的基督,就是神手动向人说话的一个明证,他们所表达的内容不外是有关神,有关历史以及有关这整个宇宙的真理。我们不必为这点感到惊讶,神既然按照祂自己的形像造了我们,使我们能主动地向我们四周的人以口语方式来表达事实的真像(这是水平式的交通方式),那么这样一位深颐与世人发生密切关系的神,岂不能用同样的方式与人交通么(这是垂直式的交通方式)?

   说到这里,有一个观念我们得先弄清卷,神虽然能与人交通,但祂并没有因此就把全部的知识(Exhaustive Knowledge)传给我们(只有祂是无极限的)。但祂将真知识(True Knowledge)传给了我们,我称这种知识为「绝对真理」(True Truth),是有关神,有关历史,以及关系到整个宇宙的绝对真理(注2)。

   第四:宇宙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样式,是不正常的。

   换言之,它早已失去了当初被造时的本来面目。同样地,人也已非他当初被造时的样式。按照神的看法,对于人今日的这种样式,以及人性残忍的光景,神必有可能赐下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使人性在本质上重新有所改变,而不致于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在这儿我们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圣经的观点与自然主义的观点有何不同之处。自然主义完全低估了以上这种可能性。它对于人类生命以及宇宙形式的了解完全是基于人的立场来判断,想藉着人类有限的观察,以期获得总体的结论。只望在人身上找到存在的意义,而完全忽略了由人之外而来的任何知识。自然主义绝对否认任何超自然的奇迹存在,从而也就抹杀了有意义之人的存在。若想将圣经的基本观点列得更完全些,我们自然还有许多细节值得一提。但就凭以上所举出的四点,已足够我们用来批判自由主义了(注3)。

注1:请参阅薛福著“Escape from Reason”一书中第三十页至三十二页。该书由 Inter-Varsity Press 在1968年出版。
注2:若想由哲学、形上学、伦理学以及认识论开始,对这方面的理论多有了解,请参阅薛福所著:“He Is There and He Is NotSilent”由Tyndal House Publisher 出版。
注3:诸位若想对圣经的基本观点有更进一步的了解,请参阅本书末的附录[几项绝对的极限]。

2. 现代自然主义的形成

   在历史上,由正统神学演变到当今的存在神学,共经过了三个步骤。第一步我们在前面已经讨论过,乃是由相信自然律存在于一个神、人可以参预的开放式系统之中,演变为相信自然律只能存在于一个封闭式的系统之内。让我们对这个观念再作进一步的研讨。

   由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的这段时期,到卢梭、康德、黑格尔及祈克果的世代,属世思想家们的态度与看法是乐观的,他们相信只要以理性主义为基础,人可以很合理地找出一个对一切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按照理性主义(Rationalism)的看法,(请诸位注意我在此是用「理性主义」这个名词)人可以由自己开始,去设法了解整个宇宙的奥秘,而不必求助于任何外来的知识,尤其不必去依靠来自神的知识与启示。「理性」(Rationality)这个字与「理性主义」十分相似,但两者的涵意极其不同。理性乃是说一切依靠理智(Reason)就够了。古典的理性方法论(Rational Methodology)有个最基本的定律,乃是:「A」不是「非A」。换句话说;如果假设是对的,那么与假设相反的必是错的。这个道理若应用在道德方面,就可以这么解释:如果某件事是对的,那么与它相反的那件事必是错的了。因此我要在此一再强调,读者切不可将理性舆理性主义二词混为一谈。

   在这段期间的属世思想家们,他们非常乐观。他们深信只要由他们自身开始(这是理性主义),以人的理智(这是理性)为准绳,即可以寻见对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他们深以为这条路至终可以引领他们寻见真理,因此在这段时期之内,他们以自己的理智为基础,对一切事物的看法都极乐观。

   至于这段期间的自由神学又是如何呢?我以前说过,自由神学一向只是当代理性主义思潮下的应声虫,因此这段期间的自由神学也是极其乐观的。他们相信只要根据理性主义,来从事神学方面的研究工作,他们便可以很容易地找出历史性的耶稣(Historical Jesus),同时可以藉此机会消除祂那超自然的神性部份。他们既是自然主义的门徒,以自然主义的原则为衡量万事的准则,任何超自然的现象当然都不是他们所能泰然接受的。在根本上,他们不过是尾随属世思想家们的看法,作个应声虫而已。自由神学所研究的范围也许比较窄,只能限于神学研究方面,但既使所研究的范围有限,它在思想上,在心理状态上几乎是完全跟随着属世的思潮。

   迈向绝望的一步

   由正统神学演变到存在神学的第二步是作么呢?这一步领我们到卢梭、康德、黑格尔以及祈克果或祈克果主义。到这时候,属世思想家们终于下了个结论。他们发现光凭理性,他们不可能找到知识与生命划一的答案。他们搜寻的结果证明了自己的失败。换句话说,尽管他们深信理智的可靠性,用的是最合理的方法来争辩、来探讨,再加上他们所有的议论都是以理性主义为基础,他们至终仍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于是他们原先那种乐观的态度也就随着自己的失望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的自由神学又如何呢?自由神学的下场亦与前者十分相似。在起初,这些神学家们对自己深具信心,自信能把历史性的基督从福音书中超自然的部份里分离出来。但是舒怀特(A1bert Schweitzer)在其所著 The Quest of the Histo-rical Jesus 一书中,很坦白地承认自己的失败。道出他们实在无法分隔基督的历史性与其神性。这是另一个纪元的结果。他们发现原来耶稣的历史性与其神性是如此地相辅相成,几时祂的神性被除去,祂的历史性也就随之消失。如果他们想要保留耶稣的历史性,祂那超自然的神性也必须同样地被保留下来。他们努力的结果反而证明了自己的失败,因此他们原先那股乐观的精神也就随之而云消雾散了。

   迈向现代神秘主义(Modern Mysticism)

   继绝望之后,属世的思想家与宗教家们所跨出的第三步是很有趣的。在理性主义(Rationalism)这条路行不通之后,一个人若想要保留自己理性(Rationality),他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他可以变成一个虚无主义者(Nihilistic),因为凭他们自己的理智(Reason),他们可以推论人类的前途是一片漆黑,他们只有把一切的希望都放弃了(注4)。另外一个合理的选择就是承认他们所信托的理性主义是错的。人既是有限的,就不可能凭着自己一点点的认识,去掘开整个宇宙中一切的奥妙。事实上,人若想对生命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必须依靠外来的知识。换句话说,他要接受启示存在的可能性,要不然至少得承认启示的必要性,这样做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若要这么做,这些思想家们就得放弃理性主义的假定。但随便他们选择其中任何一条路,他们都仍能保留住人的理性。

   要想保留自己的理性,他们就必须作个抉择,这真是个令他们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刻。但奇妙的是他们竟然异想天开,想出了个新办法。他们这个新的决定在一个有知识的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他们将知识的领域一分为二。为要保留他们的理性主义,他们放弃了对知识与生命划一答案的追寻。哲学家们起初自信凭理智可以找到这个答案,如今他们把这个希望给放弃了。

   人若只知依靠自己的理性,最终就免不了落入悲观主义之中。因此,这些思想家们只好承认人不过是机器,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更进而推展出一种非理性的观念,希望人能在理性之外重新寻见生命的意义与价值。对这些人而言,任何使生命仍能保留其存在价值的东西都来自非理性的范围。在我所著其它几本书中,我称这个非理性的范围为「高层」(Upper-Story)。

   现在让我们把这里的景况先给弄个明白,这点非常重要。在这儿理性与非理性完全给分开了。你可以在自己脑中设想这样的一幅图画,有一片水泥地板横在理性和非理性之间,地板上饰满了负着一万伏特高压电的铁网,再加上两者之间又没有楼梯、电梯及窗户等。这样你就会懂得在低层(Lower Story)和高层(Upper Story)之间为何不可能有任何交通的现象发生。对这些人而言,属于低层的理智只能引人通向绝望,而在高层之中的人,他们的希望又非因理智而来。任何人类生命中有价值的东西,诸如价值、意义、爱等,都是属非理性的范围。我称这个高为新人道王义(New Humanism),在它里面我们唯一能找到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内容的语意神秘主义(Semantic Mysticism)而已。

注4:这是认识论中的一个问题,读者若有兴趣,可参阅薛福著的“He Is There and He Is Not Silent”。

3. 存在神学

   自由神学又是如何去迎合当时这种景况呢?毫无疑问,自由神学又是跟着属世的自然主义后头跑。巴特与其弟子的努力,再加上当时正有一套新神学思想由路德派的宗教世界中开始酝酿起来,这个神学是以瑞典的龙德大学(University of Lund)为基地。这几种势力的集合终于造成了所谓的超越神学(Transcendental Theolgy),又可称为新正统神学(Neo-Orthodoxy)或称存在神学(Existential Theology)。不可否认的,巴特是这个新神学运动的创始人,因此我们只要单单研究他的学说就够了。

   首先我们要注意,直到他的晚年,巴特都没有放弃过高等批判的理论。因此对他而言,圣经里简直错误百出。有人说巴特最大的贡献在于他为这个世纪响起了警铃,重新唤醒人们对「权威」的渴慕之情。其实他不过是为自由神学胡乱找个藉口罢了。简单道来,他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为人类创造出一个权威,但同时他又不肯放弃高等批判的理论及方法。对巴特及其弟子而言,圣经中某些记载事实上可能是错的,但若把它应用在宗教信仰之上它就很可能是对的。这固然是很简单的一步,却充满着革命性,听来实在令人骇目惊心。藉着他所跨出的这一步,巴特把原先建造在一个纯理性基础上的自由神学,一下子提升到一个虚幻之境,在那里,任何荒谬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巴特的基本观念乃是这样:不错,圣经中确是错误百出,不过不要紧,一切凭着敬虔之心接受它就是了。他在一九一九年所出版的第一部「罗马书注释」中,坦白承认自己与祈克果的关系。我们若由认识论的观点来研究巴特,由他的「教条论」(Dogmatics,II)一书中,就可以发现巴特是个典型的存在主义者。

   到了巴特的晚年,他极力想阻止其学说所造成的影响。他为自由神学开辟了一条新道路,这条路至终导成田立克(Paul tillich)及「神死神学」的产生。也许巴特对自己所造成的这种后果并不满意,但这道门究竟是他开的,既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旧式的自由神学,若以纯正基督教眼光来看,固然是异端,但由传统的哲学观点上看来,它仍有其可敬之处。美国的博思迪克(Harry Emerson Fosdick)就是旧式自由主义的典型代表。他与其同道的人完全低估了这个实存世界的丑恶面目,只顾将一幅美丽的理想图呈现在世人面前。虽然如此,至少他们的思想还固定在某个范围之内。在此范畴之中,一个人说:「我说的是对的。」这时,圈中另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意见与前者相左,他就可以说:「不,你错了,我的才是对的。」他们把一些字句的定义给改了,以至他们所用的术语另有一套新的解释。不过他们的定义一是一、二是二,还算清楚明白,所以在懂得这些术语的定义之後,他们说的是什么,你还是可以懂得。

   新派自由神学家并不这样,尤其是那些存在神学家们,他们从来不肯对自己所用的字句下个肯定的定义。更糟的是,他们能有本事把两个互相矛盾的论调解释得两边都对。很显然,这种神学是黑格尔的产物。黑格尔曾说过,一个正命题(Thesis)必然会产生出一个反命题(Antithesis),而两者之综合又可产生出一个综合命题(Synthesis)。(要达到这个结论,首先必须放弃反命题的方法论之说(Methodology of Antithesis))。但甚至综合命题都不会是绝对的,因为它又可以产生自己的反命题,而这个反命题又能再生出它自己的综合命题来,如此不断推演下去,循环不己,也就永无了结了。

   根据以上的理论,新派自由主义者可以同时认可两种绝对相反的命题。比方说,他们可以相信基督肉身由死里复活,而同时又相信基督肉身没有从死里复活。这并不只是近代语义学上的一个问题。一九七O年的九月,罗马天王教中一些前进的神学家们聚在一起,在布鲁赛尔举行了一次「教会前途研讨会」(World Congress On thefuture Of the Church)。在会中,他们坚持说相信耶稣肉身复活的神迹,但同时又说,即使当时有人在场;这件事也不是一般人类的五官所能感受得到的。这就是我所称「两头对」(both-and)的心理状态。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基督肉身复活这件事是属于「高层」的经验。

   几年前,我有机会去听一位存在神学家的演讲。在他讲完之后,我无意中听到一位年老的信徒对他旁边那个人说:「他讲的好精彩啊!」那个人回答说:「精彩是精彩,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懂!」真正的基督教义并不是这样。当圣经上说到:「起初神创造天地。」,它的意思就是神创造了天地。不论是小孩也好,哲学家也好,大家都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与神没有创造天地的那句话是绝对相反的。这并不是说我们听了这句话之后,就能够完全明白神是怎么创造天地的。但圣经上的这句话,证明神确实已经创造了天地,这与神没有创造天地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自由神学喜欢使用一些似是而非的隽语。一个句子可以被他们说得十分生动,但同时它的含意却是含糊不清,叫人实在弄不明白。你若想对这点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就不 妨先去读读华菲德(B.B.Warfield) 、梅钦(J.Cresham Machen)。凯波尔(Abraham KUyper)、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或是加尔文(John Calvin)等人的著作,然后再去读读任何一位存在神学家的作品,两相比较,就能懂得我的意思了。

   让我再擧一个例子,这又是个典型两头对(both-and)的说法。有一次,一位相信这种新派神学的牧师与我谈到这种新神学时,他说:「就是一位最保守的罗马天主教神父也比我距离你近些。」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那些神父笃信天主教中传统的教条,而你们当中总还承认其中一人是对的,另一人是错的,但我们说你们两边都对。」换句话说,这位神父认为论到「宗教上的真理」时,两头对的说法并无不可。譬如,他相信基督是神人之间「独一』的中保,而同时他也相信,玛利亚、教会史中那些圣徒们一样可以被称为神人之间的中保。

   几年前,我有机会到芬兰去,一位笃信圣经的大学教授曾经说了这么一个比方。他说,新派神学家就好像一个拥有百货的杂货店老板。当一个旧派自由主义神学家走进铺中,向他购买旧式的自由主义时,这位新派自由主义神学家立郎伸手到柜台底下,取出顾客所要的货色,对他说:「这就是我们店中仅有的一种货了。」等到一位相信圣经的基督徒走进来时,这位新派自由神学家又伸手到柜台底下,然后也对他说:「这就是我们店中仅有的一种货色。」新派神学能有这种本事,就是因为他们相信两头对的说法。任何两个绝对相对立的理论,对他们而言,都可以变成宗教信仰上的真理。

   让我们用「人类坠落」这件事来举例。旧式的自由主义神学家,抛开圣经提及人有罪这件事不谈,而凭空地为人类建造起一个理想的新世界,幻想这个乌托邦明日即将降临人间。新派自由神学家,如尼布尔(Reinhold Niebuhr)等人则承认人非至善(他甚至不在乎使用罪人这个名词),这样看来,他们似乎要比旧式自由主义神学家更接近这个现实的世界。但究竟人是怎么成为罪人的呢?罪究竟是什么呢?圣经中提到人的坠落是由伊甸园开始,而新派自由神学家说事实上伊甸园存不存在都不关紧要。他一再强调人是残忍的这件事实,却毫不关心圣经对人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步的解释。他毫无凭据地为自己盖了一座空中楼阁,一方面绝不承认圣经的历史性,一方面又要保留圣经所指出的真像。

   再谈到自由主义中许多单独的信条,更是把自由主义神学家们领到莫明的境地中去。他们认为圣父、圣子之间并无差别;他们否定基督的神性;又不相信基督与罪人之间的关系;更断然地否认了基督为我们所付上的代价,以及任何发生在我们个人身上的经历。他们只强调世上最重要的事不外是人在今生今世所必须面对的种种问题而已。

   更有甚者,他们亦不承认一个罪人与得救之人中间有何不同。由于他们否定反命题之存在,于是在新派的自由主义思想中,就产生了一种为他们所默认,也可以说是被他们毫无保留地接受了的普世得救论。在荷兰一位存在神学家对我说:「人与人之间的分别不是垂直线的,而是水平面式的。」我当时即问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他不以为有些人是称义得救的,而有些人却不是。他说,其实世上人人都是好的,人人也都是不好的。当然,我们知道,人,即使是基督徒,也不是绝对完全的,但由他当时所用的字眼以及说话的口气看来,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因此,当存在神学家向这世界说话的时候,他可以把世界当做教会;而当他向教会说话时,他又可以把教会当做世界。在教会与世界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线存在。其实这也难怪,因为他对什么是反命题这个观念从来没弄清楚过。

   滑稽的是早在一九四七年的夏天,瑞典乌普沙拉大学中一位无神论派的教授,何戴乐博士(Dr.Hedeinus)写了一本书,批评龙德大学的神学教授们,称他们为「披着主教和牧师袍的无神论者」。他说如果我们希望基督教能被一般的知识份子所接受的话,它至少必须是一种合乎理性的思想,能够被人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将它的内容表达出来。总而言之,他又说,如果新派的自由神学就是基督教的话,那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和它沾上关系。我能用世人所能理解的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但新派自由神学却做不到这一点,这样说来,我岂不是要比它还强许多么?这种说法正与后来的毕善德(J.S.Bezzant)在其所著的 Objections to Christian Belief 一书中称这种新神学为胡诲一样(注5)。

注5:请参阅 J.S.Bezzant 的“Objections to Christian Belief” (London: Constable and Co.Ltd.,1963)中90页至91页。

4. 圣经与神的话

   我一再说过,这种新神学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肯定的教义。但有一点是例外,那就是,新派自由神学家们自始至终都异口同声地说圣经不是神的话。他们的名言乃是这样:「圣经不是神的话,但包含了神的话在内。」传统的基督教历世历代以来将它的权威建立在圣经之上,新自由神学家们绝对反对这一点。虽然如此,他们却又要装作仍以圣经为他们信仰的最高权威。我该如何来形容他们呢?这就好像一个人把桥拆了之后,凌空而行,却叉要装作桥仍在那儿一样。特别是在早些年前,新自由神学家们这么说,在理论上,圣经包含著神的话,但只有在个人读经之际,神才能将圣经中部份的话语变为神的话供给他。这也就是新正统派被称为「关键神学」(Crisis Theology) (又可称转捩点神学)的原因。当一个人读经的时候,圣经中某部份经节会在突然之间变成神的话语,这就是一个关键,或称一个转捩点,正如一人被闪电击中一样。不过这究竟是理论,在实际上,每个读者必须自己决定,圣经中那部份是神的话,那些部份不是神的话。

   让我们用一九四七年在奥斯陆举行的青年会议为例。这个会议正是在新正统派的高峯时期举行的。在这段时期之内,新正统派以满怀盼望的姿态出现,再加上许多困扰新正统派神学家们的种种问题尚未出现。这种现象正与当时世俗的存在主义十分相似。首先,大家满怀希望,但接着重重困难也就来了。只要想想跟随亚斯伯(Karl Jasper)的那班人,在早期当他们接受亚氏的「最终经验」(Thefinal experience)之说时,是何等地怡然自得!我们若仔细思想一下,就可以发现,在亚斯伯所用的字句与其最终经验之说,以及关键神学的观念与其所用的辞句之间,正有一条很明显的平行线存在。

   奥斯陆青年会议最后正式下了一个这样的结论:

   「要决定圣经中那一部份能对我们发生作用,一般说来,必须根据圣经中那些能向我们个人见证耶稣基督的经文来决定。」换句话说,年青人可以凭著自己主观的判断,来决定圣经中那些部份是神的话,那些不是神的话。同时,他们也有权自己判断那部份的圣经是用来见证耶稣基督的,而那些又不是。

   这种凭空而建的权威完全是个人主观判断之下的产物。他们常说:「这段和这段是对的,你要问为什么吗?因为我说它是对的。」就凭著这一点,马可.葛林(Michael Green)对布德曼(Bultman)的批评倒算是颇有见地。他说布氏只有每个星期日上午主日崇拜时,轮到他讲道的二十分钟内,他是绝对无误的。

   即使我们是极草率地翻翻巴特及其弟子们的作品,我们都可以发现,这群人是何等果断地否定了传统基督教对圣经的看法(他们这种作风可算是与旧派的自由神学不谋而合。)根据传统基督教的看法,圣经是神所默示的,其中绝无错误。但布伦纳(Emil Brunner)却说:「圣经中包含了许多有关史实、道德与教义的记载,但这些记载往往与我们由他处得来的知识不相符合。四福音中绝无谐和一致之处,全是满了空话、满了谎言。」他甚至更进一步地批评道:「他们之所以一再强调信心是有理性根据的,主要是基于两件事实,这虽然是两件人人皆晓的事实,但在我个人看来,却是颇难令人理会、明白的。

   头一件是论到圣经中的字句就是神的话(Word of God)这个说法,就是这种说法才造成『字句的默示』(Verbal Inspiration)这类教义的产生,更进而引出许多不可收拾的后果来。」关于这一点,布伦纳倒是很坦白地承认,他的看法与喀尔文的截然不同。因为他说:「由加尔文的思想体系看来,加氏对圣经的看法过于拘泥,这种拘泥不变的态度才会造成『字句式的默示』这种教义的产生。而加尔文之所以会这么执著于他对圣经的看法,就完全是受到启示(Revelation)与圣经(Scripture)原是一回事之说的影响。」我们也可以举出另外一个持相同看法的例子。寇尔(H.T.Kerr)在新正统派的全盛时期,曾在「今日神学」(Theology Today)这份杂志上发表过他的论调。他说:「今天我们所面临的危机,可由目前这个过渡时期中看得出来。在这段过渡时期里,一向被人视为是绝对无误的旧式、传统性权威,如今已逐渐被当今存在神学的理论所取代。根据存在神学的看法,神的话固然要藉人的文字写出来,但这并不就等于说,圣经中一切的记载都必须被当作神的话来看待。」

   另有一点我们亦须在此提及,那就是新派自由神学家们认为神的话亦可由他处而来,而不必只求于圣经。换句话说,其他的宗教作品,甚至于一些非宗教的作品,都可被当作神的话的来源。尼布尔(R.Niebuhr)曾写过一篇文章,论到女人在教会中担任职位一事,他说:「一些基要派的神学家们藉圣经引经据典,以期建立女人在教会中事奉的权利。如果教会能不站在基督教的立场,而坦白地承认,在宗教世界里对各样事所订的标准差距很大,(这一点是世俗理想主义所没有的现象),那么教会也许早就能胜过这种次要的基督教标准(Sub Christian Standard)(指教会对女人事奉这件事所持的立场而言。)这并不是说我们大家都该变为唯俗论者(Secularlist),但至少这种态度能使我们甘心让一些世俗的理想主义者,偶而也为神发发言。」换句话说,尼布尔认为,在某些时候,世俗的理想主义能比圣经还具权威性,更能表达神的话。

   附带要在此一并提及的是,上面这种对圣经的看法,在最近一些新派罗马天主教的神学家中间亦很流行。他们说他们现在要多强调圣经的重要性,而尽量少注重传统,但他们对圣经的看法却几乎与以上尼布尔对圣经的看法完全相同。他们相信由非基督教的教训中亦可同样地寻见神的真理(注6)。

   一位北欧路德派的神学家曾说过,现在新派的路德派思想是绝对追随马丁路德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对马丁路德对圣经的看法无法苟同。其实一个人若不能接受马丁路德或加尔文对圣经的看法,他又怎能拥有路德和加尔文所信仰的基督教呢?加尔文与路德的言论之所以能如此地具有权威性与客观性,就因为他们的信仰是深深地建立在圣经是神的话这个基础之上。这个稳固的基础使得他们拥有一个客观的、绝对的标准。新派自由神学家们做不到这一点。他们的言论正缺乏这种客观、绝对的权威性,因为他们对一切事物的判断完全以自己主观的看法为准。新派自由神学实在是黑格尔的综合命题与祈克果的高层经验的综合产物。 我花费了许多篇幅来说明这种新神学早期发展的形态,以及它现今的情况,主要是因为当今教义的不纯正,正是藉著这种新神学思想出现的。世上有形的教会在讨论到教义的纯正与否这个原则时,所遇到的主要难处就是这种新派的神学思想。因此,我深觉我们有义务要认清新神学究竟是什么?并认清这种神学思想与当今世俗上流行的存在主义之间有没有连带的关系?我早说,自然神学不过是世俗自然主义的应声虫而已。

   新希望成了绝望

   最奇怪的是近代高层神秘主义所跨出的第三步。他们在处理几个最重要的问题时所跨出的第三步,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预期的结果。这种新派的世俗人文主义在起初看来,好像确是一种新希望。那时理性虽已将人类带至绝望的尽头,但这些人文学家们仍坚信,人总一定可以由他个人实存的经验中,寻见他一向所寻找的意义与希望。但这种实存经验,就如一座凭空盖起的楼阁一样,不但不能为人带来任何盼望,反而成为人类的咒诅。

   我们可以用亚斯伯的哲学来举例。我以前提过,亚斯伯说生命的真正意义只能从个人的「最终经验」中体会出来。但是这种「最终经验」又完全是与理性脱节的。因此一个人甚至无法告诉他自己这个经验究竟是什么?他最多只能说他自己有过这么一次这样的经验而已,其实「最终经验」还不止是这样。就因为亚氏这套生命的意义与理性彼此可以完全被隔离的说法,才造成这些实存主义家们(这包括宗教界与非宗教界的),变得既不知何为真理,又不知何为是非。在低层(Lower Story),理性告诉他,他不过是部机器,只要用一个数学方程式就足可以把他表达完全了。在非理性的高层(Upper Story)里,他又是一个朦胧的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假。

   魏根斯坦(Wittgenstein)在其所著 Tractatus 一书中,亦持有同样的看法,他说在价值、伦理道德、意义及爱的领域里,人所能望见的不过是一片绝对的寂静而已。于是他抛开了实证论(Positivism1),而发明了语言分析学(Linguistic Analysis),在这里人只要在语法、字句里兜圈子就够了(注7)。

   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新自由神学家们的安怡日子已成为过去,他们已经面临到许多随著他们的学说发展而来的难处,一如世俗的自由主义家们已经面临他们的难处一样。换句话说,在过去,自然神学既然要追随自然人文主义的路线去寻找答案。如今他们势必要与这些世俗的人文主义一同陌入寻不见答案时的绝望之中。举例说:按照「神死神学」的说法,在属理性的范围里,人没有理由再相信神还存在,如果依自然神学的观点来看,这种说法也是对的。先前何戴乐博士称龙德大学的神学家们为「披着主教外袍的无神论者。」这个批评是颇值得我们予以深思的!其实,若按照自由神学的本质来看,每个自由神学家也都该是「神死神学」派的神学家。但事实上,大多数的自由神学家们仍想放弃理性,跳跨到「高层」之上,宣称他们在「高层」里,仍能找到一个实存的,一个「宗教性」的经验,但这个实存的经验与理性是绝无关连的。

   许多新派神学家们并不欣赏这套新式的(现在也许是过了时的)「神死神学」,他们也曾为此大声抗议过。他们盼望能继续使用「神」这个字,但事实上他们的处境却与「神死神学」的那些神学家们差不了多少。虽然他们还用种这个字,但那只不过是个空洞的字眼。实际上,一位有位格的神已经死了。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些既无意义,又无内涵的宗教字句而已,这种情形不是正与世俗上一般的思潮相同吗?

   耶稣这类的字既与理性无关,又不具有任何真正的意义。那么「耶稣」这个字究竟代表什么呢?它只是一面没有内容的旗帜,人们可以拿着它,挥舞着说:「跟随我,以耶稣这字为原动力来跟随我。」这样地使用耶稣这个字,与那些近代摇滚乐队使用耶稣这个字又有何不同呢?让我们听听一九七一年那些摇滚乐队的作品,我们听到什么?耶稣!耶稣!耶稣!你们不要弄错了,这些歌星们绝不信他们所唱的歌词与理性及真理有任何关系,他们只不过相信耶稣这个字还不错,于是带着一种不坏的动机,他们把「耶稣」由歌词中唱出,希望能引发起听众的反应而已。同 样地,新派自由主义一方面把「耶稣」当作自己心灵上的一种幻游,一面又把祂看成是一面没有内涵的旗帜,希望能在心理学及社会学上多少能产生一点功效。

   在加州或美国其他地区,有许多所谓是「基督徒」的年青人,他们是由吸毒的环境中出来的,但他们仍然使用以前的言语,仍然保留着过去的生活方式。但另有一批年青人,他们也是由吸毒的环境里出来的,他们有深度、有内容,是一群真正改变了的基督徒,如今他们正满有喜乐地生活在这世界上。前面那群人称自己为「耶稣狂」(Jesus Freak ),他们十分不满足地高呼「耶稣!耶稣!」,一如高呼「耶稣胜于毒品」的口号一样。这两群人的差别究竟在那里呢?真正的基督徒是那群肯放弃高层的经历,转向接受圣经之教训的人(注8)。他们肯一直停留在笃信圣经的基督教。但另一群人却仍停留在高层虚幻的经历中;仍在挥舞着那面没有内容的旗帜,或者充其量而言,不过是转了个弯,进到一个没有内容的感情主义中去罢了。这也就是现代自由神学的处境-生存在高层的经验之中,热衷于使用宗教字眼,如此而已。那些非基督徒的宗教狂认为讫哩什那(译者注:印度教中主神昆瑟笳的第八化身。)与「基督」是两个可以互换使用的字。同样地,存在神学家们在他们所鼓吹的普世得救论里,把印度教、佛教和一切用到基督这个字的人,都归成一类去了。高层既不包含任何真正的内容,那么基督与讫哩什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就像是两种等级不同的草而已。

   当年青人对我们说:「我最恨听到与神字有关的一些术语」时,如果我们是真基督徒,我们就必须同意:「我也一样讨厌神字的术语。」因为目前流行的这些术语,与正统基督教的用语之间有很大的出入。新派神学家们所谈论的内容,在最初听来,好像要比世俗思想家们来得丰富,因为他们使用许多这一类的宗教术语。其实只要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就会发现,他们之间并无大差别。唯一所不同的,只是新派神学家们用的是另一套不同的字眼而已。今天许多自由神学家们把「神」这个字当作「没有神」来使用。他们希望「神」这个字能在他们那种悲观的处境之下,为他们带来一丝乐观的气息。他们之所以使用与「神」有关的术语,不过是把它当作心理学上的一个工具,希望能在心理上给人些许帮助,或是在社会福利方面产生一些作用。

   自由主义系统

   自由主义在神学上是一个十分独特的系统。在基本上,它丝毫没有受存在神学之诞生的影响。新存在神学绝不会比旧自由神学更接近传统上笃信圣经的基督教,它反而要比旧自由主义距离传统的信仰更远些。因为旧式的自由主义至少还承认「对」与「不对」这个观念,从而根据反命题的理论来发挥其看法。

   到现在为止,我们总算对自由主义已有了相当的认识,很显然的,我们应当根据它的整个系统来批判它,而不能只根据它在理论上、在教义方面所造成的影响来论断它。比方说,我们绝不能说是因为看见他们普世得救的理论动摇了基督徒传福吾的热忱,因此站在这点上反对他们。我们反对它,是因为新派自由主义这整套系统是错的。我们必须把新派自由主义当作一个整体来看。宽容其中任何一部份的思想,就等于在我们自己的思想中制造混乱,它足以使我们卷入今日流行于一般知识份子中的非理性主义(Irrationalism)的漩涡中去,更会使我们在行动上产生与他们妥协的态度。

   所谓新神学不外是使用宗教词汇的一种新派思想而已。它属于人类学的范围,因它只能存在于属人的世界里,面对着的,是他们所认为的「不可知」。新神学属于「有限」。由于人的有限,人不能拥有任何绝对的权威性与意义,因此新神学的本身也是没有任何权威,没有任何意义的。

   换句话说,因为他们已经先假定了人不可能得到由神那儿来的主动、口语式的交通,因此在新、旧自由神学里,人只能说说宗教性的话,而不可能找到宗教上的真理。传统的基督教与世俗上新派或旧派的理性主义绝无关联。同样地,它与任何新派或旧派的自由主义亦无关联。传统的基督教与自由神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宗教。虽然后者引用了传统基督教中的一些词汇,但是两者对这些词汇的解释却是绝不相同的。

注6:若想对这类的例子多有了解,请参阅Raymond Panikkar所著[印度教中的基督](The Unknow Christ of Hinduism)由伦敦Darton,Longman and Todd于1964年出版。
注7:诸位若想对魏根斯坦在这方面的理论有另一步的认识,请参阅薛福所著[永不寂静的永存之神]中的第三章。(Chapter 3 of Schaeffer’s “He Is There and He Is Not Silent””)。
注8:面对今天这种混乱的情形,我盼借此机会,劝勉美国西岸及其他地区里的真信徒们。如果你们仍陷在这种混乱之中,请立即站出来,公开声明自己与那群没有内容的团体毫无关联。我绝不以为你们当在衣着上与他们有所区别。对真基督徒而言,此时此刻自身实践真理才是我们的当急之务!特别是当你们与这些也是由吸毒环境中出来的人有所接触时,你们以往与他们类似的背景,能给予你们不少方便,不要浪费它!努力去实践真理吧!

落在忿怒之神手中的罪人

简介

  约拿单·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1703-1758年)是美国最重要的神学家,他是十八世纪北美「第一次大觉醒 The First Great Awakening」的领导者、加尔文主义者、美国哲学思想的开拓者,曾经担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

  《落在忿怒之神手中的罪人 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是爱德华滋最著名的讲道(英文原文:文字版朗读版)。他首先在北安普敦自己的教会宣讲,并没有关于听众特别反应的报道,然后又用于康涅狄格州恩菲尔德的布道会。当时,大觉醒的复兴之火已经燃遍了整个新英格兰地区,但恩菲尔德的居民却无动于衷,他们因为抵挡神的工作而声名狼藉。

  1741年7月8日,新英格兰的巡回布道牧师团在恩菲尔德举行了一次布道会,据说爱德华滋只是替补讲员。当牧师们进入会场的时候,被会众的轻浮态度吓了一跳:那些人对神的事情毫无兴趣,更不用说热情了,连正常的庄重举止都没有。整个会场毫无心灵已经预备好的严肃气氛,也没有正常人礼貌性的专心。

  当爱德华滋开始讲道的时候,既没有使用任何手势,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站在那里,把左手肘搁在讲台上,左手拿着讲章,用平静而充满感情的声音宣讲这篇信息。信息的主题来自《申命记》三十二章35节:「他们失脚的时候近了」(英文KJV译本)。

  神用非同寻常的方式祝福了这篇信息,也许从来没有任何讲道产生过这种效果:会众不由自主地哭泣,爱德华滋多次被会众的呻吟和哭喊打断:「我该怎样做才能得救?」有些人在地板上打滚,有些人紧紧地抱住教堂的柱子和栏杆,显然是感到自己的脚正在滑跌、马上就要坠入地狱。这篇信息并没有被讲完,喊声和哭声变得越来越大,甚至把讲员的声音都淹没了,以致爱德华滋不得不停止了讲道。牧师们走到人群中间,和他们一起分组祷告,那一天有许多人得着了基督的救恩。

  这篇震撼人心的信息并没有使用高言大智,也没有教导复杂的神学,更没有「耶稣爱你」的脉脉温情,而是像主耶稣宣讲的福音那样简单直接:「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太四17)!但这篇信息也像基督的福音那样大有能力,圣灵大大动工,用这篇信息唤醒了成千上万被神拣选的人,让他们「依着神的意思忧愁,就生出没有后悔的懊悔来,以致得救」(林后七10),「因为神救众人的恩典已经显明出来」(多二11)。

上图:康涅狄格州恩菲尔德的一座纪念碑,纪念约拿单·爱德华滋《落在忿怒之神手中的罪人 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布道的地点。
上图:康涅狄格州恩菲尔德的一座纪念碑,纪念约拿单·爱德华滋《落在忿怒之神手中的罪人 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布道的地点。

中文译文

  「他们失脚的时候近了。」——申命记三十二35(英文KJV译本)

  这节经文是神所发出的警告:祂将报应那些败坏、不信的以色列人。他们都是神在地上的百姓,活在神的恩典之下;但是,虽然经历了神对他们一切的奇妙作为,他们却「毫无计谋,心中没有聪明」(申三十二28)。正如这节经文的前两节所描述的:他们接受了属天的栽培,却结出了苦毒的果子(申三十二33-34)。「他们失脚的时候近了」,这节经文让我看到,败坏的以色列人面临着以下刑罚和沉沦的危险:

  一、他们总有沉沦的危险。就象一个人在滑地上站立或行走,总是有跌倒的可能。这里用「失脚」来代表灭亡、沉沦,他们总有沉沦的危险,正如《诗篇》所描述的:「祢实在把他们安在滑地,使他们掉在沉沦之中。」(诗七十三18)

  二、这节经文也表明,他们总有突然沉沦的危险。就像一个人在滑地上行走,随时都可能跌倒。他无法预测下一步是站稳还是跌倒,一旦滑跌,就毫无预警地立刻跌倒。这也正如《诗篇》所描述的:「祢实在把他们安在滑地,使他们掉在沉沦之中。他们转眼之间成了何等的荒凉!他们被惊恐灭尽了。」(诗七十三18-19)

  三、这节经文还表明,他们是自己跌倒,而不是被别人推倒。就像一个人在滑地上站立或行走,不需要任何外力,自身的重量就可以把自己摔倒。

  四、他们至今还没有跌倒,只是因为神命定的时间还没有到。经上说,神所定的时候到了,他们就要失脚。那时,他们将被任凭跌倒,因为自己的重量而倾倒。神不会继续在滑地扶住他们,而会任凭他们滑跌;那时,就在一刹那间,他们就会坠入沉沦之中——就像人站在火坑边缘又斜又滑的地方,根本没法自己站住,一旦被松手,就会立刻跌下火坑、彻底失落。

  现在,我要坚持从这些话语中观察到的真理——「除了神的美意之外,没有什么可以把恶人留在地狱之外片刻」——所谓神的美意,我是指祂凭自己的主权所定的至高无上的旨意:这旨意不受任何义务约束,不会被任何困难阻拦。除了神的美意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在任何程度、任何方面让恶人多活片刻——这个真理可以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神并不缺乏能力将恶人随时投入地狱。一旦神起来,人的双手就不再强壮。最强壮的人也没有能力抵挡祂,没有人能从神的手中逃脱。——祂不但能将恶人投入地狱,而且可以轻而易举地做成这事。有时反叛者防御坚固、跟随者众多,世上的君王很难征服他们。但在神却不然,没有任何堡垒能够抵挡神的大能。即使成千上万神的仇敌手牵手地联合起来,也会被轻易打得粉碎;他们只是旋风中一大堆轻飘飘的糠秕,烈火上一大捆干透了的碎秸。正如人可以轻易踩死一只地上蠕动的小虫,剪断一根挂东西的细线,照样,神若定意,祂可以轻易地把祂的仇敌投入地狱。祂一斥责,地就震动,磐石在祂面前也将倾倒!我们是什么,竟敢图谋抗拒祂?

  二、他们应该被投入地狱。神的公义从来也不会阻止、更不会反对祂随时施展大能来毁灭他们。相反,神的公义大声疾呼对罪的永远刑罚,向那结出所多玛葡萄的坏树宣告:「把它砍了吧,何必白占地土呢?」(路十三7)公义之剑时刻挥舞在他们头顶,唯有神的美意和怜悯的手,才能止住那剑。

  三、他们已经被判决下地狱。他们不但应该被投入地狱,而且神的律法、也就是神在祂与人中间所立永不改变的公义法则,已经定了他们的罪,宣判他们将下地狱:「不信的人,罪已经定了」(约三18)。所以,凡没有悔改得救的人都属于地狱,那是他的地方,他是从那里来的。经上说:「你们是从下头来的」(约八23),他必往那里去,这是神的公义、圣道和永不改变的律法裁定他该去的地方。

  四、他们现在就是神所忿怒的对象,这忿怒将来要表现为地狱中的刑罚。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就下地狱,并不是因为掌管他们的神对他们的忿怒还没到对那些正在地狱中忍受神烈怒的痛苦之人一样。诚然,许多人现在还活着,许多人现在还悠然自得地参加这个聚会;但是,毫无疑问,神对他们的忿怒,比对那些正在地狱烈火中煎熬的人更加猛烈!——因此,神没有立刻伸手将他们除掉,并不是因为祂忽略了他们的罪,也不是因为祂不憎恶他们的罪。人不能用自己的臆想去揣测神。神的忿怒一直向他们熊熊燃烧,对他们的咒诅从来都没有打盹:火坑已经备妥了,火焰已经点燃了,火炉已经烧热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接收他们。那狂暴的火焰已经炽热,那闪亮的剑已经磨快,已经放到了他们的头上,火坑已经在他们的脚下张开了大口!

  五、魔鬼随时准备袭击他们,一旦得神允许,就会立刻把他们掳为己有。他们属于魔鬼,他们的灵魂是魔鬼的财产,被魔鬼辖制,经上称他们为「牠所有的」(路十一21)。邪灵常在他们身边,窥探他们、等着扑向他们,就像贪婪饥饿的狮子盯着猎物、准备掳掠,只是暂时受到拦阻。一旦神撤回拦阻的手,邪灵就会立刻扑向他们可怜的灵魂。那古蛇正等着吞噬他们,地狱正张开大口等着他们;只要神允许,他们就会立刻被吞噬而灭亡。

  六、地狱的恶念在恶人的灵魂中掌权,若不是被神约束,早已冒出地狱的火焰。地狱刑罚的根源深植于人的天然本性里,这些辖制人的败坏恶念,就是地狱之火的种子。这些恶念在人的本性里活跃而强烈,若不是被神的手所约束,它们早已爆发、燃烧起来,就像那些受咒诅者心中所有的败坏和仇恨一样,也会在他们里面产生同样的痛苦。圣经把恶人的灵魂比作「翻腾的海」(赛五十七20),现在,神以大能约束他们的恶,好像祂制止海中的狂浪说:「到此止步,不可往前」;但神若撤去约束的力量,狂浪就会立刻席卷一切。罪是灵魂的毁坏和痛苦,它的本性就是毁坏;一旦神松开约束,不必再加添什么,罪就会使人的灵魂陷入彻底的痛苦之中。人心败坏的可怕后果是无节制、无止境的;恶人活在世上,就像烈火被神约束,一旦放任自由,立刻就会燎原;既然人心是个罪坑,罪若不被约束,就会立刻将灵魂变成炽热的硫磺火炉。

  七、即使恶人还没有看到死亡临到,也没有片刻的保障。一个属血气的人,即使现在身体健康,看不出有什么意外,想不到有什么危险,也还是没有保障。古往今来,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们,这并不能证明一个人还没来到今生的边缘、不会在下一步就踏入另一个世界。那些看不出、想不到、能让人突然离开世界的种种情形,是人数算不尽、难以置信的。还没悔改的人就像走在地狱火坑的朽坏顶棚之上,这顶棚有无数看不见的薄弱之处,已经无法承受他们的重量。死亡之箭会在正午飞来,即使最犀利的眼睛也不能辨认它们。神有无数我们想不到的方法,可以让恶人离开世界、进入地狱,不需要施行神迹,也不需要特别的手段,就可以随时除灭恶人。一切叫罪人离开世界的方法,都掌握在神的手中,完全取决于神的权能和决定;罪人是否立刻坠入地狱,完全是根据神的旨意。

  八、属血气的人无论是靠自己的谨慎和爱惜,还是倚靠别人的照顾来保全自己的性命,都不能给他们片刻的保障。天意和普世经验都证明了这一点。人的聪明显然不能保障自己脱离死亡,否则世界上那些智慧人、精明人就不会和别人一样遇到早死或意外。但实际上是什么情形呢?「可叹智慧人死亡,与愚昧人无异。」(传二16)

  九、恶人若继续抗拒基督、继续行恶,他们所有逃避地狱的努力和计谋,都不能片刻保障他们远离地狱。几乎每个属血气的人在听到地狱时,都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不会下地狱,可以倚靠自己得保安全,用他过去所做的、现在正做的、或者将来打算做的来麻醉自己。人人心中都有一套逃避地狱的策略,自夸筹算得当、方案绝不落空。虽然他们已经听到:得救的人很少,大多数死去的人都下了地狱;但人人都觉得自己的策略比别人的强。他一点也不想下到那个痛苦的地方,所以自己勉励自己:一定要采取有效措施,为自己安排得当、绝不失败。

  但这些自以为是、对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充满自信的愚昧之子可悲地蒙骗了自己,他们所信靠的只是个幻影。大部分在同样的恩典之下活过、如今已经死去的人,都毫无疑问地下了地狱;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今天的人聪明,也不是因为他们逃避地狱的筹算不够周全。如果我们能够和他们说话,一个一个地问他们:他们生前听到地狱的时候,是否想到自己会落到地狱里:我们肯定会听见每个人都回答,「不!我从来没有想到要来这里。我原来另有打算,要为自己好好筹划:我觉得自己的方案还蛮不错的。我本来打算采取有效的措施,不料竟然到了这里。我没料到是那个时候、那种方式,死亡就像盗贼一样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我:神的忿怒向我来得太快了。哦,那可诅可咒的愚蠢!我竟然哄骗自己,为来世虚幻的美梦自鸣得意;可正当我说平安稳妥的时候,沉沦就忽然临到了我的身上!」

  十、神没有义务、也没有应许拯救属血气的人片刻脱离地狱。神绝没有应许任何其他人得着永生、或者救拔他们脱离永死,这些应许都是恩典之约里、由基督所赐的,在祂里面一切的应许都是是的、阿门的。但凡不是立约之子、不相信这些应许、又与这约的中保无分的人,当然也与恩典之约的应许无分无关。

  所以,不管人怎样臆想或假装,以为属血气的人只要诚恳地寻求、叩门,就可以得着应许,真理还是简单明了:属血气的人在宗教上无论怎样努力、无论怎样祷告,在他信靠基督之前,神并没有任何义务让他片刻脱离永远的沉沦。

  所以,属血气的人都被神捏在手中,悬在地狱的火坑之上。他们应该下火坑,而且已经被判定下火坑。神已经被他们惹怒,神对他们的忿怒就像对那些正在地狱中受煎熬的人一样。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努力去平息或减轻神的忿怒,神也丝毫没有应许继续拦住他们片刻。魔鬼正在等着他们,地狱正向他们张口,烈焰要扑过来吞噬他们,而他们心中所藏的欲火也挣扎着要冒出来。他们与中保无分无关,周围抓不到任何东西可以当作保障。总之,他们既没有避难所,也没有救命稻草;现在暂时保全他们性命的,只是神的美意和宽容。而这位神已经被他们大大得罪,祂的宽容既不是根据盟约、也不是因为义务,随时都可以收回!

上图:属血气的人都被神捏在手中,悬在地狱的火坑之上。
上图:属血气的人都被神捏在手中,悬于地狱的火坑之上。

应用

  今天这个可怕的题目,是为了唤醒这个聚会里还没有悔改得救的人。你们刚才所听见的,就是你们当中每一个基督之外的人的光景。——那痛苦的世界,那烧着硫磺的火湖,正在你们的脚下铺开!那里有神的忿怒熊熊燃烧的可怕火坑,那里有地狱张开的大口,你没有地方可站,也没有东西可扶,你和地狱之间所隔的只有一层空气,只因神的权能与美意才拦住你没有掉下去!

  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看见自己还没有下地狱,却没有看见神的手在拦住你,反而盯着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你的身体健康,你对人生的筹划,或者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各种方法。其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只要神收回祂的手,它们对你的作用还不如那层薄薄的空气,根本不能拦住你不坠入地狱!

  你的罪恶使你沉重如铅,巨大的重量和压力使你往地狱下垂。只要神任凭你,你就会立刻坠落,迅速坠入无底的深渊。你的健康身体、你的悉心保养、你的谨慎筹划、你所有的善行,都不能阻挡你坠入地狱,就像蜘蛛网不能阻挡滚下的巨石。若不是因为神至高的美意,地球绝不会托住你们片刻,因为你们对于地球是一个负担;受造之物因你们叹息,不愿被你们的败坏所捆绑;太阳不愿提供光明让你们事奉罪和撒但,土地不愿提供出产来满足你们的情欲,世界不愿作你们表演罪恶的舞台,连空气也不愿被你们呼吸维持生命、浪费一生去事奉神的仇敌!神所造的万物都是好的,是为了人事奉神而造的,并不愿意服务于别的目的;但如今却呻吟叹息,因为被人滥用、违背了它们的本性与被造的目的。若不是神的权能之手使世界在盼望中顺服,它早就把你们吐出去了。神忿怒的黑云正悬挂在你们的头顶,充满了可怕的风暴和巨大的雷声;若不是被神的手所约束,它早就劈在你们的头上了。现在,神至高的美意暂时收住了祂的狂风,否则它早已猛烈袭来,你们的沉沦将如旋风刮到,你们的下场将和夏天打谷场上的糠秕一样。

  神的忿怒好像河里的洪水,现在暂时被堤坝堵住;这洪水不断增长,越涨越高,直到找到一个出口。当洪水得着释放的时候,被堵得越久,奔腾得也就越急。诚然,对你恶行的审判至今还没有施行,神报应的洪水暂时被拦住;但与此同时,你的罪孽却不断增加,每天都在积蓄更多的忿怒。洪水持续增涨,水势越来越大;除了神的美意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堵住那桀骜不驯的咆哮洪水。只要神把手从水闸收回,它就会立刻大开,神的烈怒将像洪水一般,用难以想象的狂涛骇浪把巨大的力量加到你身上。即使你的能力增长一万倍,甚至比地狱中最凶猛、最强暴的恶魔还要再强一万倍,也无力抵挡或承受。

  神的忿怒之弓已经拉紧,箭已经放在弦上,公义已经把箭对准了你的心。除了神的美意之外,再没有什么能片刻阻止那箭来饮你的血,而这位忿怒之神并没有应许、也没有义务继续阻挡这箭。所以,你们这些从来没有被圣灵大能改变心灵的人,你们这些从来没有重生成为新造的人,你们这些从来没有从罪中死而复活、进入全新的光明与生命的人,你们都落在忿怒之神的手中了。虽然,你们可能在某些方面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也可能有了些宗教的热忱,还可能在你们的家庭、密室和神的殿里遵守了宗教的形式;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唯有神的美意,才能叫你们此刻不被永远的沉沦吞灭。虽然,你们现在可能不相信所听到的真理,但不久以后,你们将会完全相信。那些在你们同样光景中死去的人已经看到了,正当他们说着「平安、稳妥」的时候,沉沦出人意料地突然临到;如今他们已经看见,他们从前赖以得平安和稳妥的东西,只不过是稀薄的空气和虚空的影子而已。

  神把你悬在地狱的火坑之上,就像捏着一只蜘蛛,或者其它可憎的虫子。祂憎恶你,被你大大地惹怒:祂对你的忿怒如同烈火燃烧,你在祂的眼里一钱不值,只配被丢到火中;祂圣洁的眼睛不愿看你,你在祂的眼里,比我们眼中最可恨的毒蛇还要可憎一万倍。你对神的得罪,比最顽梗的叛逆者对他君王的得罪还要过分无数倍,但此刻却是祂的手在拦住你,使你没有坠入火坑!你昨晚没有下地狱,闭眼睡去,还能再醒过来回到这个世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你今早起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坠入地狱,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因为神的手拦住了你。你坐在神的殿中,带着邪恶的态度参加祂庄严的崇拜、触怒祂圣洁的眼目,却还没有下地狱,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的,你现在没有立刻坠入地狱,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哦,罪人!想想你的处境是何等可怕、危险:那是一个又大、又宽、又看不到底的火炉,里面充满了忿怒之火,而你被神的手捏着、悬在上面。祂对你的忿怒已经被你惹动,这忿怒就像对那些在地狱中受刑的人一样。你被悬在一根细线之上,神的怒火熊熊扑来,它随时可能被烧焦,化成碎片;而你却与中保无分无关,抓不到任何救命稻草,什么都不能使你脱离这忿怒之火:无论是你所有的,你曾做过的,你所能做的,没有一样能使神饶恕你片刻。——你应当好好想想下面几点:

  一、这是谁的忿怒:这是无限之神的忿怒。如果这只是人的忿怒,即使是最有权势的君王,也没有那么要紧。君王的愤怒、尤其是专制君王的愤怒,乃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他们全然掌控百姓的生命财产,凭己意处置。「王的威吓如同狮子吼叫;惹动他怒的,是自害己命」(箴二十2),凡是激怒专制君王的,难免要受到人所能发明、人力所能执行的最严峻的刑罚。但是,即使是地上最威严、最有力、最愤怒的君王,在全能的创造者、天地之王的面前,只不过是尘土中软弱无能的虫子而已。当他们被大大激怒、在狂暴中所能做的,完全算不得什么。地上一切的君王在神面前只不过是蚱蜢,他们都是虚空,甚至连虚空都不如,他们的爱与恨都无足轻重。万王之王的忿怒比他们不知道可畏多少倍,祂的威严是何等伟大:「我的朋友,我对你们说,那杀身体以后不能再做什么的,不要怕他们。我要指示你们当怕的是谁:当怕那杀了以后又有权柄丢在地狱里的。我实在告诉你们,正要怕祂。」(路十二4-5)

  二、你所面临的,乃是神的烈怒。我们常常读到神的恼怒,比如:「祂必按人的行为施报,恼怒祂的敌人,报复祂的仇敌」(赛五十九18),又如:「看哪,耶和华必在火中降临;祂的车辇像旋风,以烈怒施行报应,以火焰施行责罚」(赛六十六15),还有其它多处经文。因此,当我们读到「全能神烈怒的酒榨」(启十九15),就知道这种措辞是极其可怕的。如果只说「神的忿怒」,已经暗示了无限的可畏,但这里却进一步说「神的烈怒」。神的忿怒!耶和华的烈怒!哦,那是何等可畏!谁能描述或想象这种措辞所蕴含的意义呢!何况这还是「全能神的烈怒」,仿佛在说:神的全能必要在祂的烈怒中大大地彰显;仿佛在说:神的全能被人惹动、好像人在暴怒中肆意发挥他们的能力一样。哦,那后果多么可怕啊!那可怜的虫子怎样才能承受呢?谁的手还能有力量呢?谁的心还能够忍受呢?那些必要承受这烈怒的可怜虫,要落到何等可怕、无法形容、难以想象的悲惨深渊啊!

  好好想想吧!你们这些今天在场的人,你们这些还没有悔改重生的人。神要发烈怒,意味着祂将毫无怜悯地施行刑罚。当神看着你陷入无法形容的绝境之中,看着你遭受你的力量所无法承受的煎熬,又看着你可怜的灵魂被压得粉碎、沉到无穷的黑暗之中,祂绝不会同情你,也不会止息祂的忿怒,丝毫也不会放松祂的手。那时,神不再有宽恕和怜悯,也绝不会止住那狂风;祂既不会顾念你的幸福,也不会关心你是否受苦太多,因为你所受的绝不会超过严格的公义所要求的。神不会因为你难以承受而松手,正如经上所说:「因此,我也要以忿怒行事,我眼必不顾惜,也不可怜他们;他们虽向我耳中大声呼求,我还是不听」(结八18)。现在,神准备怜悯你,这是一个怜恤的日子,你现在可以呼求,也许可以得着神的怜恤。但是,当怜恤的日子过了,你最可怜、最哀伤的哭喊和尖叫都将是徒然的,你将全然失丧、被神弃绝,神全然不顾你的幸福。那时,你在神面前没有任何用处,只配去受苦,你的痛苦将永无止境,因为你将是一个盛满忿怒、只配被毁灭的器皿,并没有别的用处,只是用来盛满神的忿怒。当你向祂哭号的时候,祂绝不可怜你,而像经上所说,只有「发笑」和「嗤笑」(箴一26)。

  神的这些话是何等可怕啊:「我发怒将他们踹下,发烈怒将他们践踏。他们的血溅在我衣服上,并且污染了我一切的衣裳」(赛六十三3)。恐怕谁也不能再想出别的话来表达更多的蔑视、忿恨和恼怒了。如果你呼求神可怜你,祂绝不会可怜你那悲哀的光景,也不会向你表达丝毫的关心或怜悯,反倒要将你践踏在脚下。虽然祂知道你无法承受全能者的践踏之重,但祂却毫不理会,反而毫无怜恤地将你踹在脚下,榨出你的血,四处飞溅,溅在祂的衣服上,并且污染了祂一切的衣裳。将来祂不只是憎恶你,而且是极其鄙视你:既然没有什么地方适合你,祂只好将你踩在脚下,好像践踏街上的污泥。

  三、你所面临的痛苦,是因为神要显明什么是耶和华的忿怒。神存心要向天使和世人显明,祂的爱心是何等奇妙,而祂的忿怒又是何等可怕。有时,地上的君王也想表明他们的愤怒是多么可怕,就用极刑来对付那些激怒他们的人。当迦勒底帝国威严、傲慢的尼布甲尼撒王决定向激怒他的沙得拉、米煞和亚伯尼歌表明他的暴怒时,就吩咐人将火窑烧热,比平时更热七倍。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人力所能的极点。当伟大的神要显明祂的忿怒时,也借着使祂的仇敌遭受极刑来彰显祂可畏的威严与大能,「倘若神要显明祂的忿怒,彰显祂的权能,就多多忍耐宽容那可怒、预备遭毁灭的器皿」(罗九22)。只要这是神的计划、是祂定意要行的事,即使是必须显明耶和华的忿怒是何等可怕、凶猛,祂也一定要行出来,好让人见证祂所行的是何等可畏。当忿怒的神起来,在可怜的罪人身上施行祂可畏的报应、使罪人亲身经历到祂忿怒的无限沉重和大能的时候,那时,神将呼唤整个宇宙来观看祂可畏的威严和大能:「列邦必像已烧的石灰,像已割的荆棘在火中焚烧。你们远方的人当听我所行的;你们近处的人当承认我的大能。锡安中的罪人都惧怕;不敬虔的人被战兢抓住。」(赛三十三12-14)

  你这还没悔改的人,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结局必然也是如此:全能之神无限的威严、大能与可畏,必然要在你将遭受的难以形容的痛苦上彰显出来。你必要在圣天使和羔羊面前受苦刑;而当你受刑的时候,天上荣耀的居民必要出来观看这可畏的场面,好见证什么是全能者的烈怒。当他们看见了,就会由衷地俯伏敬拜那位大有权能与威严的神:「每逢月朔、安息日,凡有血气的必来在我面前下拜。这是耶和华说的。他们必出去观看那些违背我人的尸首;因为他们的虫是不死的;他们的火是不灭的;凡有血气的都必憎恶他们。」(赛六十六23-24)

  四、这是永久的忿怒。片刻忍受全能之神的烈怒已经够可怕了,但你却要永远地承受它。这种极端可怕的痛苦是没有尽头的,当你向前观看,前面是无边无际的时间旷野,它会吞灭你的思绪、惊吓你的灵魂,你绝对看不到任何得救、终止、舒缓或休息的盼望。你将清楚地知道,你不得不在全能者无情的报应里苦苦挣扎亿万年;然而,当你忍受完这段漫长岁月的煎熬之后,你才发现已过的岁月只不过是剩余无尽苦刑中的一个小点。所以,你的刑罚实在是无穷无尽。哦,谁能描述一个灵魂在这种情况下的光景呢!我们所能说的,只能稍微地、模糊地形容一点点,那是无法表达、难以置信的:因为「谁能知道神忿怒的权能呢?」

  那些日夜处于这个巨大的忿怒和无尽的痛苦中的人,他们的光景何等可怕啊!但是,今天这个聚会里还没有重生的人,不管你们自以为怎样高尚、严谨、冷静,或者敬虔,等待你们的都是这种凄凉的光景。哦,不管你年轻还是年老,都好好想想吧!我们很有理由相信,今天许多正在听这篇信息的人,将来一定会亲身经历这种永远的痛苦。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坐在哪个位置上,他们现在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们现在心中泰然自若,听了也无动于衷,反倒庆幸自己不是这种人,相信自己绝对不会下地狱。假如我们知道今天这个聚会里有一个人必然要承受这种痛苦,想想都觉得可怕啊!假如我们知道他是谁,你看着他会用怎样可怕的目光啊?全会众可能都会为他嚎啕痛哭啊!但是,哦,将来可不是只有一个人,有多少人会在地狱里回忆这篇信息呢?如果今天在座的人当中,没有一些人会在短期内、甚至在年底之前就下地狱,这才是奇迹呢。如果今天有些人坐在这里,看上去无病无灾、平安无事,但在明天早晨之前就下了地狱,这反而不足为奇!你们中间那些不肯悔改的人,不管活得多久,最终也会转眼就下地狱!对你们的咒诅从来都没有打盹,它很快就会来到,而且很可能是突然临到你们许多人的身上。你们应当奇怪自己居然还没有下地狱。在你所见过、所知道的人当中,一定有一些人并不比你们更应该下地狱,照理说他们也可以和你们一样活着。但他们却已经毫无希望地在极端的痛苦和绝望中哭号,而你们却仍然活着坐在神的殿里,还有一次得救的机会。那些在地狱中可怜的、绝望的灵魂,一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得到今天你们享有的这个机会!

  现在你们有一个特别的机会,这是一个基督大开恩门的日子,祂向可怜的罪人大声疾呼;这是一个许多人投奔祂的日子,他们努力要进入神的国。每天都有许多人从东、从西、从南、从北而来,他们中间的好多人,不久前还和你们一样处在痛苦的光景里,现在却满心欢喜,心中对那位爱他们、用自己的血洗净他们罪恶的基督充满了爱,欢欢喜喜地盼望神的荣耀。如果在这样一个日子被弃绝,那真是太可怕了!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人去赴筵,自己却日益消瘦灭亡!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人因为心中喜乐而欢喜歌唱,自己却因着心中懊悔、精神烦恼而嚎啕悲哀!你们怎么能安心地在这种光景里再多呆一秒呢?隔壁苏菲尔德镇的人每天都在奔向基督,难道你们的灵魂不如他们的灵魂宝贵吗?

  这里岂不是有许多人在世上活了很久,至今却还没有重生吗?你们岂不都是与神的恩典无关的局外人、有生以来所做的只是为那忿怒的日子积蓄忿怒吗?哦,各位朋友!你们的情形实在太危险了,你们的心肠实在太刚硬了!你们难道没有见到许多你们的同龄人,如今都被弃绝、白白错过了神用怜悯赐下的奇妙赦免吗?你们应当从梦中醒来,仔细想想:你们怎么能够承担神的无限忿怒呢?——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年轻人,许多你们的同龄人已经离弃了一切少年人的虚荣、奔向基督,你们却要忽略现在享有的这个宝贵机会吗?现在你们有一个特别的机会,如果你们忽略这个机会,很快你们就会和那些人一样,把宝贵的青春荒废在罪恶里,以致在瞎眼和顽梗中陷入那可怕的境地。——还有你们!你们这些还没悔改的孩子,你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地狱、将要承受神可怕的忿怒吗?你们不知道神日夜都在向你们发怒吗?这里已经有许多其他的儿童已经悔改,成了万王之王圣洁喜乐的孩子,难道你们仍然愿意做魔鬼的小孩吗?

  凡是还没有归入基督,还悬在地狱火坑之上的人,无论你是老年人、中年人、年轻人,还是小孩子,现在都来倾听神的道对你的大声疾呼吧!现在是主悦纳人的禧年,这对一些人是赐大恩的日子,而对另一些人却毫无疑问是报应的日子。人若不关心自己的灵魂,这一天心会变得刚硬、罪会迅速增多。既然已经被任凭瞎眼、硬心,他们的光景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危险。现在看来,神正在各地速速地召聚祂的选民,可能大部分预定得救的成年人,现在都要在短时间内蒙召,就像使徒时代圣灵大大浇灌在犹太人身上一样:蒙拣选的将要得着圣灵,其余的却要变成瞎眼。如果你也这样瞎了眼,你会永远咒诅这一天,也咒诅让你生下来看着圣灵大大浇灌、自己却被弃绝的那一天,你会希望自己还不如在这天之前就已经死了下地狱。毫无疑问,现在就和施洗约翰的日子一样,「斧子已经放在树根上,凡不结好果子的树就砍下来,丢在火里。」(太三10

  所以,你们这些还没有归入基督的人,现在都醒过来吧!赶快逃离那即将要来的忿怒。全能之神的忿怒,现在正毋庸置疑地悬在你们大部分会众的头上。大家要赶快逃出所多玛:「逃命吧!不可回头看,也不可在平原站住。要往山上逃跑,免得你被剿灭。」(创十九17

第贰编 证道书简

  著者素性好学,向以淡泊明志,不求闻达自励。惟以早岁专攻法政,有志治平之业;复以国难严重,致被中央徵召,服务党国,与中枢首长,时相过从。皈主以后,辄本‘人溺己溺’之忱,藉书简,与士大夫论道,披肝沥胆,劝请皈主,前证道出版社,印行‘亚洲圣徒’一书,以余列为‘士大夫的使者’。历年与士大夫论道书简,可成钜册,爰择要附于篇末,出版以后蒙中华神学院吴乃恭院长等,发表书评,备承推许,而对‘证道书简’尤为欣赏,谓为情词恳切,感人至深。

壹、论圣道与人文㈠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史赐鉴:违教多年,时企贤劳。比以修订拙著“人文主义批判”,查阅历年大作,深知足下于宇宙人生之奥秘,文化宗教诸问题,穷究精研,用力甚勤,莫名钦迟。吾兄本“一视同仁”之襟怀,欲对“各种宗教之价值”“兼加肯定”。(见‘中国人文主义之精神’九二页)惟除对所谓“基督教的人文主义者”表示“敬佩”外,(同上,九三页)对于基督教之基要信仰,则谓为“绝无之事”。(同上,九二,三五七页)是足证吾史历年主张,欲对各种宗教,“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处”。(见一九五六年足下致弟书),实无可能;盖兄所持之结论,与所揭之态度,乃自相抵触,无法协调也。弟于足下所论各节,及对基督圣道误会曲解之处,于此短柬,无由细陈;当于所撰“论启示”,“论宇宙”,“论人生”,“论真神”,“论救恩”,“论末世”……诸书,暨最近脱稿之“基督论”,“人文主义批判”,暨“西方心灵之没落”(英文本TheSpiritualDeclineoftheWest;Zen-Exisrentialism)……诸书中,详加解答。兹所不能已于言者,则为世界学者,被“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林后四4),矜其私智,怀疑不信,以是失诸毫厘,谬以千里;而芸芸众生,类多问道于盲,附和信从;是诚世界人类莫大之危机,凡忧心世道者,不能不反躬自省之事也,请略陈之。

  其一为不信真神,妄以“有限测无限”,或虽信神,而其实于神根本无正确之认识,无敬畏之真诚;于是以鬼神并称,神人同位;且复知比主宰,扬己抑神,对一切超自然之神迹,则斥为“毫无根据”,“绝无之事”。是诚等于色盲之不认青红皂白,如盲者之不见光天化日,不得其门而出,而谓广宇悠宙,皆不存在之类耳。”(尊著‘人生体验续编’,九六页)吾兄此言论,正足为弟言之注释,乃自承所言之武断与谬妄。

  其二为不信启示,误以“相对为绝对”,无视上帝的圣言,否认圣经之权威。(学者读经,往往断章取义,私意曲解。)从而自设权威,自立“人极”。今之实存主义者,妄想以人造的绝对(Self-madeAbsolutism),创立“人极”,废弃大道,是将导世界人类趋于虚无疯狂自杀之末路。(详见上引英文拙著)查尼采由于其自命为天才;中年以后,神经失常,离群索居,疯狂以终;希特勒步其后尘,亦辱国杀身!(深知德国内幕者,均不否认希氏曾患高度颠狂病)诚如尊著所引:“郎布罗梭,举出无数西方天才的生活,来证明天才与疯狂同根。”(同上尊著五八页),盖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即受罪恶权势的辖制,其所谓良知良能,根本已失健全常态;非藉圣灵之工,重生更新,实无由归真返璞,了悟真理也。

  其三为不信救恩,谬以“人道比天道”;否认基督之神性,圣灵之大能;从而“神化制度”,妄冀徒恃人知,徒凭自义,建立地上的‘天国’;殊不知据史家社会学家之研究,此乃“文明没落,世界祸乱之厉阶”。(弟于此另有专论,请参阅史家汤恩倍(Toynbee)暨社会学权威苏鲁根(Sorokin)诸氏之说。)语云:壮士不能自举其身,此正足说明今日人类不能自救之苦境与厄运。诚如尊论:“行走天路说来易,初行亦易,而行到家最难;处处使人陷溺,处处夹杂不纯,被污秽感染,”“精神下堕,有最难克服之魔障。”(同上尊称,六O页)惜世人讳疾忌医,蔑视救恩;自负自义,自比神明;以为人定可以胜天,神人可以合一。盲人瞎马,已趋深渊,犹复以为‘天路’在望,拒绝福音,誓不回头。凡诚悲天悯人有恻隐之心者,岂能坐视,无动乎衷,任令沉沦!

  凡此诸义,须待专书,始克详论,恕不赘陈。总之,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性质不同,完全异趣:一为启示的,一为理性的;一为超凡的,一为自然的;一为属天的,一为属地的;一为灵性的,一为感觉的;一则为‘天道’,以神为中心,一则为‘人道’,以人为本位。尤有进者,基督圣道,乃客观的史实,非主观的思辨,玄学的冥想;故中西哲学,自然宗教,均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圣经乃史裨记载,自上帝创世至新天新地──从创世记至启示录,其中心乃为道成肉身的耶稣基督,永生神子,人类救主之降生与再临。此中奥义,上帝初藉从先知,多方多次,晓谕列祖,并以诸种神迹,显明真神无比之权能;无奈以民悖逆,藐视先知,终遭覆灭,被掳外邦。(‘新巴比伦’今已出现,世人读旧约的圣史,当取为殷鉴,弟尝撰‘旧约导论’一书,检讨及此。)但神本其无限之慈爱,照其预定时期,仍率其子民,从被掳之地,重归耶路撒冷。并照先知预言,左遣其独生子,耶稣基督,为童女所生,道成肉身,降世为人;(此非尊著之所谓“上帝失位”,因约翰三章十三节,主明言彼乃“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主耶稣有神人一性,此义另详拙著“基督论”。)并在十架,舍身救世──但此非殉道,主舍命以后,照其预言,第三天从互里复活,征服魔鬼,罪恶,死亡的权势(提后一10,来二14)。凡此俱非如尊论所谓‘外形的教条’,一家之信仰;盖基督之受死与复活,乃人类历史上极重无比,绝无仅有之大事,不得以空言论辩而否认;而万千圣徒出死入生,重生得救,生命奇异改变之经验(此非所语于一般有名无实之所谓基督徒),以及各国教会复兴运动之殊迹,均为圣灵大能之明证。例如卫斯理复兴运动,拯救英国,一面得免革命流血之惨祸,一面推助政治社会之进步,成为近世?政之楷模,此即唯理主义的史家赖盖(Lecky)亦未尝否认。

  弟深知皈主以后,所布言论,必遭国内学者友好之反感,则此书亦未必为兄所深谅。惟弟愿掬诚奉告者,弟非“好辩”,亦非兄所谓“执着”私意,(见尊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九二页)“强迫”信从。(同上书,七二页)上帝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一一九89)天地可废,圣道永存(诗一O二25~27;

  反对圣道;但经彻底研究之后,反成一著名辩道学者,并上书大秦王安敦,为道争辩。(以上俱详见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愿神兴起吾兄,为今之牛顿,雅典那哥拉,则诚教会之福,中国之幸也,衷心祷之。草草不宣,诸维亮察。风便乞昌赐教,肃此敬颂。

  撰安 宾四先生等均乞致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救主复活节

贰、论圣道与人文㈡

──覆梁部长均默(寒操)书

  查梁部长早岁于桂林研究神学,谓“常保佑主之心”,以是闻余皈主,大感兴慰,来书相勉,谓“友人中惟兄能求道猛晋”,盼“终身弘道,莫作他图”。复谓拙著,乃为“正统派之粹言”。惟以后来书论道,则以为“各宗教会议,为人类大同之先声”,“各教可殊途同归,并行不悖”,“不必互相菲薄,互相诋毁”。其宗教观实与余皈主以前之境界初无二致,并与林语堂、钱穆、唐君毅等,异曲同工,实足混淆真道,以是一再作书,与其论道,助其开悟。

  默公赐鉴:顷奉四月廿五日尊札,并附各件,以未见抄示二月间弟寄覆之书,想该函已误洪乔。该函系覆二月七日手教。(尊函以拙作为正统派之粹言,并以“友人中独兄能求道猛晋”,等语相许,弥增天涯知己之感)忆弟前函乃作于深夜三时,(迩来属稿,恒执笔达旦,通宵不寐);时万籁俱寂,百感交集;灯下握管,神前祈祷,念圣道之未扬,哀苍生之沉沦;忧心如焚,热泪纵横。惜该函未留底稿,故特渎请记室抄示一份,以备编入“证道书简”;今乃洪误,殊觉怅惘。此次赐书,谓公“常保信主之心,至未随俗;”又谓“提倡人文主义者,未能进窥神道,”尤证我公见道独至,不同凡响,弥切钦慕。至谓:“人文主义者,非若唯物主义者之直与上帝为故,”弟与尊见,非但并无出入,且亦尝谓人文主义,不无若干优点。(另详拙著:人文主义批判第五章);惟诚如尊论,究以其“未窥神道”,失诸毫厘,遂与真理,背道而驰,请申言之:

  ㈠就人之地位言──“耶和华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至于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样,他发旺如野地的花,经风一吹,便归无有。”(诗一O三1416)“人算甚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甚么,你竟眷顾他。”(诗八4)“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来九27)“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甚么益处呢?人还能拿甚么换生命呢?”(太十六26)“耶和华啊,求你叫我晓得我生之终,我的寿数几何,叫我知道我的生命不长……我一生的年数,在你面前,如何无有。各人最稳妥的时候,真是全然虚幻。”(诗三九4~5)“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有甚么益处呢?……日光之下,并无新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传一2~14)人文主义者,虽“未直与神为敌”,然因其“顶天立地”自立“人极”;以“人为万事之尺度”,以人为宇宙之中心,历史的主宰;不仅“神化自我”“神化制度”。(汤恩倍氏谓此乃文明解体之厉阶)甚且人神并称,扬己抑神,则正蹈“造巴别塔”之覆辙(创十一章),而与唯物论者,异曲同工,殊途同归。因为“他们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科学,重人之为一自然的存在,物质的存在,而又重人之集体的组织活动,此为孔德弗尔巴哈之思想,后沦为马列主义者。”又谓“一九四九年国际人文主义者,在日内瓦开会时,仍有马克思主义者参加。……现代西方哲学思想中自然主义及唯物主义者……亦大多标人文主义者名号,以反宗教中之神本主义。”(见唐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六八,六九页)唐氏之言,即为人文主义与唯物无神主义,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之一证,初非弟之苛论。

  ㈡就人之智慧言──“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传一18)“上帝的愚拙,总比人聪明,“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上帝就乐意用人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吾人之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上帝的大能……上帝奥秘的智慧,就是上帝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誉的,乃是上帝为爱他的人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林前一18~29,二5~14)此永古不言的奥秘,“乃向通达人隐藏,却向婴孩显明。”(太十一25)人文主义者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此乃人文主义之鼻祖卜洛泰哥拉之名言)殊不知哲学本非智慧,希腊哲人,因自认一无所知,故渴慕智慧。“知识终必归于无有。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有限……等那完全的来到(耶稣再临),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林前十三8~12)“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上帝为造物之主,乃真理之源,“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二2~3)惜世人之学者,矜其私智,塞此真源;“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于是便有人用他们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把他们掳去,而自趋沉沦(西二8)。

  ㈢就人之德性言──“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十七9)“没有义人,……没有寻求上帝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10~12,23)“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罗七18,23~25),此乃“知行”不能“合一”之症结,而所谓“天人合德”亦终属空想。保罗归主以前,自鸣“就律法上的义说,我是无可指摘的”(腓三6)但自大马途中见主荣形,得蒙光照以后,则呼求主前:“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七23~25)约伯初仅“风闻上帝”,故乃自负自义;及其亲见上帝以后,始知自承其罪,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痛悔”(伯四二1~6)。以赛亚先知自见万军之耶和华之荣光,亦说:“祸哉,我灭亡了!”(赛六1~5)弟在襁褓之时,最初学语,即常声言,要做好人。(此为先祖母常为余谈及者)及后发蒙习书,入孝出悌,敦品力学,被号‘圣人’。及长则更砥砺德行,希圣希贤;日必三省,痛自忏悔;并常以‘去人欲,存天理’‘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自励自豪。抗战之时,尤复宣讲‘知行合一’之道,自勉勉人,以为学古力行,必能日臻圣关贤域。惟皈主以后,上蒙光照,乃始见自性之败坏,俯伏神前,自惭形秽,流泪痛悔。诚以“我们……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约一29)“人非圣洁,不能见主。”(来十二14)“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主耶稣曰:“你的义若不胜于文士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五20)又曰:“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约三3)此乃超自然的圣灵再造之功,非老我自义,或存养修持,所能有济。自然宗教,仅有牖民劝世的伦理体系;而基督圣道,则为灵魂得救,人生革命,出死入生的救赎福音。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好树始能结好果,救赎乃为伦理之本,伦理仅为救赎之果。惟有救赎的宗教,始能成为伦理的宗教。(详见拙著原道四章)易言之,人必先藉重生的洗,与圣灵的更新,始能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而有分于圣洁的神性,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变成基督救主的荣形。惟此中至理,超乎自然,决非人文主义者所能了悟,故唐君毅兄竟斥为“绝无之事”。是无啻否认救主在十架代死赎罪之恩功,以神之圣言为虚谎。此乃亵渎圣灵,愿神恕宥。

  ㈣就圣道本质言──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本质不同,完全异趣。一则裂天而降,一则出于人意;以是世之学者,对于福音,格格不入,深闭固拒。盖血气之伦,不能领悟属灵之事(林前二14);“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光到世间……世人不爱光,倒爱黑暗。”(约一5,三19)而基督徒,以其不肯随俗……亦为世界所恨(约十七14);正统信徒之言论,尤往往为世人所不谅;前董大使显光,竟遭立院弹劾,且因此卸职,即其一例。弟亦深知皈主以后之思想,亦必深遭国人之反感;然此绝非弟之好辩,欲以一家之言,强人信从。基督徒不属世界;与世无争,盖弟蒙主恩召,致力文字圣工,乃系为神见证,(此曾上闻主声,得神清楚启示)非为‘一家之言’。诚如约翰彼得所言,不能徇从人意(徒四19)。当使徒被审之时,彼得被圣灵充满,向官府长老文士祭司,侃侃而谈:“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名,可以靠着得救。”(徒四12)查王故院长亮畴所撰之‘劝世文’,开宗明义,亦引此语。盖事关众生祸福生死,绝对不能更张神意,附和俗见也。保罗得救之前,亦以俗见体认基督(林后五6);但自大马色途中见主荣光,重开灵眼以后,即传主耶稣“是上帝的儿子”(徒九20),且与当时希腊哲学家抗争论辩(徒十七18)。此乃上帝选召保罗与人文主义者抗争之先例。尤有进者,主耶稣在世之时,彼‘宗教的人文主义者’如祭司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非特未如今之“唯物主义者直与上帝为敌”,且均为自称信神敬神之首领;但因其关闭天国之门,“自己不进去,正要进去的人,也不容他们进去,”曾一再被主呵斥(太廿三章)。凡此均记经卷,凡我信徒,均当熟审,绝无疑问。允宜遵主圣范,对当今一切人文主义者,曲解圣经,诋毁圣道,阻止世人进入天国之谬论邪说,加以词辟;以免世人,随其沉沦。

  ㈤就皈主经验言──自启蒙运动以后,由于自然主义之猖獗,先后受休谟,康德,达尔文等学说之影响,以及施莱玛赫(Schle-iermacher)之枉曲,基督圣道,遂沦为一种宗教的人文主义。此即所谓‘开明派’或‘现代派’。(详见拙著原道第三章)我国学者林语堂先生,前年为文见证,(见一九五九年十月号Reader’sDigest)略谓其所以重行皈向(?)基督,乃感悟人文主义之不足,此言甚当;所可惜者,林氏之信,乃在人的智慧,非在神的大能(林前二5)。细查林氏近著,对于基督圣道超自然的真理,一概否认,始终仍为一个人文主义者,仅仅披上‘宗教’乃至所谓‘基督教’的外衣。世人不察,以为林氏已作‘信徒’;殊不知氏现乃成教会‘内敌’,贻误苍生,为害尤甚。于此可证天国之门,祗有重生得救者,方能进入;彼自矜多智者,则较骆驼穿入铁孔,尤为困难!弟曩致力修、齐、治、平、之道,内圣外王,悲天悯人,困心衡虑,学古力行;?不自量,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抗战以前,罗致学人,创办江南大学,对当时人文主义之宗教之宗师,如宾四钱穆,唐君毅……诸氏,竭诚延聘,执礼甚恭,是弟崇尚人文主义,实未尝后人,绝不敢稍有任意菲薄之见。五十以后,笃信基督,得窥万古隐藏不言的奥秘;此非由于自求,实全本乎神之大恩(参看弗二4~10);十年以来,每念主恩,辄至涕零。(涉笔至此,又不禁泪下沾襟矣!)此生献身事主,早经粪土万事;一切各利得失,均已置之度外;历年所撰书文,类都却酬;且废寝忘食,劳瘁不辞。前岁奉诵赐书,承以“终身弘道,莫作他图”相勉,语重心长,弥增天涯知己之感,知我谅我,则弟近年言论思想,或惟我公能表同情共鸣耳。

  ㈥就圣徒使命言──基督圣徒,非形式的教友,亦非仅能说教之‘辩士’,甚至亦非仅具“敬虔外貌,而无敬虔实意”(提后三5)之‘牧师’或‘传道’。真正圣徒,“不属世界”(约十七14~15);乃“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彼前二9)真正圣徒,必有真切悔改,皈依救主,出死入生,得救之经验;必有心意更新,生命改变,重生之凭据;必有读经,祈祷,朝夕灵修之生活;必有谨守圣日,虔心礼拜之常规;(弟自皈主以后,除每日灵修外,复兴内子率子女举行家庭礼拜,未敢或懈。内子以往我国官场打牌吸烟等嗜好,均因圣灵感动,自动厌弃;行事为人,判若两人;诚如林后五章十七节云,旧事已过,已成新造的人,赞美主恩。)必有饥渴慕义,追求圣洁之心志;必有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神事神之忠心;必有卫道护教,驳斥邪说,见证真理之真诚;必有‘人溺己溺’,传道救灵,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向万民陈述宣讲之热忱(申三十15;罗一14~16;林前九16)。吾公既谓持守圣道,数十年如一日,上列各节,正可作公自省之准。未审每周现赴何处教会,主内肢体有无经常交契,教牧信仰是否纯正;深为关念,便祈示知。尊函谓:“忽忽垂老,传道之事,今则属望儿女,”云云,弟以为奉献传道,并非必作牧师;事实上,所谓现代派之‘牧师’,非但不传福音,甚且毁谤真道,无视宝血;践踏神子,亵慢圣灵(来十29~31);以伪乱真,误尽苍生。以公物望之隆,祗须在重要关头,对是非之辨,正邪之判,发表尊见,为主见证;则一言九鼎,实有举足轻重之势。现在时代邪恶,世人“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谬之论;”(提后四4)假先知应运而起,迷惑世人;此诚世界劫运,救主再临之预兆(太廿四3~14)!伏望吾公坚持所信,登高一呼,深信神必重用,赐福吾公,作其贵重器皿,则绝非庸驽如弟,所敢比拟也。千言万语,纸墨难罄;姑止于此,惟希亮察。仍当恒切代祷,肃此顺颂神佑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五月一日美国旅次

叁、论圣道与人文㈢

──覆梁部长寒操书

  默公赐鉴:上月奉五月五日尊示:适以近著‘圣道通诠’,正待核校,寄港付梓,致稽奉覆。承对拙著‘人文主义批判’提示尊见,俱徵垂爱之殷,心感无似。此书原应‘灯塔’杂志之嘱撰一短文,限于字数,不得不力求简略,(见弁言)兹虽印成专书,仍嫌语焉不详,私衷切望,近著‘圣道通诠’,或可稍补遗缺。一俟出版,容当寄奉一册,对公提示各点,当有较详解答。兹仅覆陈换一二,以报雅意。

  ㈠人文主义,简言之,乃为一种以人为本之信仰。例如卜洛泰哥(Protagoras 480-410B.C.)有言曰:“人为万事的尺度,”此即为人文主义者所奉之信条。我国学者,类都深信自立‘人极’,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以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道远,人道近。”弟在未蒙恩皈主以前,即尝本此著书立说,奔走讲演。惟此种境界,究未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昔孔子问道老子,曾受面斥,曰:“去子之骄气与多欲,色态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孔子亦自愧沼,退语其徒,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至于龙,吾不知其乘风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

  弟之批评人文主义,并未完全抹煞其优点。(见原书第五章三十一页)尤非绝对否认文学哲学科学之价值。改正宗神学泰斗加尔文(John Calvin),即于人文科学,有甚深之造诣。弟虽不学,惟早岁学习社会,经济,继则专攻政治,后又研究宗教,哲学;虽公务鞅掌,仍手不释卷,并撰专著十余种,政论时评百万言。五十以后,蒙主恩召,专治神学,始知向之所学,乃仅“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而非务本之要道。夫‘本立道生’,古有名训,‘行而上者谓之道,行而下者谓之器。’是吾人对‘道’‘器’之辨,‘本’‘末’之分,曾贵有彻底之认识,而绝不容混淆与颠倒,否则失诸毫厘,谬以千里,势将与真道辕辙背驰,又何望其开悟。

  盖宇宙人生之奥秘,非限于‘所见’之凡界,而尤在不可见之灵界(约一18,四24;林后四18)。科学哲学,无论其如何进步高深,均不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终“不能测透上帝丰富的智慧和知识判断”(罗十一33),终不能超越物质与自然的范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而人类问题的究竟,乃是超乎时空与自然。(详见拙著‘基督教的文化观’)故法国杰出之科学家巴斯格氏,于极大之荣光中,见主异象,闻主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不是学者的上帝!”(按此即上帝对人文主义亲作之判语,拙著即为此语之注释)于是恍然大悟,遂敝屣科哲。我国学人林语堂先生,前岁撰书见证,谓数十年来离弃圣道,今已感情人文主义之不足。固无论林氏是否已真皈依基督,重生得救,(察其所论,林氏对于圣经真理,尚多不信,显见其未真切悔悟,尚陷于理智的桎梏,愿国人加以明辨。)惟其既自承以往之错误,深知人文主义之不足,而有志慕道,是亦足以促人文主义者之反省!

  主耶稣说:“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兴起来大过施洗约翰的,然而天国里最小的比他还大。”(太十一11)施洗约翰亦自承“我不是基督”,“他必兴旺,我必衰微!”“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从地上来的,是属乎地,他所说的,也是属乎地。”(约三27~28,30~31)基督教乃属天的圣道,非属地的人学。吾人宣道,“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将属灵的话,解释属灵的事。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3~14)是拙作不蒙国人欣赏,正不足怪。即承认“他必兴旺,我必衰微”之施洗约翰,亦竟尝一度心起疑念。主耶稣当即遣使徒正告约翰曰:“就是瞎子看见,瘸子行走,长大麻疯的洁净,聋子听见,死人复活,穷人有福音传给他们。凡不因我跌倒的,就有福了。”(太十一2~6)主耶稣曰:“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26)是乃天国的福音,生命之大道。主耶稣乃生命之主,非凡俗教主,堪与比拟;亦非人文主义者,所能真正参透也。

  ㈡尊示谓“人文主义可分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与否定上帝之人文主义,”未可“笼统反对”云:谨略分四点,奉答如后:⑴弟初未完全抹煞人文主义之价值,凡此已见上文。惟细察我国所谓“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者”之言论,一则曰:“儒家不走宗教的路,”“上帝和宗教也曾向人翻脸,也曾回过身来,阻挡人吞噬人生,禁止人生向前!”又曰:“一切人生目的,既由人自由选择,则目的与目的之间,更不该有高下是非之分。……自杀寻死也是人生自由。”再则曰:“人类分别善恶的标准,也只有根据人类所希望获得的人生自由量之大小出发。”“恶本是文化人生中的事,没有最好的可挑,只好挑次好的,没有次好的,只好挑不好的。人到了吃不饱,穿不暖,到那时,人吃人也竟可能不算得是恶,还是一种人类自由的选择呀!”(直引钱穆:“人生十论”循氏之说,“恶本是文化人生中的事”,而非伦理道德中的事,甚且以“人吃人,不算得恶。则不仅与‘饿死事小’,‘明明德止于至善’的教训,大相径庭,而且摧毁了一切是非善恶道德之标准,而彼杀人吃人,残民以逞者,亦正可援引钱氏之说,曲自辩护,而钱氏“自由选择”之说,将成为‘不择手段’为非作恶之护符。吾公能表赞同乎?再观君毅先生之言论,一则曰“在旧约中述说上帝每创造一物之后,都说上帝看来,如此是好的。”“此上所论上帝之一名,如改换为自然,结论仍然可以一样”(直引唐氏‘哲学概论’一一二九──三十页)是其以“上帝”当作“一名”,故可“改换”为“自然”,认为“仍然一样”。昔日本讥嘲我国,仅为一个‘地理名词’,全国愤慨,认为侮辱;今唐氏说‘上帝’亦仅‘一名’,且可改称,尤为亵渎真神。准斯以言,则宇宙万物,既无造物之主,世界人类,亦无生命之主,一切都是块然混然“自然”的产品,此其‘自然主义’,实与‘无神主义’,名异实同,异曲同工!又曰:“视人之生命心灵与精神所求之无限无穷之真理,美善神圣之价值,皆超越外在于人之上,以属于天国或神或上帝,”“而不知由自觉其内在之光明之源泉,直接求超化其内在之黑暗,以自开拓其光明,此即为一高级之颠倒”(直引唐著:‘人生之体验续编’)此亦显为一种扬己抑神,?神荣耀之‘自我神化’思想,与‘变相的无神主义’。复曰:“?谓天堂如父,地狱如母;地狱生子,还以天父为姓,以住人间。”(见同上书)氏以天堂地狱,可以混淆合流,是乃否认真神之启示,无视公义之审判(徒十七31)。如此亵渎?妄,公既‘笃信神道’,岂能默认赞同乎?此其一。⑵天道人道,既有本末,(见上文)则‘神’‘人’自不容并称。(公当熟读‘东莱博议’,深知‘周陈’不可并称,何况‘神人’)主耶稣曰:“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太六24)质言之,如诚‘信有神’则当以神为主,不可以人为本,否则其所谓‘信’,必非真切笃实。此义显然,无待深论。此其二。⑶如诚信神,首应信神之启示,今人文主义者,侈谈神,信口雌黄,以之与‘自然’,与‘宇宙’,与‘真如’,与‘涅磐’,与‘天’‘地’,与‘道’,乃至与‘己性’‘我心’,混为一谈,等量齐观,使自有永有,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有位格的三一真神,生命之主,成为一种抽象的符号,哲学的名称。且坚持成见,谓与圣经中启示的神,正无差别。回忆曩岁在扈,某日赴商务印书馆,该馆负责交际之某高级人员,与弟争辩,坚称章力生即章乃器,谓二者家姓相同,二者均热心救国运动;(当时章乃器为救国会七君子之一,而弟则宣讲自力救国。)殊不知二者乃判然两人,且今一则投共任‘部长’;一则皈主,传福音,此其谬妄,正如今之自称‘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者’,无视真神在圣经中之启示,妄称‘自然’‘己性’……即为上帝,是其所谓信心,不仅失真,抑且虚妄,势将以伪乱真,成为“陷害人之异端”(彼后二1)。此其三。⑷尤有进者,空谈‘信神’,而不敬神荣神(罗一20),而谓神即‘自然’,即是‘己性’,(详见上文)妄称耶和华之名,是乃犯亵渎?妄之罪(出二十7)!经云:“你信上帝,信得不错,魔鬼也信!”(雅二19)魔鬼且熟读圣经,当其试探耶稣之时,尤复引经据典(太四3~11)。今日教会之‘新科学家’,即‘信有神之人文主义者’,不信圣经,不明圣经,而每断章取议,曲解圣经,否认上帝之位格,基督之神性,以及超凡之危机,亦为救主再临之预兆(参阅太廿四5,11,24;帖后二3~12)。当主耶稣在世之时,文士法利赛人,道貌岸然,出入圣殿,扬声祷告,非不“信神”,亦即如尊函所谓‘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者’;但主耶稣严加斥责曰:“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我们正当人前,把天国的门关了,自己不进去,正在进去的人,你们也不容他们进去。你们这些蛇类,毒蛇之种阿,怎能逃脱地狱的刑罚呢?”(太廿三章)以视主之垢色俱厉,则弟所论,实太温和,岂是“笼统反对”乎?此其四。

  ㈢基督圣道,乃真神之启示,吾人论道,不仅“西方名词……难得完满;”(引尊函语,实则基督教非自西方,弟另有专文,兹不详论。)即东方名词,亦未能传其奥秘。经云:“上帝的国,不在乎方语,乃在乎权能,”吾人起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林前四20;二5)“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所赐。”(弗二8)禅宗“不设文字”,“直指人心”,未尝无其见解,(惟其不信上帝启示,则终归虚无,此义弟已另撰“Zen-Existentialism”一书,加以论列。)弟著书弘道,耿耿此心,实因‘人溺己溺’,‘惟己及人’,不能自己;然若以为徒恃文字即可使人悔改得救,则正蹈人文主义之覆辙矣!故传道人之任务,仅在上承启示,本神爱心,宣告上帝救世的福音,指示出死入生之真理;而世人能否信服,能否得救,则仍赖神之恩典,而不在人之论辩。即主耶稣在世传道,众人“听见了”,也说“这话甚难,谁能听呢?”甚至“门徒中亦多有退去的,不再和他同行;”不仅为众厌弃,其中一人,且蓄意谋害,“要卖耶稣!”(约六41~71)可见基督圣道“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祗有神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0~14)惟基督圣道,初非深奥难明,而乃仅“向聪明通达的人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太十一25)保罗在皈主以前,本为硕学通儒,曾在迦玛列门下,严格受教,且热心事奉上帝(徒廿二3),就律法上的义说,乃无可指摘(腓三6),却根本未悟圣道,驯至逼迫教会,残害圣徒;但俟其在大马色途中蒙神光照,得神启示,眼中鳞片,掉落以后,即在各会堂宣传耶稣,说他是上帝的儿子。(详见徒七至九章)又如约伯为人,乃“完全正直,敬畏上帝,远离恶事;”(伯一1~8)但受百般试炼以后,始去其自义,恍然大悟,曰:“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伯四二5~6)是可见彻悟真道,非在人智,非恃自义,首赖圣灵之感动,上帝之大恩,及其本人之认罪悔改,虚己谦卑,真诚信服;若仍自负不凡,予智自雄,“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则其“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罗一21~22)尊函所谓‘信有上帝的人文主义者’,其果已有亲见上帝,亲承圣示之实际富贵经验乎;抑仅风闻上帝,知有上帝,而仍自负自义,偏行己路;  或竟效法世界,随俗浮沉,迷信世智,自趋沉沦乎?此乃人文主义者‘出死入生’之切身重大问题,事关永死永生,绝对不容掉以轻心,不求甚解。查世俗学者,治学精审;独于‘上帝’‘圣经’,则每掉以轻心,不求甚解,自以为信有上帝,知有上帝,是乃舍本逐末,自取灭亡,实大可悲!

  ㈣弟皈主以后,非复为人‘立言’,而乃为神见证。比年述作,纯本圣示,义取客观,不凭主见。至所谓“高明”与否,乃为个人之得失荣辱,早经置之度外。主耶稣以上帝之尊,自天降世,宣扬圣道,舍身救人,尚为众人辱骂唾弃,终至流血十架;则信徒宣道见证,其将遭世人之轻视反感,又何能免。故弟之言论,除根据圣经,能指摘其有不合之处,谨当虚心接纳修正外,(我公曾任宣传部长,当知宣传应本三民主义与国父遗教;则信徒证道,自亦当根据圣经──上帝启示,其理自明。)如诚合于真神启示,虽千万人以为不“高明”,则义之所在,不容反顾。以利亚时,以色列人,事奉巴力假神,作耶和华先知的,只剩以利亚一人;“巴力的先知,却有四百五十人;”在世人眼中,以利亚先知实乃不识时务,太不“高明”。但其乃坚定信心,对众民大胆宣称,“你们心持两意,要到几时呢?若耶和华是上帝,当顺从耶和华!”结果真神垂听其祷告,在火中当众显现,卒使众民信服(王上十八21~40)。千余年来,忠心圣徒,或则为世唾弃,或则惨遭逼害;但“这至暂至轻的苦楚,为要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林后四17)举世滔滔,“顺从巴力”,妄以‘自然’为上帝,‘真如’为上帝,乃至‘己性’为上帝;但“神既是公义的”,当“主耻稣同他有能力的天使,从天上在火焰中显现,便要报应那不认识上帝,和那不听从我主耻稣福音的人。他们要受刑罚,就是永远沉沦,离开主的面和他权能的荣光,这正是主降临要在他圣徒的身上得荣耀,又在一切信的人身上显为希奇的那日子。”(帖后一6~10)“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尊示谓不“高明”)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上帝的大能,就如经上所记,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弃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这世上的辩士在那里?上帝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么?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上帝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上帝的智慧了。”“因上帝的愚拙总比人智慧”,“你们蒙召的,按着肉体有智慧的不多……上帝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林前一18~27)以弟往年反教之经验而论,我国学人对弟所著,亦必以为愚拙,不通达,不“高明”;惟弟既蒙圣召,断不能随世浮沉,因人毁誉,“心持二意”。且当兹末世,目击世人“以暗为光”,以伪乱真,尤不忍缄口沉默,坐视沦亡。以赛亚先知曰:“祸哉!那些称恶为善,称善为恶,以暗为光,以光为暗的人。祸哉!那些自以为有智慧,自看为通达的人!”(赛五20~21)“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监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藉着他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七30~31)此乃人类应反省悔改之最后关头!当年摩西目击以民背道不信,自趋沉沦,呼天唤地向以民见证曰:“看哪,我今日将生与福,死与祸,陈明在你面前,吩咐你爱耶和华你的神,遵行他的道,谨守他的诫命,律例,典章,使你们可以存活。”(申三十15~19)弟所以夜以继日,废寝忘食,阐扬圣道,亦无非有鉴世人之危机,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陈明耳。惟天国之道,不在语言文字,苟国人之态度,不能“脱去……祖宗所传流虚妄的行为”(彼前一18),崇拜世智,迷信人学,以光为暗,以暗为光;深闭固拒,不肯悔改;则千言万语,终归徒劳,满腔热忱,徒惹反感。愿神本其“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将他极丰富的恩典,就是他在基督耶稣里向我们所赐的恩慈,显明出来。”(弗二4~7)俾国人能恍然憬悟,知所信从,垂涕祷之!

  比年奉书,承示“笃信神道”,数十年如一日;惟基督教乃生命之道,非抽象哲理,首贵认罪悔改有重生得救之真切经验,与基督救主有生命的关系。一般信徒,不肯悔改,不信圣经,并未重生,未进天国之门(约三3);乃以为得救,实比不信者更为危险。吾公将居古希之年,事关永世福乐,于道之真伪,亟宜根据圣经,加以判别,不可坐视中立,一任时下学者,“心持二意”“顺从巴力”(王上十八21),神人并称,本末倒置;而宜一本摩西,以利亚,以赛亚众先知之精神与勇气,将是非真伪,光暗苦乐,生死祸福之理,剀切宣示,使荣耀福音,光照吾土,俾国人“从光见光”(诗三六9),恍然彻悟,信奉万古长存之大道,得免万劫不复之厄运。此非执持己见(基督徒乃一舍己无我之人,太十六24),实乃择善固执,而尤为大智大仁大勇也!夙承垂爱,敢陈肺腑,务乞在神前虔心祈祷,细诵此函,幸勿以为普通书简等闲视之也。书未尽意,肃颂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四年六月六日

肆、论圣道与人文㈣

──覆顾季高先生书

  季高尊兄赐鉴:前奉三月廿九日专书,并附英文讲稿:⑴“Confucianism and the World Crisis” ⑵ “Western Science and Chinese Humanism”二件,俱经拜读。上月小儿长基前来华府,承面嘱转寄之大著“西方学者对人类前途之意见”二篇,亦已收到。承示各节,弟于拙著:㈠原道,㈡人文主义批判,㈢基督论,㈣圣道通诠……诸书,已加论列,原无庸赘。兹为报兄雅意,特再简陈数义。

  ㈠承示:“真理如钻石,有多面发光。故全人类依其种族文化兴趣,而有不同之宗教与哲学。我等儒家绝不主张中国人可信奉一种宗教,而不许儒道佛耶回等教徒共存。”此正说明‘人文哲学’世俗宗教之绝非真理。(弟近草‘论真理’一文,容当再撰专书,以飨国人)盖世之学者,正如群盲扪象,蔽于一曲,均不能窥测宇宙人生之本真与全豹。故任何一家,均未可入主出奴,唯我独尊。惟若仅求所谓会通‘并行’,妥协‘共存’,则又正如揉合群盲揣摩之见,仍无由构成巨象之真体也。爱因斯坦氏(Einstein)在其将逝世之前,尝感叹有言曰:“余乃为一被囚之人,每当宇宙真理将被把握之时,即归消逝,余但恨不能从余偏狭的知识桎梏中,得到解脱,庶几能认识宇宙之奥秘。”(详见拙著‘基督教之哲学观’)

  ㈡阁下“始终笃信儒家,死而后已”之精神与怀抱,溢于行墨,弟不仅为此中过来人,且当年热烈倡导之忱,正未尝后于阁下。初则著‘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等等,奔走呼号,强调王阳明知行合一之说,以为儒道重振之动力;继则兴学江南,创办大学,并礼聘吴稚晖,戴季陶,二氏分任正副董事长,宾四钱穆先生任文学院长,唐君毅先生任教务长,牟宗三先生等任哲学系教授,以复兴中国文化宗教为己任。何图蒙神大恩,开其灵眼,在极大荣光中,转迷成悟。“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道德经十八章)而人之自义,在圣父之前,实乃垢污不堪。(参看赛六1~7,六四6)遂自惭形秽,废然而返,蒙尘痛悔!(参看伯一1~8,四二5~6)

  ㈢尊函云:“人永不能自比于神”,并表示赞同鄙见。但又谓:“仲尼不可毁也,贤者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复于尊著“西方学者对人类前途之意见”结论中有言曰:“先知救世者(Messiah,Savior)应为智仁勇兼备之圣哲,”是又未免以圣哲尊若神明,奉为救主。夫世人均为迷途亡羊(赛五三6),纵有自鸣众醉独醒之士,“虽能扶起同路跌倒之人,但不知其自身亦正复陷于迷津,亦须改弦易辙,庶能上康庄大道。”(语本陶恕博士Dr.A.W.Tozer)执事既亦承认“人永不能自比于神”,何又以人(仲尼)奉为崇拜之偶像,岂非自相矛盾。且在神眼中,圣哲与世人,实仅五十步与百步,盖“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10,23)“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都卧在那恶者(魔鬼)手下”,无由脱离败坏的辖制,罪恶的权势,回复上帝儿女自由的荣耀。(参阅罗八20~22;约壹五19)故人之不能自救,正如壮士不能自举其身。诚如‘人生’二二四期所刊‘圣人之于天道’一文有言曰:“人生有穷愿无穷,圣贤人格……无论升到如何境地,其所体现的毕竟不可能是天道或上帝的整全,毕竟只是其部分,这是牟宗三先生所谓‘圣人的悲剧’。”

  ㈣救世之道,乃为上帝在永世中预定之计划,非凡人所得窃妄代谋,亦非人为之“主义”或“运动”。(见‘人生’三三五期尊著所引原文)至阁下所介绍之德哲伏格林氏之说,谓以赛亚先知当年主张委心任运,崇信上帝,乃为“现代裁军观念之定型”云云,非仅牵强附会,且复不合圣经史实!(详见赛卅七章;并参阅王下十八,十九章;代下卅二章)一般学者,不读圣经,或曲解圣经,或盲目附和,肆意诋毁,实为最不科学,最不合理,最不道德之事。尤痛心者,即教会中之所谓‘新神学家’。(即

  ㈤尊著引太史公所记武乙射天,终遭雷殛一事,(注一)以敬“侮天夸己”,“自矜胜天”之徒,(‘人生’三三六期)实获吾心。考西方国家,崇拜科学,悖离圣道,致令“道术分裂”(引尊文)文明解体。诚如楚伯乐(Trueblood)之言曰,现代文明,已如‘瓶中之花’,虽属鲜艳,已绝灭根。惟是西方文化,与基督圣道,初非一物,未可混为一谈。(谈见拙著‘原道’,及‘基督教之文化观’)吾人倘不能“将过去之骄矜态度,改为谦虚,”(语本尊著)从而真切悔改,皈向真神(注二);而以为仅藉人文主义,“东方民族之哲理与宗教”,(引尊著原文)便可救世,则亦正蹈殷王武乙,及西方国家之覆辙。盖一则自矜其科学技术,一则自矜宗教哲学;在神目中,其为“侮天夸己”,“自矜胜天”,正复无殊。盖人类之盼望,既不在科学,亦非在哲学;虽不在西方,亦非在东方;而乃在知所自返,皈依救主;敬畏天地万地,文化历史之主宰,回复其生命福乐之根源与中心,此亦所谓‘归真返璞’之道也。(参阅拙著㈠‘总体辩道学’卷肆;㈡‘圣道通诠’第七章‘基督教之文化观’)

  撰安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五年五月十五日

  (注一)查史记殷王本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行为,天神不胜,乃?辱之。又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后猎于河渭之间,暴雷震死!”
  (注二)若不悔改,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即有人从死里复活,也不听劝(路十六31),我国士大夫对于基督圣道,所以格格不入,症结实乃在此。

伍、论圣道之真谛㈠

──覆梁部长赛操青

  默公赐鉴:月初应国际学生会之聘,前往宾州,对中国留美同学夏令会,作专题讲演,会毕又在纽约各处布道,作日返舍,奉诵六月二日还云,无任快慰,承示各节,谨再覆陈如后:

  ㈠弟对我国人文主义者,向极崇拜。年来证道,即从国人珍视的,‘固有道统’‘民族精神遗产’‘原始的一神信仰’(神观),因势利导,冀其对于圣道,不至深闭固拒,进而接受信奉,此即尊示所谓‘掖进’之道。弟之温和态度,且会为少数同道所误会,以为过于迁就。(详见拙著原道第一章,及附录‘中国民族与基督圣道’)事实上弟对我国学人,且常为其恳切祈祷,甚至涕泪纵横。年来对钱唐诸氏,尤会一再上书,恳切陈词,冀其为保罗第二,共证圣道,是亦可徵弟对其属望之殷,敬爱之深。惟基督爱人,非同乡愿。语云,爱之深,则责之切;何况事关生死祸福,岂容徇从人情,模棱两可乎?

  ㈡尊示谓‘基督对犯淫之妇人,尚不加谴责,’但此乃以‘从此不再犯罪’为条件(约八11);而与地上君王行淫,犯属灵的淫乱之罪的‘大淫妇’,终必遭永远之沉沦(启十七章)。主耶稣固怜悯罪人,惟绝不容忍罪恶,并谓:“亵渎圣灵……说话干犯圣灵的,今世来世,终不得赦免!”(太十二31~32)今之人文主义者,或则以圣灵感召,使人得救,乃为“绝无之事”。(唐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三五七页)又复以“天堂为父,地狱如母,地狱生子,还以天父为姓,以住人间,……”(唐著:‘人生之体验续编’一五七页)。或则以自有永有创造天地万物的上帝,乃由人类“精神之向外寻求而安排”;复以圣洁公义,仁爱信实的上帝,“也会对人生翻脸,也会回过身来,阻挡人生,吞噬人生!”(钱著:‘人生十论’十页)此种言论,实正足惑世,而“吞噬人生”。当年祭司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均为自称信神之人,较今亵渎圣灵侮蔑上帝之人文主义者,犹胜一筹;乃仍不免一再遭主耶稣之“谴责”,盖以其言行,实无啻关闭天国之门(太廿三章),其自己不进天国,且复拦阻世人进入天国也。

  ㈢“十方贤圣不相离”,“道并行而不悖”(引尊函语)此仅可语于‘人道’,而未可与‘天道’,‘神道’,混为一谈,等量齐观。人神之失和,乃由于始祖之受魔试诱,违命堕落(创三章)。人类之分散,乃由于人类之‘造塔通天’,扬己抑神(创十一章)。感谢天父,因其测不透的智慧与慈悲,离天宝座,道成肉身,降世为人,代死十架,当其气绝之时,“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太廿七45~52)为人类开了一条“又新又活的”通天之路(来十20),使神人复和,归为一体(弗二11~16)及至“日期满足的时候,”复欲“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弗一10)世界大同,仅为人间的空想,绝非人力所能几;今日国际情势之恶化,联合国之失效,即其证明。‘人非重生,不能进上帝的国。”(约三3)新天新地,必经大而可畏,震动天势的,上帝超的作为,始能实现(太廿四29~31;彼后三8~13)。此中奥秘,则非人文主义者,凭其理智,所能想像;亦非此短柬,能道其百一,容当另撰‘末世论’诸书,加以详论。

  ㈣公谓近代思想,可分兽道、人道、神道、三种,正与弟年来所论,不谋而合。(详见拙著:基督教的历史观,及弟致钱宾四先生书)惜人文主义者,未辨本末,神人并称,不知‘神学为体’,‘人学为用’(月初在夏令会讲演,会纵论及此)从而藐视神道,扬己抑神,卒至“道(人道)高一尺,魔高千丈。”降及今日,人沦禽兽,滔天狂澜,已非人力可挽;犹复矜其私智,不知悔悟,甚且诋毁圣道,斥信奉基督者为‘忘本’。(语本牟宗三先生)今日“仇敌魔鬼,如同狮吼,遍地横行,吞噬世人,”(彼前五8)此乃世人悖逆‘神道’之恶果。故今日世人,首当真切悔改,斥奉‘神道’;否则一切努力,非但均属徒劳,人类覆亡之惨祸,更将不堪设想也。

  ㈤世界人类,已患严重之死症,数千年来,“十方贤圣”,悲天悯人,谋道说教,终不足解救人类之问题。‘兽道’固为害人之毒药;量‘人道’亦非起死回生之良方。以色列人在旷野犯罪,为毒蛇所噬,上帝乃命摩西制造铜蛇,挂在杆上,凡被噬者,祗须一望铜蛇,即可出死入生(民廿一4~9),此乃超自然的神迹,亦即上帝救世方案,耶稣被钉十字架之预表。故曰:“摩西在临时怎样举蛇,人子也必照样被举起来,叫一切信他的都得永生……。”(约三14~16)主耶稣被钉十架,舍身救世的奥秘,绝非人智所能窥测。今人文主义者,不信救主,拒绝福音,其所制之方,纵曰无毒,却难救治;乃偏自炫有效,甚至反对世人服用上帝拯救世人出死入生惟一奇妙之秘方,其动机虽未毒害世人,其结果实足贻误苍生。“乡愿虽无杀人之罪,而仲尼深恶之!”(中论考伪)今彼‘庸医杀人’,凡真忧心世道者,岂能缄口不言,任令自误误人,同归沉沦!

  ㈥上帝的道,安定在天,天地可废,圣道永存(诗一O二25~27,一一九89;太廿四35)。绝不因人之不信,而损其毫末,(参罗三3)实无待弟之争辩。且弟早已粪土万事,绝无心与人争一日之短长。特以‘人溺己溺’,且蒙神托付之重,不得不披肝沥胆,“呼天唤地,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陈明”(申三十19)。此与一般纯学理的论辩,动机性质,均不同也。况今全人类覆亡之惨祸,已迫眉睫,仿佛盲人瞎马,夜临深池;弟受神启示,睹此险象,更庆大声疾呼,促其悬崖勒马,此非如尊函所谓对人“谴责”,实乃悲天悯人。上周在纽布道,得晤京扈旧好,陈立夫,潘公展……诸先生,藉为福音奥秘作见证,立公退而语人,谓弟“一生深思好学,切问明辨,皈依基督,绝非盲从,凡所论证,尤非一孔之见,”此当为公所同情也。

  ㈦凡此仅为最粗浅之说明,言语道短,词不达意;且基督圣道,超凡神奇,断非人智所能穷其奥秘。“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上帝的大能。”(林前一18)故吾人之信,不在人的智慧,乃在神之大能。天国的奥秘,乃为眼所未见,耳所未闻,人心莫测,只有上帝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绝非血气之伦(未重生的自然人)所能领会(林前二5~14;并参太十三10~17)。吾公信奉圣道,锲而不舍,甚为佩慰。夫见证福音,乃为救主诫命(太廿八19;徒一6~11)。吾人丁兹时艰,遭此末世,弘扬圣道,其责职之重大,实千百倍于往昔。惜近人迷信哲学,鄙视圣道,甚至教会学者,亦与世俗的“小学”,互相妥协,而作其思想的“俘虏”(西二8)。使基督圣道,名存实亡,一般信徒,不读圣经(或虽读而断章取义,以私意曲解);不常祈祷,不守圣日,不作见证,离弃真道,听从邪灵,随从世俗,贪爱宴乐(提前四1;提后三1~5,四3~4),根本无重生得救,超凡入圣之经验;无人溺己溺,传道救灵之热忱,此乃教会冷落之主因,末世来临之预兆。月初作“专题讲演”,题为:㈠基督教的天道观与上帝观;㈡基督教的宇宙观与人生观;㈢基督教的宗教观与救赎观;㈣基督教的社会观与历史观,乃系根据圣经,以“神道”为礼,对中西文化及其哲学宗教,作全般检讨,如能得暇,拟就所讲,撰“圣道通诠”一书,以飨国人。兹函所陈,未尽百一;知我谅我,幸祈蔼察,公暇仍乞赐教,肃此顺颂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二年六月十六日
   美国哥敦大学神学院

陆、论圣道之真谛㈡

──覆梁部长赛操青

  默公赐鉴:上月奉八月六日手书,并附尊著:㈠‘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几种基本思想’;㈡‘中国五十年来文化运动我见’,事冗歉未早覆。尊著经加细读,兹谨简答如后:

  ㈠关于进化论──弟早岁为中山先生信徒,热烈宣传,公所深知。惟以进化论解释生命起源,否认上帝创造,实背圣经真理。(中略)诚如尊论:“不晓得那年才有了生命的有机物的物种进化,再后来才发生到最复杂有心灵,有思想,有情感,有智慧的人类。”盖“那年才有了生命的有机物”,此诚为进化论者始终不能解答,自圆其说之难题。查进化论之谬妄,不仅已深遭著名科学家之驳斥,认为系‘儿戏的假设’,‘空疏的虚构’。(参看著名微生物学者ReneDubos著Thedreams of Reason, Scienceand  本极端主张进化论,最后亦公开承认:“科学界最近之研究,业已断定进化论之谬妄,尤以达尔文主义为甚。”拥护天演论最烈之罗曼氏(Romanes),原曾激烈反对圣经上帝创世之说;后亦纠正其思想;并于一八九四年逝世之前,信奉圣道,皈依基督。德国化学界权威费尔库氏(Virchow)且谓进化论乃惑世之邪说,危害国家民族,应加摈弃,禁其传授。即著名进化论者华莱斯氏,亦反对达尔文之自然淘汰说,谓人类德智的进化,并非自然淘汰的结果;并于一九一三年发表其思想曰:“从最近科学的发现中,可见在宇宙万物的本性与根源中,与人类心意的根源与发展中,必有一超乎心物的力量;而在人心以外,人心之上,必有一超乎自然与宇宙万物之本体,是即上帝。”斯宾塞氏,亦承认万物系由一种不可思议的无限的大能所生,此则必为上帝的大能。赫胥黎氏亦直认不知生命之来源;且对无神思想以及一切不合正统神学的科学原理,反对甚烈。万重要者,即首创进化论的达尔文,晚年亦读经痛悔,自承悖离圣道,并谓关于生命的原始,实非人智所能解答,复承认“从未发现有任何新的生物之产生”,恨不能收回焚毁其著作,纠正其所创之学说。(详见拙著‘基督教的宇宙观’)乃世之学者,不加深察,盲目附和,以致‘习非成是’:流毒所至,并为唯物论无神论之厉阶,言之实堪痛心。

  ㈡关于文化运动──我国文化运动,大率不外‘全盘西化’,与‘中国本位’二派。二者持论立说,虽似针锋相对,实则均属‘人文主义’;五十步与百步,均未合乎圣道。诚如尊论,“基督教的文化运动是一个普遍全世界的经常运动,是不可以终止的一种运动。宗教本来是人类心灵上的一种需要,虽然受了近代科学思想的突击,不免影响到基督教神学思想和其他各种思想的动摇。但是宗教的本质,仍然是永远存在,而且因为世界的纷乱危险,反更增加了人类对于宗教的寻求。”“所以今天在中国谈文化运动,也绝对不能对宗教拿一笔抹煞的态度。好学深思的人,应该把宗教与科学谋求一种彼此相安,彼此合作的道路,才是新文化运动的正轨。”又云:“因为宇宙是无穷,人生也无穷;宇宙和人生的知识更是无穷,在真理的大海上,稍为获得了一种知识,便‘予智自雄’,这是最要不得的态度。”经云:“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夫本立而道生,基督圣道,宜为人类文化之基石与南针。无论‘全盘西化’或‘中国本位’,俱不能解决人类之问题。科学哲学,无论其如何进步高深,俱不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终“不能测透上帝丰富的智慧,知识与判断;”(参看罗十一33~36)终不能超越物质与自然的范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而人类问题的究竟,乃超乎时间空间,超乎物质自然。楚伯乐氏(Dr. D. E. Trueblood)谓现代文明,乃似‘瓶中之花’,虽属鲜艳夺目,却已失其命脉,不久必趋凋谢。此乃人本主义文化之致命的缺陷。唐君毅兄在新亚讲演,亦尝宣称:“中国传统的人文主义与西方二十世纪的人文主义,均只能在现代文明之偏蔽之压抑下,在一种托儿所之态度下来求生存;”“但今天人类已没法主宰自己所创造之东西”。惜其不知人类所以“没法主宰自己所创造的东西”,其症结端在人类悖弃宇宙万物之主宰,自绝其生命福乐之根源;以是人类文化遂成无根之木,跛行失调,没落解体。故人类之盼望,非在科学哲学,非在西方东方;而在知所自返,皈依救主,敬畏上帝──天地万物文化历史的主宰,回复其生命福乐之本源。社会学权威苏鲁根氏(P. A. Sorokin)一再著书,警告世人,略谓“证诸史实,一切革命运动,从未实现理想的社会;人类一切改造的努力,结果亦均心劳日拙,治丝益紊。今日人类之危机,乃在文化之解体;一切人为的制度,均无绝对的价值,祗有超越向上,寻求上帝,‘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太六33),从根本上求价值观念,人类文化之更张,纯化与提高;一以上帝为中心,惟求上帝之荣耀;社会国家,世界人类,庶有希望。”此尤为谈文化运动者,必有之根本的觉悟。(另详拙著:‘基督教的社会观’,与‘基督教的文化观’)

  ㈢关于证道态度──弟本亦为强烈的人本主义者,回忆抗战期间,困心衡虑,奔走呼号,倡导‘自力主义’几乎自比‘教主’。(详见曩岁拙著:⑴‘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⑵‘中国民族之改造与自救’等书,商务版)而今日我国人文主义宗师,乃弟曩年志同道合之畏友。近年信仰之剧烈转变,实乃由于真神之启示与大恩。此中转迷成悟,‘出死入生’之经验,实非人智所能窥测;而所撰护教辩道之文字,乃全凭其‘己立立人’‘人溺己溺’之赤诚,绝非好同恶异,入主出奴,如公所谓“对人斥责”。基督徒入世超世,“为世所恨”(约十七14~16),主耶稣早经启示。耶稣基督,以神之尊,降世为人,“柔和谦卑”(太十一29),甘与税史罪人同席(太九11);惟对当时宗教的人文主义之宗师──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以其关闭天国之门,自己不愿进去,又不容人进去,则严词“斥责”不遗余力(太廿三章)。使徒保罗,对当时哲学家,不仅当众争辩(徒十七17~18),抑且斥为“虚空的妄言”(西二8)。当第二世纪至经四世纪,诺斯底异端,承柏拉图之余绪,综合哲学思想,妄倡以‘知’代‘信’;其时教父辈出,起加“斥责”,蔚为教会光荣之只页。吾人于德行上,固当绝对谦卑,先除己之梁木,不可论断他人,吹毛求疵(太七1~5);惟于真理,则应坚贞持守,不可因谦卑而妥协,自丧其信仰。使徒保罗,鉴于“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之言,”特嘱提摩太,“务要传道……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提后四2~4)现在一般所谓‘信徒’,平时既绝不祈祷,谨守礼拜,又不研读圣经,根本不知圣经真谛,(详见拙著‘原道’第三章)致每惑于世智,迷于俗见,从而动摇信心,随从异端(弗四14)。而所谓现代派神学家,又复倡导‘理性主义’,蔑视天启,不信圣经;甚至目无真神,谓‘理’即‘神’;妄拟糅合各教,创立所谓‘合理的宗教’,提倡‘中华神学’,‘本土神学’;使神示宗教,与人为宗教,混为一谈,名存实亡,此实教会莫大之隐患!基督圣道,乃为圣示天启,绝非‘世俗小学’(西二8),真神既为独一至尊,圣道自亦独一至尊,真正信徒,均当有此基本认识,绝不可惑于‘道并行不悖’之谬见,更不可阿世徇情,模棱两可。天国之门,仅为重生得救者而开(约三3~8);非予智自雄,自负自义之士,所得而入。前年林语堂先生,撰书改其“骄气与淫”(老子斥孔子语)地真神启示之基本信仰,仍复置疑,弟深怜之。我国承中西  文化哲学之遗毒,欲求圣道弘扬,首应廓除一切似是而非,习非成是之成见错觉,此乃卫道护教当仁不让之圣责,绝非争一日之短长。语云:“大义灭亲。”“春秋责备贤者”;是则为道争辩,与恶意论断,二者当有分际。而弟所以为主见证,实乃‘人溺己溺’,不忍缄口坐视耳,岂好辩哉。耶稣基督,自天降生,为欲拯救世人;乃“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约一5,11,三19)无怪其慨然叹曰:“我可用甚么比这世代呢,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招呼同伴说,我们向你们吹笛,你们不跳舞;我们向你们举哀,你们不搬捶胸。约翰来了,也不吃也不喝,人就说他是被鬼附着的。人子来了,也吃也喝,人以说他是贪食好酒的人,是税史和罪人的朋友。”(太十一16~19)是则传道人,目睹世人,‘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大声疾呼,警告悬崖勒马,反被吾公误会,以为论断“斥责”,复何足怪。

  惟弟所不能已于言者,基督圣道,既为圣示天启,则欲明道起信,首当明辨神智之分际。盖一为“万古隐藏不言之奥秘”(罗十三25),须藉圣灵而显明(林前二10);一则乃为“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世人若不真切悔改,皈依救主,必欲迷信世智,执持成见,以“人为万事的尺度”,(语本人文主义鼻祖Protagoras)则‘缘木求鱼’,‘水底捞月’,“终必归于无有。”(林前十三7~9)“除了从天上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其所见证,均为属天之事;故滔滔世人,徒恃科学哲学之俗见,追求圣道,终难信受(约三10~13,31~32)。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年仅十六,即已完成关于投影几何之名著;青年时期,已作各种惊人发明,对科学方法作钜大之贡献。但于人生奥秘,却不能领悟,痛苦烦恼,无以自遣;尤感人若离神,境况悲惨,而科学又终不能解答其疑问,遂转而研究圣经。某夕诵约翰福音,神忽向其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口之火焰’,充满其室,上获圣示:“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不是学者的上帝!”此乃一六五四年十一月廿三日深夜十时半至十二时半之事。自是茅塞顿开,转迷成悟;始知人间遗传,科学哲学,不能使其认识上帝。盖上帝的存在,非人有限的理智,所能证明。人之起信,乃在一心,非凭理智;圣道之奥秘,非人知所得窥测。信仰乃实在的,具体的;理智乃思辨的,抽象的。而上帝乃有位格,非一概念;故人之信仰,非理智的虚构,乃为基督里的实在。巴氏见证:当足唤醒予智自雄者之迷梦。使徒约翰在拔摩海岛,得神启示,述其所见之异象曰:“我看见坐宝座的右手中有书卷,里外都写着字,用七印封严了。我又看见一位大力的天使,大声宣传说,有谁配展开那书卷,揭开那七印呢?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没有能展开能观看那书卷的。因为没有配展开配观看那书卷的,我就大哭!”(启五1~4)此乃科学家哲学家以及凡俗宗教家之悲哀。惟“长老中有一位对我说,不要哭。看哪,犹大支派中的狮子,大卫的根,他已得胜,能以展开那书卷,揭开那七印。我又看见宝座与四活物并长老中,有羔羊站立,像是被杀过的,有七角七眼,就是上帝的七灵,奉差遣到普天下去的。这羔羊从坐宝座的右手里拿了书卷,他既拿了书卷,四活物和二十四位长老,就俯伏在羔羊面前,各拿着琴和盛满了香的金炉,这香就是众圣徒的祈祷。他们唱新歌说,你配拿书卷,配揭开七印,因为你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  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上帝,又叫他们成为国民,作祭司,归于上帝,在地上执掌王权。”(启五5~10)由此奥秘的启示,可知“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徒四12)主亦亲自宣称:“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得父那里去。”(约十四6)是吾人对于救主与圣道之至尊独一性,实绝无庸置疑。此乃真神奥秘之启示,断非人意所得而左右。今之学者,甚至所谓信徒,不求甚解,妄以私意曲解圣经(参看彼后一20~21)。诋毁圣道,此诚“离道反教”,救主降临以前,末世的徵兆(参看帖后二1~12)。弟心焉忧之,故特“呼天唤地”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剀切陈明(申三十15~19)。此则绝非为己立言,尤非如尊示所谓“对人斥责”;特以爱之深与情之切,致或为国人不谅耳。吾公“笃信神道”,屡承惠书相勉,感佩之余,用敢率陈下怀,尚祈亮察。愿神赐恩,“照明心眼”(弗一18~23),俾能益坚所信,共证圣道,匡济末世,不胜馨香祷之。书未尽意,肃颂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二年九月十二日
   美国哥敦大学神学院

柒、论圣道之真谛㈢

──覆朱院长骝先(家骅)书(注)

  骝公院长道席:去岁元月,辱承惠书,复蒙续赐大陆杂志,感慰无量。(略)前阅祖国电讯,藉悉我公以健康关系,辞卸中央研究院院务;私衷祝望,今后当可安心立命,颐神养性。湍中年以后,有志于道,归依三教;暗中摸索,几遭沉沦。曩岁在渝,曾一度与友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当时之愚,以为可以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道。抗战以后,毅然摆脱政治,创办江大,妄冀兴学弘道,挽救国运。(时公教长,辱承惠临江大,同游太湖,此景如昨,想犹忆及。)一九四九年秋,应印度国际大学之邀,前往讲学,复拟弘扬佛法,复兴东方文化,以为救世之道,舍此莫由;乃忽为神所阻,中止前往;嗣即蒙神引领,上获真光,得悟基督圣道。此中经历,虽未敢与使徒保罗大马色途中之蒙神呼召,相提并论。(参看使徒行传第九章)然渊此后人生态度,宗教信仰之剧烈改变,其奇妙神秘,诚非人智所能窥测。诚以基督圣道,乃上帝属天启示,非可同世智──如文化哲学,乃至一般宗教,相提并论。(中略)法哲普鲁东尝谓,政治之极处,即为神学之开端。渊早岁专治法政,比年穷研神学,掩卷深思,亦俱同感;尝谓‘神学为体’,「人学为用」;凡科学哲学,法政伦理不能解答之问题,均当求诸神学。故学者公认神学乃‘百科之后’(Queen of Science),诚为穷究宇宙人生奥秘之大道。国人之病:㈠愚夫愚妇,误以迷信为宗教,以致交鬼降魔,迷信邪术;国运日蹙,此实厉阶。(甚至天主教,亦拜马利亚,于斌主教提倡祭祖)㈡硕学通儒,妄讥宗教为迷信──以致怀疑不信,直与唯物共党之无神主义,五十步与百步。(实则科学宗教,范畴各殊,并不冲突,据德人统计,近代著名科学家三百人,几百分之九十,皈依基督。)查我国国文课本,其所选之论文,往往富有唯物无神思想,甚至‘正中’教本,亦无例外;使青年学生,先入为主,思想中毒,实违国家教育方针;而当局不以为非,窃深忧之!㈢即一般凡俗宗教信徒,亦仅凭人智揣测,未获真神启示,以是惑于泛神多神之谬说,昧于基督救恩之真理。如:⑴孔子未闻性与天道,其说平凡,早为老子非难;⑵老子虽知‘道’之玄妙,却不知‘道’即上帝(约一章)。⑶佛法乃无神自救之理学,尤昧于灵命永存之大道,无啻导众生趋灵魂自杀之末路。所惜我国贤者,犹奉儒释道三教为至宝,盲人瞎马,自误误人;民族危机,莫此为甚。渊曩归依三教;抗战以后,参禅学佛,尤为热中;(此中情况,戴故院长季公,知之颇深)故绝非入主出奴,盲目抨击。惟关于各教之得失,基督圣道之奥义,以及渊归主以后,与神交契之特殊经验,非此短笺,能陈万一;比年已草专书多种,容当以饷国人。钮院长惕老,在渊出国之前,曾暗示归依基督,时虽‘无知昏暗’(罗一20);深闭固拒;惟今饮水思源,惕老见证,关系实大,殊感主恩。公如有志慕道,尚乞与其细谈。我公古道热肠,爱人以诚;曩蒙垂爱,深感知遇,用敢就人生极重无比之灵魂得救问题,掬诚上书,见证圣道;耿耿愚衷,尚乞蔼察。海天万里,曷胜依驰,草草未尽,肃颂

  道安 钮院长惕老前便乞致候

   章渊若谨上
   一九五八年二月十六日

   ─────────
  (注)此书再版之时,骝公早已谢世,曷胜怆感。惟皈依救主者,当主再临之时“必先复活……要和主永远同在”,此著者所以废寝忘食,专以宣扬福音为念也。(参阅林前十五50~57;帖前四13~18)

捌、论圣道之真谛㈣

──致陈部长立夫书

  立公赐鉴:月初赴宾州讲演,道经纽约,得于赵棣华夫人处,重领雅教,廿载阔别,一朝重逢,世事沧桑,曷胜今昔之感。席间不耻下问,俱徵虚怀若谷,承询各点,均为神学上之专门问题,除关于罪恶一点,司徒牧师,已作解答外,限于时间,未获详陈愚见,匆匆揖别,深用怅惘。日前返舍,于祈祷中仍在神前以公为念,爱修数行,上质高贤。

  ㈠关于上帝──何谓上帝,古今学者,见仁见智,众说纷殊;实以人智有限,不仅管窥蠡测,难窥其全;而言语道短,一切定义,终不能状上帝本体之真像。老子于道德经开宗明义,谓:‘道可道,非常道。’其意境之高超,殊非一般人文主义者所可比拟,惜其尚未得真神‘特殊启示’,致不能了悟:“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约一1)之奥秘耳。上帝自有永有,崇高伟大,莫可限量;受造之物,绝难完全窥测。人类心智,对于上帝之本体与属性,既无由理解,其结果,上焉者,则倡泛神论(Pantheism),理神论(Deism)……诸种虚妄的理论,从而使真活的上帝,成为学地得主观哲学的名词,幼想的符号(罗一21);下焉者,则更乞灵于各种偶像(罗一23),从而流为愚夫愚妇之偶像崇拜,使国家民族沦于迷信黑暗之深渊;卒致‘天道日远’,蚩蚩者氓,恍如迷失羊群,莫条所归,此诚人类莫大之不幸。上帝固为灵体(约四24),非肉眼能见(约一18;罗一20);虽至圣至善,超乎万有;但并非虚无飘渺,不可捉摸。语云:‘道不远人,’上帝其实“离人不远”(徒十七27),“其永能与神性,藉着所造之物,就可晓得,使人无可推诿。”(罗一20)“诸天述说上帝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作为。”(诗十九1)上帝有生命,有位格,常藉人形显现向亚伯拉罕,向摩西,向众先知,向众使徒,向众圣徒显现。(甚至弟之蒙召宣道,亦曾上闻其声,详蒙启示!)故使徒约翰之言曰:“论到从起初原有的生命之道,就是我们所听见,所看见过,亲手摸过的,这生命已经显出来,我们也看见过,现在又作见证,将原与父同在,且显现与我们那永远的生命,传给你们。”(约壹一1~2)宇宙间最大敬虔的奥秘,乃为“上帝在肉身显现”(提前三16)。是即“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把从来没有人看见的上帝,藉主耶稣基督表明出来。”(约一14,18)故主耶稣基督,乃“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来一3)“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约一1)主耶稣现身说法,一则曰:“你们信上帝,也当信我;”又曰:“人看见了我,我就看见了上帝。”(约十四1,9)惜今之学者,否认主耶稣之神性,欲凭其有限的智慧,曲解圣经,并照人的形像,创造上帝;是殆欲摧毁圣道,殊堪痛心!(另详拙著‘基督论’,‘圣道通诠’诸书)

  ㈡关于救赎──近代学者,如耶鲁大学教授马新托虚博士(Dr. D. C. Macintosh)之流,指摘基督教,以为人之罪孽,应自承当;基督无辜,不应代死。此乃关于公义与慈爱,如何两全的问题;马氏之论,实属皮相。盖就人而言,此固绝不可能;惟上帝藉十架奥秘则能兼顾。质言之,救主代死十架,一方面乃为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一方面又为上帝救世慈爱的表现。基督教乃为超伦理的超律法的救赎宗教。真神上帝三位一体;基督降世为人,乃系上帝在肉身显现,故其代死,乃上帝亲自舍身,并非慷他人之慨,令人无辜牺牲。此乃天父本其无限丰富的怜悯,要救世人脱离罪状罪孽,所施的奇妙无比的恩典。基督为真人,亦为真神,乃为生命之主,其在十架舍命,乃由其自愿。他“有权柄舍去,也有权柄取回来;”(约十18)他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互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此乃圣道无上之奥秘,亦为信徒荣耀的盼望,尤为与任何宗教绝然不同之特点。世俗的宗教,均为自力自救教。但自罪恶进入世界,世人受罪恶权势之辖制,已陷于一种绝难自救教的境况。仿佛一人犯了滔天大罪,已经判处死刑;(罪的工价乃是死;人类本有上帝永恒之生命,因犯罪而沉沦)同时,又患毒癌,得了不治的死症,(罪恶乃为人类之毒癌,非人力所能医治)在此境况下,人类必靠一种超乎人类的力量,始能得救。语云:‘壮士不能自举其身,’颇足说明人类绝难自救的真理。史家汤恩倍氏(Toynbee),综论人类历史,认谓一切历史,乃为圣经‘罪的工价乃是死’(罗六23)一语之注解。人类最大之不幸,乃在昧于人类与真神之关系。六千年人类历史,对人类启示了一个历史的定律,便是人类原罪一日存在,则其一切努力,祗是心劳日拙,人类沉沦的命运,绝非人力所能挽救。(参看拙著‘原道’一二三,一二四页)天父本其无限的大爱,不忍世人,永遭沉沦,遂道成肉身,为拯救罪人,代死十架,世人祗须信奉救主,即可‘因信称义’,罪蒙赦免,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正如慈母爱子,甘愿舍身代死,此其恩爱,实远超庸俗的伦理法律的观点;而其奇妙伟大,尤非人智所能了悟。无怪不信者,斥为‘愚拙’(林前一18),认为荒唐不经,万无此理;惟信而得救者,必能见证上帝起死复活之大能,颂赞其重生再造之恩功也。(另详上引拙著及‘基督论’)

  ㈣关于圣餐──此不仅为公大惑不解之点,亦确为基督圣道不易了悟之奥秘。关于基督教圣餐中之饼酒(葡萄汁)二物,神学上有‘变体说’(Transubstantiation),‘化体说’(Consubsta
  (林前十一23~26)主耶稣在世之时,曾明白宣示:一则曰:“我是从天上降下来生命的粮,人若吃这粮,就必永远活着;我所要赐的粮,就是我的肉,为世人之生命所赐的。”(约六51)再则曰:“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约六53~54)照自然定律,人须进饮食,始能生存;照属天定律,人必进从天所赐的生命之粮,(基督耶稣)方得永生。此乃‘生命之道’,其中奥秘,非人智所能了悟,故当时若干门徒,闻之亦颇有难色,竟望望然而去之!(约六60,66)盖基督圣道,乃上帝奥秘的智慧,乃上帝在万世之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而藉圣灵向信徒显明,非属血气之人所能领会(林前二7,14)。“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以是十架真道,在未重生得救之灭亡人,终为愚拙(林前一18)。常人对于凡俗的自然宗教,每易领悟接纳;而于基督代死救赎的永生之道,则终觉不合情理,格格不入,怀疑不信,深闭固拒。此则弟数十年来暗中摸索,饥渴慕道,切身体会,出死入生之经验,而非寻常学理的论辩也。我公深思过人,非同凡响,且复择善固执,虚怀若谷;必能彻悟真道,同蒙救恩,用敢掬诚上书,诸祈蔼察为幸。感怀万千,未尽百一;姑止于此,肃颂神佑公展先生等经,恕未另笺。

   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六月十八日

玖、论圣道之真谛㈤

评中华宗教文物展览──答梁部长赛操青

  默公赐鉴:久未通音,忽奉二月八日手书,暨大作‘几个有关宗教总是的我见’曷胜感慰。尊著强调宗教之重要,斥侈谈科学,菲薄宗教之学者为“浅妄之徒”循诵再三,感念万千。吾公之宗教观,与弟未蒙恩皈主以前之境界,正复相同;故弟设身处地,对公立论,实能完全了解。惟弟五十以后,皈依基督,上承圣光,始知昨非。此乃“本乎神恩,并非出于自己,”(弗二8)以是深知此中奥秘,非藉文字笔墨,所能曲达。比年上书左右,凡数万言,如再解释,深恐不仅徒劳,抑且转滋误会;稀以常情,最好搁笔。但弟既已“出死入生”(约五24),且以爱公之深,‘人溺己溺’,情难缄默;非敢有所论辩,实以主爱激励,有所不忍耳(林前九16;林后五14)。区区爱公之忱,乞先俯赐蔼察。

  ㈠基督信徒,乃为一“舍己”之人(太十六24)。弟自皈主以后,已将以往一切雄心,计划,爱好,偏见,乃至思想,信仰,其不合基督真理者,完全舍去;故弟所论,已非己见,更非执着;弟之‘老我’,实已完全破碎。诚如保罗之言,“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论,我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加六14)但此非遁入空门,归趋涅磐。基督圣徒,乃受命于主,须往普天下去,向万民传福音,使万民作门徒(太廿八19;可十六15),直到地极,为主见证(徒一8)。弟早岁著述,凡十余册,予智自雄,妄想成一家言。(参看拙著‘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诸书)卅五以后,韬光养晦,力求自返,不敢述作。皈主以后,尽毁旧著,悉弃所学,重作婴孩(太十一25)。比年奉神恩召,阐扬圣道,乃仅述而不作,为主‘驴驹’(太廿一7);初非著书立说,妄随“私意曲解”(彼前一21),此则对弟持论之态度,首先应有之认识也。

  ㈡反之,今之学者,动辄曰“容忍宽恕”,“博爱大同”,(引尊函原文)惟究其实,则都蔽于私智,深闭固拒,偏执成见,“敌挡真理”(罗一18),初未“攻克己身”(林前九27),降服神旨,献上身体,当作活祭(罗十二1~3)。故对真神启示,圣经真理,则百般怀疑,斥为虚妄;对异端邪说,世智俗见,则曲意承奉,兼收并容;如此对神亵渎,对人尊重,洵为人类叛道,最奇特之现象。但世人习非成是,不以为怪。更可叹者,现代‘新神学家’,“体贴肉体,不体贴圣灵。”(罗八6)“与世俗为友,与上帝为敌”(雅四4);“离弃真道,随从邪灵;”(提前四1,并参弗四14;太廿四5,11,24)致令基督圣道,名存实亡。大道沦胥,隐忧堪虞;凡我圣徒,岂忍坐视。尤有进者,所谓‘博爱’,初非‘妇人之仁’,亦非妥协迁就,而须‘人溺己溺’‘己达达人’。倘目睹万千生灵,趋临深池,不劝悬崖勒马,任令粉身碎骨,犹复强调‘殊途同归’,实属最大不仁!㈢比年埋首钻研,博览中外学者所谓‘宗教名著’,虽未读破万卷,差已涉猎其要。综其所论,千篇一律,人云亦云,鲜脱窠臼;不曰‘殊途同归’,即谓‘并行不悖’;求其能窥真道之奥秘者,几如凤毛麟角。掩卷嗟叹,忧心如焚!关于宗教之真谛如何,各教之得失如何,弟另有专著,加以论列,兹暂不谈。惟世人应即警悟者,“上帝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世人在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鉴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藉他所设立的人(基督耶稣),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四16~17,十七30~31)王故院长亮畴(宠惠)博士,功勋懋著,中外共仰,为人谦冲,大智若愚;生前尝引经文,手著“信道七问”一篇,述而不作,通俗平易,其第一点曰:“宗教都是劝人行善,基督教佛教回教等,都是一样,我正在选择,尚未决定。”王氏答曰:“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徒四12)(参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一一六──一一八页)经云:“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成为死亡之路。”(缄十四12,十六25)是则弘扬圣道,引人皈主,允为当仁不让,急不容缓之责任!

  ㈣基上所论,则去岁台湾举行之‘中华民国各宗教文物展览’,其为混淆真理,智者自辨,无待深论。基督圣道,非文化哲学,乃真神启示。文化哲学,乃属人智,非绝对真理,故须观摩借助。诚如尊函所云:“既各有短处,正不必互相菲薄,互相诋毁。”惟上帝乃全智全能,其所启示之真理,乃安定在天,万古长存(诗一一九89)。老子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道德经四十八章)生也有涯,知也无涯。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故“为学”者,恒患寡而务博,而希日进无疆,有所增“益”。惟“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传一18)故“为道”者,须自‘有’而返‘无’,而日求灭“损”。经云:“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三30)非钉死老我,鄙弃世智,倒空“瓦器”,实无以承受万有(约三31),转迷成悟,“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出死入生”,得无穷丰盛,永不朽坏之生命,存留在天上之基业(约五24,十10;弗一18;彼前一3~4)。㈤尊著谓“天主教举行之大公会议,以及前年美国某夫人发起之各宗教联合运动”乃为“本世纪宗教界之大事”以及“人类大同之先声”云云,乃为似是而非之俗见。无和平大同,固为世人所向往之目标;惟是实现之道,首当消除世界祸乱之根源,皈依人类独一的救主。此义重大,须待专著,兹难深论。(参看拙著圣道通诠第八章,基督教的社会观)即云宗教合一,亦非在组织与形式,更非可求之于妥协;主耶稣祈祷之合一,乃为灵里的合一,乃为真理的合一,乃为主内的合一,故首须因“真理成圣”(约十七章)。此乃“上帝在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照他自己所预定的美意,叫我们知道他旨意的奥秘,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弗一310)可知绝非人为的运动。且天主教高举‘教皇’,崇拜‘圣母’,挽集异教,重视传统,又复盲从伯拉纠之异端;幸神兴起马丁路德,在教皇淫威之下,冒万死而卫道,兴改教之运动,始获恢复圣道之正宗。故言‘合一’,首须天主教根本悔改,皈依真道。‘至现代派’(Modernist),则更变本加厉。例如普世基督教协会(WorldCouncilofChurches)主席之一,英国之坎特伯里大主教,竟发表谬论,谓无神论者,不至摒弃于天堂之外。(见一九六一年十月二日氏对伦敦每日邮报记者之谈话)又如最近该会首领在非洲(Migeria)开会,发表宣言,  竟谓有与国际共党合作之可能。(见一九六五年二月八日美国TheIndianapolisStar日报)此乃自坏长城,自毁信守,牺牲真理,投降世界;如此合一,岂得谓为‘人类大同’之先声?

  ㈥大著谓“今日人类最大之祸害,莫过于马列主义。……”此言诚是。惟世人谈马列思想者,类都重皮相的观察,注意其唯物辩证法,殊不知马克思主义,虽披上了黑格尔辩证法之外衣,其实却为陆克(Locke)经验主义的偏差。奥国哲学家史鹏氏(O.Spaan)尝谓,马克思主义,实乃英国经验主义的‘变种’!其言尤鞭辟入里,发人深省。故今日世界灾祸的由来,却尤在现代人文主义的文化哲学之本体。(参看拙著‘原道’,一五四,一五五,一七O,一七一页)复查马克思在青年时代,曾受基督教教育,一八三五年且曾撰文论‘信徒与基督之合一’,强调人类与基督合一之重要。惜氏受新派神学之毒,对基督并无正确认识,故未皈仍救主,重生得救;初则倾向当时之黑格尔哲学,卒乃成为敌基督的无神论者。谁为为之,孰令致之,此实新派神学为厉之阶!(参看拙著‘基督论’,二一二,二一三页)此乃今日侈谈宗教者,痛定思痛,所应记取之教训也。

  ㈦吾公以为吾人彼此不同者“仅为立论之态度”,其实吾人根本之差异,乃在神学之立场。吾公所信者,乃为上述之‘新神学’;(此乃陷害人之新异端!)而弟所崇奉者,则为真神之启示,圣经之真理。吾公所循之道路,乃为人文主义的,自然主义的,哲学的,理性的;而弟则为信仰的,恩典的,超凡的,属灵的。然此不同,则又绝非弟执持偏见。与公固事立异;实乃由于满腔热忱,冀与公同享弟所蒙之神恩。盖公现在所循之道路,乃正弟以往数十年来暗中摸索之道路。回忆抗战时期,弟曾与友好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其时弟之思想,正与公全无二致。弟之所以改弦易辙,“并非由于自己”,乃是“上帝本其丰富的怜悯”,所赐之救恩(弗二4~8)。质言之,吾人之不同,乃在对于圣经有无真切之信仰。圣经一书,乃为七印严封之书卷,惟神的羔羊,救主耶稣,藉着宝血,始配展开。(启示录五章)弟读圣经,有三时期,初在扈江大学,因厌恶读经,从而反教。次在抗战时期,与友好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以圣经视同凡书,以为可求会通合一之道,乃卒茫无所得。三在蒙恩得救以后,因受圣灵启迪,不仅转迷开悟,且复感恩流泪。苟公对圣经无真切之信仰,或偶尔浏览,或断章取义,或与其他著作,等量齐观,则弟千言万语,终归徒劳。诚如亚伯拉罕对在火焰中受苦之财主之言曰,若不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纵或有人,死里复活,见证主道,终难听劝(参阅路十六19~31)。则弟纵彼肝沥胆,呼天唤地,陈明生死祸福这理,亦复何益(申三十15~20)。

  ㈧弟自蒙神恩召,即以此身献主;粪土万事,背负十架;日夜祈祷,阐释圣道,惟求救世福音,光照中华,弘扬普世,芸芸众生,得蒙救恩。年来仰蒙神恩,屡承中外读者读后纷纷赐书,或则痛哭流涕,或则大感喜乐。去岁有大学校长夫妇,受洗皈主;有南洋侨领,和自由传道,其子女二人,亦献身专治神学。又一读者,则谓三十年来,渴慕‘生命之道’,曾在日本基督教大学研究,并随教牧工作有年,从未得救重生;近偶于友人处获读拙著,忽恍然开悟,重生之日,彻夜喜乐,赞美主恩,祈祷通宵!是皆圣灵启迪感化之大能。上月我国文化界先进袁同礼先生,在华府逝世,据报逝世之前,因读拙著‘原道’,而蒙恩得救,为之庆幸。回忆四十年前,弟在平执教,即知袁氏;旋弟离平赴欧,始终与其未尝往还,何图竟藉拙著,引其皈主,将于永世中与其同享存留在天之基业(彼前一4)。赞美主名。近闻陈副总统在台逝世。弟适于上月,作一长函,劝其皈主。据报弟函抵达之日,辞公即于当日下午逝世,生死之机,间不容发!经云:“现在正是拯救之日,”(林后六2)因为“明日如何,非人所知,”(雅四14)允当益怀圣训,及时悔悟!弟所以废寝忘食,见证福音,实以‘人溺己溺’有所不忍耳。吾公已届古稀之年,于生命之道,亟宜明辩。失诸毫厘,谬以千里,永死永生,决于一念。主耶稣曰:“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26)又曰:“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各教门信徒,至少在十亿以上)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真正重生得救之正统派基督徒亦较现代派为少)(太七13~14)又曰:“我就是羊的门,凡在我以先来的,都是贼,是强盗。我就是门,凡从我进来的,必然得救!”(约十7~10)又曰:“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因为“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约十四6,三13)主耶稣乃真神而真人,乃为纵贯天地,沟通神人之独一中保(提前二5);且“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七31)故重生得救,其道无他,必须皈依基督(约一12,三16)遵行其道(约五25;太七21),复须痛切悔改,全凭其宝血救赎之恩功,绝不恃自我之善行(罗三10~27;弗二4~9)。若谓“不务世俗荣利,不犯身心罪过,”(引尊函原文)便以为可心安理得,乃为藐视圣道,亵慢真神,自负自误之妄想!人皆有过,即我圣贤,亦不敢否认。经云:“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便是以上帝为说谎的,他的道也不在我们心里了!”(约壹一8~10;并参看伯四二5~6;赛六5,六四6)弟曩律己甚严,束身修持,远离恶事,自比约伯(伯一1);何图蒙神开恩,在其极大  的荣光中照见自己之罪性,彻悟“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十七6)“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23)于是认罪悔改,在神前痛哭流涕者数月。务乞吾公以忧伤之灵,痛悔之心(诗五一17),在神前恳切祈祷,真诚皈衣,求神揭开心上的帕子,得见救主的荣光(林后三12~18);并深知基督福音的奥秘,同为救世真道作见证。此则不仅为公无上之福乐,实亦为教会与苍生之大幸。世事淫云,人生朝露。“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惟有主道,永远长存。”(彼前一24~25)自弟去国忽忽已十五载,仰赖神恩,一息尚存,得为此永存的圣道,为主作见证,伏望仰体神恩,俯察愚衷,千勿以弟执着成见,多所喋喋;实乃真情流露,不能自己。比年为公馨香祈祷,久而弥切,深望早日同蒙救恩;则此生虽以海天万里,不克重叙;然至救主荣耀再临之时,吾人必一同被提,在空中与主相遇:永远与主同在,共享属天荣乐(帖前四13~18)。垂涕上陈,诸维蔼察。肃颂

  神佑 嫂夫人均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五年三月廿七日深夜三时美国旅次

拾、论圣道之真谛㈥

──覆司法院谢院长冠生书

  冠公院长勋席:昨奉赐寄贺柬,高情雅谊,殊令感慰。每逢圣诞,辄承不遗在远,以弟为念,翘首东望,弥用神驰。回忆曩在祖国,执教从政,均无建树,以视吾公,徒增愧报。一九四九年,奉命南行,同时应印度国际大学之聘,前往讲学,原期弘扬佛法,复兴东方文化;何图蒙神殊恩,上承圣示,遂竟皈依基督,如此奇变,实属神迹,万非弟梦想所及。来美十年,埋首撰述,阐释圣道,尤不忘为我国士大夫作见证。近年中枢首长,相率皈主者,日见增多,经云:“以耶和华为上帝的,那国是有福的。”(诗卅三12)实为祖国称庆。前月老友周雍能兄(现任立法委员)访美,在舍小住,相与论道,彼睹弟等生活,与前皈依佛法时,有奇异改变,亦恍然感悟,现已返台受洗皈主。前闻俞院长鸿钧谢世之时,神情安详,俞夫人在旁目睹其“安然见主”,非特无生离死别之苦,且有“与主同在,好得无比”之感(腓一23)。此非彻悟真道者,不能有此境界。又王故院长亮畴,生前尝亲撰‘信道七问’,劝世皈主,虽甚简略,实为见道独至之作。查王俞二公,生前均为吾公至交,其所见证,当益可贵。生命之道,实乃极大奥秘。世间一切宗教,仅为人的哲学,而非真神启示。昔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追求生命之道,而科学哲学,均不能解答,遂研究圣经,某夕展诵约翰福音,上帝忽向其启示,在极大荣光中,上闻主声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大哲人之上帝,非学者之上帝。”后于凡尔赛附近道院退修,又亲闻主声,略谋“余在十架,即已念汝,点滴之血,亦为汝流!”自是遂转迷成悟,屈身俯伏,皈向救主,始知科学哲学,俱难通神,人生奥秘,惟独十架,可予解答。基督圣道,乃无上敬虔之奥秘,唯一得救之法门。吾公前曾执教震旦大学,或以目击天主教之缺陷,有所反感。惟天主教并非基督圣道;毫厘千里,未容混淆。前加拿大著名天主教神父秦尼癸氏(Chiniquy)原曾立志用其平生之力,企图说服基督徒,使其改宗罗马,二十余年如一日;乃忽于某夕上闻主声,受神启示,始悟其妄,遂脱离罗马,皈依真道。弟前沉迷三教,今既有转迷成悟,出死入生之经验,以是辄对国人,为此救世真道作见证,盖亦‘人溺己溺’,有所不忍耳。弟对吾公,夙所敬爱;且每年圣诞,辄承垂念,倘对此圣道奥秘,缄默不作一词,殊不足以表爱公之真忱。耿耿愚衷,幸祈蔼察。祗以限于楮墨,未获罄其万一耳。容当续寄拙著,以供研读。肃颂

  勋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六年元月廿九日美国旅次

拾壹、论圣道之真谛㈦

──覆唐君毅钱宾四先生书

  君毅宾四先生道席:六月十八,二十,先后覆示,早经奉悉,因待君毅兄邮寄各书,致未即覆。深为歉仄。承赐㈠老子,㈡中西四书,㈢图书目录,均已先后奉到,无任感慰。年来兄等潜心著述,振铎香港,且复“常为文提倡宗教信仰之重要”,(君毅兄语)实与一般鼓吹‘实用主义’,‘怀疑主义’,为唯物无神思想导源开路之学者,不可同日而语,每企高望,辄用钦慕。

  (中略),关于各种宗教问题,弟前在渝,曾一度发起组织‘比较宗教研究会’,当时亦正复如君毅兄函示;所以“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处;”(弟前治法学,亦于比较法制,最感兴趣)惟自蒙神光照心眼(参看弗一17~22),始知“纯宗教信仰”(君毅兄语),尤其基督真道,事关“属灵”(林前二8~15),纯属上帝直接启示,非可同‘世智’──人文主义,相提并论。使徒保罗,于宗教哲学,俱有深造;且持守谨严,无可指摘(腓三4~6)。然自大马色途中,蒙神光照,即恍然大悟,笃信真道,“粪土万事。”(徒九章,腓三章)。法哲普鲁东(P.J.Proudhon)尝谓“政治之极处,乃为神学的开端。”数千年来,人类革命改造,劳而无功,目前举世鼎沸,危机空前;益证救世之道,非在人智。弟近埋头钻研各家神学钜著,辄掩卷感叹。普氏之言,不啻为弟经验之谈。回忆往年,沉迷政法,热中治平之业;心力虚掷,无补时艰;抚今追昔,徒增怆感。比中意境,不仅此函未能详陈,即弟插翅飞港,与兄等作平原十日谈,亦难穷其万一。自江大与兄等结缘同工,后虽天各一方,实未尝一日相忘;比年晨夕祈祷,对兄等尤寄以无限之殷望。私衷切祷,兄等为一代大儒,既有济世弘道之大愿,终必为‘保罗第二’,‘不以福音为耻’;为神重用,宣扬圣道,以救末世;故特一再进言,尚乞俯察愚诚,共挽狂澜,无任企祷。匆覆未尽,顺颂

  道安

   弟力生谨上
   一九五六年八月廿二日

拾贰、论圣道之真谛㈧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兄教席:前岁曾覆寸笺,想达左右;每怀贤劳,辄深神往。前闻兄等今春在港向世界发布关于中国文化宣言,渴思拜读。弟自来美,瞬将三载,以闻道恨晚,不得不亟起直追,用是发愤穷究,几忘寝食,人生意境,亦全转变。年来讲学之余,潜心著述,期贡涓埃,藉弘圣道。世人因认识论之根本错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崇拜人智,学信科哲;从而曲解圣经,诋毁圣道,亵渎之罪,实与唯物无神论者,无大轩轾。而一般所谓新派基督教学者,则又受‘自然主义’之影响,复将真神启示,与凡俗宗教,等量齐观,尤使真理混淆,圣道淹没。弟早岁反教,中年学‘道’;兹作此论,绝非入主出奴,为某教争一日之短长。徒以事关真理存亡,人类祸福;弟既仰蒙神恩,受神呼召;绝难独善其身,坐视苍生沉沦。且至尊至圣,全知全能,自有永有之真神,绝不因人类之诋毁不信,而稍伤其毫末,亦无待弟之争辩。惟是“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4)而同时“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彼前五8)举世鼎沸,大难临头(参看太廿四章),犹复不知悔悟,目无真神,藐视先知;唯逞私智,以为人定可以胜天,人类可谋自救,是诚忧心世道者,不能不为奔走呼号,以期唤醒世人,挽此浩劫者也。吾兄治学,素能平心静气,不挟成见,曩岁承教,久素仰佩;用敢率陈所感,上质高贤。年来辄于神前为兄祈祷,甚望吾兄亦能有使徒保罗在大马色途中之经验;蒙神恩召,同为真光作见证;则庸愚如弟,实将望尘莫及矣。率陈数行,未罄万一,诸祈蔼察,顺颂

  文安

   弟力生谨上
   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八日

拾叁、论圣道之真谛㈨

──致许总理世英书

  静老姻丈赐鉴:自违道范,忽逾十载,望风怀想,辄用孺慕。曩曾肃书奉候,托友在台,登门面呈,想承蔼察。双年虽禀候久疏,惟晨夕祈祷,辄于神前,以公为念。顷奉于院长右任等赐柬,藉审月之十八,欣逢九旬大庆,重洋遥隔,不克登门趋贺,特与内子率小儿等于舍间每日举行之‘家庭礼拜’,专诚祈祷,藉申贺忱。并托台友就近奉赠拙著‘原道’一册,以为公寿,亦可略见侄慕道之过程,皈主之原委。基督圣道,乃为真神启示,非同凡俗宗教,故其奥秘,非凭人智,所能窥测。“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世人妄以‘有涯’测‘无涯’,无怪不能祛疑解惑,信奉真道。侄曩沉迷儒、释、道各教,有切身体会之经验;且曾应聘,赴印讲学,妄拟弘扬佛法,以复兴东方文化宗教为己任。乃忽蒙神殊恩,开其心眼,因得转迷成悟,藉窥“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出黑暗而入奇妙之光明”;用是应神呼召,粪土万事,潜修神学,阐扬圣道。曩岁曾撰“世界名人宗教观”一书,都十六章,集古今大哲学家,大科学家,大教育家,大政治家之言论,同为圣道奥秘作见证。昨偶读法国大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 Pascal)之见证,于人生之奥秘,圣道之真谛,感情益深。查氏年十六,即已完成其有关投影几何之名著。青年时期,复先后发明计算器,晴雨表,水压机,驳斥以往物理科学之谬见,建立科学方法之体系,诚为旷世罕有之天才。惟氏于科学上之发明,初未能满足其灵性的要求,而尤不克令其了悟人生之奥秘。以是痛苦烦恼,无以自遣;尤感人若离神,其境殊惨,而科学哲学,又俱无由令其认识真神,终不能偿其愿,而慰其心;失望之余,遂读圣经。某夕展诵约翰福音第十七章,神忽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中之火焰,充满其室;上获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非哲人之上帝,非学者之上帝。”自是转迷成悟,始知科学哲学,不能通神;遂敝屣科哲,粪土万事;面对真神,获大平安,得大喜乐,此乃一六五四年十一月廿三日深夜十时半至十二时半这事也。当时巴氏神志清明,特将圣示闸以笔录;后又以羊皮纸,郑重缮正,缝于襟内,终其一生,未尝语人,及氏去世,始被发现,兹珍藏于巴黎国立图书馆。氏悟道以后,即赴凡尔赛附近之道院退修,又亲闻主声,向其启示,略谓:“余在十架,即已念汝;点滴之血,亦为汝流!”氏即双膝跪拜,俯伏主前,愿献全身,以为主用,于此悉弃其骄气与淫志,谦挹自卑,判若两人;并彻底了悟,寻求上帝,非藉人智,端赖圣经,而人生奥秘,亦唯十架,可予解答。基督圣道,乃神的救法,耶稣  降生,乃为真神显现,拯救世人,此乃无上敬虔之奥秘,唯一得救之法门。世人祗须信奉基督,即“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惜国人蔽于俗见,惑于世智,对此“永生之道”,深闭固拒;侄既蒙主救恩,“出死入生”,何忍一日坐视缄默,任人沉沦,用是舍弃万事,一心弘道。兹逢九旬大庆,复特略作见证,献此“永生之道”,以为公寿。衷心祈祷,务乞早日皈依救主,俾得同蒙永福;耿耿此心,伏维垂鉴。令孙无畏喜子,比与其母留港,已由侄嘱其赴教堂礼拜,闻无畏虔心祈祷,颇蒙神恩,深用欣慰,知注并陈。海天万里,神驰曷已;肃函申贺,未尽下怀;诸维蔼察,顺颂

  神佑

   姻侄章渊若谨上
   一九六二年八月廿八日

拾肆、论道德之本

──覆部部长(寒操)书

  默公道席:前奉八月廿三日尊示,慰如对晤;久拟奉覆,奈以终日伏案,埋头撰述,宵旰忙迫,致稽裁答,尚乞谅之。循诵手教,承以“终身弘道,莫作他图”相勉,肺腑之言,弥增天涯知己之感。(中略)关于‘重振道德运动’,辱承垂询,感想万千,实有一言难尽之感。古今圣哲,其所教民之道,地无中外,俱不外此。惟其失败,均在舍本逐末,致道德失其至圣至善之基准,尤无推动实践之动力。例如德儒康德(Kant),本末倒置,误以道德为宗教之基础,从而以道德取代宗教之地位;结果所谓道德,卒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参看L.Berkhof著神学导论,一O七页)语云:“本立而道生,”吾人诚欲重振道德,首须真切悔改,归依基督,信奉圣道。盖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陷溺‘原罪’,根深蒂固,无由自拔。基督圣道,乃为上帝救世之计划,人类重生之法门;非牖民劝世之空论,乃伦理道德之大本。此义言之甚长,弟已撰述专书,加以阐发。公前曾在桂林,研究神学,想对此义,知之已深。犹忆曩岁在渝,公尝为弟论及‘人皆自私’一义,当时弟犹笃信‘性善’之说,私衷未敢深许;及弟归主,始悟我公前论,乃本‘原罪’,诚为见道独至之言。深望我公仍本所信,起而呼号,共证‘悔改’之道(太三2;路廿四47);苍生幸甚,企予祷之!弟此次来美,旨在潜修神学,弘扬圣道;实已‘粪土万事’,下破釜沉舟之决心。离爪之前,曾有某大学数次邀请,嘱任校长,亦决然辞谢,诚如尊示,已“决不再作他图”矣。此比于讲学证道之余,致力撰述,已成专书多种,容当以饷国人。惟感任重道远,辄用战兢恐惧;故日夜祈祷,未敢或懈。尊示谓:‘年来以心脏病,精力远不如前,每为怃然,’读之至深驰击,并于晨夕祈祷中为念。经云:“万事互相效力……”(罗八28)伏望因此安心静养,祈祷灵修,并按时谨守礼拜,与神更获深密交契;则不仅尊恙得痊,且可益蒙神恩也。辄因圣诞佳节,倦怀宗邦,企念故人,爰覆数行,聊舒积愫;草草未尽,诸祈蔼察,即颂

  神佑

   弟力生谨上
   一九五六年圣诞节

拾伍、论道器之辨

──致覆沈宗濂教授书

  宗公赐鉴:久未奉候,时怀贤劳,昨奉贺柬,无任感慰。令郎与养甫先生女公子嘉礼,道远失礼,深用歉仄。养公与弟,曩在粤省,有同事之雅;(彼任财长,弟主设计)及后在渝,养公出长交部,弟亦供职中央,时有过从;此闻其在港归依基督,而其半身不遂之宿疾,亦因信祈祷,不药而愈,如此神迹,殊感主恩。前月承嘱令弟枉驾草舍,匆匆招待失周。令弟在渝,曾与相晤,时彼尚在小学,今已荣获耶鲁博士学位,供职哈佛;且闻其公余喜读哲学,研究人生问题;足证一无所知,以是爱慕智慧;惟哲学本身,并非智慧。语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世人每以科工技术为‘器’;殊不知世俗哲学,及自然宗教,亦仍非‘道’。盖道非人智;非藉思辨,所能揣摩。哲学家高谈‘形上’,坐而论道;惜终无由‘形上’,了悟真道。英儒柏克莱氏(Berkeley)尝谓:“哲学家撒尘天际,自陷迷罔;乃自怨迷于雾中,不见天日!”其言实堪发人深省。弟以庸愚,蒙神恩召;上承光照,藉窥圣道;用是弃绝‘佛’‘道’,粪土‘法’‘政’;宵旰穹研,几忘寝食。辄承惠书垂询,用敢率陈所感。张公君劢,今春相晤,歉未修候,随附寸柬,便乞袖转,并代致意。肃颂

  教祺,并祝

  年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五六年除夕

拾陆、论明道起信㈠

──致王季高教授书

  季高吾兄赐鉴:昨奉七月廿四日覆示,慰如重晤。前上芜函,辱承赐阅“再四”,俱徵虚怀若谷,钦佩无似。惜弟所论,尚不足祛疑解惑,此实可证“言语道短”,非文字可传道之奥秘。经云:“上帝的国,不在乎言语,乃在乎权能。”(林前四20)而人之起“久,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林前二5)苟无圣灵大能,亲自感动,虽千言万语,终归徒劳也。尊示谓“盖‘善’与‘道’,迄无定论;自浦洛大哥拉(Protagoras)以还,世人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而不知“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篇一一一10;箴九10)以是入主出奴,“好同恶异”(语本梁任公“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挑战。”)是诚哲人之悲哀,亦可证人智之有穷;又何怪吾兄有“明道起信难之叹。”关于此义,弟于近著‘人文主义平议’,‘基督教之人生观’,‘基督教之宇宙观’,‘基督教与唯心论’等文,论之较详,希加参研。基督教,非哲学,非世智,非凡俗宗教;而乃为真神启示,乃为‘生命之道’,乃为“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西一26)。此奥秘的真道,“向聪明通达的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太十一25)硕学通儒,自矜私智,妄以“人为万事的尺度”,以有限的人智,窥测无限的神智,何怪其深闭固拒,斥为“愚拙”(林前一18)。诚如经云:“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们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约三12~13)自无怪“性与天道,不可得闻”;又无怪国人谈人文宗教,则津津乐道,(儒释道各教,均为理学;天台智者大师解释“六即”义,开宗明义,即谓“理即是佛”,是乃“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而独于基督圣道,则杆格不通,认为难解(参看约六52~66)。盖‘天’‘人’之际,因人罪孽,有不可逾越之界,从中阻隔;非藉救主宏恩,无由感通合一也(参看弗二11~16)。

  弟中年以后,有志于道,暗中摸索,终未开悟;何图神恩莫测,开弟心眼(弗一18),脱离黑暗,进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得窥此“记古隐藏不言的奥秘”,得悟宇宙人生无上之大道;以是“粪土万事”(腓二8),献身事主;废寝忘食,潜修圣道;“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陈明。”(语本摩西,参看申三十19)虽听者藐藐,“曲高和寡”;惟此心志,终不稍懈。年来焚膏继晷,埋首著述,每仅睡三四小时,实以“人溺己溺”,未容袖手坐视也。“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浮生若梦,尽是虚空。”(传一章)上月道经纽约,畅领雅教;复晤立夫公展诸氏,相谈往事,徒增怆感。曩岁旧好,如铁老鸿钧,已先作古;(幸鸿钧院长为基督信徒;铁老则于弟在爪皈主以后,向其见证,劝其皈主;后奉岳军先生函示,谓亦受洗。)而吴稚晖,胡适之先生,则已随其‘无神论’‘神灭论’一去不返,同归沉沦,思之怆然。(查胡氏自幼即笃信梁时范缜之‘神灭论’,见其所撰‘社会不朽论’及‘四十自述’)。“有一条路,人以为正的,终趋灭亡!”(箴十四12)“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七13~14)人生究从何来,究将何往,此绝非哲学上空言论辩之事;人果拒绝‘生命之主’,舍弃‘生命之道’,终必永抱‘终天之恨’!主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十一25~26,三16,36)真神之言,安定在天(诗篇一一九89);天地可废,主道永存(太廿四35)。何去何从,为生为死,祸福之机,决于方寸;断无徘徊瞻顾之余地。现在世变日亟,全局鼎沸;此则上帝震怒之徵兆;乃芸芸众生,犹复不知憬悟,藐视先知警告;此弟所以忧心如焚,“不以福音为耻”也(罗马一16)。忝属知末,不敢缄默,故再倾其腑肺,掬诚晋言;愿神赐恩,早皈救主,同蒙永福,衷心祷之。肃颂

  丰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八月十日

拾柒、论明道起信㈡

──致美国林启堡大学沈教授书

  宗公赐鉴:三月廿三日手教,暨‘复活节’贺片,均已先后奉悉。尊驾甫自远东返美,长途劳顿,乃辱不弃庸陋,以弟为念,高情厚谊,感慰良殷。前呈拙著,复蒙“清心潜修”,尤徵虚怀若谷,仰佩何似。愧弟闻道恨晚,尚未窥圣道于万一,且复驽纯无用,尤难传福音之奥秘。弟等来美,忽将十载,以十年之工,见证主道,而迄今尚未能引兄皈主,实觉有负故人,惶悚万状!惟是文字理论,仅为助缘;人知有限,道则无涯,若仅以知求道,实等‘缘木求鱼’。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又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道德经一章,廿五章)是可见人知之虚幻。老子深悟及此,故反对浮浅的理性主义,人文主义,而主张“绝圣弃智”;复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同上十九章,四八章)惜老氏虽能矫世人之偏弊,却未足语真道之实际。故我国士大夫‘从而论道’之结果,充其量,仅事‘水底捞月’,致“将上帝的真实,变为虚谎。”(罗一25)圣经曰:“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主耶稣基督),将他表明出来。”(约一1,14,18)此乃真神之启示,一方面至深至奥,虽上智无从窥测(罗十一33);一方面极浅极易,虽下愚亦能信受(太十一25)。弟早岁慕道,未得其门,暗中摸索,几遭沉沦。何图蒙神大恩,转迷成悟,用是抛弃一切名利,埋首撰述,阐释圣道,比年息影此间,不觉已成十册。现拟撰‘圣道起信论’一书,以飨国人。惟念吾兄谋道情殷,‘复活节’得赐贺片,感念弥切,不能自己;爰修此柬,略陈二义;其能有助祛疑解惑也。

  一曰重生──芸芸众生,均为自然人,所谓血气之伦。惟“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4)基督福音,乃为属天的启示,主耶稣非凡俗的教主,乃为“从天而降”,沟通神人之救主。“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他将所见所闻的见证出来,只是没有人(属血气的自然人),领受他的见证。”(约三31~32)当年尼哥底母(士大夫阶级之代表人物),问道耶稣,意非不诚,却终茫然。故主耶稣对其明白晓谕曰:“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我们所说的,是我们知道的,我们所见证的,是我们见过的,你们却不领受我们的见证。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们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约三12~13)主耶稣道成肉身,此乃伟大敬虔的奥秘(约一1,14,18;提前三16)。其所见证,乃为现身说法,属天经历,与一般宗教哲学家之揣摩空想,完全异趣。一般未经‘重生’之自然人,乃是“从血气生的,从情欲生的,从人意生的,”不是“从上帝生的”(约一13);以是“体贴肉体”,不“体贴圣灵”,便“与上帝为仇”(参阅罗八5~8),致对圣道格格不入。福音本为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但“不信的人,被这世界的神(魔鬼)弄瞎了心眼,不叫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4)以是敌挡真理,认为愚拙(罗一16;林前一18)。譬诸盲人,不能见光天化日;世之‘灵盲’,亦不能见福音荣光。光来到世间,本要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但世人不爱光,倒爱黑暗(约一5,9;三19~21)。故“福音之蒙蔽,乃蒙蔽在灭亡的人身上。”(林后四3)世人不知其为‘灵盲’,尤不知其灭亡之危机犹复‘予智自雄’,以为可凭其‘逻辑’参透万事,彻悟天道,以是终于暗中摸索,不能开悟,甚且执迷不悟,以迷为悟,致不能“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弟作此论,初非迷信,菲薄理知,实以基督圣道,乃远超人智,倘必‘削足适屦’,强以其纳于庸俗的人智的范畴,则无啻扬己抑神,使神与人立于对等地位!使徒保罗,原亦敌挡真道,逼害教会,然自大马色途中见主荣光,眼中鳞片,掉落以后,即恍然大悟,宣讲耶稣是上帝的儿子(参阅徒九122)。并谓:“我们也讲智慧,但不这世上的智慧,也不是这世上有权有位将要败亡之人的智慧;我们讲的,乃是从前所隐藏、上帝奥秘的智慧,就是上帝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这智慧世上有权有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的;他们若知道,就不把荣耀  的主钉在十字架上了。如经上所记,上帝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只有上帝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林前二6~10)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青年时期,即已先后发明计算器,晴雨表,水压机,并驳斥物理学先进之谬见,建立科学方法之体系。惟深感科学哲学,俱不能令其认识真神,了悟宇宙人生之奥秘,遂废然而返,研究圣经。某夕上帝忽向其启示,于极大荣光中,上闻主声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是益徵天国福音,绝非血气之伦,凭其理知,所能参悟。“人非重生,不能见天国”,“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约三3,27)人若不是从天上从圣灵重生,便无由知,亦无由信天上的事。故明道起信,首当重生(参看约三11~12,31~32)。今日教会中有所谓‘新神学家’,不信神迹,诋毁圣经,则亦因其根本尚未重生得救,未能脱离黑暗的权势,致不能蒙真光之启示,窥天国之奥秘,见上帝之荣光也(参阅西一13,林后四6)。

  二曰悔改──明道起信,非纯为理智问题,而尤为道德问题。盖严格言之,人类因受罪恶之侵蚀,其理性实早已失其健全状态。故经云:“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箴九10)世人侈谈圣道,妄称圣名(出二十7)。“虽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为愚拙。……”(罗一21~22)夫昭事上帝,古有明训。(例如:“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语见诗经。)吾兄熟读经书,无待赘陈。(详见拙著‘原道’首章)国人以‘孝’为大德,惟根据孝经:“孝始于事亲”,可见‘事亲’仅为孝之起点。须知上帝乃天上圣父,生命之主,故‘昭事上帝’,方为孝之极义。国人偏重‘事亲’,而昧于‘事神’,不仅舍本逐末,尤为数典忘祖,大逆不道。以赛亚先知,得神启示,大声疾呼,曰:“天哪,要听,地阿,侧耳而听。因为耶和华说,我养育儿女,将他们养大,他们竟悖逆我。牛认识主人,驴认识主人的槽,以色列却不认识,我的民却不留意。害!犯罪的国民,担着罪孽的百姓,行恶的种类,败坏的儿女他们离弃耶和华,藐视以色列的圣者,与他生疏,往后退步!……”(赛一2~9)此实深值世人之反省。世人仅斥共党,目无上帝;殊不知其自身亦正不信真神,甚且亵渎真神。一般国家,迷信异教,崇拜偶像,“将不能朽坏之上帝的荣耀,变为偶像,……将上帝的真实,变为虚谎,去敬拜事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之主……”。(罗一23,25)天主教国家,则推崇圣母,高抬教皇,流为变质的‘马利亚教’。至基督教国家,则又以‘新神学’之流毒,致高抬科学,菲薄圣经,使基督圣道,名存实亡,流为人文主义。(详见拙著‘原道’)其祸所及,不仅教会冷落,抑且民德日堕。鹜新之士,甚且提倡所谓‘新道德’(New Morality),以‘道德相对论’(Moral Relativism)摧毁是非善恶之准则,甚至废弃上帝‘十诫’,认为不合时宜,使放纵情欲者,无所忌惮。现在举世汹汹,动乱不安,一切救偏补弊之道,非仅无济时艰,抑且变本加厉。此乃人类恶贯满盈,悖逆圣道,干犯神怒之徵兆(参看太三7~10;约三35~36)。大道沦胥,狂澜已倒;覆亡之祸,迫在眉睫(太廿四15~31;彼后三8~13),此实世人亟应反省悔改之最后关头。惟上帝爱世人,初不愿世人之沉沦,故于创世以前,早已定其完备的救法,使一切悔改的信徒,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圣子耶稣,离天宝座,降世  为人,代死十架,流血赎罪。当其受难气绝之时,遍地昏暗,圣殿幔子,自上至下,裂为两半;(此即天门已开之徵)地也震动,磐石崩裂,填墓启开。及主耶稣复活以后,已死圣徒,从墓中出来,进了圣城,向众人显现。当时百夫长等,目睹此情,极其惊恐,曰:“此真是上帝的。儿子。”(太廿七45~54)夫主耶稣为世人之过犯罪孽而受死;为世人这称义得救而复活,此乃上帝恩义两全之救法(罗四25,及五章全).而主耶稣死里复活,尤为其完成救赎恩功之印记,以及信徒得救可信之凭证。照凡人常理而论,此乃绝无可能之事。惟福音乃上帝大能的作为,而非哲学的体系,宗教的仪文。人之得救,乃“是本乎恩,也是因着信。”(弗二8)“道不远人,正在你口里,在你心里。……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上帝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罗十8~9)“上帝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鉴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藉着他所设立的人(主耶稣基督),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四16,十七30~31)乃世人仍藐视神恩,不信上帝,是何啻斥上帝为虚谎(约壹五10)!(设身处地,尚兄之友好斥兄大言欺世,则兄必以其为毫无忠义之人。而世人却每不信天父,而不以为非,审非怪事。)又岂非践踏上帝的儿子,将那使人成圣之约的血,当作平常,亵慢施恩的圣灵(来十29~30),是其罪何容逭(太十二31;来二2~3)!尤有进者,人非圣洁,不能见上帝(来十二14)。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已根本败坏玷污;“肉体之中,没有良善,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罗七18)即或行义为善,但在神前,仍是污秽不洁,亏缺神荣(赛六四6;罗三10~23)。约伯虽号称东方义人,“完全正直,敬畏上帝,远离恶事。”但经百般痛苦试炼,亲眼见上帝以后,始承以往仅“风闻有你”,“因此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伯一8;四二5~6)以赛亚朝见真神以后,即自惭形秽,呼曰:“祸哉,我灭亡了,因为我是嘴唇不洁的人,……因我眼见大君王万军之耶和华。”(赛六1~5)故人若不悔改,自负自义,以为俯仰天地,问心无愧,实乃自欺;且“以上帝为说谎的,他的道也不在心里了。”(约壹一10)弟自幼行义,希圣希贤;中年忏悔,修道学佛;但此种工夫,等于粉饰,终不真切。皈主以后,蒙神开恩,于其荣光中得见‘老我’之罪性,人心之败坏(耶十七6);俯伏神  前,流泪认罪,凡历数月!“忧伤的灵,痛悔的心,上帝必不轻看。”(诗五一17)“耶和华的膀臂,并非缩短不能拯救,……但你们的罪孽使你们与上帝隔绝。……”(赛五九1~2)故明道起信,尤须认罪悔改,始能得上帝怜悯,罪蒙赦免,转迷成悟,出死入生。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五年四月廿八日深夜二时

拾捌、论人生境界

──致顾季高(诩群)先生书

  季高尊兄赐鉴:自违雅教,忽逾十载;每怀德辉,辄深神驰,世事沧桑,感慨何已。去岁辱承惠赐大著,感佩无似。北承爱屋及乌,对小儿长基,俯赐教诲,久拟修书道谢,祗以满腔积愫,不知从何下笔,遂尔久稽。比年拜读尊作,深知阁下于邦国利病,世道人心,关切至深,莫名钦迟。弟前岁应聘来美,滥竽教职,潜修圣道;人生意境,完全改观。(中略)比集旧作,辑成‘原道’一书(系非卖品)限于财力,仅印二千本;为求通俗起见,论证亦力求简略,如神嘉许,当续刊‘圣道精义’,全部完成,需十余册。兹特寄奉一本,愿神赐恩,藉此小册,同蒙光照(林后四36;弗一17~22)。就弟以往反教之经验而论,我国学人,对弟近著,容或发生反感。即在弟创立‘比较宗教研究会’时,虽对各教‘一视同仁’,标榜‘并行不悖,殊途同归’之义,甚至对若干基督徒,颇有好感;惟内心中,仍难破除入主出奴,厚此薄彼之成见。盖其时弟仍为‘自然人’,乃一彻底人文主义者,血气之伦,终难了悟属灵之事也。弟之改宗,非由人力,全本神恩;(此中真理,须待专书详论)尤非与我国学人(其中都为弟曩岁敬爱之至友)在思想上固事立异;特以人溺己溺,不能不对我祖国同胞,为救世福音作见证。回忆抗战时期,冯友兰教授著‘贞元三书’,其中论人生境界,有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之分。弟以往之境界,实仅限于道德境界,或所谓天地境界;而实从未进至真正的属灵属天的境界,与真神上帝,有灵命的关系。诚如经云:“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参看林前十五45~50)“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约三3~16)可证人类道德学问,宗教哲学,实有其限度,终不能解答人生之根本问题;而弟每念彼蔽于“世上小学”,“人间遗传”之学者(西二8),辄为祈祷流泪,不能自己也(中略)。现在国际局势,日趋险恶;空前浩劫,迫在眉睫,人类希望,惟在基督;真神启示,史例昭然,绝非人智,所得否认,天地可废,圣道永存(中略)。阁下忧心世道,饥渴慕义;愿神赐恩,得蒙光照,参悟圣道,馨香祷之。草草不尽,顺颂

  道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一年六月

拾玖、论救世之道㈠

──覆顾季高先生书

  季高先生撰席:连奉六月二十,六月廿七尊示,暨附尊著‘汤恩贝之历史的研究述评’,循诵再三,无任感慰。

  阁下对各教“虚心研究”,一视同仁,正与弟曩岁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时之态度,完全一致,以是弟对阁下现在之境界,设身处地,当亦能深切体会。而年来拜诵大作,深知阁下‘反对科学主义,世俗主义……’又可谓与弟同心同理。阁下虽归宗儒家,惟于基督教仍能表示‘赞佩’,尤徵虚怀若谷,故敢本基督之爱,向阁下为福音奥秘作见证。弟早岁反教,晚年皈主,此中转变,非由人力,乃本神恩(弗二4~5)。宗教信仰,灵魂得救,乃为个人与上帝关系之事;诚如尊示,此为“自身之事”,不仅“非他人所能代知”,甚至其亲生父母,同胞骨肉,亦不得代疱,弟与尊见,正复相同。惟宗教固有其‘主观性’(ReligioSubjectiva),同时亦有其‘客观性’(ReligioObjectiva),故不能仅恃‘各人本身之体验’,而尤应重上帝启示之真理;否则将陷于‘主观主义’‘神秘主义’。“上帝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篇一一九89)“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太廿四35)不幸教会学者,自新神学之鼻祖,施莱马赫(Schleiermacher)以还,偏重‘经验’,漠视‘神道’;从而乞灵于心理科学,否认圣经权威,以哲学取代神学,以人智驾凌神智;甚至妄拟照人的形像,创造上帝,此诚为末世之预兆,人类之危机!(参看太廿四3~35;帖后三2~12)故弟于前函,曾为阁下郑重提及,正统基督教与所谓‘新派基督教’(Modernism, Liberalsm),绝非一物,未可混淆。此次尊示嘱弟‘以英文著述痛斥’之所谓‘宗教大师’,‘新教领袖’,即为此等败类;亦系救主早经指斥之‘稗子’,其结果必被焚烧(太十三24~30)!弟心焉忧之,抵美之后,在各处证道,已一再加以词辟。尊示及所附大作,一再论及‘天人合德’之义,此诚为世人所共同企求之标的。惟如(参看太十三10~23)。弟蒙神大恩,转迷成悟;且复上闻慈声,自天晓谕;遂尔粪土万事,甘愿舍弃名利,献身弘道。夙仰高贤,忝属交末,屡诵尊著,弥切敬慕;故敢掬其诚悃,布其腹心;耿耿愚衷,愿仁者蔼察为幸。千言万语,纸笔难罄;仍当在神赐恩座前,不忘为公代祷也。草草不庄,顺颂

  著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一年六月三十日

贰拾、论救世之道㈡

──覆谢院长冠生书

  冠公院长赐鉴:自违雅教,忽逾十载;企慕之情,与时俱殷。屡欲修书请安,终以千言万语,无从着笔,遂尔久疏。比承惠赐尊柬,在远不遗,感慰何似。日月易迈,岁又云暮;倦怀故国,瞻念世运,辄为怆然涕下。比年讲学之余,潜修神学,蒙神光照,感悟弥深。举世鼎沸,治丝益紊;益徵人类浩劫,终非人力──无论科工,经济,军事,政治,乃至哲学,‘宗教’,所能挽救。前诵王故院长亮畴(宠惠)所撰‘劝世文’,开宗明义,即引使徒行传四章十二节,“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以证基督圣道之独一至尊性,殊为见道独至之确论。查亮公生前,为公至交,幸祈深味其言,求神启示。基督教虽曾屡遭逼害,然仍屹然不移;诚如经云:“人的愤怒,转成神的荣美。”(诗七六10)教会历史,在在可证。居本年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报道,苏俄基督教会,近且日见兴旺;今年复活节,教堂拥挤,座无虚席;益见圣道长存,决非人力所能伤其毫末。今夜‘沉沦之子’,虽“离道反教”,冀毁圣道;然最后必为救主“降临的荣光”所消灭(帖后二1~8)。此乃人类唯一之希望,亦系历史必然遥归趋。是不仅为奥古斯丁名著‘上帝城’揭示之历史观,亦系汤恩倍氏研究人类六千年历史之总结论。兹值圣诞,普天同庆;衷心祈祷,愿神光照世人,开其心眼,俾能认识圣诞之意义,了悟‘道成肉身’之敬虔的奥秘,以及上帝降世救人之无上智慧与无限恩爱(参看约一1~18,三16;提前三16)。湾近正撰‘圣道精义’全书,阐明此义,全部脱稿,约十余册;俾荣耀福音,得光照吾士。切望吾公得暇前往总统教堂,按时礼拜,尤祈早日皈依救主,此不仅为公之福,亦国家民族无疆之庥也(参看太十六26;约三16,五24,十一2526,十四6;诗卅三12)。海天万里,日夜祷之;草草未尽,诸维蔼察。肃颂

  道安,并贺
  年禧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O年圣诞前夕

贰拾壹、论救世之道㈢

──人类皈依救主的最后关头──

  一九六二年元旦证道书谨启者:自离祖国,忽逾十载,流光如矢,岁序更新,遥企雅范,神往何似。一九五六年,应聘来美,滥宇讲席,潜修圣道,朝乾夕惕,废寝忘食,不觉日月易迈,音候久疏。惟夙与夜寐,灵修祈祷,辄于神前,以祖国旧好为念,略迹原心,尚祈谅之。力生中年以后,深感人心陷溺,“徒法不足自行”,遂弃法政,有志于道,惜补时艰;‘内圣外王’,徒增虚骄。十年以前,应聘赴印,妄拟弘扬佛法,以复兴东方文化宗教,维护中国固有道统己任;当时之愚,以为救世之道,舍此莫由。乃忽蒙神大恩,‘照明心眼’(弗一17~22),藉窥‘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27;西一26,二2~8;并参阅太十三11~17)。回忆早岁迷信科学,反对宗教;中年归依三教,诋毁圣道,辱没真神,藐视救恩,亵渎之罪,诚无可逭(来二2~4);展诵圣书,涕零不已!嗣即蒙神呼召,舍弃万事,献身传道。此中经历,虽未敢与使徒保罗,相提并论,究非人间智慧,所能窥测(林前一18~29,二章全)。窃念国人对于基督圣道,所以深闭固拒,不外二因;一则以其与西方文化,混为一谈;二则以其与凡俗宗教,等量同,致荣耀福音,不能光照吾士(林后四3~6)。殊不知基督圣道,乃为真神启示,远超文化哲学;历经百世而不惑,放诸四海而皆准;初无东西种族之畛域,实为万古长存之真理;天地可废,此道永存(诗一O二25~27;太廿四35)。查基督教本发源于亚洲,后由神亲自引领,遣使圣保罗传至西方(徒十六6~10),并与希腊哲学家论辩抗衡(同上十七16~31),奠立其世界发展之基础。可见圣道之兴,初乃自东而西;国人目为西方洋教,实属不幸误解。时人复惑于浮俗之说,以其仅为一种‘博爱’思想,亦离圣道真谛甚远。基督教乃真神之启示,救世的福音;与牖民劝世的自然宗教,根本异趣,未可并论。人类大患,端在叛离真神,矜其私智(罗一20~23),以为人定可以胜天,人谋即可自救。史家汤恩倍氏(Arnold Toynbee),研究人类六千年历史之结论,认为一切圣君贤相,哲人学者之努力,结果仅为心功日拙;现在文明解体破落,即具体证明人类沉沦之命运,实非人力所能挽救。社会学权威苏鲁根氏(P.A.Corokin),亦认为一切救偏补弊之方案,革命改造的努力,不但劳而无功,抑且治丝益紊;挽救之道,端在皈向真神,使一切价值标准,臻于天国之境(太六33)。方今原子战争,一触即发,无神论者,正在企图毁灭上帝,转而自毁人类,导演人类空前之悲剧。诚如经云:“那日天必有大响声废去,有形质的都要被烈火销化……都要烧尽!”(彼后三8~13;并参阅帖前四1617;帖后二8;太廿四章)数千年来,人类夸耀之文明,势将毁于一旦,此当为世界人类,根本觉悟,真切悔改,信奉真道,皈依救主(基督),急不容缓之最后关头!值兹春回岁首,弥应上感神恩;吾人一息尚存,允宜共负阐发圣道,弘扬福音之神圣使命;用冀挽救浩劫,复兴万  事,日夜祷之!此中至理,非此短柬,所能详陈,比年讲学之余,已撰‘原道’等书多种,略加论证;近复续草‘圣道精义’全书,全部脱稿,需十余册,容当以飨国人。辄因新岁,倦怀宗邦,企念故人,爰陈下情,诸维蔼察,公余风便,幸乞赐教。敬颂

  神佑,并贺

  新禧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农历元旦美国旅次

 

 

贰拾贰、论圣道与国运㈠

──覆总统府张秘书长岳军书

  主内岳公道长平安:违教日久,企慕时殷,远怀德范,神驰何已。来美以后,潜修圣道;朝干夕惕,废寝忘食。音候久疏,实坐是故。惟晨夕灵修,辄于神前为公祈祷,区区敬慕之忱,初未因音候久疏,稍减毫末;略迹原心,幸祈蔼察。前获去岁七月九日手教,承示我公于“灵修之道,兢业不辍;”循诵再三,佩仰弥殷。复示:“国内教会事业,年来亦呈蓬勃之象,是亦人心之所趋;救世之道,舍此末由。”尤徵我公信仰之笃,悟道之深;以公德望之重,伏祈登高一呼,共证圣道,则否极泰来,民族复兴,始有望也。蒋夫人前于美国‘读者文摘’所刊一文,见证主道,颇博佳许,比读台湾‘福音报’,载有王故院长亮畴‘劝世文’,知其亦已归主得救,为之快慰不已。力虽远离宗邦,然辄藉鸿麟,向留台亲友,政府首长,为福音作见证;惜言语道短,纸墨难罄。陈副总统辞公,前曾数次承教,力深慕其为人,闻其夫人为虔诚信徒,力时于神前为辞公祈祷,甚望我公就近引其归主。不仅辞公之福,亦诚国家之幸(诗卅三12)。[查此书再版之时,辞公早经作古,其墓木已共矣。读者当益有人生朝露,富贵浮云之感。经云:“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惟有主道,是永远长存。”(彼前一24~25),趁有今日,一息尚存,但愿读者皈依救主,信奉真道,俾得“出死入生”,同蒙永福,馨香祷之!]前闻董大使在华府青年会发表‘基督教在中国’演词,论及“儒释道将衰微,基督教将复兴”竟引起轩然大波,立法院且提出质询,董公旋即辞退。是实可证我国士大夫对于圣道,误会之深。唯物无神论者,志在毁灭圣道;今我中枢贤达,亦复藐视基督圣道,不信真神启示真理,是岂非“拔本塞源”;复兴大业,何望其成;回首宗邦,怆感曷极。经云:“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三30)又谓:“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以耶和华为神的,那国是有福的”。(太廿四35;参看来一11;诗一O26~27;诗卅三12)基督圣道,乃真神启示,绝非人智所得否定。力生早岁迷信科学,反对宗教;中年归依三教,菲薄圣道;抗战以后,创办江南大学,罗致海内学人钱穆先生(宾四)等,振铎江南,妄拟以维护中国固有道统,复兴东方文化宗教为己任,当非现在所谓‘忘本’之徒。就本人以往反教之经验而论,窃以为国人所以拒绝基督,诋毁圣道,不外二因:㈠以基督圣道与西方文化,混为一谈;㈡以基督圣道与自然宗教,等量齐观。实则基督圣道,为真神之启示,乃远超文化哲学,历经万世而不惑,放诸四海而皆准;初无东西种族之畛域。关于斯义,非此短柬,能尽百一;力正撰述专著,用期祛除误会,阐释真理。(中略)

  草草不尽,敬颂
  以马内利主恩满溢

   主内末肢章力生谨上
   一九五九年七月

贰拾叁、论圣道与国运㈡

──新民兴邦之要道──覆总统府张秘书长书

  主内岳公平安:比奉赐赠大著‘谈修养’一册,拜诵再三,弥增仰佩。吾公献身革命,逾六十载,公忠体国,谨严自守;饱经沧桑,备尝艰苦。是书不仅广证古今中外圣哲之嘉言宝训,且复充分流露吾公困知勉行之苦心孤诣,实非读破万卷,经纶满腹,彻悟人生,“参透万事”(林前二10)者,不能着笔。(力生十余年前,尝草‘修己之道’一书,不敢率尔发表。)今之学者,既无纯正超凡之信仰,尤无舍己救世之显力,其所著述,实徒弄文舞墨,非但无裨世道人心,且更足以惑世贼民。兴言及此,痛感曷已!(参阅拙著㈠人文主义批判,㈡救世之道,㈢原道……等书),国难至此,此等知识分子,名流学者,实又可挽民族之厄运,洵为当局之药石,国民之宝筏。深愿举国上下,均能人手一册,虚心检讨,真切悔悟,从而蔚为兴国新民之政风与运动。

  前奉一九五八年七月九日手谕,藉知吾公于“灵修之道,兢业不辍”,并谓“国内教会,年来日呈蓬勃之象,是亦人心之所趋,救世之道,舍此末由。”可见尊著之作,初非偶然,实乃由于吾公崇高神圣之信仰,以及多年“灵修”之工夫。查尊著所论:㈠养身,㈡养心,㈢养慧,㈣养量,㈤养望各端,多关‘体’‘魂’惟‘灵’尤为‘体’‘魂’之本。语云,本立而道生,欲求修养之成功,首当求灵性之健全,此乃吾公修养之要决。故尊著所举五端,一是当以‘灵修’为本,希加强调。经云:“体贴肉体的,就是死;体贴圣灵的,乃是生命平安。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上帝为仇,因为不服从上帝的律法,不能得上帝的喜悦”(罗八6~8)。世人所以“暴其气”,“沉不住气”(尊著页24),乃由其体贴肉体,放纵情欲,致有“奸淫,邪荡,争竞,忌恨,恼怒,结党,纷争,嫉妒……”诸事。惟圣灵所结的果子,则为“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加五16~23)故惟有服从圣灵者,始真能“养其浩然之气,”盖惟能‘以灵摄志’者,始能‘以志帅气’也。(引尊著页24)。国人‘希圣希贤’,其志固可嘉,其效则不彰。“知行合一”,乃为数千年来,圣人永未解决之难题。国父创‘知难行易’之说,其所论著,乃偏重理知方面;若就其心灵方面而言,则首须深知,世人乃死在过犯之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的首领,即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之邪灵(弗二1~2),以是“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罗七18~19)。此乃知行不能合一,症结之所在。基督圣道,乃为上帝独一完备之救法,亦为人生最彻底的革命,乃与‘人为宗教’,根本异趣;乃为藉十架大能,根本钉老我,灭绝罪身,使其不再作罪的奴仆;同时复藉复活大能,与基督一同复活,一举一动,有新生样式(罗六3~6);完全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而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此则本乎神恩,不是出自己(弗二8);基督圣道,与世俗宗教之根本异点,亦惟在此。此乃世人所最‘难’‘知’的奥秘。然若信而皈主,藉圣灵之启示,自能恍然大悟,离恶‘行’善,‘易’如反掌。一个无恶不作之罪人,可成谦卑敬虔之圣徒;凶杀逃亡至壁开恩岛(Picairn),荒宴醉酒,互相残杀,成为人间地狱。后忽有一士兵,于行箧中觅得圣经,读而悔改,即向岛民宣扬福音,二十年后,有美舰访问此岛,发现此岛无酒徒,无罪犯,无监狱,宛如世外桃源,(另详拙著‘救世之道’)此乃基督圣道改变人心,移风易俗之神迹。史家汤恩倍氏有言曰,六千年人类历史,证明一切人为救世法,俱归失败,人间一切美善,终有缺陷,不能止于至善;人类唯一盼望,乃在救主基督。吾公暨夫人及公子继忠牧师,均深通圣道,尚祈扩充尊著,益人灵命,不仅为“士君子立身行事”(尊著页94)之宝筏,复成为弘扬圣道,引人皈主之津梁。经云:“以耶和华为上帝的,那国是有福的”(诗卅三12),愿神重用尊著,使举国上下,“信服真道”(罗十六26)蔚为新民兴之运动,庶中华民族,可永垂无疆之庥。此乃吾公不朽之业也,馨香祷之。书未尽意,肃颂

  神佑夫人前乞为请安

   主内晚章力生谨上
   一九七O年二月十九日

贰拾肆、论圣道与国运㈢

──国人应有之悔悟──致总统府张秘书长书

  主内岳公道长平安:今春承赐尊著‘谈修养’一册,尝即覆奉寸笺,敬申谢忱,想蒙垂察。自违道范,忽忽两载。回忆前岁寰球布道,十月归国,辱承宠召,并于士林官邸,园中步行,同往凯歌堂参加主日崇拜会,会后谈道,承示圣道奥秘,非人智能测(罗马十一33);其智慧愈高,灵程愈深者,其领悟亦愈多;惜一般传道人,不求甚解,“不得要领”,以致真道湮没,未为国人信受。俱徵吾公爱护圣道,关怀国运,曷胜仰佩。力生早岁有志于道,惜囿于俗见,沉迷三教;抗战以后,且承戴故院长季陶之鼓励,于故乡太湖之滨,创办江南大学,并联络时贤学者,钱穆先生等,妄以复兴东方文化宗教为己任;旋复应聘赴印,弘扬佛法,旨在团结彼邦宗教首领,互相策应,以为救世之道,舍此莫由。何图行抵中途(参阅使徒行传九章1~22),神竟封闭赴印之门(参阅启示录三7)!嗣即上承天启,顿悟真道,从此尽弃所学,粪土万事(腓立比三8);应神呼召,宣扬福音。比年埋首著述,乃本‘明体达用’之义,以‘神学为体’,‘人学为用’,区区苦心,旨在唤醒同胞,放弃其数千年来,习非成是之错觉与迷信,勿蹈力生往年之覆辙。无奈基督圣道,事关天启,非由圣灵启迪,莫由开悟;故虽披肝沥胆,不易使人了悟。

  更不幸者,吾国士大夫,往往不加研究,即盲目仇视,肆意诬蔑。例如前清之沈葆桢,竟谓“邪说横行,神人共愤!”本年新加坡‘光世报’,以刊载拙著,其台湾代理处主任,竟被内政部传讯,谓为违反国策!其实基督圣道与中国文化,并无冲突,士大夫之反对,实属误会。关于此点,国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曾刊专著,详加考证,而力生往年笃信儒释道三教之热忱,较诸一般国人,实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则早岁拙著,可作佐证者也。(且力原名‘渊若’又字‘心陆’,乃为仰慕宋儒陆九渊;后号‘力生’,鼓吹阳明‘知行合一’之说,乃为儒家之‘力行派’!)

  尤有进者,力生弘扬圣道,乃正为复兴中国固有之道统。自中央倡导文化复兴运动以来,各方热烈响应;惟大都随声附和,不求复兴之本,以致流为一种变相的尊孔运动。殊不知孔子述而不作,仅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大成;更不知人类文化,乃为本乎神之‘普通恩典’,(另详拙著:㈠基督教之文化观,㈡论文化之复兴,㈢兴国之要道,㈣中国之命运,㈤救世的真道)。先民法‘天道’而立‘人道’;我国一贯的道统文化,乃以敬天祀神为基础。诚如次公子继忠牧师之言曰:“要复兴中华文化,必须先认清这个文化的基础,是建立在上帝身上,而非经基督,我们又不能真正认识上帝。祗有在我们全国同胞都恢复这个认识,确定坚立这个信心时,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得着复兴。今天中共在大陆闹文化大革命,就是以无神的唯物主义为基础。所以我们倡导推行中华文化复兴,若不恢复我们固有的对上帝的信心,那末我们所讲的一切,都没有一个稳固的基础,甚至与唯物主义的理论,也没有甚么两样。”(详见所著“基督与中华文化复兴”),此实至理名言,非真正明道之士,不能有此了悟,实令仰佩。

  窃念中国革命运动,自辛亥起义,北伐抗日,现已届其最高峰,乃为与唯物无神主义作最后的决斗。朝野上下,首应彻悟,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理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以弗所六12)尤应真切悔改,放弃“实际的无神主义”,皈依基督,信奉圣道。用是不揣浅陋,撰‘立国之道’及‘孙文主义之神学基础’二书,都二十余万言,一俟出版,谨当奉呈指正。兹先附原稿数章,虽非全豹,可窥大旨,诸祈赐教,肃颂

  神佑师母前乞为请安

   主内晚章力生谨上
   一九七O年九月廿六日美国

贰拾伍、论圣道与国运㈣

──体认国父之心志──致孙院长哲生书

  哲公院长赐鉴:前岁寰球布道,十月返台,得于阳明山官邸及魏外长国庆晚宴,数次晤教,曷胜快慰。奉别以后,即分赴星洲,爪哇,曼谷,耶路撒冷,雅典,巴黎,伦敦……各处,讲学布道,征尘倥偬,席不暇暖。返美以后,时怀贤劳;近撰‘立国之道’,‘孙文主义之神学基础’二书,尤增企慕;神前祈祷,辄以为念。回忆民国十四年,戴故院长季陶著‘孙文主义之哲学基础’一书,对中国革命运动,颇多贡献.力生之政治宗教思想,亦颇受其影响;早岁所撰作品,例如:三民主义之法律观,近时世界?法之新趋势以及近代政治之总观察与总批评,以及章力生政法论文集,现代法制概论,?政之道,新生活运动与政治改革,中国民族之改造与自救,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诸书,大都以阐扬国父遗教为宗旨,而在思想之本质上,则深受戴书之影响。惟皈主以后,尽弃所学,重读国父遗教,上承神示,对国父思想,有更深认识,从哲学境界,进入神学境界。查戴氏当时尝痛论党人之幼稚病,不能仰体国父之心志,谓“在道德上直为国父之罪人”!其书语重心长,洵足发人深省。惜戴氏非基督信徒,未受圣灵启示,故亦未能真正认识国父,了悟国父思想之神学基础。国父虽非神学家,但乃为虔诚基督圣徒。伦敦蒙以以后,在其致区长老之亲笔函中,一面表示“痛心忏悔”,一面深信此次脱险,乃由“天父大恩”,且复谓“天心有意”,以是希望区长老“进之以道”,“俾从神道而入治道”。此正合主祷文所云:“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马太六10)。及后清廷倾覆,国父首先向神感恩,谓革命成功,乃在仰赖上帝恩助;并以腓立比书四章6、7两节,赠其友好。其最令人感动者,则为其临终之遗言──“我是一个基督徒,受上帝之命,来与罪恶之魔宣战。我死了,也要人知道我是一个基督徒。”而我公家书,亦谓:“父离世前一日,自证我本基督徒,与魔鬼奋斗四十余年,尔等亦当如是奋斗,更当信仰上帝。”是均可证国父倡导革命,乃系受神呼召,其所创之主义,亦必上承天启。现在中国革命,已届其最高阶段,乃与无神共党相搏斗。而一般国民,却仍不信上帝,漠视国父遗命,菲薄基督圣道,其“实际的无神思想”,实与共党之‘教条无神论’,初无轩轾。亟应彻底痛悔,效法国父,以国父之信为信,庶能实践国父革命的主义,完成救国救民之伟业。拙著全书都二十余万言,一俟出版,敬当寄呈指正,兹先奉上原稿数章,虽非全豹,可窥大旨,诸祈赐教,无任感祷。草草不一,肃颂

  神佑

   章力生(渊若)谨上
   一九七O年九月廿九日

贰拾陆、论圣道与国运㈤

──致董大使显光书

  主内显光大使平安:自违雅教,忽逾十载;每怀贤劳,辄深神驰。去夏弟应聘在纽约布道,与伦敦王又得牧师同工;并闻王牧盛称阁下热心圣道,无任钦慕。秋间奉岳军先生赐书,亦谓阁下在台“将专心人事传道事业”;近又读此间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藉审阁下现在拟撰‘台湾基督教发展史’,遥企贤劳,弥增佩仰。弟中年以后,有志于道;暗中摸索,几遭沉沦。抗共职中枢,当时弟犹沉迷‘佛’‘道’,故虽与公时相过从,谊属同寅,却不能获属灵交能。诚如经云:“义和不义有甚么相交?光明和黑暗有甚么相通?”(林后六14)世人与基督圣道,格格不入,其故实亦在此。(中略)前读尊论,略谓:儒释各教,必趋衰微,基督圣道,必见兴旺(约三30)。实为悟道独至之确论。弟在此讲学,与公所见,正不谋而合。虽国人此时对公所论,未能同情,立法院且竟提出质询;但“天地要废去,他的话却不能废去。”(太廿四35)吾人惟有恒切祈祷,阐扬真理,俾国人终必有悔悟之时。弟正撰‘圣道精义’诸书,愿神用此见证,俾国人对救世真道,基督教义,有明确认识。率陈数行,聊表下忱;尚乞彼此代祷,共证圣道,无任感幸。肃颂

  主恩满溢

   主内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O年元月十六日

贰拾柒、论圣道与历史

──覆钱宾四院长书

  宾四先生赐鉴:前闻尊驾来美讲学,欣忭无似。私衷祝望,当可重图畅叙,一罄十年久别之积愫。昨奉尊札,略谓“明晨去哈佛,有五日停留,极欲谋一面。”并承以杨联?教授电话见示,嘱即相约;奉诵之余,曷胜雀跃。惟查尊函系四月廿八日作于耶鲁,廿九日发自剑桥;乃竟于前日始行到达。稽延半月,实无前例。(剑桥来书,循例一日可到)不仅缘失交臂,且又空劳相候,怅惘歉仄,何能言宣。未审在美行止如何?拟于何时返港?便中仍乞惠示,以便再图良晤。弟中年以后,饥渴慕道,惜暗中摸索,未见真光。“悲天悯人”,无补时艰;“内圣外王”,徒增虚骄。九龙奉别,本拟赴印,宣扬佛法,何图行抵中途,被神拦阻,改变原定计划,南渡爪哇;蒙神大恩,“照明心眼”(弗一17~23),藉窥“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27;西一26;二2,8;并参看太十三11~17);展诵圣书,不禁流泪。旋即应神呼召,舍弃万事,献身弘道。抵美以后,潜修神学,埋头著述,夜以继日,竟致视力锐减,据医检查,谓系阅书过勤所致;幸蒙神恩,不仅复原,专家诊断,即至九十余岁,目力仍强,谓为神迹!弟深感基督圣道在吾国所以不能生根,其主因乃在圣道奥秘,未经阐明,以致荣耀福音,不能光照吾士(林前四3~4);时人甚且惑于浮俗之见,以为仅系一种博爱思想,此离圣道真谛,实不知几千万里。兹既蒙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一9),作福音奥秘的执事;益感任重道远,战兢恐惧。(林前二3)比年虽已先后草成拙著多种,尚未敢率尔付印;其中有“基督教的历史观”一书,脱稿两年,仍待增订。因念阁下史学权威,敢陈其略,藉质高贤。弟以为传统史家,舍本逐未;仅求历史的‘次因’(心物):昧于历史的‘基因’(上帝)。马克思的历史观,以万法唯物,为外铄的,仅见外在的物质环境。黑格儿的历史观,以万法唯心,为内省的,重内在的理念精神。世人仅事唯心唯物之争,或倡心物合一之说,殊不知唯心唯物,观点虽异,其误则一。易言之,唯物论者,仅从外面看,下面看;唯心论者,仅从自己看,里面看;却都未从上面看。易言之,均是以人为本位,而不以神为中心;仅以人为历史的主角,不知神乃历只的主宰。稽诸史乘,古今中外,圣君贤相,豪杰英雄,均思竭其仁智,寻求福国利民,长治久安,人类共存,世界大同之道;而事实上,则均将宇宙主宰,万王之王,人类救主,和平之君(赛九6),摈除在世界之外(约一10~11)。以是世界人类。虽科学文化,日新月异,法制政体,日趋革新;而史实证明,世界人类  ,“一切受造之物,都服在虚空之下,受败坏的辖制,一同叹息劳苦;”(罗八20~22)“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而无由自拔。降及今日,天灾人祸,变本加厉,原子战争,威协日烈,圣经预言,大有即将应验之可能(彼后三8~13)。此当为人类最后反省悔悟,归依救主之时期!基督圣道,绝非玄想,乃为无可否认的永存不变的史实。圣经非哲学理论,非凡俗宗教,而乃为史实记载。(关于圣道真谛,弟正拟撰专书,兹未能详。)其中心乃为道成肉身的耶稣基督,人类救主之降生与再临。故历史非以人为中心,而应以神为主宰;历史的意义,乃上帝从今世到永世整个过程中一切作为的启示。经云:“不要思念地上的事,要思念上面的事。”(西三2)吾人解释历史,不可仅顾所见的,仅思地上的事。瑞士史家杜平氏(T.H.M.D’Aubigne),云:“吾人无论从任何一面观察历史,均可见上帝的作为;虽肉眼不能认识,但上帝旨意,却藉主耶稣基督在历史中完全表现。”(参看氏著:History of the Great Reformation of the 16th Century, Vol.I.N.Y.1846)奥古斯丁将世界人类,分为两类,一属天界,为‘上帝城’(City of God);一属凡界,为世俗城(EarthlyCity)。前者爱神,求神荣,遵神旨;后者,爱自我,求人荣,随魔道。而上帝城必见兴旺,世俗城必趋衰亡。世界帝国(如罗马帝国),乃后者之象徵;昙花一现,终必崩溃。救主降世,乃为世界历史的新纪元,为人类之福音;整个人类历史,乃以主耶稣荣耀再临为指标,而以‘上帝城’最后胜利为归趋(参阅帖后一7,二2~8;启廿一1~8)。英儒吉德(Benjamin Kidd),亦谓“世界权力的中心,必自彼拉多(Pilate),转移到主耶稣。前者代表罗马帝国之暴力,后者乃为上帝之权能。”其说亦足与奥氏之见相印证。(见氏著Science of Power)

  史家汤恩倍氏,虽于基督圣道,无正确深刻的认识;然氏认为一切历史,均为圣经真理“罪的工价乃是死”(罗六23)一语之注解。又谓人类最大之不幸,乃在人类昧于其与真神之关系;一切人为救世法,俱已失败,而‘自我偶像化’,乃为文明解体破落之原因。“人类之盼望,乃在真神化身之基督,人类历史的动向,当向神学迈进”(参氏著Civilizationon Trial)戴维四氏(Donald R. Davies)复引申其说,谓汤氏所著‘历史研究’,直可更名为‘原罪学’(Science of Original Sin)。并谓六千年人类历史,对人类启示了一个历史定律,即是“人类一切努力,结果祗是心劳日拙,人类沉沦的命运,绝非人力所能挽救。”(见氏著:打倒人类的虚骄──Down Peacock’s Feathers Macmillian 1944)弟对汤氏史学,初未尽表赞同;(详见拙著:基督教的历史观)惟汤氏对人类六千年历史研究,所得之结论,谓人类救世法俱已失败,实大可促迷信‘人本主义’(Anthropocentrism)者之反省。今无神论者正在企图‘毁灭上帝’,转而自毁人类,导演世界空前未有之大悲剧,凡诚忧心世道者,实均应及时信服真神,归依救主,负起宣扬福音,共挽浩劫之神圣使命。阁下当代硕学,望重士林,曩岁承教,快慰生平。虽以后大局急转,分飞各方,然企慕之情,实与时俱殷。归主以后,尤时为公祈祷,终望能有机缘,共扬圣道,此为区区在神前之一番心愿。今幸尊驾来美,复辱赐书存问,用敢掬其诚悃,倾其肺腑,为福音奥秘作见证。虽以纸短,未尽所怀,耿耿愚衷,当蒙蔼察。哈佛与敝舍,相距非遥,如驾再来,谨当扫径恭迎,聊尽地主之谊,并图畅领雅教也。草草不庄,肃颂

  教安

   弟章渊若谨启
   一九六O年五月十七日

贰拾捌、论天命与人性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兄赐鉴:自违雅教,忽逾十载,望风怀想,企慕时殷,神前祈祷,尤以为念。回忆前岁拜读兄等所布‘为中国文化向世界宣言’,曾上寸笺,略陈所感;比奉赐书,备叙往年在渝相识之经过,嗣有江大共事之感想,俱徵相知之深,相期之殷。循诵再三,感及泪下。诚如兄言,吾人所见,虽各不同,“仍终有可相契之处,但不在语言文字之所及,”殆即在此同情之泪乎。弟之所以皈依基督,并非由于所谓思想转变,实乃本乎神之殊恩(弗二8)。感谢天父,“把我从母腹里分别出来”(加一15),襁褓之时,开始学语,即向人言,要做‘好人’;幼承庭训,入孝出悌,洁身自好,被号‘圣人’;诚中保罗自述,“就律法上的义说,无可指摘。”(腓三6)旋在沪肄业某教会大学,即以厌恶所谓‘洋教’,愤而离校。且为反教,专修国学,学习写作,为投稿,“逼迫教会”(腓三6);由是醉心唯物之说,向往世界革命。二十以后,忽悟欲平天下,必先治国,革命建设,端赖法治;旋即远游欧陆,专治?政,归国以后,尝撰‘唯法论’,倡‘唯法史观’。‘九一八’事起,举国鼎沸,一致罢课,时弟长劳大社会科学院,力排众议,主张复课,垂涕撰‘救亡誓言’一文,布诸各报,师承菲希德‘告国民书’之意,揭‘知识斗争’‘道德斗争’二义,与国人共勉,复深究普法战后德国复兴之道,著‘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诸书;同时复本‘力行近乎仁’之义,发扬王阳明及颜、李之说,。以为振颓起废,复兴儒道之起点。一九三六年,承粤省主席之邀,主持该省设计,同时上海法政学院魏道明部长等,嘱任院长,颇感进退两难。卒以鉴于国难深重,爰本坐言起行之义,毅然赴粤,共赴国难,并响应梁漱溟之‘村治’运动,在粤提倡农村建设,悬为建国利民务本之要道。愧年少气盛,不合时宜;几为王安石之续;行有不得,闭户退思,遂韬晦沪上,习老庄之道;并从家父静坐养气,致力性命双修之功;而家父每日魂游象外,时为道其‘属天’之乐,尤为向往,以为生命之道,端在此矣。嗣先母逝世,弟在陪都,得家父函谕,谓当先母逝世之晨,四岁舍侄,在异象中见有盛大行列,先母含笑登轿,遂安然谢世,信为往生西天之徵。弟早岁本曾随侍先母,诵习佛经,以是遂皈依佛法。惟于各教,仍以为可以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道,爰又创‘比较宗教研究会’。其时且有友好,以弟坚苦自励,志在摩顶放踵,以利天下,怂恿倡导所谓‘墨教’。抗战以后,摆脱仕途,礼聘阁下暨宾四宗三诸公,兴学江南,满拟读书湖山,著书终老,乃又被推主持校政。旋又大局亟转,应  召赴京,襄主侨务。惟仍立愿复兴中国文化与东方宗教。一九四九年,应聘赴印,主讲‘亚洲之命运’。(犹忆当年在粤曾将拙讲大纲,寄呈吾兄暨宾四先生核阅)孰知在此紧要关头,乃竟被神拦阻,未克成行;后又蒙神大恩,上承灵光,转迷开悟,皈依基督。凡此饥渴慕道之过程,虽仅概略,挂一漏万,要亦可徵,弟非盲从‘忘本’,偏狭‘排他’之徒。此乃在覆陈尊书之前,首应陈明之前提。

  ㈡时人复以基督教与西方文化,混为一谈,此亦为不符事实之误会。基督教本为上帝的启示,乃系属天的圣道,既非文化哲学,亦非来自西方。基督教固能影响文化,陶铸文化;惟前者为本,后者为末;未可混淆,尤未容颠倒。(另详拙著:基督教的文化观)若诚欲追溯其源,基督教实乃原自东方,绝非西方洋教,乃由上帝呼召保罗,始传至西方(参看徒十六6~10)。(反之,世人以佛教为东方宗教,殊不知佛教乃脱胎于印度教;印度教出自吠陀教;而吠陀教乃西方雅利安人之信仰。)严格言之,福音乃真神的启示,“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不论犹太人,希腊人;东方人,西方人;外国人,中国人;绝无中西之畛域,更无种族之偏见(罗一8~17)。义大利百夫长哥尼流,为人虔诚,敬畏上帝,周济众人,常常祈祷;惟某日于异象中见神使者,遂恍然大悟,遣其家人,往迎彼得;俯伏在地,皈依基督(详见徒十章)绝末如尊示所谓因“历史文化,亚洲人。”从而深闭固拒,藐视救恩,摒彼得在千里之外,斥圣道为偏狭“排他”。

  ㈢尊示谓:“耶稣言天之降雨,遍及义民与不义民,即上帝之启示其自身,亦遍及于一切民族中具有神圣气质这人之心。”查此乃就上帝之‘普通恩典’(Common Grace)与‘普通启示’(General Revelation)而言;而非所语于‘特殊恩典’(Special Grace)与‘特殊启示’(Special Revelation)。“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三16)于此可见神爱浩大,恩门广开;上帝之心,本欲救“一切”信他的人;但其关键,端在“信他”──独生神子,耶稣基督,始“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此乃出死入生,得蒙救恩之不二法门。世人读经,断章取义,牵强附会,曲阿私意,八主出奴,自圆其说。殊不知全部圣经,自创世记至启示录,其主题端在晓谕世人,使其了悟上帝救世的计划,皈依独一的救主;“离弃虚妄,归向那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上帝。他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雨,尝赐丰年;….”;“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监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定了日子,要藉他所设立的人(耶稣基督),按公义审判天下;并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四15~17,十七22~31)主耶稣明确宣称,一则曰:“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你们要防备假先知。……”(太七13~15)再则曰:“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并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我就是羊的门,凡从我进来的,必然得救。”“我与父原为一”,“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们信上帝,也当信我。”“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三11~13;六40;十7~10,30,十一25;十四1,6)自古以来,先圣先贤,悲天悯人,谋道创教,其志可嘉,其道则妄。拿破仑时,有革命政论的行政委员,勒波其人著,(La Revelliese

  ㈣尊氏复谓,“先儒思想中之‘天’与‘天心’,佛学之‘法界大我’,‘常住真心’,‘如来藏心’,印度教之‘大梵’,与基督教之上帝,同指一宇宙真宰。”此则充其量仅可谓为‘原始的一神信仰’(Primitive Monotheism),乃出诸人类自然的秉赋,以及主观的揣摩(徒十七27)。加尔文(John Calvin)在其所著‘基督教原理’(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中有言曰:“人类由于自然的秉赋,都有若干对神的观念与知识,此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无容推诿之事。”此在神学上称为‘普通启示’。吾人固不完全抹煞‘普通启示’之价值,及其与‘特殊启示’之关系。(参看罗一19~23,二14~15;徒十四15~17;十七22~31)惟普通启示之对象,乃普及一切‘自然人’──‘属血气的人’(Natural Man);但“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之事。”(林前二14)仅凭普通启示,虽能对上帝有若干模糊的知识,却不能对‘三一真神’有绝对无误的认识。笛卡儿(Descartes)有言曰:“关于上帝之存在,吾人实毫无置疑之余地。……惟上帝乃无限伟大,不可思议,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人类则卑微渺小,愚昧无能。……关于天地万物的奥秘,决非人类之聪明智慧,所能遽加臆测。……仅用科学方法,从各种假设演绎而得之结论,俱不足凭。”(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一章)上帝“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自从造天地以来,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晓得,叫人无可推诿”(徒十四17;罗一20)。惟知有上帝,为一事;真正认识上帝,信有上帝,敬畏上帝,“得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作上帝的儿女”(约一12),有上帝永远的生命(约三16;36;约壹五12),为又一事。世人论道,终病空疏,退一万步言,吾人固不否认其所论之‘上帝’,为如尊书所指之‘无二无别’的‘宇宙真宰’;惟是‘纸上谈兵’,‘水中捞月’,其思念终必“变为虚妄”(罗一11)。盖水中之月,与天上之月,固属无二无别;惟一则乃为月之‘真体’,一则仅系月之‘幻影’也。“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我与父原为一”;“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一1,18;十30;十四9)“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的居住在基督里  面。”(西二2,9)“他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来一3)夫上帝之存在,初非人智所能证明;盖人也有涯,如井蛙之窥天,乃缘木以求鱼。故人之起信,非藉理智,乃本神恩;非凭思辨,乃由启示。大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以科学哲学;俱不能令其了悟人生奥秘,认识真神上帝,痛苦烦恼,无以自遣;遂转而求之圣经。某夕正诵约翰福音,神忽向其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中之火焰”,充满其室,上获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非哲人之上帝,非学者之上帝!”旋于凡尔赛附近退修,复亲见异象,并闻主声,略谓:“余在十架,即已念汝;点滴之血,亦为汝流。”氏乃俯伏神前,痛哭流涕,自承悖逆救主,离弃救主,否认救主,钉死救主,实属罪大恶极;誓愿终生随主,献身证道。从此恍然大悟,因知科学哲学,俱难通神,而人生奥秘,惟十字宝架,救主宝血,始能解答。(参阅启五1~10,及氏著PenseesⅡ,sect,Ⅶ,553)

  ㈤故上帝非“哲学问题”,亦断非尊示所称“略读哲学性的神学之书”,所能了悟。(且以哲学研究神学,实乃舍本逐末;现代学者,所以歪曲圣道,其症结乃正在此!)诚如兄云:“症结所在,乃在关于‘天命’与‘人性’,如何彻通之问题,乃属宗教及哲学之最深邃处”,此亦为弟数年来存养修持,困心衡虑,企图解决之大问题。而兄非议西方文艺复兴之人文主义,以及强调‘天人’‘圣人’之意境,尤属不同凡响。尊示复谓,欲“成此人,亦非出于人之自大心或傲慢心;而去此自大与傲慢,亦正为工夫之第一步,”此言尤获吾心。愿弟有进者,此项工夫,非藉十架大能,非经救主宝血,非俟亲见上帝,终不真切!弟曩‘
  悲天惘人’,‘内圣外王’饥渴慕义,日必三省;但终未彻悟己

  性之败坏;及后蒙神光照,始俯伏神前,痛悔流泪;“为罪,为义,为审判,自己责备自己。”(约十六8)约伯“敬畏上帝,远离恶事,”“地上没有人像他完全正直”;但经百般试炼,始真恍然大悟,坦然宣称:“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年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遂“从苦境转回”,蒙神加倍赐福(伯一8,四二5,10)。以赛亚先知,朝见圣父,瞻主荣光以后,亦曰:“祸哉,我灭亡了,因为我是嘴唇不洁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洁的民中,又因我眼见大君王万军之耶和华。”(赛六5)故‘天人合一’,‘神人复和’,断非可持自义,首惟仰赖神恩。“耶和华说,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赛五五8~9)且人类自始祖堕落,已失上帝的形像,复以原罪影响,人类‘本真’,早已毁损;而所谓‘理性’,亦已失其正常状态,根本已丧‘归真返璞’之能力。诚如经云:“全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同劳苦叹息,直到如今,”虽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上帝儿女自由的荣耀”(罗八20~23);但是“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并参约三3~7)只有重生得救之人,始“得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恢复“作上帝儿女的权柄,”(约一12)与“基督耶稣一同坐在天上”(弗二6),成为真正的兄所强调之‘天人’。此或为尊函所谓彼此“契合之处”。所不同者,吾兄所循之道路,为哲学的,理智的,自然的,人文的;而弟则为恩典的,信仰的,超凡的,属灵的。然即此不同,亦非弟与兄固事立异。(更非与兄论辨,乃欲以弟所蒙之神恩,与兄分享)盖兄现在所循之道路,乃正为弟以往数十年来摸索之道路。弟之所以改弦易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本其丰富的怜悯”,所赐的大恩大爱(弗二4~8)。弟以往之情况,乃如一双在玻璃上挣扎之小鸟,玻璃是透明的,凭其自觉,以为内外“合一”,可以彼此“彻通”;量徒赖自力,却至死仍无法突破;只有靠主人的怜悯慈悲,开启窗户,始有突围而出,飞翔高天之生望。神人之间,亦有一层不可突破的玻璃,一道从中隔断的墙垣(弗二14)。只有藉着主耶稣基督在十字架所流的宝血,始能与神人“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弗二11~14)盖主耶稣基督降生,乃为“上帝在肉显现”(提前三16),“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一14)此不仅为伟大敬虔的奥秘,实尤为上帝  莫大之恩爱,而复为‘神人和好’,‘人天合一’,如尊见所谓“天命”“人性”彼此彻通,唯一无二之道路。故主耶稣一则曰:“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再则曰“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然此非宗教之教条,亦非哲学家之理论,而乃为上帝在创世以前预定的救世的计划,而由主耶稣基督从天降世,在十字架上舍身流血所完成之恩功。故当其气绝这时,“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已(死)的圣徒的身体,多有起来的。”(太廿七50~52)此乃救主耶稣舍身流血出了无上“重价”(林前六20)所开的‘稳通天地’,‘和合神人’的“一条又新又活的道路”(来十19~20),亦为世界人类出死入生的惟一得救的法门。惟是,此乃“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26),“从前许多先知和义人”“所未见未闻,也未曾想到的”,却“向婴孩显现出来”(太十三17,十一25;林前二9)。血气之伦,灵眼失明,不见真光,非仅不能领悟,而反讥为愚拙,斥为“排他”(约一5;林后四4,林前二14;一18)。此弟所以忧心如焚,日夜祈祷;废寝忘食,致力撰述,以期荣耀福音,光照吾士;万千生灵,同蒙救恩。(比年蒙神殊恩,已成:㈠原道,㈡世界名人宗教观,㈢人文主义批判,㈣圣道通诠,㈤信心的试炼,㈥基督论,㈦The Spiritual Decline of the West; Zen-Existentialism……诸书;现在续草:⑴救世之道,⑵圣道通义,⑶论启示,⑷论宗教,⑸论真神,⑹论宇宙,⑺论人生,⑻论救恩,⑼论教会,⑽论末世,⑾总体辩道学……诸书。)夙仰吾兄有弘道济世之大愿,故年来辄于神前,为兄垂涕代祷。比年为文,偶涉彼此意见相左之处,亦每不加深论,只限平心检讨;区区敬爱贤者之心,想蒙亮察。兄既谓彼此“仍终有可契合之处”,弟亦终望兄等亦必能藉上主之大恩,圣灵之大能,“攻破坚固的营垒”(林后十4),突破‘人文的’境界,(不论东方的或西方的)脱离数千年来“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无论儒佛各教,或中西哲学)勿复‘为人立言’而起‘为神弘道’。为天国福音,作卫道之干城;在教会史上,增辉煌之新页。此则不仅为万世之福,且尤为无疆之庥也!言语道短,未尽所怀;惟“上帝的国,不在言语,乃在权能;”人之起信,“不在人的智慧,乃在上帝的大能。”(林前四20,二5)深信兄等必能为今之哥尼流(徒十章),及雅  典那哥拉(Athenagoras,177A.D.──见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一章),同为真光作见证也。临颖神驰,仍候明教。肃颂

  教祺,并祝
  潭福
  宾四,宗三,幼伟诸公均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廿八日

贰拾玖、论中国圣徒之新使命

──致中国信徒布道会王总轩事书

  主内永信牧师平安,去岁奉十月四日手书,藉审吾兄事主忠勤,为道迫切。承示吾人当有耶利米之心志,以泪为祭,为此世代哀呼号,实属语重心长,深为感奋。贵会出版之英文单张“Challenger”,每有吾兄佳作,洵为旷野之呼声,警世之木铎,故弟一再建议,须改用报刊方式。去岁十月以后,果已改版,夙愿得偿,殊感欣慰。愿神加恩,使成贵会向西方国家布道之重要刊物。基督教本无国界之分,最初源于亚洲,继则传至西方,世人误以其为西方宗教,实属大谬不然。现在西方国家,教会衰落,发生危机,严格言之,已不得为基督教国家。且异端邪道,乘时横决,‘神死’运动,应运而起,所谓西方‘基督教国家’,已有日见‘异教化’(Paganization)之趋势!百余年来,神遣马理逊(Robert Morrison),戴德生(Hudson Taylor)等相继赴华,传扬福音,吾人受主宏恩,理应图报(参阅太十8),而今当为吾人图报之紧急时期。吾人由神引领,寄居斯邦,尤应不违天启(徒廿六19),对西方民族,负起弘道宣教之神圣使命。准斯而言,则贵刊“Challenger”不仅须予改版,且复应图扩充,弟当时于祈祷中为念,愿神恩助。

  数年以前,‘今日基督教’(Chrisrianity Today),主笔亨利博士(Dr. Carl H. Henty)鉴于东方‘禅道’在西方思想界影响日深,特嘱撰谕,加以批判。弟早岁留法素不写英文,因其再三怂恿,故乃勉从其请,嗣由密希根州Zondervan书局印行,(书名The Challenge of the Cults)。比年对此问题,再加深究,始知‘实存主义’哲学家海德格氏(MartinHeidegger)心理学家荣卡尔氏(CarlG.Jung),佛洛姆氏(Erich Fromm),‘神学家’惕立赫氏(Paul Tillich),乃至‘神死’运动之倡导者阿泰瑟氏(Thomas J. J. Altizer),均醉心此道;复据小儿长基报告,彼曾亲聆惕氏在密希根大学讲演,倡此邪说。而阿泰瑟氏,且竟著有专书,牵强附会,混淆真道,谓‘涅磐’,‘天国’,实乃异曲同工,义可会通。(详见氏著Oriental Mysticismand Biblical Eschatology一书,Westminster,1961)查此种怪论,以及‘神死’运动,绝非偶然,履霜坚冰,非自朝夕。荷兰大政治家暨大神学家,凯伯尔氏(Abraham Kuyper),尝谓西方属灵之危机,乃以法国革命为厉阶,当时革命首领,深中无神论哲学家伏尔泰(Voltaire)思想之毒,如醉如狂,竟高呼亵渎上帝,打倒基督之口号,此乃苏俄革命之先导,亦为‘神死’运动之肇端;而西方文化,亦遂与基督圣道,彼此脱节,从而发生失调之病态,没落之危机。西方学者,睹此病象,著书呼?,颇不乏人。例如第一次大战以后,德儒史宝格勒氏(Oswald Spengler)著‘西方没落’(The Decline of the West)一书,洛阳纸贵,传诵一时。惟平心而论,此类学者,容或有正确之诊断,惜均无挽救之方案。爰特探本穷源,究其病根,恒切祈祷,上求圣示,撰“The Spiritual Decline of the West”一书,数经教会著名学者之评阅,或谓“切中时弊”,或谓“辩道新论”。名布道家(Dr. Billy Graham)甚且谓为“最重要之著作,可发西人之深思”。弟早岁留法,不长英文,此书之成,实属神恩。尚乞为此书祈祷,求神使用,在西方国家,有振颓起废之功。

  拙著‘救世之道’,已于前岁脱稿,不久当可问世,此书乃为弟‘见证’之首册,共分三编。第一编‘皈依基督’,乃在概述如何皈主‘悟道’之原委,以及重生得救之经过。第二编‘认识基督’,乃在阐释何以决志‘信道’之缘由,以及基督福音的真谛。第三编‘传扬基督’,乃在叙述何以献身‘弘道’的旨趣,并指示世界人类深重之危机。及其唯一得救之法门。全书共三六O页,共十有五章,都二十万言,将由香港九龙‘晨星书屋’发行。曩岁所撰‘人文主义批判’一书,早经绝版,本拟详加增订,现以读者要求,宣道书局一再催促,祗得再版,容另续草卷二,以期匡补遗阙。查人文主义,始终为基督福音之劲敌,徒以魔鬼扮成“光明天使”,迷惑世人,致不觉其面目可憎,遂信其“虚空的妄言”,为其“掳去”,而无由自拔(西二8)。世人仅知反对新派神学,世俗主义,无神主义,殊不知凡此实均为人文主义所结之恶果;而共产主义,尤为人文主义最高发展之形态。奥国哲学家史邦氏(O. Spaan)谓“马克思主义乃为英国经验主义之变种”,洵属精辟之论。盖人文主义,既以“人为万事的尺度”,实无啻以人为全知与万能,则又何怪其尊党为神,从而‘神化自我’,‘神化制度’,欲以极权暴力统治天下,妄冀建立地上天国。故人类问题之症结,乃在以人为本,而不“尊神为圣”(太六9~13)。人文主义之鼻祖,固均知为卜洛泰哥拉(Protagoras 480-410B.C);但究其祸始,实乃在亚当受魔鬼试诱,妄想“如神”,“能知善恶”,“能有智慧”(创三5~6),与神斗智,悖逆真神,卒被逐出伊甸。故救世之道,惟在宣扬福音,唤醒世人,弃其“豆荚”(路十五),信奉圣道,皈向真神,重返乐园(参阅创三章)。此乃‘归真返璞’之要道。

  宣道学家克雷默氏(Dr. Hendrick Kraemer),于其所著“The Christian Messageina Non-Christian World”中有言曰:基督教与人文主义之会战,第一次乃在欧洲,由神兴起保罗与希腊罗马人文主义相抗衡,已打美好的胜仗。中国为东方人文主义的堡垒,将为基督教与人文主义第二次大会战之战场。”此实为中国圣徒之新异象。弟所以撰‘人文主义批判’一书,固为求唤醒我国人文主义者之迷梦,实尤在激发主内同道弘道济世之热忱。自此书出版以后,屡承我国教会先进,邀弟东行证道,弟以此事‘任重道远’,未敢轻举妄动;恒切祈祷,恭候神旨,近承天启,始决成行。现拟于明春赴菲,继赴港、台、星洲、印尼、曼谷,继赴耶路撒冷、雅典、巴黎、伦敦,取道大西洋返美,为其约为半载。惟弟自愧无似,深觉战兢恐惧(林前二3);仍盼兄等不忘代祷,用期不辱主命,无负主恩。

  每读教会历史,益信神乃历史之主,万王之王之始终不离宝座,故“万事互相效力”,人的愤怒,适成全神的荣美(罗八28;诗七六10)。例如主后五OO~九五O年,为教会史上最暗淡无光之时期,其间外遭回教之威协,内有灵性之堕落,悲观之士,以为基督已成‘强弩之末’,势必‘一蹶不振’。当时欧洲诸邦,大都信奉异教,且久遭蛮族之蹂躏,其教会实远较地中海东岸诸区为幼稚,孰知此后竟成为基督教世界发展之基地!今日中国之境遇,正复与当时欧西相类似;则今之视昔,亦犹后之视今,否极泰来,孰知中国不将成为今后世界教会复兴发展之基地。“没有异象,民乃灭亡;”(重译箴廿九18),“黑夜已深,白昼将近”(罗十三12),此乃中国信徒,在此动乱黑暗之时代,应有之异象与希望,亦为应负之神圣迫切之使命也。愿共勉之。肃颂

  神佑。

   弟章力生上
   一九六七年四月廿一日

~全书完~

 

第壹编 基督教的宇宙人生观

弁言──

  这几篇短文,除第‘叁’篇外,乃应香港‘圣文社’之嘱而撰,原系问答式,旨在帮助一般青年,祛疑起信,每篇仅限数十字至数百字,故所论不得不力求简短浅明,俾易领悟。兹特增订,谨附篇末,以饷读者。

  力生附记

一.基督教的天道观

问:儒教的‘天’,和道教的‘道’,是否即基督教的‘神’?

  他们这种观念,便日趋变质。上焉者,成为一种空幻虚无的‘泛神论’(Pantheism)和‘理神论’或作‘超神论’(Deism);下焉者,便敬拜天地山川,以及各种受造之物,流为一种迷信邪灵,崇拜偶像的低级宗教观念和神秘思想。从而使民智日蔽,民德日堕;民族衰微,此实厉阶!(参看拙著⑴TheFallacyofPantheismandthePersonalityofGood-Gordon,1959;⑵‘原道’第一章;⑶‘圣道通诠’──第三章‘基督教的天道观’)

二.基督教的宇宙观

问:何谓基督教的宇宙观?

  答:关于基督教的宇宙观,可分三点,简要解答:

  一、从宇宙的创始说──上帝是造物之主,万有都本乎上帝,都是藉着他造的(罗十一36;西一16)。基督教的宇宙观,反对无神论,进化论和创造论;相信上帝乃是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创一1;尼九6;诗九十1~2;徒十七24)。天地万物不是永恒的,也不是上帝之内蕴的表现,而乃是上帝造化的产品。基督教的上帝,乃是一位超乎自然的造物主。他不藉任何先存的事物,而乃从无中创造万有;“他说有就有,命立就立。”(诗卅三9)“他在万有之先,因为万有都是靠他造的,无论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执政的,掌权的,一概都是藉着他造的。”(西一16~17)这乃是一种颠扑不破的真理;一切否认上帝创世的学说,绝对不能改变上帝创造天地万物的来源;而且自相矛盾,根本不能自圆其说。基督教的创世论,相信上帝乃是一切物质和精神的世界的创造者;以宇宙万象之伟大奇妙,万元出于‘偶然’的道理,必然出诸一位自有永有,全智全能的上帝──造物之主。

  英国金斯爵士(Sir James H. Jeans),乃是一位善以科学阐明哲学的学者,在其所著“奥秘的宇宙”(The Mysterious Universe)一书中说:“从上帝创造宇宙的内证看,这一位‘宇宙大建筑家’,乃是一位‘绝对精确的数学家’。……倘使宇宙是一个思想的宇宙,则宇宙的创造,必出诸一种思想的动作,……最近科学原理,使我们不能不信,上帝创造天地万物,乃在时间空间以外;正如一位画家作画,亦在其画之外。”还有一位对于光学,声学,电学,磁性学,动力学有卓越贡献的英国大科学家,英国皇家学会会长凯尔文爵士(Lord William Thomas

  英国科学促进会会长卡本德氏(W. B.Carpenter),尝抨击妄用科学来反对圣经的科学家说:“当科学越过其领域,侵占了神学的职权,妄拟从其皮相的观察,来解释宇宙的奥秘,那便是越俎代谋。假如以为自然的定律是自动的,否定那位创造这些定例的大主宰与全能者,那便是最不科学最不合理的武断;因为一切管理和证实宇宙现象的法则,便是那位统治万有的大主宰运筹安排的结果。……一切科学的任务,只是对于造物主如何施展其奇妙作为的一种考察和研究。一切最高的定律法则,只是上帝藉着各样事物表现他作为的结果。一切宇宙的现象,从最简单和最微小的,到最伟大的作为,都应以上帝为其本源,为其主因。”(参看同上拙著第卅一,卅二页)

  三、从宇宙的目的说──上帝是历史之主,万有都归乎他,都是为他而造;他还要领他的儿女进到荣耀里去(罗十一36,西一16;来二10)。宇宙万有,不仅都是经其运行,靠他掌管;而且还要照其安排,完成其目的。(参看L. Berkhof: Systematic Theology,一O六页)基此而论,基督教又不同‘理神论’(或作自然神教Deism)。理神论虽信神创造宇宙,为万有之源,超乎世界而存在;然却以为神意乃超乎自然法之外,不信上帝过问世事。照他们的看法,宇宙仿佛一架庞大的机器,照着一种呆板的定律,机械地自己运行;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仿佛机器里面无机的轮齿。殊不知照基督教的道理,上帝和世人之关系,却以舵师之与航船;这一个宇宙,乃由一位大主宰,用他的智慧在掌管统治,完成其目的。他乃是历史之主,整个人类历史的行程,乃是以主耶稣基督──人类救主,荣耀再临为指归。在这邪恶悖谬的世代,虽有离道反教之事;然而到了时候,那‘不法的人’,主必用他降临的荣光废掉它;那日天必不有响声废去,地和其上的物,都要被烈火烧尽;而他却要在他圣徒的身上得荣耀,率领他们进入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那时上帝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号哭,疼痛,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参看帖前四16~18;帖后一6~10,二3~8;彼后三8~13,启廿一1~8)。

  总之,基督教的宇宙观,从宇宙之创始言,反对无神论,进化论,和创化论;从宇宙的统治言,反对泛神论;而从宇宙之目的言,则又反对超神论。大科学家牛顿尝对宇宙观,作严正的表示说:“证诸天文系的奇妙安排,我们不能不承认这必是一位全知全能的上帝的作为。……宇宙间一切有机无机的万象万事,都从永生真神的智慧大能而来;他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他在这无量无边,井然有序的大千世界中,凭其旨意,创造万物;运行万物,并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上帝。……万物之新陈代谢,如果否认系出诸上帝大能的运行,实在无法理解。”他在其所著‘基本原理’(Principia)一书的结论中说:“宇宙万物,必有一位全能的上帝在掌管统治。”牛氏虽为著名科学家,同时却又为一位精通圣经的学者;他对圣经研究,兴味之浓,并不在科学之下;而其对于‘但以理’和‘启示录’两部深奥奇妙的书,尤其有深入独到的研究。牛氏鉴于宇宙之奇妙神秘,深深感到造物主的庄严伟大,实在不可思议;以是在他平常谈话的时候,从不敢妄称耶和华的名,在提到他圣名之前,必先肃然静默,以示敬畏之心。(参看上引拙著第二章,廿六,廿七页)是则牛氏信神之笃切,事神之敬虔,尤足令世人深思反省!世人必先有正确的宇宙观,才能有合理的人生观,才能乐观进取,荣神益人,而复有荣耀的盼望。(参阅拙著‘圣道通诠’──第四章)

三.基督教的人生观

  关于这个问题,中西哲人,各种宗教,探讨甚深,绝非这篇短文,所能详论。作者正拟撰‘论人生’一书(为拙著‘圣道精义’之一卷),兹所论列,仅发其凡;疏略之处,读者谅之。

一、儒家的人生观

  关于宇宙万物,以及人类之由来,儒家否认上帝创造之说,认为乃是阴阳二气所和合化生。易言之,乃是本乎自然。例如易?辞下说:“天地捆蕴,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书经易经,虽有“天生蒸民,有物有则,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和“大哉坤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诸说;但天的观念,非常含混,究未可与创造天地万物和人类的有位格的上帝,等量齐观。(详见拙著‘原道’第一章)宋儒复将天地阴阳理气之说,加以推演,谓‘太极’乃万物之始,又谓太极本于‘无极’,无人能穷其源。他们复以‘太极’乃万物之始,又谓太极本于‘无极’,无人能穷其源。他们复以‘太极’为理,谓理与气混合,初无先后之分,气分阴阳,均有理运乎其中。由于阴阳二气的动静,而天地分;天为阳,主乎动;地为阴,主乎静;男女由此殊,明暗由此异,生死由此分,而尊卑智愚贤不肖,亦由此判。人得天理之全,物得天理之偏。(参看:贾玉铭神道学卷二,九九页)
  至于人类的本质,以及人性的善恶问题,孔子仅有“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和‘有教无类’的说法;初未绝对主张性善。一般人都以为儒家主张性善之说,其实未必尽然。儒家的荀子,且曾力倡‘性恶’之论。他认为刑政礼法之兴,乃所以防微杜渐,正足以证明人性之为恶。特孟子强调:“人性之善,犹水之就下,人无不善,水无有不下;”复由于孟子在儒家地位之重要,及其辩才之无凝,以是都奉孟子为正宗,而视荀子为异端。
  儒家人生之大道,乃“在明明德,在止于至善;”而明明德,止至善的层次,则在“格物,至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儒家以‘天地之大德曰生’,人生当尽其在我,以生为乐;己立立人,己达达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孔子虽亦言‘天命’,他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但是他对于最根本的“性与天道”,却存而不谕,“不可得闻”,堪称舍本逐末。所以儒家学者,大都认为“天道远,人道近;”“未知生,焉知死。”他们的人生态度,祗是乐天知命,注意现实。他们的工夫,乃在存心养性,明德修身。他们虽抱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顶天立地的宏愿;却终不知天国的奥秘,永生的大道。他们虽也有一套‘浩气长存’,‘精神不死’的道理,用以自慰;却因孔子自承“未知生,焉知死”,终不能解决人类生死的大问题,这不能不说是儒教的缺陷。

二、释家的人生观

  释迦根是一位无神论者;他以为“上天下地,惟我独尊”。佛家以人生乃是三界流转,六道轮回的产品,尤为因缘和合的幻相。所谓“法我俱无,五蕴皆空。”譬如一张椅子,乃是各种质料和合的形相,一俟破旧解体,便根本没有椅子的存在;而人生亦复如此。这岂非是一种否认灵魂存在的强烈的唯物论!

  关于人类的本性,一般而论,虽曰众生皆有佛性;其实乃有

  两种说法。他们一方面说:“众生皆有佛性;”(涅磐经)“众生心性本净”(大集经);“心性之净,如水中月”;(宝积经)“心性本净”(文殊大师利品经)。但另一方面,又说:“心是恶缘”(八大觉经);“心为五根之主,较毒蛇猛兽,更为可怕。”(遗教经)而小乘诸经,也指无明惑业,乃为万恶之根。由此可知,佛家主张,心有二门,一直一妄;前者虚净,后者邪恶。

  佛教的基要信仰,有所谓三大‘法印’:㈠诸行无常;㈡诸法无我;㈢涅磐静寂。他们以宇宙万象,乃是虚幻无常,人生又为宇宙幻相之一种;我之为我,无非幻觉。人类虽曰人人都具佛性,人人俱足光明;却由于先天的孽缘,又复由于后天六尘的障蔽,有情众生,由于无明不灭,终是不离生死烦恼的痛苦。故佛教认为人生最大的目的,务在转迷开悟,解脱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之迷情,转开大悟之心眼;得大菩提,证大涅磐。

  佛教既属无神,根本不信他力,乃是重在自觉。故严格言之,佛法非宗教,乃哲理,此可以他自己的话为证。天台智者大师解‘六即’,开宗明义,便说:“理即是佛。”太虚法师尝谓“人成即佛成”。即释迦菩提树下所大彻大悟者,亦祗“窥见人生之隐,生死轮回之秘;”质言之,乃是一种人生哲学。佛教的人生哲学,认为“迷界之果报皆苦!如吾人之身,苦多乐少;生老病死,时时刻刻,无不为无常所变迁,是为苦谛。迷之因,由于烦恼,此烦恼恶业,能集起未来之苦果,是为集谛。灭此苦果,归于涅磐,是为灭谛。入此灭谛,必先修佛道,是为道谛。”(参看蒋维乔:佛教浅说)所谓涅磐之道,共有三十七品,不外是一种行者制御内心之法;其中如八正道(正见,正思,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尤为富于伦理色彩的修行法。

  佛教认为宇宙本性,是一个真如法界:祗以有情众生,无明不灭;业力发动,便生出‘情器世间’的五蕴(色,受,想,行,识),六大(地,水,风,火,空,识)。宇宙万象,不外便是这些‘情器世间’种种精神现象,和物质现象,交织相感的因果作用。他们认为,人天福乘,不离因果,三界流转,六道轮回;人类有八万四千烦恼,生老病死,俱不离苦。佛教这种看破人生的空苦哲学,姑足唤醒世人的迷梦;但是他们所向往的,只是一个迷离扑朔的‘真如’,而不是‘真神’;他们所归趋的,只是一个诸趣圆寂的‘涅磐’,而不是‘永生’,殊不能令人遗憾!

三、道家的人生观

  道家对于造物主,也没有确切的认识,对于宇宙万物和人类的本源,祗是说:“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道德经一章)“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四十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四十二章)

  道家对于人类的本性,以及善恶的认识,乃是超过了一般世俗的见解。他们认为善恶的标准,非由人为;而认为天下之至善,端在归真返璞。故曰:“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也。”(道德经第二章)又曰:“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同上第十八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第廿五章)又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云云,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第十六章)人生的目的,厥在复归天命,始能合乎常道。一切人为的礼法刑政,都是虚伪险恶,故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狗;”(第五章)从而主张:“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第十九章)又谓:“道常无为,而无不焉;”(第三十七章)“为学日增,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这种‘无为’‘复命’的道理,自较庸俗的人文主义者的境界为高明;可惜空谈‘无为’,却未必能‘无不为’。人类只有信奉‘无所不能的上帝’,才能逾越神人间“隔断的墙”,只有凭主耶稣基督的宝血,及其救赎的大功,始能“拆毁”此墙,“将两下合而为一”,使神人复和,方能真正“复命”(参看弗二12~19)。

  道家既以人生真正的幸福,乃在清净无为,归真返璞,契合自然,回复自然的本性;所以他们认为人类只有归顺天真,才能臻于至善;而人之为善,只是作伪。道家“绝仁弃义,绝圣弃智”的主张,就其反对人在自负自义一点而言,固此儒家的哲学远为高超;而与基督教的道理若有暗合之处。但是基督一面警告世人:“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五20)一面却批示一条明确的道路:“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太六33)要世人法天父,要和“天父一样的完全”(太五48)。而道家却只教人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而他们对于自然的认识,乃是一种块然混然,不可明状的境界。质言之,他们的意境,虽是高超;但他们的认识,却是模糊,这样便使人失去了崇高的目的和价值;而流为一种委天任命的放浪形骸的浪漫主义和虚无主义。

  道家对于生死的看法,也和儒家不同。庄子丧妻,鼓盆而歌;其门徒死,孔子遣子贡前往慰问,见其吹笛而歌,归告其师,孔子叹曰:道家乃求世外之乐,非求今世之乐,乃为造物主的门徒,以生为大患,而死为解脱。道家以天地自然为父母,死乃应父母之呼召而回家;生则劳,死则息;生为奴役,死则自主。世人囿于小我,不见其大;故于生死寿夭,戚戚顾虑;以生为乐,以死为悲;因寿而庆,因夭而伤;而在道家则以为都是无关宏旨;“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相传彭祖为上古颛顼之玄孙,老而不衰,寿至八百)人生的盼望归宿,乃在与万物合一,与天地并生。道家生死达观,意境超迈,自是不同凡响。(参看庄子:逍遥游)可惜他们对‘道’的认识,只是一种不可言说的观念,水底捞月的空想:弃其量,乃是一种虚幻的泛神主义,而没有认识有位格的三一真神,故不能予世人以永恒不朽的泛神主义,而没有认识有位格的三一真神,故不能予世人以永恒不朽的生命。降及后世,遂流为一种修性炼丹的邪术和方士的迷信。

四、西洋哲人的人生观

  关于西洋哲人的人生观,详细论述,须待专书;兹仅略举一二,以概馀。

  其一是乐观派──例如古希腊赫拉克利图(Herakleitos)以道为宇宙人生常住不变的法则,万有均由其统御指导,以是人生必能臻于协和,止于至善。氏又以善恶乃是对立的,相对的,而且乃是相反相成的。无恶则不见其善,无善则不见其恶;二者相反成成,以是人类生活可以达到协和美满之境。又如斯多噶派哲学家克理安德氏(Cleanthes)和克利斯普氏(Chrysppos)以为世界乃是神的肉体,故乃尽善尽美,毫无瑕庇;人类的恶行,适足促成善的实现。正如一幅图画,其阴影乃所以烘托光辉的显现。复如伊壁鸠鲁学派(Epicurean),认为道德之目的,厥为自得其乐;哲人的天职,当择善求乐。求乐之道:一为欲望之满足,一为不羁于外物;前者为物质之享乐,后者为内心之安和;人类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乃在后者而不在前者。伊氏安贫乐道,尝谓“吾苟得水与与面包,其乐已无殊于神矣!”复次,如德国哲人赖布尼兹氏(Leibnitz)所谓世界乃为神按其无上的理性而创造,以是必为至善;所谓恶的存在,乃仅对善恶的比较而言,其实适足以增益善的光辉。这些学者,虽有乐观的人生,惟于人生的善恶,却是没有绝对的标准。从而流为一种‘道德相对论’(Moral Relativism),此乃今日‘新道德’(New Morality)运动之厉阶;而所谓‘新道德’,实即为‘不道德’之别名!

  其二为悲观派──首倡此说者,为赫祺西亚氏(Hegesias),氏本属居仁尼学派(Cyrenaic School),居氏原为乐观派,谓“善即幸福,即是快乐;人之修德,惟在求乐。”惟赫氏过趋极端,乃反其说,谓欲求乐,当先避苦;但快乐与痛苦,终相为伴;以是世间终无极乐,人生自无常乐。欲求真乐,惟有自杀!此种自杀哲学,后由辛尼加(Seneca)之阐发,益趋变本加厉;竟谓“自杀乃人生最善之发明”。当时罗马人,风气所趋,竟视“自杀为人类的特权”。又如叔本华(Schopenhauer),谓芸芸众生,无明不灭,均被盲目意旨所支配,终为痛苦烦恼所困扰;欲求解脱,厥宜灭身息命,绝灭生活意旨,进入一种绝对空无的境界。叔氏对印度哲学,佛教思想,推崇备至,视为无上崇高之妙理,故其人生观,实乃不脱佛教涅磐论的窠臼。

  其三为改良派──此乃是一种天真的进化论。他们认为自然的灾祸,人间的邪恶,均不难藉人的努力,如科学的进步,教育的发展,加以消除。人生的境界,由于人类创造的空运,不断追求,不断推进可以日趋改善,而臻于至善。人类之痛苦烦恼,并非无法消除,人类祗须抵制罪恶,向上迈进,自可谋社会之安宁,人类之乐利。倡此说者,实繁有徒,限于篇幅,无由列举。例如美国的詹姆士氏(William James)谓宇宙不是定命的,恶之存在,所以予人类道德意志一种除恶为善的推动的因素。绝对的完善的世界,只是一种呆板的,不进步的,无生气的世界。从而诋毁基督圣道,谓人类倘使相信有一位全能的神作其主宰,实在无啻毁灭人类自由的意志,和道德的责任,则所谓人生,将毫无意义,质言之,詹氏认为人类社会改进推动的因素,乃是人间的罪恶,而不是完知全能,至圣至善万福之源,万善之因的上帝。循其说而演绎之,则人类不应信奉崇拜上帝,而反当歌颂赞美罪恶了!这诚为千古之怪论。而我国新文化运动的首领胡竟引狼入室,请他的路人杜威(John Doway)来华公开讲演贻害国家民族!实属不幸。(见下文)

五、中国学者的人生观

  中国学人的思想,一方面承袭了中国儒释道各教的窠臼;一方面深中了西洋近代思想的流毒,所以他们的人生观,都不足为人遵奉的主臬。前者,可以现在所谓‘人文教’的宗师钱穆(宾四)先生和唐君毅先生为代表,可称为中国型;后者,可以吴稚晖先生,和胡适之先生为代表,可称为西洋型。限于篇幅,兹略陈之。

  先说西洋型──其一为当年胡适之先生所捧为人生观大论战的“押阵大将”党国元老吴稚晖先生,他领导所谓“科学的人生观”,代表一种极端的唯物论;认为人生并没有甚么灵魂和精神,只是一种机械的“质力的反应”。质言之,人类和动物,并无甚么本质上的差别。因此他认为必需“开除上帝的名额,放逐精神的元素,”否认灵魂的存在。(参看拙著‘原道’第一七七页)其次,为前国立北京大学校长和中央研究院院长,所谓名满中外,望重士林,中国新文化运动的首领胡适之先生。胡氏的人生观,乃是自然主义的,无神主义的,实和吴稚晖先生异曲而同工。他认为“宇宙万物的运行,皆是自然的;”“好生之德的主宰”只是一种“假设”,“是不能成立的。”他认为“人不过是动物的一种,和别的动物,只有程度的差异,并无种类的区别。”他又“不信灵魂不朽之说,也不信天堂地狱之说。”“生命本身,不过是一件生物学的事实,有甚么意义可说。生一个人,和生一只狗,一只猫,有甚么分别!”质言之,胡适先生的‘人生观’,根本不是‘人生观’乃是‘狗猫观’,‘兽道观’!(参看拙著‘原道’,一七八-一七九页)现在举国上下,正在协力反对不合天道人道的无神主义和唯物主义;而对于这位鼓吹无神的,唯物的‘兽道观’的学者,竟惑于其在学术界之所谓声望,为其建造铜像,正不能不为中国思想界悲叹!中国教会,应大声疾呼,鸣鼓攻之!

  次说中国型──这可以钱穆,唐君毅二氏为代表。钱唐二氏和吴胡二氏,立说异趣;他们反对唯物思想,强调天道人道,他们也谈神,灵魂,甚至天堂地狱之说,而且忧心世道人心,珍视宗教价值;表面看来,较诸吴胡,似胜一筹。惟是他们既标榜‘人文教’,他们的境界,只限于人文,在他们心目中,自是“天道远,人道近。”他们虽“风闻有神”,却没有“亲眼看见神”(伯四二5)。“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罗一20~30)所以他们一方面把神视作平常,不必敬畏;一方面又以为神虚无渺茫,无从认识,因此也无从相信。于是把一位自有永有,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有位格的三一真神,我们的‘生命之主’,和‘自然’,和‘宇宙’,和‘真如’,和‘涅磐’,和‘天’,和‘地’,和‘道’,乃至和‘己性’‘我心’,混为一谈,等量齐观;使真活的上帝成为一种抽象的符号,哲学的名称。如果他们真信有上帝的话,他们的上帝乃是照他们自己的形象所构成的概念。此皆古今中外的学者所同有的偏差;因为他们的灵眼未开,未受天启;一切未从圣灵重生的自然人,自“不领会上帝属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林前二14)作者皈主以前,创办大学,曾聘二氏,分任文学院院长,教务长,堪称志同道合,对二氏敬业乐道的精神,向所敬爱,历年为其恒切祈祷,每至涕泪纵横,雅不欲对其所见,加以深论。兹公就其著述,略叙其要,以见其对于人生了悟之境界。

  钱穆先生论‘人生之路向’说:“中国儒家的人生,不偏向外,也不偏向内。也不偏向物,也不屹然中立。他们只说尽己之性,然后可以尽物之性,而赞之化育。他们有一个辽远的向往,但同时也可以‘当下即是’。乃是一种“现前享福的人生观。有福的人生,只要足踏实地,安稳向前。”“因此儒家不走宗教的路,也不想建立一个上帝”(力生谨安:上帝乃自有永有的造物主,断不容被造物来把他“建立”,如果说“建立一个上帝”,那等于说作一个四方的圆形,此于事理,万不可通;且又以人为‘造物主’而以神为‘受造物!’,乃为亵慢上帝!)他们只说性善,说“尽己之性,如此则上帝便在自己的性分里。”(力生谨按:中庸说:“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又曰“天命之谓性”。可见人若不知天(神)便不能尽己之性,譬如一人,若无镜子,便不能照见其本相之鬼恶与否。钱氏号为儒家宗师,何竟不明此理,背其所信。关于此理,余另有专书论之。)因此钱氏反对基督教,认为“由于精神之向外寻求,而安排了一位上帝,创立宗教,完成教会组织。”(力生谨按:上帝乃造物之主,非由人“安排”;基督教乃是上帝的启示,非由人“创立”,不是“世上的小学”;教会乃是基督的身体,不是人间的组织。)“然而上帝和宗教,也曾向人翻脸,也曾回过身来,阻挡人生,吞噬人生,禁止人生之向前!”(力生谨按:上帝仅向罪人掩面,却从不“禁止人生向前”,上帝乃是人类生命福乐之源;他是我们的牧者,“一生一世,必有他的恩惠慈爱随着我!”(诗廿二篇)上帝乃‘生命之主’,何至“吞噬人生”)钱氏又论“人生目的和自由”说:“一切人生目的,既由人自由选择,则目的与目的之间,更不该有高下是非之分。爱散步,便散步;爱看电影,便看电影;”甚至说:“自杀寻死,也是人生的自由,”“你看电影也好,自杀也好,全是你的自由,别人无法干涉,而且也不该干涉。报力生按:儒家主张“人皆有是非之心”,何以“不该有是非之分”;又谓:“非礼勿视,”是则电影不可滥看;又说“天地之大德曰生”,可见自杀不是大德。钱氏在该文中又说:“人类分别善恶的标准,也只有根据人类所希望获得的人生自由量之大小出发;”“恶只是次一肩的,便是不很好。……恶本是文化人生中的事,没有最好的可挑,只好挑次好的,没有次好的,只好挑不好的。当其没有次好的以前,不好的也算是好的。……人到了吃不饱,穿不暖……人类社会开始回复到自然人生境界线上去,到那时,人吃人也竟可能不算得是恶!还是一种人类自由的选择呀!”(以上俱钱著‘人生十论’)诚如钱论,“恶本是文化人生中的事”,

  而不是伦理道德中的事,甚且以“人吃人,不算得恶,”则不仅与“饿死事小”,“明明德,止于至善”的教训与道理,在相径庭;而且催毁了一切是非善恶之绝对标准,以及伦常礼仪的崇高精神,而彼杀人“吃人”,残民以逞的共党,也正大可援引钱氏之说,曲目辩护;而钱氏“自由选择”之说,将成为‘不择手段’,为非作恶的护符!则钱氏对其自己所倡导的‘人文教’,又将何以自圆其说?倘使他的教义大兴以“自杀”乃是“人生的自由”;“吃人”也“不算得恶”,则恐不但无‘文’,且将无‘人’了!此岂非宣告‘人文教’之破产!

  其次,唐君毅先生在其近著‘哲学概论’第四部人道论中说:“在旧约中,述说上帝每创造一物之后,都说上帝看来,如此是好的;人最初亦即生活于乐园之中。直到现在,传教士仍时以人之有机体构造之灵巧,及种种万物之足以养人,来证明上帝之存在,及其对人之恩典,与此世界原始之善。譬如说,人与生物,皆生于地球,今假定地球,如再近太阳一百里,则人类与生物皆将热死;再远一百里,则人与生物皆将冷死。……又人与生物之有机体之构造如此灵巧,其中如丧失一部,人亦即不能存在。……此岂不证明上帝造世界之原始之善。此上所论上帝之一名,如改换为自然,结论仍可以一样。即自然中所生出之人与生物,能与其所在之地球之气候环境等相和谐。”(一一二九─一一三O页)他把“上帝”当作“一名”,故可“改换”为“自然”,认为“仍然一样”。是则宇宙万物,既无造物之主;世界人类,亦无生命之主,一切都是块然混然,‘自然’的产品!失诸毫厘,谬以千里;这便使他的人生哲学发生偏差;把人生的本末,根本“颠倒”。(语本唐氏)第一,他这一个颠倒,乃在‘天’‘人’之际,重人道而不重天道。他不但把天道人道,等量齐观,认为“天人之际,相对相望,相辅相成,相依并进;”而且认为“天道不足,须由知人道以知天道;人生除一切知天道之事外,仍另有其立人道之事实之本身,以补天道之所不足。”(氏著哲学概论,一O四四──四五页)殊不知即依照孔子的教训,天道乃为人道之本,“思知人,不可不知天,”“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其二,他的颠倒,乃在混淆‘生’‘死’之道,“敬死者”,而不敬真神。他把生命之主,复活之主,道成肉身,永生神子,耶稣基督,列在‘死者’行列;所不同者,仅在其“情在于下万事”,“故孝子贤孙,以其诚敬,祭其祖宗,则其祖宗之鬼神之情得其寄;一乡之人,以其诚敬,祭其乡贤,则乡贤之鬼神情得其寄;天下之人,以其诚敬,祭仁心悲愿及千万世之圣贤,即圣贤之鬼神之情得其寄。而凡一家之人,一乡之人,一国之人,天下之人,一切足以直接间接上应合乎死者生前之所愿望者,亦皆足以成死者之志,而遂死者之情,足以慰其在天(力生按:恐非“在天”之灵。是皆非徒文学上渲染及姑为之说之词,皆为彻通幽明死生之道路之实理与实事,而为吾人之直下依吾之性,顺吾之情之所知,而可深信而不疑者也。”因此,唐氏主张“敬死者”,“敬鬼神”。(力生按:他把公义圣洁的永生真神和鬼并称)人“当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是人类崇拜的对象,乃为死人,不是永生真神。其三,他的颠倒,乃在昧于‘祸’‘福’之辩,并斥罪人悔改,皈依救主,乃为一种“人生观之高级颠倒”。唐氏认为“视人之生命心灵与精神所求之无限无穷之真理美善神圣之价值,皆全部推让于超越而外在之天国或上帝或神,而为人之自性中所本来无有者,此乃原于人之将其自性中本来具有之无限无穷之价值,皆全部推让于超越而外在之天国或上帝或神,而为人之自性中所本来无有者,此乃原于人之将其自性中本来具有之无限无穷之价值,皆全部推让于超越而外在之天国上帝与神而生之颠倒见。”“而不知由自觉其内在之光明之源泉,直接求超化其内在之黑暗,以自开拓其光明,此即为一高级之颠倒。”这乃显然是一种扬己抑神的强烈的‘自我神化’思想(Self deification),或变相的无神主义。其四,他的颠倒,乃在昧于‘恩’‘义’之分,‘圣’‘罪’之别;徒尚慈悲,不讲公义,要使天堂地狱,互相妥协。唐氏说:“西方有诗人柏来克者,尝作诗名天堂与地狱之结婚,盖谓此人间,即天堂与地狱结婚之所。?谓天堂如父,地狱如母;地狱生子,还以天父为姓,以住人间。然天父若不能如佛之住地狱,而起大悲,又乌能能生子?唐氏藐视基督圣道,妄事讥评,而对圣经,却不先研究,毫无常识。殊不知惟独天父上帝,才是‘恩’‘义’兼备,他爱世人,道成肉身,降世为人,为众生之罪,被钉十架,受死,埋葬,降在阴间,代受地狱之苦;但第三天复活,使一切信他的不致灭亡,不受地狱永刑,反得永生福乐。我们本为可怒之子,死在过犯之中,却因信奉他的名,就有权柄作上帝的儿女叫我们与主耶稣基督一同复活,一同坐在天上。(参看约三16;一12;腓二6~8;弗二3~6)唐氏认为:“人如何可致自身之清净,由邪以成正生,由枉生以成正生,此其道无他,即去一切人生之颠倒见,颠倒相,而拔一切颠倒性之根,以使人之具无限性这心灵生命之自体,复其正位。”但如何去其颠倒,“复其正位”,唐氏并未提出有效的办法,而却说:“去其一切颠倒,实难乎其难。”此乃自证其乃“虚空的妄言”(西二8)。诚以壮士不能自学其身,罪人深陷罪中,力难自拔其“颠倒性之根”;祗有圣父自己道成肉身,为我们舍身,流出宝血,洗净罪孽,才能使众生“因信称义”,“去其颠倒”,“复其正位”从“可怒之子”,成为“神的儿女”。关于此义,须待专书,兹勿深论。惟有一言,不胡不警告世人者,诚如唐氏所言:“由人生之颠倒,以观人生,实大皆为邪生而非正生,亦枉生而非直生。此亦即人生之所以可厌,可悲,可怜之故。”“人生于世,实无往而不可自陷于颠倒,而实亦时时处处,皆生活于种种颠倒之中,……于颠倒者视为正,则此本身,实已是颠倒;面世之学者,更多不能免此!”“人之欲免于颠倒者,乃恒才出于此,又入于彼;前门拒虎,后门进狼。道心惟微,人心惟危;危微之几,一念而天旋地转,上下易位,诚哉其难也,至于人之颠倒相,亦至繁而至迹,愈强而愈烈。”此当为人类应知废然而返,向神认罪悔改之时机。惜唐氏仅知其病,不肯求医,明知“去其颠倒,实难乎其难”,反斥知病求医,悔改皈主者,为“高级颠倒”;把他自己“颠倒”之见,偏“视为正”。卒至以伪乱真,以是为非,以祸为福,敬鬼渎神;重人道,薄天道;甚至以地狱与天堂合流,以地狱与天堂,可以“相代,相错杂,而更无一念知其分别。”是乃因罪恶侵犯人生,所生之根本颠倒相。此诚如英儒柏克莱氏(Berkeley)所云“哲学家(唐氏)撒尘天际,自陷迷罔,”反斥他人“陷于颠倒”。郎布罗梭尝举“无数西方天才的生活,来证明天才与疯狂同根,”“此诚古今天才……哲学家之悲剧!”(以上所引俱见唐著人生之体验续编)作者有爱唐氏,雅不欲与其有所论辩,(以语论辩,当待专书)兹仅引其自道之言,以自证其言之乖谬,不能自圆其说,而“自陷迷罔”,从而促其反省,平心检讨耳。

  “有一条路,人以为正,终至成为死亡之路。”(箴十四12)“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七13~14)人生的大道,“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太十一25),愿今之学者,谦卑痛悔,始能“去其颠倒”,认识真道;找到生路,认识天父。日夜祷之!

 六、基督教的人生观

  1.人类的本真与原罪

  人类的生命,从何而来,究将何往,可说是人生最应探究的大问题,而芸芸众生,却类都对之不求甚解,甚至以为无关痛痒,漠不经心。而古今中外的哲学家,宗教家和科学家,虽著书立说,汗牛充栋,惟他们的思辩和假说,却都不能提供圆满的答案。圣经里面记载:“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一26)这乃是我们的造物主自己的启示和见证,乃是对这个问题最可信的答案。我们从他而来,还要回到他那里去。我们人类,本有上帝儿女之尊荣与自由;宇宙万物,莫与伦比。乃近代进化论者,‘认兽作父’,竟把人类当作猿猴的后裔,以神子的尊荣,沦为一般的畜类。而事实上,我国学者,如胡适之先生等,确实教导国人,把人类当作“动物之一种”,“与狗猫并无种类的不同”。(见上节引)事之荒谬,孰逾于此;乃我国人,犹复尊若圣贤,台湾犹为他建造铜像,宁不可怪!这并非我们仅从宗教立场,固事抨击胡氏;即近代著名科学家,如培根,牛顿,赫胥黎,凯柏勒(Kebles),汉勒台(Faraday),凯尔文(Kelvin)诸氏,皆已一致斥进化论之谬妄。而达尔文本人,到了晚年,也读经后悔,恨不得收回其著作。诚如赫胥黎说,人与禽兽,各有其截然独立,无可混淆的分界。(经云:‘各从其类’创一21)氏又谓人与猿猴之隔,乃无限量,仅就灵性道德而言,人类乃永居万物之上。进化论者,虽遍游寰宇,欲觅一动物,可列于人猿之间,以为媒介,却终不可能;此即所谓‘缺少之环’(Missing Link)。实足证明,圣经记述,信而有征;‘各从其类’,无可混淆;人兽分际,永难泯灭也。

  人类之本真,原有上帝的形像。此所说的上帝的形像,乃是指上帝的公义,圣洁,仁爱,良善的本相而言。析言之,人类在堕落犯罪之前,乃原有灵性,有智力,有天良,有道德,有宗教信仰,此乃人之所以异于禽兽的特性。人类的受造,奇妙可畏;即就躯体而言,其五官百体,已令人不可思议。(参看诗一三九14~15)上帝在伊甸园中向始祖显现,后向众先知显现,最后藉主耶稣基督在肉身显现,都是人体,而不藉其他物类(而不像神怪小说,有猪精,猴精,蛇精……各种奇形怪相),当有其无限神圣奥秘的深意。故人类虽有肉体,但恶的根源,非在肉体;人之大患,并非“为吾有身”;(道德经十三章)而人的身体,亦非如佛家所说是甚么因缘和合的幻相,更非三界流转六道轮回的产品;而乃是“圣灵的宝殿”,“公义的器皿”。所以人类不当妄自菲薄,咒诅其身。语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何况这乃是我们天父的形像。诺斯底派(Gnosticism),以物质为万恶之源,认为我们这属地的身体,乃是痛苦烦恼的根源,因此认为脱离肉身,乃是人类得救的要道,实为一个严重的异端。基督徒乃是天上的国民,我们的灵,魂,身子,乃都蒙保守,在主耶稣基督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我们这卑贱的身体要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参腓三20~21;西三4;帖前五23;约壹书三2)使徒约翰所写的福音,虽是强调主耶稣的神性;但他的书信,却有另一个任务,乃在斥责那否认“主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约壹四2),乃是敌基督者。(详见拙著‘基督论’)

  关于人性善恶问题,世人论辩,不得要领,乃以不知问题的关键,在始祖之堕落,人类既是照上帝形像造的,始祖堕落以前,其本性乃是纯善,其仁爱,圣洁,公义,良善,概与上帝相似。上节所举的有些学者,认为“人类自性中本来具有无限无穷美善神圣之价值”,应指始祖没有堕落以前的境况而言。那时人类的灵性肉体,相洽无忤,灵命健全,绝无不良的情欲;在伊甸园中,与神交契,同居同行(创二15~16),真是“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不必藉裙遮体,不必躲避神面(创三7~8),那时真是名副其实,实为万物之灵,全地万物,亦归其掌管统治(创一28,二19)。但是,从始祖堕落以后,便自惭形秽,‘赤身裸体’,要编造“无花果叶的裙子”,(老子所斥的‘仁义智慧’,以及凡俗的礼仪宗教,便似这裙。)以求遮蔽其丑恶;结果却是无用,还是“躲避耶和华的面”,不敢正视圣洁的真神,终至被逐出伊甸,丧失乐园(创三7~8,28)。这不是神话寓言,而乃是人类最惨烈的悲剧,最严重的问题;这乃是人类本性,善恶圣罪;人类命运,祸福生死,分辨的大关键。乃世之学者,昧于此点,徒作性善性恶之争辩,以及‘明性见心’,‘归真返璞’之空想,又何怪其心劳日拙,无裨世道。

  人类犯罪的结果,不但灵性堕落,天良泯灭,心地昏暗,灵眼失明,不能认识上帝,不能施行公义;受制于魔鬼的权势,作了罪恶的奴仆;“终日思念,尽都是恶”(创六5)“都是情欲的事,就如奸淫,污秽,邪荡,拜偶像,邪术,仇恨,争竞,忌恨,恼怒,结党,纷争,异端,嫉妒,醉酒,荒宴……”(加五19~21);而且地也受了咒诅,长出荆棘蒺藜,人类必终身劳苦,汗流满面,才得糊口;妇人怀胎,生养儿女,也必多受痛苦(创三16~19)。“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受造之物,受了败坏的辖制,服在虚空之下,失去了上帝儿女自由的荣耀,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罗八18~22)无由自拔。佛教所说的苦谛,固为千真万确之事;可惜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徒见人类病态之浮表,而未找到病症的根源,故其救法,祗是扬汤止沸,而未釜底抽薪。

  人类犯罪最可悲的结果,乃为死亡。“罪的工价乃是死”。(罗六23)这死亡的意义,不如一般哲学家宗教家所了解的那样简单,这不仅是肉体的死,归入尘土,而且又是属灵的死,和上帝的生命,脱离了关系;这不仅是一次的死,而且还有更严重的第二次的死!(创三19~24;来九27;启廿一8)道家看破了生死大关,以生为大患,死为解脱;以生则心为形役,死则安息自由,重归其天地自然的老家;但这仅是一种泛神哲学的空想。近人习于‘精神不死’,‘浩气长存’的旧说;又复惑于西洋学者所谓‘大我’,‘社会我’,“精神我”种种的俗见,以为人类祗须立言立德,则‘琴亡乐存’,不必恐惧死亡,无需追求‘永生’。而且以为虽死犹生,迷即是悟,无明即真如,烦恼即涅磐;甚至以为“天堂地狱,可以结婚生子。”(语见钱穆:人生十论;唐君毅:人生之体验续编)但是这些‘自我陶醉’的设词,仅是一种灵魂自杀的安眠药;这种讳疾忌医,麻醉心理,自慰自误的办法,终不能挽救人类永远沉沦的命运。

  2.人类的重生与永生

  世人唯一“出死入生”(约五24)的得救法门,端在皈依已经征服罪恶和死亡权势的生命之主,耶稣基督。这并非基督教偏狭的门户之见,而乃是一个颠扑不破的是,因为基督“已从死里复活,成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死既是因一人而来,死人复活,也是因一人而来。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头一个是出于地,乃属土;第二个人,是出于天。”(林前十五20~22,45~49)基督徒“不是从血气生,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上帝生的。”(约一13)我们本为可怒之子,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放纵肉体私欲;然而上帝既有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又叫我们与基督一同坐在天上。(弗二1~6)所以基督徒,虽在世上,却是充满天上的生命,和我们的救主,联为一体;不再为己而活,乃是为替他们死而复活的主活(林后五15);而要把天上丰盛的生命与恩典,藉着上帝的能力,运行在人群社会之中。好叫失丧的世人,也能‘出死入生’,得着上帝的生命与恩典。

  基督徒“乃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要宣扬那召我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二9)基督徒在世为人之道,先要求他的国和他的义(太六33);“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上帝”,其次“要爱人如己”。(太廿二37~40)基督徒‘修身’‘尽己’‘学道爱人’的工夫,绝不在其他宗教之下;但其间有一个根本不同的特点,便是要以‘爱神’为起点,要以求他国和他的义为首要。语云:‘本立而道生。’这一个本末之分,非常重要;否则舍本逐末,必落虚空。中国人常说“敬天爱人”,但事实上,‘天’的观念,根本模糊,何有可敬之对象,更无敬畏之实意。空言‘爱人’,不务其本;结果乃口惠而实不至。近人虽强调“立人道,以顺引地道,而上承天道,是一极高明而道中庸,至简至易的圆成天地之教;”但卒自承这个至简至易的“圣贤之道,圆成之教,”其中乃有“更大的艰难”;而且认为“中国儒家的社会文化中,所以特多伪君子,由是而此整个社会文化中之一切人之精神,即可互相索挂拉扯,而同归于瘫痪麻木!”(见唐君毅‘人生之体验续编’五九──六一页)是可见‘知行合一’,乃是中国几千年来儒家所向往而不能实践的大悬案。诚以“人生有穷愿无穷,圣贤人格,无论升到如何境地,其所体现的毕竟不可能是天道或神的整全,毕竟只是其部分”,这是牟宗三先生所谓‘圣人的悲剧’!(详见‘人生’,二二四期,陈拱撰“圣人之于天道”。)

  基督徒鉴于这种“悲剧”,自当人溺己溺,悲天悯人,为天国的奥秘作见证。基督徒在灵命上,虽有属天地位,欲非遗世独立,愤世嫉俗;而乃入世而超世,超世而入世,心超世人外,身居世人中(约十七15~16)。基督徒要作“世上的鉴,世上的光。”(太五13~14)一个重生得救的基督徒,乃与基督同钉十架,“和他一同埋葬,罪身已经灭绝,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罗六3~11)他已叫我们“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就是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这乃圣灵默化的奇工,乃是因为主在信徒里面,信徒在主里面,主我同化所变成的荣形(林后三18)。这样我们才能“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作上帝无瑕疵的儿女,愿在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有见证的力量(腓二15)。但这绝非自负自义,存养修练的工夫,更非矫情造作,外表的改化;一个真正亲眼见过上帝,与上帝有密切灵交的圣徒,必定在圣光里面照见其自性之败坏,从而绝对谦卑,能够虚己舍己。这所谓虚己舍己,并非佛家灭身息命的空无遁世主义,亦非如尼采所讥评的所谓‘奴才道德’。一个基督徒,愈能虚己舍己,便愈能奉献身心,亦愈能顺从圣灵,愈能得到圣灵的大能,配作上帝公义的器皿,使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使基督荣耀的国度,降临在人间。

  但是“基督的国,不属这世界”(约十八36)基督教认为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凡事都是虚空(传一2)。这不是佛教的空苦主义,因为我们相信在日光之上,有荣耀国度,新耶路撒冷要从天而降(启廿一2)。基督徒不贪恋尘世,“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是好得无比。”(腓一23)量这不是厌世悲观,亦非遁入涅磐;亦非如道家之以天地为父母,与万物合化的泛神主义。基督教相信灵魂不灭,身体复活,相信永生。这个肉体,乃是暂时寄居在尘世的帐棚,“我们在这帐棚里叹息劳苦,等到它拆毁了,必得上帝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林后五1~6)“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恒的。”(林后四18)许多无神论者,不信灵魂不灭的真理。例如法国哲学家伏尔泰氏(Voltaire),生前诋毁圣经,认为必随科学进步而消灭;殊不知他自己的寓所在他死后却作了推售圣经的书屋。而当其临终之时,面临死亡黑暗的恐怖,尤惊惧战栗,发出了“上帝拯救我,耶稣拯救我;上帝怜悯我,耶稣基督怜悯我”的惨绝人寰的悲鸣!此正足为今日拒绝福音,不信圣道,狂傲自负的哲学家之殷鉴!

  不信救主的人,与上帝的生命,早已隔绝,乃是行尸走肉,虽生犹死(创二17;太八12;提前五6)。他们以为一死即可了事;殊不知死亡并不是人生的终点,死后必有审判(来九27)。世人无论其如何博学能文,辩才无碍,仍是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他第一次肉体死了以后,还要进入第二次的永死,在火湖里受永远的痛苦(可九47~48;路十六24;帖后一8~9;启二11;十四11,二十6,廿一8)。感谢天父,因他无限的慈悲和测不透的智慧,他竟降世为人,代死十架,“叫一切信他的人,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因为上帝差他的儿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约三16~17)主耶稣基督乃是生命之主,他明明向世人宣告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并参看约六47~56)他非徒托空言,他确确实实,照他预言,在第三天复活,并“用许多凭据,活活显给使徒看,四十天之久”(徒一3);这乃是“可信的凭据”,所以“上帝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徒十七31)。他是信实的主,断不能背乎自己。“他口所出一切的话,是凭公义,并不反回。”(赛四五23)“他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一一九8~9)可惜言者谆谆,听者藐藐;竟对他望望然去之(参看约六60~66),甚至以为愚拙(林前一18)。

  由于近代科学的发展,学者惑于自然主义,经验主义的浅见,对于身体复活的真理,提出严重的驳议。他们的理由,以为人死以后,身体分化,各种成分,便分别进到其他动植物以及人体之中,安有再行归回,恢复原形之理。此可以马新托虚(Macintosh)为代表。(见氏著:Theology As An Empirical Science, P.77)马氏之说,实属一知半解,浅薄幼稚;自鸣科学,其实并不科学。因为照近代科学的研究;我们现在活着的身体,其构成的原素,如氢、氯,氧,碳,以及磷,碘,钙,铁……各质,乃是时刻新陈代谢,在不断的变化之中,约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原素,不能存留到一年以上。(见美国华府Smithsonian研究所报告)易言之,即从纯物质的观点来说,即使我们活着的身体,也是年年不同,时刻分化;然却没有使我们解体;而我们自我的意识,仍始终保持,何况复活乃超经验的超科学的,是上帝的所行的神迹。

  还有些学者,讥评‘身体复活’,以为未免注重肉体,过于庸俗,不如‘精神不死’,义理高超。殊不知经云:“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这种复活的身体,乃是不能朽坏的,不能毁灭的,乃是荣耀的,满有属天荣光的,是富有新的能力的完善的灵器;(这在主受难之前,曾向彼得,雅各,约翰,于登山变形时显现──太十七1~8;受难以后,又用许多凭据,活活的显给使徒看,四十天之久──徒一3)这乃是上帝‘新创造’的结果;乃是主耶稣基督征服罪恶,征服死亡,配作独一救主,且已完成救赎大功的印记;也是基督教超越一切自然自然宗教之特徵;不能同‘精神不死’那一类‘自我陶醉’的空谈,相提并论。

  基督乃是“生命之主”,基督信徒,既与基督一同复活,就不怕目前的艰难,亦不再介意目前的痛苦,而恒属望“将来极重无比的荣耀”(罗八18);并“求上面的事,不思念地上的事,因为我们的生命与基督一同藏在上帝里面。基督是我们的生命,他显现的时候,我们也要与他一同显现在荣耀里。”(西三1~4;并参看林前十五50~54;帖前四13~18)世界虽然有苦难,但是基督“已经胜了世界”(约十六33)。我们“是属上帝的,并且胜了他们,因为那在我们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凡从上帝生的,就胜过世界;使我们胜了世界,就是我们的信心。”(约壹四4~5,五4~5)照他安排的日期满足的时候,(弗一10),在一霎时,眨眼之间,号筒末次吹响的时候,死人复活,成为不朽坏的(林前十五52);而且天必大有响声废去,地和地上的都要烧尽。(彼后三10~13,现在原子战争,一触即发,此事当不在遥)那时“万物都要复兴”(参看赛六五17~25;徒三21),天上地下一切所有的都要在基督里合而为一(弗一3~23),万口都要颂主,万膝都要跪拜(腓二10~11),上帝要带领他的众子进入有义居在其中的新天拳地(来二10;彼后三13),并擦干我们的眼泪,和我们享受望远的荣乐(启廿一1~8)。这乃是人生的大奥秘,乃是用七印严封的书卷,天上地下,无论何人,哲学家和宗教家,都无法可以展开窥测,祗有那犹大支派中的狮子,大卫的根,创世以前被杀的羔羊,洗净了世人的罪孽,战胜了世界,和吞灭了死亡,基督耶稣,永生神子,万王之王之王,万主之主,才配展开(启五章)。而感谢上帝,这一个历世历代所隐藏的生命的奥秘,已藉着圣灵向信他的圣徒显明了!(林前二章;西一26)愿神开恩,使本书读者,转迷成悟;皈依“生命之主”,信奉“生命之道”,得到永远的生命,具有荣耀的盼望。衷心祷之!

四、基督教与唯心论

──论基督教与唯心论之判别

  问:“基督教是否唯心论?”

  答:唯心论肇自柏拉图。柏氏认为绝对的实在,乃是观念;而物质的世界,仅为实在不完全的投影。真正的‘实有’(Being),不是物质,乃为‘观念’。物质生灭无常,非真实幻(Non-Being);而观念则超越时空,永恒不变。及后柏克莱(Berkeley)就认识论方面,加以阐发;康德以后,此说益趋发展。他们以为物质不能离知觉而独存;万有之形式,乃由心意而产生;人类可仅凭先天的纯粹思考,认识万有。一般人鉴于基督教反对唯物论,以为基督教乃是唯心论;这种见解,不仅‘似是而非’,而且失诸毫厘,谬以千里,请分论之。

  第一,一则荣归真神,一则万法唯心──宇宙万有,乃由上帝创造,有精妙伟大的计划,并非空幻的‘观念’。“诸天述说上帝的荣耀,穹苍扬他的手段;”(诗十九1)自从造天地以来,藉着所造之物,可以知道上帝的永能和神性(罗一20)。唯心论者,以为‘万法唯心’;否认真神之创造,误以‘观念’为‘实有’;殊不知人的‘观念’,往往入主出奴,今是昨非;并非超越时空,尤非永恒本质。只有上帝的道,安定在天,万古长存。(参看上文基督教的宇宙观)万物都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荣归真神,直到永远(罗十一36)。

  第二,一为永存史实,一为哲学思辨──基督教与世俗的哲学,根本殊科;而‘唯心论’,则为一种纯哲学的见解。基督教不是主观的玄想思辨,乃是无可否认的永存不变的史实。圣经乃是福音,乃是历史,其中心为耶稣基督人类救主的降生;乃为上帝有形有体的进入人类的历史,上帝为历史的主,人类历史的行程,乃以主耶稣荣耀再临为指归。

  第三,一为‘生命之道’,一为‘空中楼阁’──基督教虽亦有其哲学;但基督教哲学,不是人类内蕴的(Immanent)先天的知识;而乃是万古长存的‘生命之道’,系由上帝藉着主耶稣基督给我们的特殊启示。基督教虽不完全否认理性,亦有其思想的体系;但这乃是圣灵所默示的,乃是超凡的,神授的;而唯心论乃是人类纯主观的意识与理想。他们所企慕的所谓‘永恒的本质’(Eternal Essence),乃是绝对主观的虚构的‘空中楼阁’;他们的思念,终必归于幻灭(林前十三8~10)。

  第四,一则本乎信仰,一则出自理智──基督教,本乎信仰(Faith);唯心论,乃出自理智(Reason)。前者为启示的知识,后者则为自然的知识;前者以神为中心,后者则以人为本位。奥古斯丁,认为宇宙人生的真理,只能从神而来;柏拉图,康德和一切唯心论者,则以为可以由人自求。此乃为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这根本异点。

  第五,一则绝对无误,一则今是昨非──基督教既为真神启示的真理,乃是永恒不变的,绝对的,无误的;唯心论,则为人类的理想,乃是相对的,有限的,不能自拔于谬误势力的辖制。语云:“今是昨非,”“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挑战”即其明证。且人类自始祖犯罪堕落以后,人类良知良能,均已失常;苟非藉圣灵之工,重生更新,实无由了悟真理,明白真道。

  第六,一以神为主宰,一以人为偶像──基督教“愿人都尊你(神)的名为圣”(主祷文──太六9~13,路十一2~4)。以神为宇宙万物的主宰;唯心论者,则愿人都尊‘我’为名为圣。例如黑格儿,他强调‘绝对理念’为形成历史的终极因素。此绝对理念,往往可藉伟大人物的心志来具体表现;而以理想的普鲁士王国为人类历史的归趋;是乃离弃上帝,以‘个人’和‘制度’为崇拜的偶像。神学家樊惕尔氏(Cournelius VanTil)尝谓基督教乃教人敬拜上帝,事奉真神;唯心论,则乃诱致世人崇拜人类;二者乃根本异趣,不能混为一谈。其言实获我心。(见氏著Chris-tianityandIdealism序言)
  第七,一重客观启示,一重主观经验──基督教重客观启示;唯心论则为纯主观主义。号称新神学鼻祖的施莱马赫(Friedrich E. D. Schleiermacher),妄倡所谓‘宗教的唯心论’(ReligiousIdealism),重视主观的经验与情感,漠视圣经的真理,教义和神学;从而要和科学哲学妥协,把耶稣基督视为一个‘新的受造物’,一个‘理想人’;不信圣经是上帝超自然的启示。施氏这种学说,显属抹煞真理,离经叛道;为害教会,流毒殊深。(详见拙著‘基督论’)症结所在,即为基主观的‘唯心论’。

  基上各点,我们可以断言,基督教不是唯心论。(参阅拙著‘总体辩道学’卷贰)

五、基督教与人生之关系

问:“有人说宗教是保守落伍的,有人说宗教是奴化思想的,我们信仰宗教,思想会不会被毒害?”

  答:
  ㈠先从文化的发展说──自启蒙运动以后,世人迷信科学,受了经验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毒害,盲目反教,诋毁圣道。我国自新文化运动以后,国人鹜新趋时,如醉如狂;追求西化,反对宗教;以为宗教乃科学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障碍;一切宗教,均将随科学进步而淘汰。(详见一九二二年反基督教大同盟宣言)近代学者,例如杜威(JohnDewey)则以救恩的教义,乃是一种愚民的思想;宗教则为阻挡社会进步最大的障碍。心理学家弗洛伊德(Sig

  “只有初习科学,一知半解的人,才趋向无神论;造诣稍深者,便能体会宗教的道理。浅学之士,祗能看到万事的次因,以致不能深入;必深思博学之人,始能探本求穷源,彻悟主宰天地万物的真神上帝。”又说“如果否认上帝,便是摧毁了人类的尊严。因为但重肉体,人类便成行忆尸走肉,与禽兽无异。人类所以为万物之灵,不仅在有肉体,乃在其有灵魂;如果否认了灵魂,人便失去了上帝的形像,直同下等的动物。其次,人类所以会有超越的境界,非常的力量,过人的忠勇,乃因在其坚信上帝的保佑与眷爱;如果否认了上帝,便根本阻抑了人性向上的发展。所以,无论从何点来说,无神论实为荒谬之谈,只是使人自毁其尊严,无由超脱人类之弱点,提高其德性。”又说:“从世界历史来看,任何宗教,任何法制,都不能和基督圣道,相提并论,等量齐观;因为祗吸圣经才能使国家社会蒙受最大福祉,无疆之庥。”(参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二章,十六──十七页)

  ㈡次就历史的确证说──教会历史的权威斐理夏夫博士(Philip Schaff),也说:“基督教本为上帝的启示,乃系属天的圣道,原与文化殊科,非同一物;但以其教义之崇高,理想之超迈,实为欧美民族,新生动力,文化之保姆;而其推动西方科学文化发展的影响,尤为无可磨灭的史实。”(参看氏著教会历史卷二,二六七,六二五,六二六页)复据斐氏考证,斯干的那难亚半岛诸国,在未信圣道之前,迷信邪神,寺庙林立,祭坛遍地,每逢‘究节’(JuulTime),须以九十九人,献为活祭!人民嗜好杀好战,僧恶和平。且以流血为荣,忍耐为耻;视仇恨为美德,仁恕为罪恶;淫乱成风,廉耻扫地;人沦禽兽,无恶不作。但是信奉圣道以后,数十年间,便成文明之邦。(同上书卷四,一O九页),英国十八世纪,政治腐败,社会黑暗,民德堕落,在当时欧洲,乃为最无希望的国家,但以受卫斯里宗教复兴运动之赐,英国非仅得免革命流血的惨祸,且其政治社会,科学文化,国民道德,均呈突飞猛进之象,此即反对宗教的唯理主义的史家赖盖氏(Lecky)亦终未否认之史证。而现在英国教会冷落,成年人百分之九十,青年人百分之九十九,不到教堂,因之,其国运亦日见衰微,这尤为一个有力的反证!

  ㈢再就信徒的生活说──许多圣徒,或则卫道护教,百折不挠;或则赴汤蹈火,视死如归;或则沉潜坚毅,作惊人发明;或则轰轰烈烈,建丰功伟业,都有坚强的意志,过人的魄力,动心忍性,超绝常人。而反对基督教的尼采本人,则由于其思想偏激,中年时起(三十以前),即常患剧烈头痛病,精神失常,一八七九年(三十五岁)以后,便离群索居,其所著收,如(Ecce Homo)等,竟以“我何以如此通达?”“我何以如此聪明?”“我何以写这些好书?”为各章标题,自鸣其超越整个人类,不同凡夫;语多狂妄,神经变态,卒乃不治身死,此正为敌基督者,(氏著有Anti Christ一书)之悲惨下场,宜作世人之殷鉴!(查崇拜尼采的特勒,亦患高度的神经病,实属无独有偶,终亦辱国杀身,自趋灭亡。)

  基上所论,则基督教,非但绝不保守落伍,奴化思想,毒害人民;且反有新民兴邦,推进文化发展之功。至于那些异教邪道,圣经对之,早有严重警告,自当加以明辨;不可与基督圣道混为一谈,盲从迷信。(详见拙著㈠‘总体辨道学’卷叁,卷肆㈡‘圣道通诠’第七,第八,第九章)

第叁编 论人文主义之流毒

 第一章 论近代文化哲学之偏弊

一、世界灾祸之厉阶

  语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个民族的灾祸,往往起因于少数学人之哲学思想。回顾近代的历史,文艺复兴运动,乃号称为人类历史上一个所谓精神解放,个性自觉的大运动。文艺复兴时代的哲人学者,和中古黑暗时代斗争的结果,一方面使个性奔放,光芒万丈,形成自由民主的政治;一方面使理性之力,颖而出,造成科学文化的发展;但可惜因其以人为本位,到了十八世纪,由于启蒙运动勃兴,理性主义(谓人性有其‘无穷之完全性’),以及功利主义(谓人类行为,乃为追求幸福快乐)之风靡一时,支配人心,流弊所至,遂摧毁心灵,成为无神论与唯物论之厉阶。当时启蒙运动健将之一的休谟(David Hume),承陆克(John Locke)‘经验主义’之余绪,首倡怀疑论,力斥旧日超自然的信仰,否认人类心灵之存在,其说震憾基督教世界。氏之代表杰作,‘人性论’(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现虽被尊为世界的名著,殊不知当休氏执笔这时(廿三岁开始撰述,廿六岁脱稿),实尚为一血气方刚,学养未熟的青年。纵其才气横溢,得天独厚;然休氏立说的偏激不全,即由休氏本人在此书发表十年后,便自加修订一点而观,当可不言而喻。

  人类通病,每喜夤缘时会,趋时求誉。当时欧洲学者,此呼彼应,习非成是,不知“一切认识,虽曰始自经验,但非穷于经验”(语本康德);且又迷信‘理性万能’(注一),自炫‘人性万能’(注二),从而否认灵魂之存在,无视上帝之权威,遂为‘唯物论’,与‘无神论’张目,而成今日世界祸乱的厉阶。

二、现代文明之病根

  当休谟思想猖狂泛滥,不知所届这时,法儒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不愿随波逐流,阿时取誉,特于一七五O年为文应徵,痛诋时人(注三),认为当时学者,实乃“一群退化的动物”,“在科学哲学发展之处,即为道德堕落之所,”“人类智慧发达之结果,适足助长奸诈的罪行,其所造之所谓‘文化’,非仅无益,且反有害,不仅无价值之可言,且将令欧洲社会之祸乱,与日而俱增。”

  二百年前卢氏的话,验诸今日的情势,正可谓“不幸而言中”。吾人生逢世变,检讨既往,深察时弊,诵氏之言,实不禁发生无限的怆感!英儒吉特(Kidd)在其所著‘西方文明之精义’一书中,论近代文明哲学之流毒,有言曰:在伦理方面,彼解释人类行为者,除个人在团体中之自利外,不复有其他更高尚之原则;既以个人自利为最高原则,便仅着眼于现实,宗教道德,自属无用。由于功利主义之发展,更进而有唯物史观,以所谓经济原素,为支配历史之主因,人类一切制度,一切信仰,皆由经济条件为其决定。是唯物史观者,不过功利主义之变本加厉而已!

  尤有进者,世人谈马列主义者,类都仅重皮相的观察,注意其唯物辩证法。殊不知马克思主义,虽披上了黑格儿(Hegal)辩证法的外衣,其实却是陆克(Locke)经验主义的偏差。奥国哲学家史鹏(O. Spaan)之言曰:马克思主义乃是经验主义的‘变种’。英国的经验主义,在政治方面,固奠定了近代民主的基础;在经济方面,却助长了资本主义的发展。而经验主义‘变种’的结果,在政治上,却形成了独裁的极权主义;在经济上,则成为唯物的共产主义。所以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根源,实在还是英国的经验主义。国际共产党虽以反对资本主义为号召,而不知共党自己思想的根源,却与形成资本主义的经验主义是同一个系统,而且变本加厉。更露骨的讲,今日世界问题的症结,却还在现代人文主义的文化哲学的本体。

三、文化失调之恶果

  人类文化,有两方面的关系,一为人类对外物之控制(创一27),一为人类对上帝的责任(创二17;出廿3~6)。乃人类受了魔鬼的试探,便无视上帝的诫命,自以为聪明,自此为上帝(创三4~6)。妄想“造塔通天”,“传扬己名”,目中无神,自立‘人极’!卒至“变乱言语”,“分散全地”(创十一4~9)。人类既自绝其生命福乐之根本与中心,文化遂成跛行的发展,世界亦永无康宁之希望。今日各国比赛‘火箭’‘衡星’,要和月球交通,在神看来,无非重蹈‘巴别塔’的覆辙,势将加重人类之灾祸。(注四)纯从物质方面来看,现代文明,固有长足惊人的发展与进步;从精神方面来说,人类的道德观念,灵性生活,却和物质文明的发展,科工技术的进步,适呈相反的退后衰颓的病态。此乃人类文化失调之基因。由于文化之失调,不但社会生活,日趋动乱不安;而人类思想能力,也日趋机械化,瘫痪化。人心既为形役,“全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而人类心志自由独立之本性,亦随之消沉,对于魔鬼试诱的恶势力,便日渐失去其抗拒的能力。故今日人类,就文化言,是在一种跛形的状态;就灵性言,更陷于一种完全瘫痪的苦境。无怪世界灾祸,横决泛滥,莫之能御──现在实存主义者(Existentialist),虽欲恢复此独立自由,期挽人类浩劫;惟以其昧于“真理使人自由”(约八32)之经验,且尤无视上帝的律法,势将导世界人类趋于无政府的,虚无疯狂,自杀之末路。此义言之长,余已另撰专书,详加论列。(注五)

四、人类心灵之堕落

  圣经说:“人种的是甚么,收的也是甚么。顺着情欲撒种的,必从情欲收败坏。顺着圣灵撒种的,必从圣灵收永生。”(加六7~8)语云:“履霜坚冰至,非一朝一夕之故。”又云:“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之。”可知今日世界灾祸之由来,当必有其历史的因缘,尤必由于人类自身有其可乘之弱点。质言之,这便是我们人类离神叛道之罪恶,人类道德心灵之堕落。“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罗八20)“全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祗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叫我附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不能服从“上帝的律”(罗七18~23)。德儒倭鉴(Rudolf Christopher Eucken1846-1926),早岁深嗜哲学,晚年忧心世道;深感人类宗教灵性生活之堕落,力辟唯物主义与自然主义的谬妄,认为人类之责任与权利,端在致力精神与属灵的奋斗,以克制人类之邪情与恶欲,此乃人类最神圣之斗争。(注六)

  人类正面临空前危险的大黑暗时代,却正是我们应该惩前毖后,彻底警觉痛悔的大反省时期。我国自新文化运动以后,国人醉心西洋文化,崇拜世俗学者,陆克,休谟,杜威,罗素……深入人心,几成偶像;曾不知履霜坚冰,竟成今日空前国难之厉阶。此非作者过甚其词,盖思想之为物,其潜在的力量,磅礴泛滥,往往一发不可收拾。卢梭的‘民约论’,竟酿成了改变近代历史的法国革命;马克思的‘资本论’,复造成泛滥世界的共产运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新文化运动的领导者,非古成己,标新立异;徒快一时,以博时誉;却种下了民族国家空前惨烈之祸根。深望今之学人,痛定思痛,反躬自省,探索国家灾难之根源,世界祸乱之厉阶;以及近代文化哲学之病根,人类心灵堕落之危机,与其自身应负的罪责,慎勿重蹈十八世纪哲学家的覆辙,成为卢梭当时所指摘的“道德堕落的退化运动”!

  ────────
  (注一)当时法国百科全书,即认为一切思想学问之总汇;伏尔泰(Voltaire)氏称之为‘理性世纪’之代表。
  (注二)说本英儒培根(FrancisBacon)。氏创归纳法,以为探求知识之工具,谓人有‘无限之完全性’(InfinitePerfectibility)其所倡导之科学方法,实为近代科学进步之利器;惜其经验哲学,为休谟所变质,从而流为怀疑主义,反对超自然论,否认心灵存在,实非培根之本意。因培根倡导科学方法,原无可非,其本人且曾力斥无神论之谬妄!另详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一章。
  (注三)氏应狄雄学院悬赏征文,题为DiscurseSurLesSciencesetlesArts,1750获得奖赏,一举成名。氏谓‘科学哲学……均为道德最大之敌,又为奴隶之源。’卢氏本人生活潦倒,虽亦颇多可议之处,然吾人实未可以其人而尽废其言。
  (注四)经云:“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三36)此乃世界灾难之根源。今我国忧世之士,因痛诋近代物质文明之病态,惜其境界,乃不能超越‘人文主义’;对于人类和上帝的关系,对上帝的责任,则根本茫然,根本漠视。此其罪尤,实与唯物无神论者,五十步与百步;无怪无由止息“上帝的震怒”。此‘人类灾祸’,所以无法消弭,抑且有增无已也!
  (注五)拙著:⑴TheSpirituslDeclineoftheWest;⑵‘总体辩道学’卷贰、卷肆。
  (注六)参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一章,倭氏在哲学上,虽反对自然主义和唯物主义;惜在神学上,倭氏对于基督教义之认识,仍未能摆脱‘自然主义’之桎梏,此乃一般学者之通病,容当以专书论列。

第二章 论西方心灵没落之危机

──现代西洋哲学之逆流

一、实存主义之概念

  ‘实存主义’(Existentialism──或译作‘存在主义’,和‘自觉存在论’)乃是一个比较新的名词,亦为现代人面临文化解体时,一种哲学的逆流。这种学说,本来非常晦涩难解,非但常人不易领会,甚至倡此说者,亦自己承认,他们彼此之间,亦未必互相了解。可是说也奇怪,这种思潮,却竟此唱彼和,风行一时。推究其因,不外二端:一则,实存主义,乃是一种‘危机哲学’(Philosophy of Crisis),也是一种‘反抗哲学’(Philosophy of Reaction),或又可说是一种‘虚空哲学’(Philosophy of Meaninglessness or Nothingness)。人们自下而上在这个动乱、紧张、烦恼、苦闷、恐怖险恶,朝不保夕的时代,对于世界,对于人生,都觉毫无意义,毫无希望,或则要找刺激,或则志趣消沉,故易受此种思想的诱惑。这正如东方佛教,虽大众未必明其教义,却有一种魔力,令千千万万的‘善男信女’为之着迷。(事实上,此说确有与佛教禅宗,互相暗合之处,另详拙著Zen-Existentialism一书)二则,世人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赛五三6)“一切不虔不义的人”,既无“爱真理的心”,而且“阻挡真理”,他们“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或“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故此上帝就给他们一个生发错误的心,叫他们信徒虚谎。”(参阅罗一18,21;林前一21;帖后二10~11)世人对于福音真道,掩耳不听,格格不入;对于异端邪说,则趋之若鹜,乐此不疲,兴言不听,不禁忧心如焚,欲哭无泪!

  甚么是‘实存主义’,诚如上文所言,由于其本质的晦涩难解,非但不易以一个简明的定义;而且他们彼此立场,也各有不同,以致立说纷歧,莫衷一是。或为有神论的,或为无神论的,或为折衷论的,未可一概而论。大体上说,(查‘有神论的实存主义者’,所言之神,乃为一种‘哲学的神’,等于无神)自我神化,自求解脱的无神的假宗教(A Religion Without Good)旨在使人从无意义的世界和人生中,豁然顿悟,跃入(Existential leap)一种众醉独醒的,自有自主,‘自我超越’,‘自我神化’的‘真我’境界。

二、实存主义之特质

  实存主义,虽有不同的立场,甚至分‘有神’‘无神’,两大宗派;但从其立论的精神来分析,仍可找到其异曲同工的特质。

  其一,人间中心论──实存主义,乃为人文主义之流派,故强调人本主义(Arithropologism, HomocentricTheory),以真正之实在,乃为人生,宇宙万物,皆为人而存,皆为我而设,万有都是本于人,而归于人。这显为一种‘自我神化’论,因为祗有上帝是“自有永有”,“万有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参阅罗十一36)

  其二,绝对自由论──万物既是为‘人’为‘我’,故以人乃一种绝对自主自动之物,人生之本质,乃为绝对的自由;从而反对一切制度、组织、社会、国家、法律、权威、道德、教会、乃至上帝!因为他们既‘自我神化’,当然至尊无上,有我无神!

  其三,极端主观论──人既绝对自由,故人类生存,不受外界任何律法仪文的束缚;生存本身,即为律法;惟一之立法者,乃为其自身。凡属客观的真理,上帝的启示,均在其否认之列。

  其四,反对唯理论(Irrationalism)──他们反对理性,菲薄科学,重视直觉,认为真正自我,不能作为理性的知识的对象;人生之本质,不在理性之内,乃是超乎理性之上,故人生奥秘,不能用逻辑的法则,科学的方法,庸俗的理性,加以窥测阐明。
  其五,自我超越论(Self-Transcendence)──人非常住不变,乃在息息‘转化’(Becoming)之中,故人乃为无常不定的历史(Restless History),每一分钟,他乃超乎其自己,所谓存在,乃是一种不停的自我超越,自我推进的现象,不可执着于常相。这乃与佛教的精义,异曲同工。

  其六,悲观虚无论──他们鉴于人类文化之没落解体,世界局势的动乱悖谬,因此对文化的价值,世界的前途,发生极大的怀疑;甚且认为人生乃完全虚空,没有意义,于是流为一种悲观虚无主义,尤以无神的海德格和萨脱尔为甚。

  其七,真实人生论──他们把人生分成两种境界,一为真实的(Authentic),一为虚妄的(Unauthentic)。后者浑浑噩噩,随俗浮沉,出卖自己的自由,以致自失主宰,心为形役,受制于外在的规范,呆板的律法,而丧失人生之真义。故事实的人生,须自作主宰,自负其责,自创其法,自由自在,凭其自力,永远超越。

三、实存主义之先驱

  实存主义,虽为近代哲学的新思潮,但是,任何哲学,都有其历史的根源。实存主义,当然亦不能例外。它的根源,可以远溯诸古希腊刻于亚波罗(Apollo)神庙中之台尔弗格格言(Delphic maxim),那就是‘认识你自己’(Know Thyself)。这和佛教‘明心见性’之意可相会通。但限于篇幅,我们不想作冗长的历史的叙述,兹谨略学一二。其一为丹麦哲学家寇克迦(Soren Aabye Kierkegaard1813-1855)一般学者,都以其为实存主义之先驱。最初用‘存在’(Existence)一名者乃为寇氏,故氏被尊为‘存在主义之父’。氏体弱多病,工愁善感;三十余年以前,有‘丹麦疯子’(Mad Dane)之称;今则几被奉为‘天之骄子’。寇氏思想,不循庸俗的唯理主义,鄙弃一切系统成规。氏不仅反对传统的科学哲学思想,且复反对有规律的庸俗生活斥之为束缚个人,绞杀自由和捆绑人类之‘死墙’(Deadening Wall)。氏又反对唯理主义,谓知识乃为一切捆绑之根源;人首贵能内省,庶能自作主宰。(此与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可谓异曲同工)氏谓人生首要原则,乃在‘转化’,舍弃有限之老我,成为无量之新我,冀达无穷的‘绝对我’(Absolute Self)之境,此即为人类永远得救得救之盼望。氏为一极端主观的个人主义者,以为一切在个人以外者均为有限的,暂时的,外表的,相对的;以是厌恶组织,反对社会。氏谓人生有三种不同境界:其一为审美的,以唯理主义者和实证主义者为代表。他们的思想作为,祗求自我的满足,对于人生大道,不甚关心。其二为伦理的,以法利赛人为代表,仅想靠遵守呆板的律法,来克制其罪行。其三为宗教的,此方为真正的人生态度;但欲达此境界,非藉伦理律法,端赖豁然顿悟(Existential leap)。故凡一切足使人受捆绑束缚之物,如组织,制度,国家,教会,庸俗生活,知识学问,客观标准,和一般通例,均为氏所反对。

  其次是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1844-1900)──他提倡超人哲学,反对上帝,反对基督圣道,反对近代文化,反对理性知识和伦理道德,故亦被认为实存主义之先驱。尼氏乃是一个反常的人,他有两种矛盾的性格,彼此冲突,时常自相争战。他想突破这种矛盾,成为超人,自成主宰,但终苦不能,以是内心没有平安。他的思想,可分三大时期。第一时期,他深受叔本华悲观厌世哲学的影响。第二时期,他崇拜科学,妄想藉科学使人成为其命运的主宰,达成人生最高的理想。第三时期,他放弃科学万能的妄想,转而崇拜权力和英雄,认为‘超人’乃是‘权力意志’(Willto Power)的化身。他认为祗有强权,没有公义;人不可存‘恻隐之心’,千千万万无用的蠢才,应加消灭。他的伦理思想,完全悖性灭理,反对‘除恶行善’,而主张‘贬善扬恶’。(参看氏著Beyond Good and Evil)因此,他极力反对基督教,主要理由,乃是他认为报复,恼怒,仇恨,奸淫……都是‘善’;而基督教却认为‘恶’。他对基督教罪恶,悔改,赎罪,恩典一切教义,尤有反感。他以虎豹灿烂的斑点,乃是美丽,因为凶恶的象征。他以道德为虚谎,否认一切文化的价值;因此反对一切律法,规范,认为最高的价值,祗是‘虚无’,故又提倡虚无主义。尼氏生平专以亵渎上帝,讥嘲基督,诋毁圣道为快,因此得了一种奇疾,常常头痛欲裂。三十五岁以后,即退休独居,四十四岁得疯狂症,卒至不治而死,此又足为渎神者鉴!

  尼氏和寇氏的思想,虽是完全不同──为强烈的无神论者,一则仍自鸣信神;其实在他们的内心里,却有彼此相契暗合之处。第一,他们都反对理性主义(Rationalism),都反对庸俗的逻辑思想;他们认为人生的奥秘,不能用常理来测度解释。第二,他们都是人本主义者(Anthropocentrist),以人为至上;认为真正的存在须求诸人,人生的真义,不用外求。第三,他们都是极端反社会,反制度的主观主义者(Subjcetivist);他们主张极端的自由,谓人当自主自在,不受一切法律和命令的束缚,存在本身即是律法,人当自作主宰,自创律法,方有真正人生的意义。以是二氏均被认为实存主义之先驱。

四、实存主义之宗派

  实存主义者,立说纷殊,未易概论;强为类别,可分两派:一为有神论者,一为无神论者,兹分述之。

  ⑵有神派,在法国有马塞尔(Gabriel Marcel),氏为天主教徒,谓吾人不能从科学对人生得到甚么亮光。倘使我们把他人看作一个无位格的‘他’,或无位格的人,则我们自己也变成了‘他’,而没有真实存在的意义。真实的存在,须使此无位格的‘他’,成为一个超越的有位格的‘你’。但人类因有血肉之体,他的超越,乃是有限的,所以当以爱神之心,仰望一位完全的绝对的‘人’(Person),或‘你’(Thou)。马氏思想和海德格有两大不同,其一乃在他们的‘自我超越’论。海氏仅从世界的角度而看,马氏则就与神的关系而论。质言之,马氏的自我超越论,乃是谓人当以神的意志,思想,与行为,作为吾人的意志,思想与行为;否则,没有人的存在可言。神既是绝对的,他的爱是完全的;倘使我能和神性有分,则我的生命必能格外丰富;如是神亦不再是‘他’,而成为‘你’。其二乃在他们对于生死的观念。海氏乃为宿命论者,虚无论者,故仅以失望的勇气,面对死亡。马氏则以死亡为生命的完成。生命乃超过‘存在’,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结。马氏的思想,虽较海氏似胜一筹,可惜仍不脱主观主义的毛病。因此过重人的哲学和自由,而漠视神的主权和启示;他的思想,亦不以圣经的真理为依归。此派在德有耶斯柏氏(Karl Jaspers),氏虽信有神,但是他的神,乃是一位‘哲学神’,而且他以为真正存在的人,既是绝对自由的,便应离神而独立,不能受神的干预,所以也有强烈的人本主义的,意志自由的,个人主义的,主观主义的色彩。准斯而论,所谓‘有神派’,实与‘无神派’,并无本质的不同。

五、实存主义之批判

  平心而论,实存主义,既为对于传统哲学的反抗,自不无若干可取之处。第一,乃在其反对庸俗的唯理主义和科学主义。第二,乃在其反对幼稚天真的乐观主义。第三,乃在其反对法利赛人式的律法主义。第四,乃在反对康德以后的认识论和不可知论,以及黑格尔的所谓‘绝对理念’和‘理想世界’;寇克迦氏且斥黑氏为伪妄亵渎,洵可促哲人学者之反省。第五,乃在其重视人生之意义,谓宜分辨其虚妄与真实,不可随俗浮沉。

  惟是,他们立说,重在神化固有之人性,其本质非但未脱人文主义的窠臼,抑且变本而加厉。第一,基督教虽亦反对唯理主义,但其反对之理由与立场,完全不同;倘使高抬‘自我’,以‘自我’为万法之基准,则将陷于极端的主观主义,甚且趋于荒诞背理。第二,基督教固亦反对幼稚的乐观主义;但实存主义的虚无哲学,却将令人类趋于悲观厌事的绝境。第三,基督教固反对法利赛主义,律法主义;但实存主义者,因噎废食,反对一切权威、制度、律例、组织、规章、社会、国家、教会、乃至上帝,势将令人类陷于无政府的黑暗状态。第四,传统哲学的认识论,尤其是不可知论,固属不当;但如不信真神之启示,圣经之真理,则仅以群盲扪象,水底捞月,仍无由认识宇宙人生之本体与奥秘。第五,人生虚妄与真实,其关键乃在其是否皈依生命之主,重生得救,得着更丰盛,不能朽坏,不能玷污,不能衰残,永恒与荣耀的生命。“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主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翰三16;十一25~26)此乃生命之大道,亦为存在之真谛。离开了他,没有生命之可言,亦无存在之意义。实存在主义,却不信基督,辱没真神;以为人类之背道堕落,乃在其出卖‘自我’,而并非悖逆上帝;乃在其放弃绝对自由,而非在违反神的诫命。于是以为真实的人生,乃在求自我之神化(萨脱尔之说),人类之所以自觉有罪,乃在其不能完全与神平等(海德格之说),不能遵照魔鬼之言,完全达到‘便如神’之愿望(创三5),实属亵渎伪妄!

  总之,实存主义,乃为西洋哲学之逆流,亦为人类在其面临文化解体,绝望无路之时的垂死挣扎,而且还可能是一种末世的预兆!从好的方面看,这乃是他们开始憬悟,人类智慧,并非俱足;科学技术,亦非万能;而宇宙人生的真理,尤非人智所能穷其究极。这种废然而返的态度,本可因势利导,促其悔改,皈依救主,信奉真道;惟是属血气的自然人,不能领会上帝圣灵之事(林前二14),尤以人类本性,受罪侵蚀,已经败坏,不但“故意不认识上帝”(罗一28),且还敌对上帝,不信上帝的启示,遂衍成此种虚无的哲学。诚如经云:“这些人是无水的井。”(彼后二17)虽曰陈义高深,却无生命活水。“他们应许人得以自由,自己却作败坏的奴仆。”(彼后二19)而且他们这种转变反抗,究其实际,乃是换汤不换药,仍是没有摆脱人文主义,但是他们仍是竭力强调个人有绝对自由,萨脱尔甚且因此要宣告上帝的死刑!这显然乃以人为本位,人为至上,不仅落入他们所反对的人文主义的陷阱,而且变成一种最激烈的自求解脱,自我神化,敌视上帝的假宗教。这乃是西方心灵堕落的危机,尤为魔鬼所施的最后的毒计!在这个动乱,紧张,苦闷,烦恼,恐怖危险,朝不保夕的时代,这种反制度,反组织,反社会,反国家,反法律,反权威,反道德,反教会,乃至反上帝的思想,势将导世界人类趋于无政府的,虚无疯狂的末路。这乃是人类自杀的哲学,世界末日的警号!(详见英文拙著The Spiritual Decline of the West; Zen-EXistentialism一书)

第三章 论中国学人思想之病态㈠

一、无神论的思想保姆

  中国学人,在思想上犯了一种极严重的病态,便是不信上帝,亵渎真神;或虽侈谈上帝,乃仅凭其私意揣摩,却绝对不敬畏上帝,使一位至圣至善,全知全能的真神,成为一个哲学的名词,抽象的符号,从而把鬼神并称,以神人同位。更奇怪的,他们又自相矛盾,一方面对流行的唯物无神论,深痛疾恶;一方面却以各种的理论,否认上帝的存在;或则妄想“开除上帝的名额”,“放逐精神元素的灵魂”;(以吴稚晖先生为代表,详见下文)或则力介“自然主义的宇宙纲和人生观”,否认“超自然的主宰”,“不信灵魂不朽之说”;(以胡适先生为代表,详见下文)或则企图“消散上帝和灵魂”等观念,认为“没有分别存在之价值”。(以钱穆先生为代表,详见下文),易言之,他们一面反对唯物无神论,一面却做了这种思想的‘俘虏’,并且不自觉地,做了这种思想的‘保姆’;发生了他们自己所反对的意料不到的恶果。作者尝检查我国中学文学国文读书,其所选当代名流学者的论文,往往富有唯物无神的思想,甚至正中书局出版的,亦无例外,使青年学生,先入为入,思想中毒,实和国家教育方针,根本冲突;而当局竟习焉不察,不以为非。言念及此,忧心如焚。兹谨忠实地叙述以上各家自己发表的言论,以为作者所见的注释与佐证。

二、吴稚晖氏的无神论

  其一,是党国元老,‘一个新信仰的宇宙与人生观’的著者,吴稚晖先生──当时胡适之捧他老人家为人生观大论战战线上的‘押阵大将军’,领导‘科学的人生观’的先锋。吴氏说:“人便是外面祗胜两支脚,却得到了两支手,内面有三斤二两脑髓,五千O四十八根脑筋,比较占有多额神经系质的‘动物’。生者,演之谓也,如是云尔;所谓人生,便是用手用脑的一种动物,论到‘宇宙大剧场’的第亿垓八京六兆五万七千幕,正在那里出台演唱。”“我以为动物植物,皆止有其质力的交推,有其幅射的反应,如是而已。譬之于人,其质构而为如是之神经系,即质力生如是之反应。所谓情感,思想,意志,等等,就种种反应而强为之名,美其名曰心理,神其事曰灵魂;质直言之,曰感觉,其实总不过质力之相应。”读者注意!吴老先生说:人祗有‘质力’;一切情感,思想,意志,都不过是‘质力’的反应,仅勉强“美其名曰心理,神其事曰灵魂。”所以他老人家索性发表谬妄的主张说:“那种骇得煞人的显赫的名词,上帝呀!神呀!还是取消了好……开除了上帝的名额!放逐了精神元素的灵魂!”(注一)呜呼,吴氏此种极端唯物的祗认‘质力反应’,否认‘精神元素’,‘开除上帝’,‘放逐灵魂’的激烈无神论和‘灭灵论’,便是今日无神共党逼害教会,改造洗脑,种种政策的理论根据和指导原则啊!而更离奇的,一个反共的政党政府,却尊他为党国元勋!殊令人欲哭无泪!愿我党局,早日悔改,反共复国,始有希望。

三、胡适先生的无神论

  其次,是前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之先生的所谓‘自然主义的人生观’。他说:“根据于一切科学,叫人知道宇宙及其中万物的运行变迁,皆是自然的──自己是如此的,正用不着甚么超自然的主宰,或造物者。(作者按:这与吴稚晖先生‘开除上帝名额’的意思,正复相同)根据于生物的科学的知识,叫人知道生物界的生存竞争的浪费与残酷,因此,叫人更可以明白,那‘好生之德’的主宰的假设,是不能成立的。(作者按:此正和他所反对的唯物无神共党,异曲同工)根据于生物学,生理学,心理学的知识,叫人知道,人不过是动物的一种,他和别的动物,只有程度的差异,并无种类的区别。根据于生物学及社会学的知识,叫人知道,道德礼教,是变迁的,而变迁的原因,都可以用科学道德方法寻求出来的。”(注二)胡氏这种皮相之论,一般大学青年,类能道之。培根说:“稍有哲学的人,便趋向无神论。”吾人虽未敢以培根的话,来奚落胡氏;但胡氏当时,确尚是一位血气方刚,未届‘三十而立’的青年,却已当了中国文化运动的首领,影响了中国民族的命运!胡氏又在基所著‘胡适文选自序──介绍我自己的思想’中,说:“我不信灵魂不朽之说,也不信天堂,地狱之说,”(此乃最强烈无神唯物论)“故我说:我这个小我,会死灭的。死灭是一切生物的普遍现象,不足怕,也不足惜。”(注意!胡先生说,死是“不足惜的生物现象”,他这句话对于那等草菅人命的共党,有何等重大‘暗示’的作用)胡先生又在其‘答友人问人生有何意义’的信上说:“生命本身,不过是一件生物学的事实;有甚么意义可说。生一个人,与生一只狗,一只猫,有甚么分别!”(注三)循胡此说,人既与狗猫无异,则那些?狗人类,蔑视人性的共党,便从胡氏得到理论的根据!胡氏这种思想──如:否认“好生之德的主宰”,否认“道德礼教的永久价值”,认为“人之死,是不足惜的生物现象;”“人之生,与狗猫有甚么分别;”诚无啻以万物之灵,沦为禽兽,是不仅和他生平所提倡的以承认人类尊严指归的自由主义,大相迳庭;而且尤予今日奴役人类,亵渎上帝的共党,一个重大的启示和鼓励。吾人忠恕论人,敬爱胡氏,此当绝非胡氏当年著书立说之目的。惟失诸毫厘,谬以千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学人言立,可勿戒慎!胡氏今已作古,与草木同腐。经云:“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这世上的辩士在那里?(林前一20)胡氏已随其所信的‘神灭论’永远灭亡;彼盲从胡氏者,盖勿憬悟!

四、钱穆先生的无神论

  其三,是现在香港新亚书院院长钱穆(宾四)先生,在其所撰‘湖上闲思录’中,论‘道与命’的见解。据其自述,这一本书,乃是他在无锡太湖之滨江南大学时,“徜徉湖山胜处”时写的;他写这书的动机,照其自叙,“并不曾想如我们古代的先秦诸子们,儒墨道法,各成一家言,来诱世导俗;也不曾想如我们宋明的理学先生们,程朱陆王想承继或发明一个道统,来继绝学而开来者;也并不曾想如西方欧洲的哲学家们,有系统,有组织,有严格地,精密地,把思想凝练在一条线上,依照逻辑的推演,祈望发现一个客观的真理,启示宇宙人生之奥秘;”而事实上他所论的却在在涉及宇宙人生的重大问题,未可以其为“闲思”而等闲视之!钱先生在其论‘道与命’一章中,一则曰:“上帝吧!灵魂吧!本体吧!究竟还是绝难证验。”财则曰:“向来中国人思想并不注重在探讨宇宙之本质及其原始等,而祗重在宇宙内当前可见之一切事象。”三则曰:“就可见之事象论,祗是一变动,祗是一易。这一变动便是有为,但此有为却是莫之为而为,因此并不坚持上帝创物之说:而且此一变动,又是像无所为而为,故中国人思想,更不推求宇宙万物之目的。”四则曰:“造是自无造有,化是自有化无。同时在造,即是同时在化;同时在化,亦即同时在造。现象后面不论本体,生命后面,不论灵魂。因此在中国思想里,也不坚拒灵魂与本体之说。祗是为认此三者,已内在于一切事象之中了。”五则曰:“道是无乎不在,而又变动不居的。道即物即灵,即天即人,即现象即本体;上帝和灵魂和本体的观念,尽在此道的观念中消散了,再没有他们分别存在之严重价值了!”(注意!他说:‘上帝和灵魂……消散了,没有分别存在之价值了!’)最后说:“每一物之动,祗在理与义与命之中,亦祗在仁与生与道之中,冲突克伐死亡灾祸,是自然;从种种突克伐死亡灾祸中,见出义理仁道生命来,是人文。但人文仍还是自然,不能违离自然,而成为人文。”(注四)钱先生为当今‘人文主义’(Humanism)之导师,其言论文章,为时人所重。但钱氏上论,稍加透视,实在是‘不可知论’(Agnosticism),‘实证主义’(Positivism),‘现象主义’(Phenomenalism),泛神主义(Panthism),‘自然主义’(Naturalism),和‘无神主义’(Atheism)诸种思想的幅辏。钱氏思想型类,论者虽谓与胡适相对垒,然就其“消散上帝和灵魂”认为“没有分别存在之价值”,各点而论,实在和胡适先生,异曲而同工,殊途而  同归,都是彻头彻尾的自然主义者和人文主义者。

  钱氏思想,所不同于吴胡二氏者,乃在其披上‘道’的外衣。但是世人论‘道’,因不信上帝的‘特殊启示’,随从人间的‘虚空妄言’,以是终病空疏。就我国圣哲而言,孔子虽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警悟;但是“夫子之性与天道”,毕竟是“不可得闻”的哑谜。(注五)老子论‘道’,意境超迈,绝不同孔子庸俗;曾面斥孔子“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孔子退语其门徒,对老子有“乘风云而上天”之感。足徵其对老子的心折。而老子“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的主张,尤为对当今‘人文主义’,和一切凡俗宗教的警告!但究何谓‘道’,老子所给世人的答案,也祗是‘道可道,非常道’的玄妙观念,落到一个‘水底捞月’的空想。再从太平洋哲人的思想而言,如赫拉颉利图斯(Heraclitus of Ephesus, C.535-457B.C.)对于‘道’(Logos)的观念,也祗是一种神秘的泛神论。又如亚拿萨哥拉(Anaxagoras, 500?-428B.C.)则以‘道’(Logos),为介于神和世界之间的指导原则,甚至费鲁(Philo Judaeus, 20B.C.)对于‘道’,虽有一套精微的哲学理论,其实仅是牵强附会,拟以柏拉图的唯心论(Idealism),附丽于希伯来的一神论(Monotheism)始终是在暗中摸索,水底捞月;终未明白“道成肉身”奥秘的真理。“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约一1)这乃是上帝的最高启示。“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国”把“没有人看见的上帝”,藉着主耶稣基督,永生的神子“表明出来”,这尤为上帝神迹的最高表现。(注六)这乃是“从前许多先知义人和君王……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的。”(太十三17;路十24)“祗有上帝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的道理(林前二9~10)。如果仅凭人类有限的理智来推论思索,其结果祗是缘木求鱼,至多落到一个“不可知论”的境界。这可证人文主义之根本虚空;亦难怪一切世俗的哲学家对于基督圣道,要望洋兴叹,废然而返了。这乃是作者数十年来饥渴慕道的实际经验,并不是徒作理论的争辩。(注七)

五、作者的期望与祈祷

  吴稚晖,胡适之,钱宾四先生,道德文章,国人共仰,余亦深慕其为人。(注八)上列各节,仅为客观叙述诸氏自行发布的言论思想,用他们自己的话,自证其妄与矛盾,初未加以主观的批评。(以语批评,当待专书)而正相反,我写本文的目的,乃正是因为私衷之敬慕,愿本基督的爱,为“福音的奥秘”,对盲从诸氏的国人作见证。(惜吴稚晖氏已于前年在台逝世,闻者所遗骨灰,已照其遗嘱,抛投东海,随其所倡的“开除上帝”“放逐灵魂”的灭灵论,永远灭亡。胡氏亦忽以心脏病,与世长辞,一去不返,永远沉沦!逝者如斯,更可焉不信者之殷鉴!)诸氏均为思想上反共之首领,尤负中国学术文化之重任;但可惜正如经云:“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罗八20)不仅作了其思想的‘俘虏’,(歌罗西书二章八节说:“有人用他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就把你们掳去”)而且不自觉地使‘唯物论’和‘无神论’,得到了他们理论的维护。(详见上引文)此我国学人,痛定思痛,探本穷源,对国难之由来,世变之厉阶,所应负之责任;在上帝之前,应有之反省也。

  “自从造天地以来,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行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因为他们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上帝的真实,变为虚谎……故意不认识上帝……因此上帝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罗一20~32)深愿我国学人,共凛人类覆亡之惨祸,在真神之前,虚心谦卑,从这一节圣言,得蒙光照;及时悔悟,皈向真神,信从救主,共证圣道;成为护道术教的首领,承受“永不朽坏存留在天上的基业”。(彼前一4)这是作者对中国学人忠诚的期望,并常在神前恒切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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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一)见人生观论战集;乃稚晖文存。
  (注二)见氏著‘科学与人生观’。
  (注三)见‘胡氏文存’卷九。查胡氏此种思想据其在所著‘社会不朽论’一文中说,乃是在他十一岁时读了梁时范缜‘神灭论’的影响,范缜认为“神之于形,犹利之于刀,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形容亡而神有。”愿系一种否认灵魂存在的唯物论和无神论,而胡氏却奉
  为圭臬,以之教导青年。
  (注四)见“人生”二零四期。
  (注五)参看拙著“原道”第一章。
  (注六)参看拙著“原道”第五章。
  (注七)参看拙著⑴“原道”第六章;⑵“救世之道”。
  (注八)就私交而论,余与吴钱二氏,还有一段因缘,当余忝长江南大学,特礼聘吴稚晖先生任董事长,而以戴季陶先生副之;钱宾四先生为文学院院长,我当时且曾抱有发扬中国文化之宏愿,我在就任讲演中,尤特强调此点,列为江大文学院重大使命之一。我当时思想的境界,也是一个强烈的人文主义者。

第四章 论中国学人思想之病态㈡

──林语堂对圣道之错觉

  自林语堂先生自美返国,在港公开讲演发表谈话以后,教会同道,对于林氏信仰,深表关心。因为林氏虽已自称‘皈主’,但对圣经,却仍多不信,如此自相矛盾,势将‘以伪乱真’,狼蒙羊皮,(太七15),残害教会,尤以林氏声望之大,深恐千万国人,可能被其绊倒!(太十八7)在欧美各国,虽有异端邪说,但福音派有坚强阵营,可与对抗。基督教在我国,则尚在萌芽时代,实经不起异端的攻击。

  作者虽远游异邦,对于此事,“心里焦急,如同火烧”,(参阅约二13~17)特撰此文,敬质林氏。惟以篇幅所限,不拟谈神学上的基本问题,也不想为道作系统的辩护;乃仅就林氏在港有言论,(参看:①灯塔一二一期,刘翼凌先生与林氏的促膝谈。②圣经报二十卷七期,吴明节撰‘有关林氏的信仰问题’)加以客观的分析,一在澄清同道的思想,尤在希望林氏能悬崖勒马,真正回头,皈依救主,同蒙神恩。披肝沥胆,语拙意诚,尚乞林氏鉴其愚衷,予以亮察。

一、关于圣道之认识

  林氏自称其“一直没有失去基督教信仰,严格说来,不能算是浪子。他这句话,正如一般不信的人,想对基督教表示好感,却正显出其对基督圣道,无清楚认识。果真林氏没有失去信仰,则以林氏文笔之隽永,他数十年来的著作,天大可为主作美好的见证,其影响可能在英国学者卢益世之上。(查卢氏C.S.Lewis初甚反教,后卒皈主,著书证道,曾被誉为‘怀疑者之使徒’。)且林氏既著‘FromPaganToChristian’一书,自称为‘异教徒’,今又何以说‘不是浪子’,没有失去信仰。此乃自相矛盾,或以为基督教和异教,并无本质上的分别,是可证其对基督圣道,并无正确认识。其次,林氏在那篇谈话中,又对一般传道人,表示极大的反感。一则曰‘大不佩服’,再则曰“如坐针毡”;对一位同情无神论的蒋梦麟先生,则反十分推崇,说“蒋梦麟的自传是很有价值的”,亦可见其信仰,实大有疑问。(查蒋梦麟先生曾在稚晖先诞辰百周年,特撰文颂扬吴氏。而吴氏生前曾主张“开除上帝的名额”,“放逐精神元素的灵魂”,把人当作无灵魂的“比较占有多额神经系质的动物”,乃是一位强烈的无神论者,[参看本书第三编第三章]蒋氏竟对其十分向往,该文题为“一个富有意义的人生”──载于一九六四年三月号‘传记文学’,转载于一九六四年三月七日台湾‘联合报’复次,照林氏表示,他虽“对于耶稣的道是极其钦佩”,但另一方面,他认为“保罗把许多事位杂到一块,有很多是与耶稣的道无关的。”这乃是学哈那克(Adolf Harnack)的故技,妄想割裂圣经,强分所谓‘耶稣的基督教和保罗的基督教’。这乃是‘新神学家’‘射人先射马’的战术。这些学者,仅以耶稣作他们的护符,一面可利用其名,盘据教会,作渗透破坏的工作,“私自引进陷害人的异端”(彼后二1);一面挟耶稣以自重,便可向保罗开刀。殊不知这种手腕,祗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稍有头脑者,便可知道,倘使保罗的教训是“拉杂”的,“无关”的,则使徒行传中有关保罗蒙召传道,受神启示的记载,必属虚妄,则该书作者所写的‘路加福音’亦未尽可信;如路加福音不可靠,则其他福音,当亦有问题。更严重的,新约里面,大多为保罗书信,则无啻以神圣的圣经,视为“拉杂”,则非但圣经失去其权威,且不能作为我们信仰行为独一可靠绝对无误之准则。林氏不仅摧毁他自己信仰的根基,而且成为诋毁圣道,亵渎上帝的叛徒!退一万步说,徜使林氏仅信耶稣的教训,则林氏对于主耶稣明明白白实实在在一再提示的‘复活’和‘地狱’二事,又  何以说“不能相信”。这等于指摘耶稣乃是‘大言欺世’,‘危言耸听’!至林氏说:“耶稣在十字架上曾告诉那个悔改的强盗,说‘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今日已在乐园,何来复活下到阴间”云云,不仅无圣经和神学的常识,且复张冠李戴,不合逻辑。今之学者,藉口‘科学’,反对圣经;却从不先作客观忠实的研究,而仅牵强附会,以图曲护成见,实属最不科学。

  关于基督圣道的本质与奥秘,余已著书数十种,加以阐释,在此短文,我不想亦不能作神学上的讨论。且查林氏对于神学素有反感,兹姑仅引一二非神学家的见证,略作说明。例如:谢林(Friedrich W. J. Schelling)在其所著‘启示哲学’(Philosophieder Offenbarung)中说:“基督教不是空洞的学说,乃为客观的事实,其最主要的实质,乃为基督所完成的救恩。”拿破仑晚年为基督作见证说:“基督教和其他宗教,乃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可以对其他宗教的创教主说,‘你们既不是神,也不是神的代表,你们祗是虚谎的教士,你们和邪情恶欲,不能分离,你们的结局祗是和凡人一样,同归于尽。’外邦宗教,乃是人为作品,那些自向自夸的教主……他们对于人类的灵魂,将来的命运,上帝的属性,以及宇宙的创造,都和我们一样的茫然无知。……其基督教乃是神的启示,不是人的智慧(不是像林氏所说的所谓“真知灼见”)。耶稣降世,乃是要启示天上的奥秘,他乃是来拯救灵魂。……他的福音,不是仅具最圣洁的道德,而复有最奥秘的道理,乃是眼睛未曾看见,理智不能测透的真理。人生乃是一个谜,我究竟是谁,究从何来,究将何往?宇宙也是一个谜,他是怎样造成的,他的结局如何?都是无法解答。但基督教对于这些奥秘之事,绝不逃避不谈,均有明确答案。……圣经里有无穷的宝藏,有无上的宝训;有奥秘的力量,能感人之心,能慰人之灵。圣经不是死书,乃是活物,且有一种大能,顺之者生,逆之者亡!……”(参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十四章)

  基督圣道,不是玄学的空想,哲学的思辩,而乃是上帝的大恩大爱的启示和运行。上帝是爱,但爱非静止的属性,而乃为一种无处不在,永恒无量的能力,时时运行在人心中。上帝是天父,但是上帝的父性,并不是一个空洞的尊称,而乃为一种无所不能,再生再造的大能,要使人类悔改皈向,回到他的怀抱,成为他的儿女和后裔。故基督圣道,乃是一个历史的实在,藉着圣灵的大能,他在历世历代的人群社会中,有伟大的动力,足以感化人心,改造社会,推动世界,实现天国,洵为一种动力的宗教,活泼长存的救世的真道。(参看拙著‘圣道通诠’第一、第十章)

二、关于基督之位格

  林氏“认为别人都看重大的,好的,惟独耶稣看重犯罪的,微小的,这乃是世界上没有人能及的地方。”故此他“认为耶稣高过苏格拉底,高过释迦牟尼。”林氏这种说法,虽算尊重耶稣,但是“祗凭着外貌肉体认识基督”(林后五16)。这乃是有关主耶稣位格的一个重大问题,余已另撰专书(圣道精义──‘基督论’,详加论列。主耶稣固为真人,但又是真神。基督教所以和凡俗宗教,不可同日而语,乃在主耶稣的神性。倘使主耶稣不是道成肉身,则基督教便失去其超凡的特性。林氏一向不爱神学,笔者姑暂避此不谈,兹特引一位英国哲学家约翰密勒(John Stuant Mill)的话,以作见证。密氏尝谓除了他夫人之外绝不信仰任何宗教;但在其临终不久之前,他写了三篇有关宗教的论文,其中一篇,是论神。他说:“基督乃是道成肉身上帝的化身,故能令人敬拜。乃为无可否认的史实,一切怀疑批评,是心劳日拙。……”(参看PHilip Schaff氏著:‘教会历史’卷一,四三六页,及‘基督论’二八O──二八五页)密氏认为基督耶稣乃是一位空前绝后的人物,耶不仅崇高伟大,仍不确当;因为他的位格,乃是无比的,不能把他和历史上任何人物相提并论。福音书里所记的那位富贵双全的少壮官员见了耶稣称他为“良善的夫子”,耶稣却反质他说:“为甚么称我是良善的,除了上帝以外,没有一个良善的。报马太十九16~17)可见耶稣不可和人相比,即称他为最良善的圣人,仍是没有认识他的位格,因为他乃是至圣至善的真神。

  现代学者,仗着所谓‘历史探究’的美名,把主耶稣基督硬放在他们平庸的‘自然主义’的模型里;全凭主观,不照圣经,把一位昔在,今在,以后永在,永不改变,永远活着的“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永生上帝的儿子”,耶稣基督,人类救主,在‘历史的耶稣’的名义下,夷落到仅和我们有程度上差别的历史人物和世间凡人,使他可以适应他们肤浅庸俗的自然主义,相对主义和历史主义。但是他们这位不照圣经,徒凭人意,杜撰虚构的‘耶稣’,因为学者主见不同,言人人殊,却是得不到一个统一的概念。甚至他们的同路人许怀彻氏(Albert Schweitaer),也对此深感痛心,他很沮丧地说:“我们以为可以把握耶稣,使他住在我们的时代;但他却非常奇妙,令我们无法捉摸。”(参看氏著TheQuestfortheHistoricalJesus)这乃是现代凡俗的新神学家莫大的悲哀,亦可证若凭肉体外貌认基督,是不会认识他的。(参看拙著‘基督论’第九章)

三、关于圣经与科学

  林氏认为“耶稣的道很好,永不息灭。”但他却又说他的道“与物理化学可并行不悖。吾人是现代人,很从事可用自然科学解释。”以是他“不信超自然的作用”,对于圣经真理,祗是部分接受,他祗服膺主耶稣登山宝训一类的教训,认为有“真知灼见”。殊不知基督圣道,乃是真神的启示。天地要废去,他的话,却不能废去,乃安定在天,直到永远,万古长新。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参看太廿四35;诗一二九89;约三27、31)不幸林氏中了‘新神学’的毒,囿于‘自然主义’的俗见,仍未能摆脱‘人文主义’的桎梏,不信圣经超凡的真理。

  现代学者,下八世纪启蒙运动以后所谓经验主义的科学的宇宙人生观的影响,丢弃了任凭超自然的因素,一味遵照那呆板不变的自然力和自然法,来机械地解释整个宇宙现象,以及人类的宗教灵性问题;高抬科学,使其登上神的宝座;为求基督教和自然主义的科学原理互相合一,竟不惜削足适履,曲解圣经,致令基督圣道,根本变质,名存实亡。(参看拙著‘原道’第三章)这些学者,自炫新进,其实却正自暴其无知与落伍。因为照英儒培根的意见,那些对科学哲学,仅习皮毛,造诣不深之人,祗能看到万事的次因,而汉有认识上帝,体会圣道之奥秘!美国著名的麻省理工大学(M.I.T.)名誉董事长汉义博士(Dr. Vanneva Bush)去年在‘幸福’杂志(Fortune)发表专论说,“世人崇拜科学,这乃是十八世纪迷信自然律的恶果,其实科学定律,今是昨非,并非一定不易之真理。且科学的观察,弃其量也仅能窥见宇宙机械的作用,而绝不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故氏忠告近代学者说,欲明真理,应当谦卑,不可仅凭科学,而须仰赖信心。”英国科学会曾由六百余名科学界杰出之士,发表宣言,说“我们认为上帝的话,一方面写在圣经里,一方面与在自然界;方式虽属不同,彼此却无冲突。……物理科学,未臻完善,尚在不断进步之中;目前吾人有限的理解力,仿佛对着镜子观看,还是模糊不清,现代许多自然科学家,对于圣经,不加研究,徒凭其不完善的定律,和一知半解,怀疑反对,此种态度,实堪痛惜……。”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喀氏(Blaise Pascal),以科学哲学,都不能阐释人生奥秘,遂转而研读圣经,某夕于极大荣光中听到上帝的声音对他说:“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不是学者的上帝。”遂五体投地,皈依救主。主耶稣说:“我就是真理。”又说:“你们若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门徒。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十四6,八31~32)愿神光照林氏,使其从自我的虚骄中,理智的桎梏中,十八世纪自然律的束缚中,以及人文主义的新神学异端中,释放出来,得到真正的自由。请申论之。

四、关于信仰与理智

  林氏自负是有思想的人,气焰万丈,把有纯正信仰的基督徒,都看作是些无知的人;甚且斥“保罗是拉杂”,骂“加尔文是该杀!”凭此二语,可证林氏并未悔改,乃是“狼蒙羊皮”(太七15),来残害教会,林氏不知徒凭思想,不能明白真理;信仰和理智,也并不冲突。奥古斯丁说,有些事,是先知后信;但有些事,却须先信后知。信仰不是迷信,健全的信仰,乃是合理的,有可信之实底和确据的(来十一1)。惟合理的信仰,亦非全凭人的理解。不可知论者史宾塞(Herbert Spencer)说:“我们的心智和思想,都是有限的。至高的真理,乃是弥漫于宇宙的大能,那是绝对不可思议的,非人智所能窥测的。”(参看氏著First Principles P.P.45,46,74,75,110)自所谓近代哲学之父笛卡尔发表其名言“我思故我在”(Cogito Eago Sum)以后,近代哲学,变本加厉;排斥信仰,反抗神学;谓学问之道,首贵怀疑,一切知识,惟有求诸自我之理性。这不仅使人类远离真神,而且‘自我神化’,自立‘人极’,以自我知性为真理的基准。殊不知宇宙万象,绝不是孤立的,不是单独为其本身而存在,而乃超越其本身,与整个宇宙万物,有息息相通,不可分离的关系,并且须照创造宇宙万物的造物主的旨意而存在,并非‘我思故我在’。以是哲学家的任务,当追溯宇宙万物之根源和目的──那便是上帝。故真正的哲学,合理的思想,应以上帝为起点。世俗的哲学,乃是‘内在的’,‘人本的’,建立在歪曲的宇宙观上面,否认宇宙和上帝的关系,以是不能认识造化的本源,窥测真理的整全。他们的起点,乃根本错误,不信上帝和基督,而乃高举人类,神化自我,谓人乃有其‘无限的完全性’(Infinite Perfectibility),以为‘人定可以胜天’,可以主宰世界。此种以人为本的离神叛道的人文主义的哲学所贻的恶果,遂使人类文化和上帝脱节,成为‘无根之木’‘瓶中之花’(语本Dr. D. E. Trueblood)。降及今日,遂呈凋零没落,分崩离析之险象,使人类面临空前之危机。林氏既对人文主义失望,却不知人文主义所以失败的症结,而步笛卡尔辈之后尘,未免自相矛盾,至少未探其本,此又可证林氏自称‘皈主’,并非真切。(参阅本书第一,第二编)

  上帝在‘创世’、‘救世’、‘启示’三件大事上,都取主动;人类祗有‘信受’。上帝的生命是无穷的,智慧是无限的;人的心智,无论如何高超,总不能测度上帝的奥秘。(参看约伯记三十八章──四十一章)。神人之间,没有阶梯,可以攀登;祗有一道浩瀚无限不可逾超的鸿沟。人类终是人,无法通神。汤朴威廉主教(Wm.Temple)说:“高深的教育,仅能使人提高境界,譬诸一梯,能助人爬得高一些;但却无法超脱其自我中心的观点和本位,”故不能纠正‘人本’哲学的偏差。人能认识上帝,不是凭其智慧,或逻辑的推论,而须仰赖上帝的启示。人类对行而下的‘器’,可凭官感,加以探索;但对于行而上的‘道’,则不能凭肉体官感加以捉摸实验。这并非说,吾人不应运用理智,不应发展思想,而乃是说,人类须知人知的有限,人知的不足。耶稣说:“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太十一25)奥古斯丁说:“人类所以不能了悟真道,即因其自我骄傲的本性,作了其不可逾越的障碍。”所以,我们到上帝面前,首须去其虚骄。不幸‘现代人’却‘夜郎自大’‘敝帚自珍’,仍是带了他的地位声望学问才干到上帝面前去,与上帝‘分庭抗礼’。例如惕立赫(Paul Tilich)的所谓‘神学’,有人把它比作一根火柴之光,他在暗室之中,燃起萤光,沾沾自喜,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也都趋之若鹜,而却不知打开门窗,“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3~4),岂不可悯。那些以理智而废信仰的人,以及凭着才学在上帝面前自夸的人,实徒见其浅薄无知而已。林氏予智自雄,气焰万丈,不仅斥“保罗是拉杂”,甚至骂“加尔文是该杀”;殊不知“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罗一22),徒令上帝“在天上发笑!”(诗二4),甯不可怜。

五、关于圣灵与启示

  林氏说:“我个人的意见,第一、不可把圣灵看作太神秘,人有良知,当夜阑人静的时候,抚心自问,就会发现良心。……第二、不可把圣灵看作物质的,他不是有形的,祗可意会,不可言传;……第三、不可把灵魂看得太机械……”于此可知林氏根本缺乏关于‘圣灵’的认识,显见其未重生得救,尚“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弗二1)但否认圣灵之位格,不知圣灵乃是三一真神之一位;且竟把人的灵魂与圣灵混为一谈,严格言之,他乃是亵渎圣灵。(查主耶稣说,亵渎圣灵之罪,今生来世,终不得赦免!马太十二31~32。)主耶稣关于圣灵的教训,于此不克详引,他说:“人若不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上帝的国。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约三5~6)又曰:“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赐给你们一位保惠师,叫他永远与你们同在,就是真理的圣灵,乃世人不能接受的,因为不见他,也不认识他。”(约十四16~17)从林氏所发表的关于圣灵的谈话,显见他尚未认识圣灵,自不能接受圣灵;易言之,他仍然是一位属血气的自然人,自不能领会上帝圣灵的事,以及上帝奥秘的智慧(林前二8~14)。但“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这乃是一个出死入生的严重问题,因为体贴肉体的,乃是与上帝为仇,就是死;体贴圣灵的,乃是生命平安(罗八5~9)。“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世人乃属首先的亚当,是出于地,乃属土,属血气的;基督徒乃属末后的亚当,是出于天,是属天的,属灵的(林前十五45~50)。基督徒乃是上帝的儿女,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上帝生的(约一12~13)。鸭生的,是鸭,能游水。鸡生的,是鸡,不能游水。这乃是简单明了不容争辩的事实。一个未蒙天父怜悯,藉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得救重生的人,不能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不得与上帝的神性有分,既没有活泼的盼望(参阅彼前一3;彼后二5),也没有新生的样式(罗六4);则其所言所思,也不曾体贴圣灵,而仍与上帝为仇。

  林氏既未得到圣灵,所以他仍是照自然人的逻辑,人文主义的想法,说:“我个人不信超自然的作用,我们每天遭遇很多事情,今天以为对,明天或不以为对,思想得多,头脑不易承受,就把那些问题,堆在一边,会一天忽然想通,便可称之谓启示。”这乃以人的思想代替神的启示,乃是一种极危险的偏差。新神学的根本错误,便是以哲学代替神学(无怪林氏一再表示他是不爱神学的人),以世人凡俗的理性,代替上帝奥秘的智慧。“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竟索性否论圣经的权威,甚至怀疑上帝的存在。质言之,他们不信属天的启示,“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西二8)他们以‘人为万事的尺度’,乃是遵奉人文主义始祖诡辩派的创始者卜洛泰哥拉(Protagoras 480-410B.C)的教条。诡辩派不信真神,不信神迹,并且以为是非善恶,无绝对的标准,祗能以人为衡量的尺度,故以‘人’为最大的神迹。可谓目中地神,唯人独尊。雅典政府,以卜氏立说荒诞,马他驱逐,氏遁往西西里,溺死海中。此乃不信乾之悲惨下场,愿神怜悯,不叫林氏随之沉沦;亦勿令世人被林氏“虚空的妄言,世上的小学”(西二8)所惑,随其灭亡!

六、关于人性与救恩

  林氏又说:“人之初,性本善,是对的;人有慧根,或称良知,为物欲所蔽,祗要如大学所说的日日更新,人是可以上进的。”此其立说,乃是否定原罪,标扬儒道,亦复维护第五世纪柏拉纠(Pelagius)自救论的异端。柏氏不信罪恶对人类有任何主观的内在影响,以是认为人可不藉恩典与助力而能自发自动,用其自力,转离罪恶,归向义路。柏氏此说,当时曾痛遭奥古斯丁之驳斥,在第三次大公会议,被斥为异端。不幸到了施莱马赫(Friedrich E. D. Schleiermacher),又把之种异端,变本加厉,致令‘新派’教会,不传福音,灵性冷落,见证无力,言之痛心。施氏号称新派的鼻祖,彼凭其主观意识,否认圣经权威,歪曲救恩真理;从而破坏了上帝救世的计划,不信‘因信称义’,不信重生成圣,不信圣灵工作,诸种基本教义。他以为自亚当开始,人类本其内在的力量,循着正常的历史轨道发展,都是自然的,既不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也无圣灵工作之余地。他根本否认圣灵的位格,所谓圣灵,乃是一种教会的神圣生活。人生有善恶两律,所谓人类得救,祗是善律得胜。施氏这种杜撰的‘救世论’,其实并非其创见,实乃附和康德的见解;不但未合圣经的真理,且复不符历史的定律。史家汤恩培氏(ArnoldToynbee)说:“人类未经救赎的本性,实不能望其有何进步。证诸以往数千年的史实,人的本性,既没有显著的差异,则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不知来,视诸往;当亦不能发生任何重大的改变。”又说:“人类因为没有摆脱其始祖‘原罪’的包袱……以是从其在科学技术上,有辉煌的成就,但在属灵生活上,却是惨烈的失败!”(参阅氏著Civilizationon Trial, P.P.248,261-2)此乃汤氏从人类历史中研究分析所得之结论。故戴维四氏(DavidR.Davies)说:‘汤氏历史研究’一书,简直可改称为‘原罪学’(TheScience Original Sin),并谓:“六千年人类历史,对人类启示了一个历史定律,便是人类一切努力,结果祗是心劳日拙,人类沉沦的命运,已非人力所能挽救。”(参阅氏著Down Peacock’s Feathers)我国圣贤教民之道,未尝不善;惟与国民实际生活,不能互为表里,抑且背道而逝。及后王阳明,颜习齐,虽先后倡‘知行合一’,‘践履务实’之说,亦终不能挽救人心,纠正时弊。降及今日,人心陷溺,民德日堕,一切志士仁人之努力,革命改造之运动,卒难振颓起废,根治民族之重疴。(详见拙著‘原  道’第七章)人性败坏,不能自救,古今中外之史实,已俱明证,复何容疑。

  主耶稣基督降世,不仅是我们信徒个人出死入生的转机,而且还是整个人类否极泰来的关键。盖基督耶稣降世,乃是上帝进入人类历史,再造新的人类──‘基督族类’(参阅彼前二9),是乃人类历史上最剧烈的革命,使失败堕落的人类历史,从毁灭的厄运中,得到复苏的转机。这乃是本上帝测不透的无限丰盛的慈爱及其无穷奥秘的智慧,绝非杨世俗学者,所能了悟。古今圣哲,想用人的办法,凭其自义,‘明明德’‘致良知’,以期‘天人合德’‘止于至善’;殊不知人类自始祖犯罪堕落以后,与神为敌,人的意志和神的意志,水火不容,绝难合一。所谓‘天人合一’,‘心安理得’,祗是‘讳疾忌医’,‘自我陶醉’的空想,尤为自负自义,不肯悔改的罪恶。盖所谓人的‘良心’,并非神的公义,不可作为是非善恶绝对可靠的标准。现在‘新神学家’,提倡所谓‘新道德运动’,认为不必遵守上帝的诫命法律,祗须因时因地制宜,行其心之所安所爱,甚至‘诲淫诲盗’,亦不以为非。此乃摧毁公义,维护罪行,以非为是,‘称恶为善’(赛五20),势将令人类社会堕入黑暗恐怖的深渊,陷于万劫不复沉沦毁灭之厄运。此当为夸耀良心者,亟应幡然憬悟,根本悔改之最后关头!(参看拙著‘圣道通诠’第十二章)林氏犹自夸其良知,乃自证其没有悔改,所谓‘皈主’,乃为自欺欺人。

七、关于慕道的态度

  林氏不承认他是‘浪子’,而且说他“一直没有失去基督教信仰”(见上文),他不做礼拜的理由,以为不是在他不信,而是因为传道人不好。这真是算能‘自圆其说’,善尽其‘推诿’的能事了。他说:“许多宗教的道理使我受不了,尤其用赏罚为引诱或恐吓的说法,我不大佩服。有些人讲道,讲来刻板陈腐,令我听了如坐针毡,因此阻碍我去做礼拜。后来我在纽约一家长老会的礼拜堂听了David Read牧师讲道,他可讲得简单(真理本来就是简单的),生动,而又高明的见解,引人入胜,所以我从此就常常去听他讲道。”在这里我们有几点须提出检讨:其一,一个真正有生命的基督徒,他的心必切慕上帝,如鹿切慕水(诗四二1);亦必像才生的婴孩,爱慕灵奶(彼前二2)。林先生倘真有信心,纵使想‘因废噎食’,但必因灵里饥渴,欲罢不能。然其竟能一隔数十年,不做礼拜,不爱听道,即可反证他必非一个有生命有基督徒。其二,“如果福音蒙蔽,就是蒙蔽在灭亡的人身上。此等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3~4)同样一篇福音信息,“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上帝的大能。”(林前一18)同样的福音种子,有的落在路旁,被飞鸟吃尽了。有的落在土浅石头地上,日头出来一晒,因为没有根,就枯干了。有的落在荆棘里,荆棘长起来,把他挤住了。有的落在好土里的,就结实了,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太十三3~8)。大布道家司布真(Charles H. Spurgeon)某日为大雪所阻,偶赴一小教堂听道,当日有一青年传道人用手指着会众,引以赛亚书四十五章金句,叫人悔改。司氏听了,并未有“如坐针毡”之感,也未发该传道人年轻幼稚,而有“不大佩服”的藐视心理,乃竟因此悔改,皈依救主,献身传道。其三,“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雅四6)老子尝面斥孔子,曰:“去子之骄气与多欲,色态与淫志。”何况到上帝面前,我们自更应以‘谦卑束腰’,‘战兢恐惧’。以赛亚见了万军之耶和华的荣光,便承认他是不洁污秽的罪人,说:“祸哉,我灭亡了!”(赛六1~5)约伯为人完全正直,远离恶事;但自亲眼见主以后,便在尘土中懊悔,厌恶自己(伯四二5~6)。我们明道起信,不是单纯的理智问题,同时尤为一个道德问题;不在头脑里的了解,而尤在心灵上的忧伤痛悔,向神认罪(诗篇卅二及五一)。英国名相葛拉斯顿(Gladstone),学问道德,举国共仰。萨理斯伯莱主教(Bishop Salisbury),尝当众宣称其为伟大圣徒;彼于青年时代,得免堕落,即因受葛氏德行之感化。但葛氏在神前祈祷,却自承其为“一个可怜的罪人”。借问林氏,究自比葛拉斯首相何如?其四,因此我们到教堂去的目的不是去听‘名人演讲’,也不是去听牧师讲道,而乃是用心灵诚实去敬拜上帝(约四24)。今林氏仅以某牧师讲得“生动高明”,从此常去听他讲道,其动机似在“拜人”交非拜神,是又何怪不能领受神恩。在欧美各国,这种‘听道人’无虑千万,类多仅具“敬虔的外貌”,“却背了敬虔的实意”(提后三5),对于救恩真理,完全茫然,至多对登山宝训之类的教训,一知半解;他们虽赴教堂礼拜,满口颂主,但却把主关在门外,不肯开门(启三20~23);根本未开心门,和主没有生命的关系,没有得救重生的经验。这些‘基督徒’,乃是‘虽生犹死’;无怪他们所信的“基督教”,亦‘名存实亡’了!其五,吾人并不否认传道人刻板陈腐之病,但如谓讲神的“赏罚”乃是“引诱恐吓”,则主耶稣申斥文士法利赛人,连着说“有祸了……有祸了……”,声色俱厉,情见乎词;又复强调“永生”“永刑”,以示“赏罚”(参看马太廿三,廿五章),试问林氏,将何以自解?岂非辱没救主,亵渎圣灵。诚如林氏之言,“真理本来就是简单的”,永生永刑,乃为属灵的真理。譬诸饮食,受之则生,拒之则亡;又如电钮,开即见光,闭则无光。永生永死,亦乃决于一心,深愿林氏,勿蹈犹太人之覆辙,因“这话甚难”,而对主厌弃,望望然而去之(约六43~68)。亦勿以传道人之“刻板陈腐”加以藐视,因噎废食,以生死大事,视为儿戏!人生七十古来稀,林氏已逾古稀之年,仰蒙神恩,精神胜健;不要以为这乃是因你“摄生有道”,“做事有兴趣”。须知“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神”。上帝对那位以为靠他自己可以安享余年的财主说:“无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灵魂!”这非“恐吓”林氏,乃是确有之事。惕立赫氏(Paul Tillich)曾亲口对我的同事某教授表示,他退休以后,要到东方去研究‘禅道’,以为和他的‘神学’,可互相发挥。近年鼓吹‘上帝死亡’的‘神学家’,颇推崇惕氏,某晚和惕氏长谈,说他们有此思想,发功惕氏,惕氏受宠若惊,兴高采烈,相约明日继续谈论,孰知当夜上帝便结束他的生命!林氏今既一息尚存,应知格外珍重,可能现在即是上帝在等待救你灵魂的时候。因为上帝说:“看哪,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林后六2)

八、关于人生的旨趣

  林氏说:“我无论作文做事,都有天然兴趣,越做越起劲。对过去的事,无论其为错误失败……都不去追忆,不后悔。过去那些无谓之事,不去想它,更不惋惜慨叹,身体自然会好的”云云。此亦似是而非,有可议之处。其一,忧愁可分两种:一为“世俗的忧愁,是叫人死;”二为“依着上帝的意思忧愁,就生出没有后悔的懊悔来,以致得救。”(林后七10)其二,保罗虽有“忘记背后,努力面前”之言,但彼乃先有大马色途中弃暗就明,出死入生的奇妙经验(徒九1~21)。他之丢弃万事,当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以认识基督为至宝,乃有崇高无比的目标(腓三7~14)。其三,真正的喜乐平安,乃是圣灵所结的果子,不是“天然兴趣”。真正的喜乐平安,乃是因为“做事有天然兴趣”;但在下文,他又说居礼夫人,虽亦和他一样做事有兴趣,却“竟是一位身体孱弱的人”。可见其说前后不符,自相矛盾。喜乐平安,和身体康健,并无绝对必然的关系。‘暗室之后’作者蔡苏娟姐妹,虽困居暗室三十多年,吃尽痛苦,历经折磨;但她“却能从患难中找到平安,祈祷中得到喜乐,黑暗中得到亮光。”她的书已译成三多种文字,可说风行天下,使千千万万人从她的见证得到安慰。(参看拙著:‘信心的试炼’)其四,林氏说:“人生快乐莫如兴趣”;“所有科学进步,都在乎好奇心,好奇心就是趣。”这种人生哲学,也有极大流弊。现在美国少年,因受‘好奇心’的驱使,追求‘兴趣’,恣意放浪,尽情狂欢,已经成为对社会国家严重的威协。林氏久居美国,当已深知,无待赘述。其五,基督徒作事为人,不是出于“天然兴趣”;而乃深信“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们心里运行。”(腓二13)“离开了主,就不能作甚么。”(约十五5)基督徒的人生观,须求‘荣神益人’,故当为主而活,要将肢体作义的器具献给上帝,不要效法世界,而要察验何谓神的善良纯正可喜悦的旨意。(参看:罗六13,十二2;林后五15;加二20,六14)以期“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六10)

  本文之作,非在辩难;特以敬爱林氏,尤为主爱激励,在恒切祈祷中深感林氏灵性之危机,‘人溺己溺,’不忍其惑于新说,随从异端,中人诡计(弗四14),随之沉沦!爰就林氏在港发表之言论,根据圣经,略加衡校。林氏倘如其言,真已‘皈主’,自当不以为忤。吾人最感快慰的,乃在其能看到人类的失败以及对上帝的需要。林氏说:“我观察二十世纪物质上的进步,和那些不信神的国家所表现出来的力量相联系。”“人文主义以为理智可改造世界,这是错误的……因为人不能单受理智支配。”惟察其所发的言论,林氏非仅仍“受理智支配”,而且还是“予智自雄”,于此吾人愿“以上帝的慈悲”,为林氏进言,俾其真能摆脱‘理智’的桎梏,超越‘人文’的境界,而同蒙天父的救恩,同尝天恩的滋味。其一,基督圣道,并非凡俗宗教,亦非哲学思辩。诚如他说人类需要“与一种比本身更伟大的力量相联系”,并“建立个人与上帝之间的关系”;但这不可由人自拟条件,而须依照上帝的救法。(即使两国联盟,二人订约,亦须由双方商议,不可由一造决定。何况救赎计划,乃由上帝取主动。)人类和上帝之间,乃有一道不能逾越的“中间隔断的墙”,必须藉着永生神子,救主耶稣所为我们完成的恩功,靠着他的宝血,在十字架上灭了冤仇,使两下归为一体,与上帝和好。(弗二12~16)且此救赎大功,早已由主作成,当他在十架之上,为世人流血舍命以后,“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圣徒复活……即百夫长等,见此情形,也极其害怕说,这真是上帝的儿子了”(太廿七45~54)。从此开了一条又新又活的道路,我们得坦然无惧入至圣所,朝见上帝(来十19~23)。这乃是一个极大的奥秘,乃是那本七印严封的书卷,无论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没有能展开的,祗有犹大支派中的狮子,大卫的根上帝的羔羊,能以展开,因为他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上帝。(参阅启示录五章)林氏既说,人文主义之误乃在以为理智可改造世界,自当同意理智更不足救世,勿再自负不凡,自以为有思想!其二,林氏既知人文主义之不足救世,但一个人文主义者,要想突破人文的境界,而变成基督徒,却并非思想转移的问题,而乃是生命改变的问题。这种改变,并非仅在头脑里装入一些新的理论概念,或如其所谓“牧师生动高明的见解”;而乃在信仰主耶稣基督,由其救赎的恩功,使我们从失丧的地位救拔出来,得着一种新的生命。这不是外表的‘改换’(Change),而乃是“老亚当”和“主耶稣”在我们生命里面的‘易位’(Exchange);人老我的桎梏中释放出来,藉着重生的洗和圣灵的更新,使我们与神有分,和上帝发生新的关系,恢复上帝儿女自由的荣耀,活出基督的荣形,使我们的人生进入一个新的天地,而有新的意义,新的目标和新的使命。其三,由上二义,可知人之得救重生,乃是本乎神恩,不是出乎自己(弗二8)。“我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祗在乎神的大能。”(林前二5)余前撰‘原道’一书,见证主道,此为余皈主后之处女作,义理粗疏,论证简略,孰知由于神的大能,若干高级知识分子,例如林氏所相识的文化教育界先进袁同礼先生,去岁在华府临终之前,竟因读此书而蒙恩得救,赞美主名。可见人之得救,不在人之高言大智,亦非在“牧师高明的见解”。做基督徒和其他教徒不同,必须真切悔改,诚心扳依,靠着主的宝血,神的怜悯,始能出死入生,有活泼的盼望,得天国的基业(参看弗二13;彼前一3~4)。愿神怜悯,使林氏真切悔改,出死入生;兴起林氏,得着真的亮光,明辩道的真伪;从而为纯正福音,作中心见证,为基督圣道,作护道干城。恒切祷之。

  “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上帝的大能。……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这世上的辩士在那里;上帝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么?世上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上帝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上帝的智慧了。”(林前一18~21)
  “知识也终必归于无有,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有限,……等那完全的来到,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林前十三8~12)
  “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前一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