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习信条?

  有人说:「我现在信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学信条?」可有一天,你为一件自己以为合神心意的事祷告了很久,事情却一直没有照你所盼望的那样发展。你会不会开始想:「是不是神根本没听见?」

  也有人说:「圣经已经讲得够清楚了,为什么还要信条?」可在查经班里,你和一位弟兄读的是同一节经文,得出的结论却不一样。讲着讲着,嗓门倒是越来越大,经文还是没讲明白。这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又有人说:「我只想摸真钞,何必碰假钞?」可你怎么确定,现在手里摸的那张是真钞?

  还有人说:「我自己读圣经就好了。」可你读经的时候,你的大脑是一个空白U盘,还是带着信主前预装的操作系统?

  从没学过信条的人也可以忠心跟随主。但车在小路开着稳,不等于上了高速不会抖。平常没人追问,你也许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一开口传福音,你能回答慕道友的各种疑难问题吗?有时问得最急的就是你自己,在人生的风浪里,你是不是也会像门徒们一样呼喊:「夫子!我们丧命,你不顾吗」(马可福音4:38)?

  彼得也曾觉得自己已经预备好了。主却知道撒但要筛他们,像筛麦子一样。彼得跌倒以前,主已经为他祈求,还吩咐他回头以后坚固弟兄(路加福音22:31–34)。我们能站稳,靠的是基督。现在把祂的话学扎实,是为了风浪来的时候知道该抓住什么,也为了别人来问、来求助的时候,能用温柔敬畏的心讲清楚我们盼望的缘由(彼得前书3:15–16)。

  《威斯敏斯特信条》把教会从整本圣经所领受的教导整理出来,也指给我们看,可以从哪些经文查起。你读到一条,尽管问:「这段经文真的这样说吗?」我们就把前后文打开,一起读。信条说得对,我们就照着经文去信、去活。若我们的理解有偏差,就让神的话纠正我们。

学习信条的十二个常见问题

1. 我已经相信圣经无误,为什么还要学圣经的权威性?

  问:圣经的权威性本来是信仰的根基,信耶稣、信神,自然就信圣经是神的话。没必要再列一堆理由去「证明」它为什么权威。就像皇帝下圣旨,你信它是皇帝发的,照着做就行了,不需要长篇大论解释为什么要信。证明「圣经无误」对我没有意义,因为自己本来就信圣经无误才走进教会的。教会里也没人觉得圣经有误。本周所学「圣经的权威性」感觉是引用圣经自己证明自己是权威,是不是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就像你爸爸妈妈用不着证明他们是你爸爸妈妈,神的话为什么还需要证明呢?

  答:你已经相信圣经是神的话,这是很好的起点。说圣经无误,是说神所说的都是真的。说圣经有权威,是说神有权吩咐我们。平时这两句话都容易点头。可等经文碰到我们最不愿意改的地方,我们才发现,原来自己一边相信神说得对,一边还想给自己留个否决权。

  比如,一位慕道朋友问:「好,就算耶稣真的复活了,我也愿意听祂的话。可祂没有亲手写过新约。为什么我还要把后来别人写的书,当成神对我说的话?」

  彼得吩咐我们常作准备,遇到有人问起,就用温柔敬畏的心回答,说出我们盼望的缘由(彼得前书3:15–16)。如果我明知道圣经这样吩咐,却觉得「反正我已经相信了,何必花时间预备」,等朋友真问起来,就只回一句「你爸妈也用不着证明自己是你爸妈」,那我岂不是一边说圣经有权威,一边把「常作准备」这句吩咐当成可听可不听的?这就是为什么已经相信了,还要学。既然这是主的话,祂吩咐我预备,我就该预备。

2. 我只想学真理,为什么还要辨别异端?

  问:我现在不想了解哪些是异端,只想把真理学扎实。像教中小学生一样,先教什么是对的就行了,不要一上来就讲一大堆错的、怎么分辨错的。异端介绍多了,反而把脑子搞乱。我对圣经真理挺明白的(如圣经无误),但你们讲了好几种谬误,我反倒糊涂了。好像真钞还没摸熟,就先摸了一堆假钞。本来信得很明白,现在听了很多别的东西,反而混乱。研究异端、辩论异端是水平高的人或博士阶段的事,自己目前只想好好学圣经。

  答:你说得对,真钞还没摸熟,就先发一摞假钞让大家认,谁都会糊涂。我们应该先把圣经的真理讲清楚。可走进查经班以前,我们手里已经攥着一把钞票了。从小家里怎么说,学校怎么教,朋友圈天天在传什么,早就在教我们怎么看自己、怎么判断对错。这一把里有真有假。有些钞票我们用了几十年,摸起来特别顺手,其实一直是假的。

  所以我们讲课时,先讲清楚信条怎么说,再根据引证经文查考这个教义是不是圣经所教的。等经文读明白了,再举一两个常见的错误说法,看看它在哪一步偏离了经文。这样一对照,我们往往更容易明白真理。看清一个说法在哪一步错了,也就更清楚圣经为什么要这样讲。

  圣经也常这样教我们。《士师记》和《列王纪》记下神的百姓怎样一步步偏离祂,也让我们看见走偏以后的后果。保罗谈到以色列人在旷野的经历,也说这些事记下来,是为了警戒我们(哥林多前书10:11)。有时候,看清别人是在哪一步走偏的,比再听一遍「要走正路」更能提醒我,因为那一步,可能正是我今天也想走的。

3. 我更想读圣经原著,为什么还要看人的总结?

  问:我更想直接读圣经原著,而不是人写的总结。就像读《红楼梦》本身,体会作者的意思,而不是先读一堆红学家的考证和分析。信条是人从圣经里归纳总结出来的,再拿圣经经文去支撑。我更希望按圣经前后文直接读,而不是按信条的标题去「佐证」。圣经本身才是最权威的,通过别人的解释(即使是圣灵带领的前辈)不如自己直接读。

  答:《红楼梦》当然应该自己读,圣经更应该亲自读。学信条可以帮助我们把圣经读得更仔细。比如,你自己读《红楼梦》,也许能把宝玉和黛玉的故事讲得很熟。可读到贾家给元妃建大观园,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省一次亲,要费这么大的周章?有人提醒你留意元妃的身份和贾家的处境,你再回头读,才发现先前一眼带过去的几句话,原来那么要紧。

  今天学物理,你会跳过牛顿、爱因斯坦,从古希腊开始自己推导一遍吗?圣经比《红楼梦》和物理博大精深得多,为什么你认为通过圣灵带领的前辈的解释,也不如自己直接读呢?基督是教会的元首,也赐下牧者和教师来装备信徒(以弗所书4:11–15),信条就是历史上教会在圣灵带领下形成的公开认信文件。我们求圣灵帮助时,又何必把基督赐下的帮助推开?

  比如,《约翰福音》说「道成了肉身」。你可能会问:「祂成了人,还完全是神吗?」《威斯敏斯特信条》第八章第二节说,同一位基督有完整的神性和完整的人性。顺着这条信条的提醒,你可以回到《约翰福音》第一章,把「道就是神」和「道成了肉身」放在一起读(约翰福音1:1、14),看看约翰怎样讲同一位基督。

  所以,你想按前后文读,这个要求很好。读到一条信条,尽管问:「这段经文在原来的地方是怎么说的?它支持这条信条的哪一句?」这样学信条,你仍然在亲自读圣经,也能借着前辈的帮助,留意那些原来可能一眼带过去的话。

4. 我靠圣灵带领也能读懂圣经,为什么要学信条?

  问:圣经是神的话,最有权威。为什么要学人写的信条? 我靠圣灵带领也能读懂圣经,为什么还要学习信条这样的知识?网上各种解释已经很多了,不如自己祷告,求圣灵开启。不明白就先不明白,下次再读。

  答:当然可以。读到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先放一放,下次再读。但圣灵也可以借着别人的教导,让我们明白自己读了好几遍还没看懂的地方。

  想想《使徒行传》第八章。圣灵亲自吩咐腓利走近那辆车,然后腓利从那位太监正在读的经文讲起,向他传讲耶稣(使徒行传8:29–35)。那人亲自读经,也领受了腓利的帮助。那么是谁把腓利带到他身边的?正是圣灵。我们祷告求圣灵开启,也可以留心祂怎样借着基督赐给教会的教师来帮助我们(以弗所书4:11–16)。

  还有一件事值得问:祷告以后,我对一段经文忽然有了一个很清楚的理解,怎么知道自己读对了?魔鬼试探耶稣时,引用的也确实是《诗篇》九十一篇。耶稣却用另一处经文指出,神应许保护人,人就更该信靠祂,怎能故意跳下去,叫祂证明自己会接住呢?(马太福音4:5–7)我的理解再有把握,也可以问一句:「这一处我读到了,经上别处又怎么说?」

  你说网上的解释已经很多了,这倒让我们回到前面那个真假钞的问题。手机一打开,真钞假钞一大把,有的还印得挺像。两个人讲同一段经文,都能引经据典,结论却正好相反。你怎么分辨?我们一边求圣灵开启,一边把经文打开,看看哪种解释合乎前后文,再看看圣经别处怎么说。信条可以帮助我们练习这个功夫。教会把自己所信的公开写下来,也列出所依据的经文,让我们一起查验。这样练得多了,下次在网上听见一个说法,即使讲的人很有把握,我们也知道该怎么查。

5. 能不能等读通圣经再学信条,或者先挑容易的学?

  问:我圣经还没读明白、没读通,就先学信条,容易把脑子搞乱。希望先把圣经学扎实(至少通读一遍、学明白),再考虑要不要学信条。不同人可以学不同的东西:愿意学圣经的就学圣经,愿意学信条的就继续学信条。不一定要全体统一。教会在开始学信条之前,应该先跟大家讲清楚「为什么要学、有没有必要」,让不同信仰阶段的人讨论。如果确实必要,哪怕难也可以接受;如果必要性没讲清楚,大家应有选择的空间,而不是一上来就定死要学。耶稣讲道时常用比喻让门徒好理解,刚开始学的那些信条里面都是干货,老基督徒也不是那么容易懂,对圣经不熟的弟兄姐妹更不可能那么快马上接受。能否考虑选择一些简单的信条入手?

  答:教会当然应该先讲清楚为什么学,听听大家哪里跟不上,探讨适合大家的学习方法。但教会应该一起学,因为教会需要有共同的认信。大家手里拿着同一本圣经,对洗礼、圣餐,甚至人怎样得救,也可能有不同的理解。等到要请牧师、邀讲员,我们凭什么判断他讲的合不合这间教会所信的?每位牧师都有一套自己所信、也照着教导的内容。有的经过仔细查考,公开写下来,有的听他讲了几个月,你才慢慢知道。一份公开的信条,让会众知道教会信什么、牧师按什么教,也能打开圣经一起查验。

  不用等到把整本圣经读通了才开始学。你今天读《罗马书》第六章,心里就可能冒出一句:「既然靠恩典得救,多犯一点罪又有什么关系?」信条第十三章第一节能帮助你把相关经文连起来。罗马书第六章说,与基督同死同活的人脱离了罪的辖制。第八章说,我们靠圣灵治死身体的恶行。这些经文连起来,你就更明白,神的恩典怎样救我们脱离罪,也怎样帮助我们对付罪。信条和牧师的帮助,今天读到这里就用得上。

  耶稣常用比喻教导真理,但不等于没有次序。化学老师可以把反应方程式讲得很生动,可如果那些数字代表什么还没弄懂,跳到化学平衡,还是会卡住。信条里的这些道理,也是一环扣着一环的:

  • 从圣经论到神论——我们凭什么知道神是怎样的神?如果圣经所说的跟我从小想的不一样,谁来纠正谁?先弄清楚谁借圣经说话,才知道我们凭什么认识神。
  • 从神论到人论——人的尊严从哪里来?为什么伤害人也是得罪神?因为人是按神的形象受造的。认识造我们的神,才知道怎样看自己、怎样看别人,也才知道罪得罪的是谁。
  • 从人论到基督论——如果人的问题只是习惯不好,改习惯就够了。可我们既有罪责,也受罪辖制,就得问:谁能担当我们的罪,又把我们从罪里救出来?
  • 从基督论到救恩论——神怎样赦免罪人,又仍然是公义的?先认识基督是谁,祂怎样为我们顺服、受死和复活,才说得清圣灵使我们有分于怎样的救恩。

  有人问:「我们怎么还在第一章打转,什么时候才往下讲?」因为如果「我凭什么听从圣经」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翻到下一章,它也会跟着我们翻过去。但有时我们嫌老师讲得太慢,有时又希望难处赶快跳过去。这时候也值得问自己一句:「我是真的想学明白,还是希望学起来省点心?为了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我愿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再读一遍经文,也听听别人怎么读?」

  现在教会有机会一起学,就趁这个时候学。我们可能都说过「等有空了,我自己再读」,结果过了好几年,书签还夹在第一页。一起学,有人拉你一把。你卡住了,有人陪你把经文再读一遍。别人没听懂,你试着用自己的话讲一遍,自己也学得更牢。基督赐下教师装备我们,也让整个身体彼此扶助、一同长大(以弗所书4:11–16)。进度可以放慢,难处可以一起问。趁大家都在,就一起往前走。

6. 个人的新鲜领受会被信条统一吗?

  问:我每次读圣经,在不同灵命阶段会有不同的感动和理解,神给每个人的启示也可能不一样。如果大家都照一个信条走,会不会只剩一个统一答案,失去亲自受圣灵开启的过程? 我更珍惜个人被圣灵带领的新鲜领受。

  答:同一篇《诗篇》二十三篇,在不同的处境里,可以给我们不同的安慰。这正是圣灵借着神的话在我们身上做的工。可读到「不要论断人」,有人说:「圣灵让我明白,朋友做错了事,我也一句都不该提醒。」另一个人却说:「圣灵让我去劝他。你不让我去,就是论断我。」怎么知道哪一种理解合乎经文?

  《威斯敏斯特信条》第一章第六节说,我们需要圣灵的光照来明白神已经启示的话。第十节提醒我们,连自己的感动和判断,也要交给在圣经里说话的圣灵来检验。就拿「不要论断人」来说,往下读,耶稣说要先去掉自己眼里的梁木,然后才看得清楚,可以去掉弟兄眼中的刺(马太福音7:1–5)。《加拉太书》也说,有人被过犯所胜,要用温柔的心挽回他,同时自己也要小心(加拉太书6:1)。两处经文放在一起,你就可以问:「我有没有先省察自己?如果要开口,我怎样说才是在帮助他?」

  弟兄姐妹可以一起承认同一个真理,也可以在各自的处境里领受不同的安慰和提醒。新鲜的是,今天我才看见,神早已说过的这句话,原来也对我眼前的处境说得这么贴切。 信条给群羊立起真理的护栏,护栏里面有很宽的地方可以走。因为你越熟悉圣道,就越能在不同的日子里认出,神的话正怎样安慰你、纠正你、引导你。

7. 既然是人写的信条,凭什么要求人学、要求人守?

  问:圣经的权威是自证的——「我就是我的权威」,不需要外证。但信条是人写的,它凭什么也要求人来学、来守? 这个根本问题从头到尾没有被正面回答。

  答:教会凭什么要求大家学?因为基督把教导祂话语的责任交给了教会。教会既然公开说「这是我们所信的」,就该把所信的讲清楚,也把所依据的经文打开,让大家一起查考。

  凭什么要求人守?惟有神是良心的主。信条所总结的,若确实是圣经的教导,教会和会友都当持守,因为这是主的话。代表教会教导的人,也要忠于自己公开作出的认信承诺。会友和教导者各自承担什么承诺,教会应当事先讲明。你若对哪一条有疑问,可以把条文和经文一起带来。教会有责任听,也有责任让自己的教导受圣经检验。

  想想看,有人问:「你们基督徒到底信什么?」你总不能把整本圣经从头到尾念一遍。你一定会用几句话概括。一开口,就得问:「我这样说,准确吗?有没有漏掉重要的一半,叫人把另一半也听歪了?」信条就是教会把这件事认真做了一遍,也把自己的回答公开摆出来。

  说到「既然是人写的,就不用学」,鲁迅有个比喻。有人听了叔本华的话,认定读书就是让别人在自己脑子里跑马。鲁迅说,他把这句话抱得那么紧,叔本华倒已经在他脑子里跑了一趟马。我们若说「凡是人写的信仰总结都不用学」,这句话本身也是一个关于信仰的判断,也得打开圣经查一查。说不定我们正忙着把别人的马往外赶,却忘了问,自己脑子里跑的这一匹是从哪儿来的。

  保罗吩咐提摩太持守「纯正话语的规模」,也把领受的教导交托给能继续教导别人的人(提摩太后书1:13,2:2)。基督也赐下牧者和教师,装备信徒,让教会一同长大(以弗所书4:11–14)。你看,后来哥林多教会又起了纷争,罗马的革利免就写信请他们重读保罗写给他们的信,看看保罗当年怎样指出他们结党的问题(《革利免一书》第47章)。今天学信条,也可以这样学:把经文打开,看主的话怎么说,也问问主的话今天要我们改什么。

8. 我直接信圣经,还要教会作中间人吗?

  问:你们用「教会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来论证信条的权威来源,但我们不需要中间人来传递和证明,我们自己就信圣经是神的默示,这事本身已经成立了。

  答:圣经的权威来自说话的神。我们到父面前,靠的是中保耶稣基督。保罗称教会为「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摩太前书3:15),说的是教会有责任高举并公开传讲神已经赐下的真理。教会采用一份信条,就应当说清楚每一条根据哪些经文。信条所教导的内容之所以值得我们信服,是因为它忠实地表达了圣经的教导。

  你说:「我自己已经相信圣经是神的话。」这很好。可保罗在《以弗所书》4:11–15说,基督赐下牧者和教师,要帮助信徒长大成熟,免得被各种教训摇来摇去。这里说的正是已经信主的人。我们已经知道圣经是神的话,还要慢慢学会,当两个人都拿着圣经却说出不同的话时,怎样分辨谁讲得合乎经文。

  保罗对教会领袖的吩咐很清楚:「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牧养神的教会,就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我知道,我去之后必有凶暴的豺狼进入你们中间,不爱惜羊群。就是你们中间,也必有人起来说悖谬的话,要引诱门徒跟从他们」(使徒行传20:28–30)。请留意保罗说的「你们中间」。所以,教会既有责任在有人曲解福音时指出错在哪里,也有责任把自己的教导摆在圣经面前,让大家查验。你可以亲自读,也可以请牧者陪你把前后文读清楚。学了以后,等有人拿一段经文劝你信另一套说法,你就能把圣经翻开,说明自己为什么这样信。

9. 为什么学威斯敏斯特信条,而不是别的信条呢?

  问:是否可以证明《威斯敏斯特信条》为什么是权威的神学信条? 我们为什么不学别的而学此信条?为什么是威斯敏斯特,而不是其他神学家的总结? 两千年来解经的神学家那么多,各有各的方法,凭什么偏偏大公教会承认的这一个就是标准答案?

  答:《威斯敏斯特信条》是历史上最有影响的改革宗信仰告白之一,并非大公教会的标准答案。大家可以通过《认信的传承:我信的到底是什么?》,了解一下大公教会和各宗派的历史上的认信。

  「大公」不是指某一个宗派,而是指历世历代、世界各地所有真正属于基督的教会。「大公」一词强调的是基督教会在基督里的普世性和合一性,也就是《使徒信经》中所说的「我信圣而公之教会」。早期教会通过《使徒信经》、《尼西亚信经》、《迦克墩信经》和《亚他那修信经》等古代信经,澄清了三一神、基督的神人二性等核心教义。这些信经奠定了历代教会共同的信仰基础,但并没有系统讨论基督教信仰的所有问题。

  宗教改革以后,各宗派继承了这些核心认信,又针对圣经权威、称义、救恩、教会和圣礼等问题,作了更深入的阐述。路德宗有《奥斯堡信纲》和《协和信条》;改革宗有《苏格兰信条》、《比利时信条》、《海德堡教理问答》和《多特信经》;圣公会有《三十九条信纲》,后来约翰·卫斯理也从中改编出循道会的《宗教信纲》。1689年《伦敦浸信会信条》则承接了威斯敏斯特和《萨伏依宣言》的框架,同时按浸信会的理解处理洗礼和教会等问题。这些信条并非仅仅是个别神学家的个人见解,而是历代教会在圣经基础上,面对不同问题所作的集体认信。它们共同继承了早期教会的核心认信,但在个别教义问题上也存在不同的理解。

  我们选择《威斯敏斯特信条》,是因为在这些经典的宗教改革信条中,它对整全基督教信仰的论述最为全面、系统、细致,也便于逐条回到圣经查考。它用三十三章,从圣经、三一神、创造与护理,讲到基督与救恩,也讲良心的自由、敬拜、婚姻、教会、圣礼、复活与审判。它既继承了古代大公教会的核心认信,也吸收了宗教改革时期的神学成果,将这些教导组织成一个相互关联的体系。威斯敏斯特会议后来应议会要求补列了详细的引证经文,读者可以从条文回到圣经,查考上下文,判断经文是否真正支持信条的论述,这对于系统学习整全信仰非常有帮助。

  所以,我们信任《威斯敏斯特信条》,不是因为它出自著名神学家,也不是因为它被某个教会会议通过,更不是认为它高于圣经,而是因为我们相信它忠实地归纳了圣经的教导,继承了历代大公教会的核心认信,又系统地总结了宗教改革以来的神学成果,能够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圣经。信条是帮助我们读懂圣经的工具,而不是代替圣经的权威。最终判断一切信条的标准,始终是圣经本身。其实,《威斯敏斯特信条》第一章第四节就明确指出,圣经的权威不是来自任何人或教会的见证,而是来自它的作者——神自己。第五节进一步说明,教会的见证可以帮助我们尊重圣经,但使我们完全确信圣经是神的话的,是圣灵借着圣经在我们心里的见证。

  如果你已经读过《认信的传承》,或者自己做了研究,认为另一份信条比《威斯敏斯特信条》更加全面、准确,欢迎把具体条文拿出来。我们可以从同一个问题入手,看看两份信条各自怎样讲、依据哪些经文,再把圣经翻开一起读。这样,我们就可以具体讨论。

10. 先写信条标题,再挑经文,怎么能算按上下文读?

  问:你们强调信条是从圣经归纳出来的,但我看到的流程是:先定好信条的标题和框架,再去圣经里挑经文来填空佐证。这和按上下文原样读经是两回事。

  答:首先需要区分两件事:用圣经来证明预先设定的信条,与从圣经的教导中归纳出信条,是两种不同的方法。

  如果是先定好信条,再从圣经里挑经文来证明,就好比先画好一幅图案,然后从一堆石子中挑选颜色、形状合适的,镶嵌到预先画好的图案上。不合适的石子就放在一边,甚至为了配合图案而改变石子原来的样子。这就是让圣经迁就人的结论,容易造成断章取义。

  但从圣经归纳信条,恰好相反。圣经中的各项教导好比一颗颗珍珠,分布在不同经卷中。我们先认真观察每颗珍珠,再根据它们本身的特点和彼此的关系,把相关的珍珠串成一条项链。信条就是这样一条项链。它帮助我们看见,圣经不同地方的教导怎样彼此联系,形成对整全信仰更系统的认识。当然,一条项链不可能串起圣经所有的珍珠,也不能代替圣经本身。信条里列出的引证经文,就像一个个锚点,告诉我们可以从哪里回到圣经,检查这些教导的根据。它们也不是圣经关于这项教义的全部经文。我们不是拿圣经来证明信条必然正确,而是拿圣经来检验信条有没有正确理解每颗珍珠,有没有把这些珍珠恰当地串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按上下文读经如此重要。如果只抽出一节经文,不管它原来在讲什么,就拿来支持信条,那就是断章取义。但如果先按上下文理解每一处经文,再把圣经不同地方关于同一个问题的教导放在一起考察,归纳出共同的教义,这就是系统地归纳圣经的教导。信条所列出的引证经文,则帮助我们回到圣经,查验这些归纳是否准确。所以,按上下文解经与系统归纳圣经,并不矛盾,而是相辅相成的。

  从《认信的传承》中可以看到,威斯敏斯特会议的神学家们经过多年研读和讨论,在继承历代教会认信的基础上,根据整本圣经的教导编写了信条。他们先向英格兰议会呈交信条正文,后来应议会要求补列详细的引证经文,供读者逐条查验。所以,不能因为今天课堂上先读信条、再查经文,就认为当年编写信条时也是先定结论、再随意找经文填空。

  举个例子,信条说善行是活泼信心的「果子和证据」。读《以弗所书》2:8–10,你会看见,人是本乎恩、因着信得救,不是靠行为得救,但蒙恩得救的人也是在基督里为行善而被造的。再读《雅各书》2:14–18,你会看见,一个人若只说自己有信心,却对缺衣少食的弟兄姐妹袖手旁观,这样的信心有什么益处?雅各强调,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这两段经文各有自己的上下文和论述重点。把它们放在一起,就能看见,善行不是得救的原因,却是活泼信心所结出的果子,也是信心真实存在的证据。不是先有「果子和证据」这个结论,再去找两段经文填空,而是这两段经文的教导本来就可以彼此联系,信条把它们归纳在一起了。当然,信条的归纳是否准确,仍然要接受圣经的检验。如果某一条与经文的原意不符,我们就应该重新查考,而不是勉强解释经文去维护信条。

  所以,我们学习信条有两个相互配合的目标。第一个是借着信条,比较快、比较系统地掌握整本圣经对各项教义的教导,知道不同经卷的教导怎样彼此联系。第二个是进一步查考每一处引证经文,弄清楚它在原来的上下文里说什么,又怎样支持信条的归纳。信条帮助我们把圣经的教导串起来,但决定这些珍珠应该怎样串的,始终是圣经本身,而不是信条。我们既要看清每一颗珍珠,也要看见它们之间的联系。这两个目标可以一起追求,我们欢迎你投入更多时间,一起认真查考这些经文。

11. 地图的目的地是什么?

  问:你们把信条比作地图,说能少走弯路。但地图的目的地是什么? 应该是圣经吧。那为什么一直围着地图转,而不是直接走向目的地?

  答:我们可以把信条想象成一张商场的导览地图。一个大型商场有很多楼层、很多店铺。地图会告诉你,哪一层有什么店,想找的东西在哪里,各个区域怎样连接。但你不会一直站在地图前研究地图,而不去逛商场。你要照着地图的指引,走进店铺,亲自找到你要的宝贝。

  信条就是这样的地图,圣经就是那座商场,而商场里真正的宝贝就是基督。 信条帮助我们看清圣经不同经卷的教导怎样连在一起,指引我们回到圣经中寻找基督。但地图不能代替商场,信条也不能代替圣经。我们学习信条,不是为了停留在信条上,而是为了更好地读圣经,从圣经中认识基督,借着祂认识父神、来到父面前。

  耶稣对那些熟悉圣经的犹太人说:「给我作见证的就是这经;然而,你们不肯到我这里来得生命。」(约翰福音5:39–40)这些人熟读圣经,却不肯到圣经所指的那一位面前来。就好像有人把商场每一层、每一家店的位置都背熟了,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宝贝。我们也可能熟悉很多经文,却在需要信靠主的时候,仍旧只凭自己的判断。

  你再想想两个去以马忤斯的门徒。他们知道耶稣被钉十字架,也听说坟墓空了,却看不明白这些事。复活的主从摩西和众先知讲起,把经上指着自己的话向他们讲明(路加福音24:25–27)。主耶稣帮助他们看见,原来圣经各处的教导都与祂有关。

  这就是我们读信条时盼望一起做的事:顺着信条的指引翻开圣经,听圣经怎样为基督作见证,再问自己,我今天在哪件事上需要信靠祂、听从祂?

  所以,信条是地图,圣经是我们要进入和研读的地方,基督才是我们要寻找、认识和信靠的至宝。 而且找到这位至宝,不是旅程的终点,因为耶稣说:「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14:6)我们最终是借着基督来到父神面前,与祂相交。这才是整张地图所指向的方向。

12. 自证是循环论证吗?为什么不用第三方证据?

  问:信条是否只是给信徒说的,因为拿圣经作最高标准来证明圣经是权威,这不是循环论证吗? 为什么不能用考古学、语言学、哲学等第三方标准?

  答:当然可以查考古和历史,也可以用语言学读准经文,用哲学检验推论。比如,考古可以帮助我们查证圣经对毕士大池的记载。这个证据有分量,可一个池子再怎么挖,也挖不出一句「神有权吩咐我」。我们可以认真查一项记载是否准确,也要接着问:在圣经里说话的是谁?

  至于循环论证,假如我说:「这本书是神的话,因为这本书说自己是神的话。」你当然可以追问:「我为什么要相信它说的这句话?」我如果又把原话说一遍,就只是在原地打转。可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我各自从哪里出发?碰到意见不同时,最后由什么来作判断? 基督徒的起点是神。神既然真实,又亲自说话,祂的话就有权威。若神的话还得由另一个标准批准才算数,那最后说了算的就是那个标准。

  把起点说出来,谈话才刚开始。你可以继续问我:「你为什么相信有神?又为什么相信圣经是祂的话?」我可以请你一起查考圣经各部分怎样彼此呼应、怎样一同指向基督,以及耶稣复活有哪些见证。我们也可以逐项问,这些理由各自能说明什么。《威斯敏斯特信条》第一章第四、五节也把这两件事讲清楚了。圣经有权威,因为说话的是神。使我们充分确信这是神的话的,是圣灵借着圣道在我们心里作见证。

  接下来,也请你说说你的起点。你若说「我还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有神」,我们可以接着查。你若说「根本没有神」,我也想听听,你凭什么作这个判断?然后我们可以拿一个双方都关心的问题来检验各自的起点。比如,就算全社会都赞成欺压无辜,欺压还是错的。凭什么连全社会都错了? 如果善恶最后由社会共识决定,社会一旦赞成欺压,你就失去了批评它的那个标准。基督徒的根据说得出来:神自己是公义的,连全社会的共识也要受祂的公义衡量。一个人即使不信神,也能认出欺压是错的,也能勇敢地替受欺压的人说话。按圣经的理解,他是照神的形象受造的,良心仍能认出神的道德要求(罗马书2:14–15)。这就是「借来的资本」的意思:他可以认出真实的公义,因为他活在神所造的世界里。现在要请他说明的是,照他自己的起点,这份公义的约束力从哪里来?

  所以,谈到「循环论证」,我们可以把问题往前推一步。你从哪里出发,我从哪里出发?我们各自有什么理由?各自的起点,能不能托住我们都坚持为真的事? 史料和经文都可以摆在桌上,我们用来判断它们的标准,也可以摆在桌上。

《威斯敏斯特信条》都讲些什么?

  请想象一下,假如你是数理化的学渣,班上有个学霸,把老师讲的东西记得清清楚楚,分析得明明白白,还在高考之前主动把笔记借给你复习。你会说「我只看课本,不看人抄的笔记」,还是说「太好了,谢谢你」,赶紧拿来跟课本对照着看?

  圣经是神的话,比数理化还要博大精深,为什么我们反而会觉得比数理化更容易读呢?当我们读到不明白的地方,有一份历代教会一起查考圣经、按主题整理出来的读经笔记,旁边还标着相关经文,为什么反倒觉得用不着翻一翻呢?

  《威斯敏斯特信条》这本笔记讲些什么呢?它用了三十三章,把我们在生活、工作和教会里碰到的问题,带回圣经的光照之下。

  1. 有人说「神对我说……圣灵感动我……」,我怎么知道神说过什么、圣灵会怎么说话(第1章)?
  2. 我祷告时,是在向谁祷告?父、子、圣灵与我有什么关系(第2章)?
  3. 工作没着落,原来的计划全打乱了,我还能相信神对万事有祂的旨意吗(第3章)?
  4. 当我只按收入、成绩和贡献评判自己时,按神的形象受造对我意味着什么(第4章)?
  5. 祷告迟迟没照我想的方式得到回应,我怎样在等候中相信祂仍在照管我(第5章)?
  6. 我明知道一句话会伤人,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说出口(第6章)?
  7. 我答应神的事常常做不到,还能凭什么信靠祂的应许(第7章)?
  8. 当我伤了别人,也不知道怎样面对神时,耶稣为我做了什么,使我能到神面前(第8章)?
  9. 我靠自律可以改掉一个坏习惯,但靠自己能让心转向神吗(第9章)?
  10. 同一篇道听过许多次,为什么有一天我听进去,愿意回应祂了(第10章)?
  11. 我又犯了同样的错,神接纳我靠的是我这一周的表现,还是基督为我所做的(第11章)?
  12. 我失败时,能不能像孩子求父亲一样向神说「父啊,求祢帮助我」(第12章)?
  13. 信主以后,为什么脾气、嫉妒和爱面子的老习惯还要慢慢改(第13章)?
  14. 我作决定时怎样信靠基督,即使祂没有把下一步都告诉我(第14章)?
  15. 我说了句「对不起」,又照样做了同一件事,什么才叫悔改(第15章)?
  16. 既然靠恩典得救,我们还要不要行善(第16章)?
  17. 我照顾一个令我为难的家人,是出于肉体,想换来夸奖、证明自己比别人好,还是靠圣灵、出于信心和爱去服事?我跌倒了,神怎样扶我起来继续走(第17章)?
  18. 当我祷告好像没有感觉,心里也没了把握,还能凭什么知道自己属于主(第18章)?
  19. 既然蒙了恩典,神的诫命还怎样指导我说话、做生意、对待家人(第19章)?
  20. 别人拿自己的习惯来要求我,什么是我可以自由决定的,什么是我要向神负责的(第20章)?
  21. 一周忙得团团转,为什么还要分别时间来敬拜、休息(第21章)?
  22. 起誓或向神许愿以后,事情变难了,我该怎样看待自己的承诺(第22章)?
  23. 遇到不喜欢的政策或掌权者,我怎样尽公民的责任(第23章)?
  24. 夫妻之间有了矛盾,甚至谈到离婚,神怎样看婚姻里的承诺(第24章)?
  25. 既然可以在网上听道,我为什么还需要教会(第25章)?
  26. 有弟兄姐妹失业、生病或灰心了,我们怎样分担重担,又不替别人大包大揽(第26章)?
  27. 神为什么用看得见的圣礼帮助我们记住祂的应许(第27章)?
  28. 洗礼让我记得什么(第28章)?
  29. 圣餐是个仪式还是有属灵的功效(第29章)?
  30. 有人做错了事,教会是劝戒他、帮助他回转,还是一团和气、维持和谐(第30章)?
  31. 大家意见不同的时候,教会怎样一起商量,并让判断受圣经检验(第31章)?
  32. 站在亲人的墓前,我为什么还可以盼望复活(第32章)?
  33. 即使我受的委屈今生没地方能说清,最后由谁公正地审判(第33章)?

  这三十三章讲的,是我们每天都用得上的真理。我们常说要学「基要真理」,《威斯敏斯特信条》就把这些真理按次序整理出来,方便我们一条一条翻回圣经查考。既然这些事迟早都要面对,你愿不愿意现在就把它们学明白?别忘了,今天可是你一生中最年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