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南洋初渡(1935年新马印)

  尚节虽然还记得,在美国时曾有一位不相识者送了他一个地球(见第二十一章),但此时他却没有到远方布道的打算。可他又分明听到主鼓励他:「我知道你的行为,你略有一点力量,也曾遵守我的道,没有弃绝我的名。看哪,我在你面前给你一个敞开的门,是无人能关的。」(启三8)

  南洋群岛的华侨教会,向来与闽粤的教会有密切的联系,此时虽然还未与尚节有交通,但已经有许多福建、广东的蒙恩者向南洋群岛的亲友去信作见证,所以他们对宋尚节的大名已早有所闻了。尚节首先答应了新加坡基督教联会的聘请,于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到达新加坡。新加坡的英文报纸误传他是来新加坡医治病人,尚节在欢迎会上迅速予以更正,述说国内教会的复兴景象。

  奋兴大会从八月三十日开始。主持人原想有三四百人到会,便算热闹了,但主的恩典却超过他们所敢想的。人太多了,只好转借卫理公会直落亚逸礼拜堂,但仍嫌拥挤。最初的翻译是一位政府部门的中文教师,但尚节的讲道太快,他应付不来,翻译了几次只好作罢,请他的妹妹顶替。他妹妹就是马来亚柔佛州居銮长老会的女传道吴静聆姊妹,她是厦门的一位牧师之女,毕业于南京金陵女子神学院,是个多才多艺的音乐家。吴姊妹用扩音器翻译厦门话,大家都听得很满意。尚节一日开会三次,开至九月十二日止。在十四天中,讲道四十余次,共有一千三百六十三人悔改,为八百八十人代祷,成立布道一百十一队,有七、八十位奉献作传道人。九月十一日晚上,新加坡天空忽然显出大十字架,杜景祺长老和妻子在途中都看见了十字架,主给杜长老力量,使他完全胜过了烟瘾。从此,杜长老回家复印传单,述说个人重生及全家蒙恩的经过,主日在教会作见证。圣灵工作,许多听众都认了罪。

  九月十三日,尚节离开新加坡赴马六甲,吴静聆姊妹辞去居銮教会的工作,专心作布道团的工作、陪同翻译。后来,她担任新加坡基督教布道团总团长、创办了金链女子灵修院,忠心事奉三十九年。当地的林牧师本来并不欢迎尚节前去领会,因为怕尚节讲道时骂传道人。没想到,与他断绝来往的女儿,竟然在开会后的第三天向他认罪,他的次子、三子也都蒙恩得救,其中一子还决志作传道人。九月二十四日下午召开见证会时,林牧师起来作见证,他虽然是个牧师,但在这次聚会中才真正重生。他说当尚节为他按手时,圣灵降临到他身上,好似电流通过全身,不仅林牧师有这种感觉,其他许多人被按手时,也有同样的感觉。

上图:一九三五年,吴静聆姊妹在新加坡为宋尚节作翻译。后来,吴静聆担任新加坡基督教布道团总团长、金链女子灵修院院长。
上图:一九三五年,吴静聆姊妹在新加坡为宋尚节作翻译。后来,吴静聆担任新加坡基督教布道团总团长、金链女子灵修院院长。

  马来亚的马六甲古迹甚多。尚节去讲道时,顺便参观了马礼逊译经处,缅怀先贤、追念草创时代之艰苦,也深知在主里的劳苦决不徒然。那里的女校校长与尚节同心,男校校长则相反。但主仍然逐日增加得救的人数,女校几乎全体蒙恩。尚节为三四百人代祷。第六天本来是最后一次最重要的晚会,但因会督驾到,竟然取消了。

  槟榔屿也有美以美会、圣公会、弟兄会之分。尚节在那里借西人礼拜堂聚会,可容七八百人。许多人来自外埠,她们从未听福音、目的只求神医。在弟兄会中,有一人娶了一对姐妹为妻,说是效法雅各娶利亚、拉结为妻。姐姐彻底悔改后,登报与他脱离夫妻关系。这次槟城有五百六十四人蒙恩,有三十三人奉献一生作传道,二百多人在歌声中与尚节泪别。

  九月三十日赴马来亚吡叻州实兆远,此地需要两人翻译,一译厦门话,一译福州话。这里有七八百人蒙恩,离开实兆远时,三、四百人扶着尚节坐的车,流泪送别。

  十月九日渡海到达苏门答腊的棉兰。该地教会成立了十三年,只有四十七名信徒。尚节第一天领会,一排小孩坐在前面吵,三、四百人涌进来,好像看戏一样。尚节责备他们不守秩序,要让一个最顽皮的孩子出去。会后,长老、执事集合谈论,说尚节没有爱心,责备他假冒伪善,又说这次许多人为病求医治而来,还有许多未信主的,希望尚节不要破坏牧师的名誉。尚节说:「教会领袖不复兴,则一切所做的工夫都是空的。」次日清晨,林启华来找尚节说:「我本是第一个要请你来领会,从新加坡写来的报告,有说你好的,也有说你坏的。我总是想坏的一面,因此在昨天说出许多毁谤你的话。」他流泪请尚节赦免他,于是两人一起祷告。当地一些传道人赞同龚斯德、艾迪、贺川丰彦等社会福音派,尚节则向他们指出这几位的错误,谈及自己未重生前,也曾陷入新派信仰中,所以缺乏能力。十一日晚上,他们都俯伏在地,流泪祷告、不能自禁。

  十月十八日,尚节回新加坡开培灵会一周。外埠代表三四百人,连同本地的共约二千人,借扩音器与坐满堂内外的听众查考《马可福音》与《启示录》。尚节希望信徒能在主的言语上站得稳,不为异端左道所动摇。此时,布道团团员已约有千人,分为一百三十二队,实在有统一组织之必要,于是成立了一个布道团总机构,展开全岛个人与露天布道事工。新加坡一行,总计认信者达五千人以上,各礼拜堂从此多告满坐,甚至郊外也要增设布道所了。

  培灵会于十月二十五日结束。十月二十六日,尚节离开新加坡回国,近千人到码头送别。人太多了,英国轮船公司(Corfu)不能让人随便上船话别,只好叫他们在岸上摆成长龙,然后一个一个地从一个跳板上去,和尚节握手后,再从另一个跳板下来,一上一下,川流不息。新加坡当地新闻记者特别在报上发表一篇报道,附上了宋尚节的照片。

  船开行后,忽有一个十二岁的仰光男孩庄清福跪在尚节面前,求他收留。这孩子是别人送给他母亲的,他偷了母亲许多宝物,母亲实在管不了他,就交给尚节一百五十元,要清福跟着他,如再不悔改,就听其自然。但尚节认为自己四海为家、爱莫能助,回国后只好将他送到南京马兆瑞弟兄所开办的孤儿院去。这事叫尚节想到,奋兴会中新生的主内婴孩,倘若善后乏人、培养无方,亦将沦为浪子。这样想来想去,在厦门举办第二届查经大会的构思,就逐渐形成了。

上图: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宋尚节离开新加坡时,有七百多名蒙恩者一一上船与宋尚节话别,当地报纸报道了此事。
上图: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宋尚节离开新加坡时,有七百多名蒙恩者一一上船与宋尚节话别,当地报纸报道了此事。
上图: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宋尚节乘船离开新加坡回上海。
上图: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六日,宋尚节乘船离开新加坡回上海。

二十九、恩门大开(1934-1935年闽苏浙粤津京冀菲)

一、由汕赴闽

  尚节回到上海,两个女儿都病了,但他却将家庭交托给主,八月二十九日又到汕头,日间在普益社、长老会等处讲道,同时招呼饥渴慕义者晚间到伯特利堂聚会。伯特利堂可容二千八百人,不啻是全汕头信徒大会;尚节对大会作有层次之讲道,凡十二日,听众大蒙恩。共为五、六百个病人按手祷告。有一盲童叫张顺,忽能看见,会众将荣耀归给神。有一生毒疮者,认偷盗的罪,为他按手祷告时,脓立刻流出来而疼痛止矣!

  一九三四年九月,尚节再到福州,讲道二十日。在这里,他把在汕头之行有效的新办法再度实施出来,先在各堂号召爱主者,进而在一中心地聚会、以求深造。工作二十日,初在救主堂,继至天安堂,后复聚于救主堂,最后借城内萃贤堂举行全城大会。这次福州成立了一百一十一个布道队,三、四百人献身传道。

  尚节本来打算直接去厦门,不拟取道惠安,因为他不喜欢经过兴化,又因该地适有匪患。可是主却不许,定要他从惠安经过,因此得以回兴化晤老父一面。到家时,宋学连老牧师正在病中,咳嗽频仍,只分别了一年多,竟然已经发白齿脱、垂垂老矣!但他仍起身与尚节坐谈。

  本来宋老牧师因病不能多吃饭,那晚上却特别喜乐,吃得不少。尚节向他报告各地布道工作的情形,但仍不能使他欢乐。他老人家的心好像仍有隐忧。他对尚节说,自己最挂虑的就是两个幼弟,要求尚节负责爱抚这两个弟弟;若尚节肯听从他的话,承受他命令,那就什么都比不上这个喜乐。第二天早晨,尚节答应父亲,因为父亲的心单要他爱护弟弟,爱弟弟就是爱父亲。于是,宋老牧师送尚节下楼,在客厅吟「人生如过客」一诗,然后为即将远行的爱子祝祷而别。后来尚节不忘执行对父亲的诺言,将两个幼弟接到上海,负责供他们上大学。

  旅途劳顿、忧心忡忡,尚节丢失了老父给他的红毡,这使他意识到慈父即将见背,惟老人家的临别赠言,仍萦绕耳际,耿耿于怀。

  十月十三日至十一月十三日,一个月之中,尚节在惠安、泉州、漳州、厦门等地领会。惠安聚会的人数有四五百,信徒学生各半。尚节为七八十病人祈祷,组四十四队布道队,立即差他们往四乡实习布道。

  在此期间,国共双方在江西的第五次大规模战争(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战争,1933年10月17日-1934年10月14日)结束了,红军被迫撤离江西、开始长征( 1934年10月-1936年10月)。在尚节离开家乡、竭力为神国争战的这四年里(1930年11月-1934年10月),国共之间同时也发生了五次大规模内战(1930年11月-1934年10月),双方死伤惨重,无非是为了按照各自的方式建立地上的国度。

  到了泉州,有三个堂会的信徒,及培元中学与培英女中的学生约七八百人,共来听道,可是因当事者未有妥为筹备,会众到会又为被动的,并不渴慕、不带圣经,翻译者又不胜任,学生多存看热闹的心理而来,故无甚果效。所幸其后有人由惠安前来,做了「生力军」,发生了「传热」作用,致后来有人满之患,蒙恩者七八百人,为五六人的灵性代祷。最后亦为病人按手。某位行医的长老心中不信,特地叫人抬些病重病危的人前来,故意与尚节为难。但主却特别施恩显荣,瘫者起、哑者言,这位长老才心悦诚服。此时,有十一位长老都谦卑降服于主前,请尚节一一按手,主恩如甘泉迸涌,惠及千人。

  恩泉滚滚,波及漳州。这里四会联合开会,有听众千余人,讲道六日,为六百四十人代祷,组成七十四队布道队。尚节的大哥、大弟都在漳州教书。将离开漳州时,大弟后悔未让尚节为其妻祷告,看完《我的见证》后表示,愿在文字上同工。有二百人左右跟随尚节到车站,许多人流泪相送,只恨听道时间太短。

  由于泉州有许多病人蒙主医治,就请亲友都来厦门听道。厦门教会的卢铸英牧师起初以为八百人座位的礼拜堂已够应付,不料外来的听众已达到二三千,泉州就来了千人左右,挤得礼堂水泄不通,使讲道的和翻译的几乎动弹不得。不得已,只好临时支搭帐棚,还是拥挤不堪,只得用凭票入场的方法,不准十二岁以下的小童入场。后来连大帐棚也容不下了,早上五点已有许多人占位子,七点钟已挤满。天气很热,许多人站立几小时,尚节索性早上六点和晚上借鼓浪屿英华书院的操场作露天聚会,可容七千人,英华书院学生任招待员,午间则仍在厦门的大帐棚内。鼓浪屿和厦门相隔一水,来往听道的人太多,平时的轮渡不够用了,就有许多人想雇木船渡海。可是这时,许多船户也都去参加听道,大部分舢舨都在罢工状态中,人们只好望洋兴叹。奋兴会筹委会见此情形,就租了一艘大汽船,专载听众往返鼓厦之间。内陆交通方面,福泉厦长途汽车公司老板听道蒙恩,车费半价优待听众。这样到会的人就越来越多。

  十一月九日那天是灵医大会,教堂里挤满了人。由于有人登报说尚节妖言惑众,广行邪术,有人就抬了八十多位奇病怪症来进行试探。知情者都劝尚节不可造次,但尚节却不愿退怯,一面更加警醒坚信地抓住主的应许,一方面请许多弟兄姊妹同心恳切地为此事代祷。那天有用轿抬病人的,也有用床抬病人来的。尚节先讲灵医要道,帮助病人认罪,一共为一千七百一十个病人祷告。有一人又跛又盲了四十一年,忽然能见、也能行了。有一人卧床十几年,被轿夫抬来,现在能走回家了,轿夫到处作见证。一个驼背女人忽然能直起来。有一巨富之子得了博士学位,因丧未婚妻而发疯,这次也蒙主医治。有一人抽烟三十多年,每一次戒烟即流泪,经代祷,大烟鬼就离开了。

  厦门一行,有四五千人重生得救,为两千两百五十人祈祷,组布道队三百,赞美歌声洋溢岛市,为空前未有之盛!病人来求尚节按手祷告者,须持有牧师签名的颜色卡片,分信徒、慕道友和初道者三色,治愈者千余人,分别到各处为主作证。一九八五年,七十八岁的张玉环姊妹在新加坡《基督徒布道团金禧纪念刊》作见证说:「我年轻时患鼻渊,鼻孔烂了十二年之久。看了好多位医生,花了很多钱,都医不好!一九三四年宋博士到厦门讲道,为我祷告,我的病就全然好了,感谢赞美主!我不敢忘记神的大恩,就加入布道团,尽所能地为主工作。」

  原定六天的会期不够了,延至十二天,渴慕者自备椅子,兀坐等待,甚至下雨也不躲避。许多人为求饱餐灵粮,忽视食宿。有些死硬派,过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听不信,现在都得救了。厦门有一间赌馆,因为风气一变、赌客稀少,只得关门大吉!认罪赔罪、承认基督、庆贺新生等事,时时有之、处处有之,复兴的景象,真有如火如荼的壮观。十二天转瞬即满,警察当局因为听众太多了,交通成了问题,下令不准续开,这才停止。离开厦门之前,尚节又为四百名病人祷告。有一妇人跛足多年,脚不能踏地。尚节叫她靠信心走,她立刻靠信心走,一路上作见证,许多人围观。尚节离去时,送行者约有二千。他去后的工作由各教会继续,各礼拜堂每次领会都坐满了人。闽南教会复兴了,传道的门敞开了。厦门的工作,是神在尚节自由传道阶段赐下的重大得胜!

上图: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宋尚节在厦门鼓浪屿英华书院大操场举行露天聚会。
上图: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宋尚节在厦门鼓浪屿英华书院大操场举行露天聚会。

二、江浙一带

  从厦门乘船赴上海、转南京。因海雾弥漫,船期延误,南京之会未能如期举行,只好忍耐等候。在船上,尚节梦见父亲对他说:「我要离你先到主那里去了。你还有七年的工夫在世上事主。你要努工作,忠心到底!」到了南京,听说本来也是各教会联合聘请,后因意见丛生,改由贵格会主持,但各堂爱主者仍然前来。厦鼓的情绪那么热烈,而今却相形见绌,尚节不禁予以痛责。结果仍然救了五六百人。

  南京会毕,经杭州时,邱金陵牧师陪同尚节一起去南沙乡。这里地方虽小,仍有长老会、小群等派别。尚节患了严重的伤风感冒,第一次聚会只有八十多人,他深知神要用南沙来使自己学习谦卑的功课。当地信徒多不识字,但最有信心。圣灵一工作,聚会人数便增加到五百人,认罪很彻底。两妇人十几年不说话,和好如初。蒙恩者起初对建立布道团有顾虑,尚节告诉他们,随时随地都能为主作见证及发光,后来建立了四十一个布道团。

  嘉兴只有信徒七八十名;学生虽有五六百,却不肯前来,以致上下午二场均不满百人。聚会九天,组了四十八队。这里的学生们求看神迹,,尚节就不安排灵医大会。但是,当他在为听者的灵性代祷时,神却自己彰显了荣耀。四十七岁的乞丐林保康,十个手指不会弯曲,在他认罪祷告时,主医治了他,从此不必再行乞了。一个瘸腿四个月的兵代祷后,不到半天能行走了。

  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八日到达嘉兴那一天晚上,尚节胃痛,在散会后与女体育教员林韵笙、护士李玉英及顾校长步行返回住所。林韵笙问道:「宋老牧师近况如何?」尚节忽然领悟到,自己的胃痛是父亲逝世的预兆,就把手里拿着的电筒向天空照射,信口答道:「在天上!」林姊妹当时很不满他的「戏言」,不料那却是最正确的答案。宋学连牧师去世的时间,正好是十二月八日晚上八点半。

  厦门之后,尚节的身体每况愈下,但尚节自知这是主使他不致骄傲起来,以致遮蔽主的荣形,占据主的地位。年底,尚节从嘉兴回到上海,领布道团团员训练会三天。此段行程,于此完毕。这时,尚节收到美国艾迪博士(Sherwood Eddy)的来信,他承认厦门圣灵工作之奇妙,但认为尚节误会了他,自称也是宣传真正的福音。

三、南下

  一九三五年,尚节原定元旦从厦门坐船前往广州领会。会期已定一月九日开始,但这艘船忽然改期、提前启航,不得不改乘另一轮船,会期因而延误了一二天,他到广州以后,才知道前一艘船在中途遇到了海盗,主又一次奇妙地保守了他。

  广州之行不是教会邀请的,而是几位以前蒙恩的姊妹所组的委办会,约他去主领十四天的奋兴培灵会。尚节起初认为没有牧师主持,总是不太妥当,所以不敢答应。但主的灵催促他,所以就去了。到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早有筹备。第一周在惠爱堂,一日二次开会,颇蒙主赐福。当时艾迪博士曾到广州与香港提及尚节在汕头的工作,说他与尚节站在同一条线上。因此,青年会和协进会很怕尚节揭穿艾迪的不信派论调,雇了四名警察来听,只要尚节一提艾迪名字,就立刻拘留他。但尚节绝口不提具体个人,使他们无从下手。许多牧师来听这次聚会,尚节把假师傅不信主再来的罪状一一指出,成立了九十六个布道队。

  第二周,由于协进会的干涉,惠爱堂的牧师不敢续借堂宇,任凭十二位执事怎样要求,都遭拒绝。所以从一月十四日改在播道堂讲道,人数高达一千九百人。七百八十三人请求为他们按手医治,二、三百人在见证会上说自己蒙主医治。

  邝磐石医生与他开办的医院全体工作人员蒙了主恩以后,提议另建一可容五千人的聚会所。当时就有人献上金戒指、金链、钢琴,并有现款一万零九百四十元。尚节与委办商谈,捐款当靠圣灵感动,不靠血气冲动,所建会所当简朴。

  揭阳有一批基督徒领袖,因在汕头聚会得到复兴,回来组织了一个真理布道队,凭信心工作,请尚节去讲道。因为他们准备工作做得好,所以尚节虽然迟到了一天,也有三四百人聚会,各次聚会中,共有七百余人蒙恩,组成四十五队的布道队,病也有很多蒙主医治的。一个揭阳人说尚节的目光分散,是短命者。尚节在日记中说:「我已经死了,神要我在世,则多作主工,神要我回天家安息,愿主旨意成就。

  尚节为六、七百病人祷告时,旁观者有一千七百五十人,他当时完全忘记自己,让救主自行医治。有一个两岁半的哑巴孩子,忽然能说「赞美主」,而且声音很大,震动一切人。当一跛者立刻能行时,全体开口祈祷赞美主。揭阳县县长也来见尚节,他过去虔诚信佛,但今有慕道之忱。尚节送他一本《我的见证》及一本《灵程指南》,在吃饭时与他谈道。县长通知公安局,不要干涉蒙恩者布道。

  尚节提醒大家为主作见证。有人将哑巴、盲者和蒙主医好者一起带出来布道,他们为主作见证十分有能力,鼓励了全城。但这里有一人头疼,代祷后已痊愈,后来又吸烟,头疼病复发。还有一人得了羊痫疯,在汕头代祷后病痊愈,但却不作见证,结果旧病又发作。因此尚节体会到:守住所信的道是何等重要啊!

  梅县反基督教运动的风潮极大,当地教堂虽然可容六、七百人,但每主日仅百余人。到梅县时,适逢春节,起初到会的人不多,后增至四五百人。为二百八十八人灵性代祷。安流邮政局局长步行二百里赴会,上抗县西人及五、六个传道人步行加上坐车行三百里来赴会。

  梅县有一位长老曾锦芳,人都说他是一个热心的伟人,建筑礼拜堂、开办男学校、提倡社交事业,公益善举,真是数不胜数,他的儿孙绕膝,济济一堂,可称福人。不幸这位长老因跌足跛,来堂听道时,请尚节代祷,可是没有医好。尚节因船期耽搁,不能及时前往厦门,决定在汕头候船期间,多做几天培灵奋兴工作再说。信徒闻迅纷纷前来,使人益信凡事只要是出乎主旨,虽遇阻挡,仍然于人有益。曾长老也赶到汕头,又向尚节求医,汕头人都说:「那个长老的跛足若能医好,奋兴会便成功了。」二月九日,尚节为病人祷告时,人把曾长老抬到台前,代祷后,竟晕倒似死人,家人认为他死了,大哭起来!一时人们交头接耳,评长品短;会场空气紧张,秩序混乱。尚节就奉主的名叫他起来,他就又活过来,但身体软弱无力。当他承认了各种的罪,如侵吞公款、贩卖吗啡、奸淫污秽等等以后,脚就越来越有力,后来登台作见证,神的名在梅县大得荣耀。有二百余人决定每周为主作见证,布道团员出发布道,震动了整个梅县,临别祷告时,全体流泪。

  二月十五日到厦门时,金井教会已派专车迎接。这时,安海车站的站长和员工都来见尚节,问他何许人也?因为过去他们每天只赚钱七、八十元,现在因为送人去金井赴会,每天能赚七、八百元。赴金井途中,汽车机件发生毛病,抵步时早已万家灯火了。尚节正感叹近来遇事多不如意,但一踏进会场,面对数千忍耐等候的听众,一切疑虑与疲乏都烟消云散了。当晚,堂内三千人,墙外一千多人,三千人愿意接受救恩。

  本来金井的信徒并不多,但中华基督教全国总会副会长许声炎牧师驻此主持会务时,竟凭信心盖了一座可容一千六百人的堂宇。许多人认为不必盖如此大的堂,但神指示他:「金井要有奇妙的聚会,听者甚多,礼拜堂还不够呢!」不到一年,神的指示就应验了。次日早上,到会者五千五百人,原有的礼拜堂已经容纳不下,只好露天聚会。在烈日炎炎之下,数千人席地而坐、安静听道,渴慕之心罕见。听众中有来自台湾、南洋的,由永春、德化来的尤多。主的诺言:「我所做的事,信我的人也要做,并且要做比这更大的事」,果真实现了。

  在二月二十一日的灵医大会上,无病者留在墙外,有病者一千六百人留在墙内,尚节奉主名赶出五、六十个患鬼者,有二、三十长大麻风者蒙主医治,五个哑巴开口说话。有一跛者到处为主作见证,以致全村归主。一个患肠热病四个月之久、祷告后立刻痊愈,带领全家亲友四、五十人归主。有一个即将要死的人,祷告后死了。尚节向神祷告说:如果这人死了,今后就不敢在厦门为病人祷告了。但这人的妻子对尚节说:「我丈夫听道后已经得救,自知不能痊愈,我的心很得安慰,千万不可因我丈夫死,而不再为病人祷告。」

  尚节没有到金井以前,一些曾在厦门听他讲道的人,已经预先为他宣传了许久。一位叫做蔡太太的老妇人信佛甚笃,但双目全盲已达三年。她很想试一试宋博士的祷告治病,便去赴会听道,听后衷心悦纳。在一个为病人祷告的大会里,她照例乘轿前往;轮到她时,尚节高呼「哈利路亚,赞美主!」蔡太太就看见一道大光,于是双目复明,归荣耀于神。回家后,她居然能看她儿子的圣经了,于是将家里的偶像尽行销毁,使家庭一变而为基督化家庭。后来举家赴菲律宾,在那里为主做美好的见证。

  金井有一位麻疯病人,听了尚节讲道后,便归信基督。他妻子也是基督徒,平日力耕所得、不足温饱,又被窃贼光顾,连糊口之资也偷光了。一天晚上,他妻子挣扎着又饥又疲的身体,勉强到会听讲。到会时,她已进入昏睡状态。醒后说梦见了天使,要带她上天。但她说在地上还有麻疯丈夫,所以仍想稍留片刻。天使对她保证,夫妇两人都得到医治。果然,她久病之躯立即康复,丈夫经尚节按祷后,病也立即好了,身上的瘤肿也渐次消失,后来只余斑痕,又活了多年,其妻留世更久。他们在马尼拉的亲友都能证实此事。

  二月二十三日,尚节回到厦门,领闽南培灵会二周,目的在于坚固信徒的信心,使他们能站立得住、不被异端假道所困惑。三月二日那天,到会有六千人,台湾与菲律宾都有代表前来。五千人的帐棚都还嫌太小,索性把四围拆开,可以尽量容纳听众。此会的后果未可限量,因有一百五十位青年男女毅然献身事主,后来已进神学院受造就;牧师虚心与会的亦不在少数。

  尚节分四批为病人祷告,蒙主医好者甚多。有一个三十多年的哑巴会说话了,但是台湾来的两个哑巴未得到医治,就大发怨言。尚节劝他们不要只追求肉体的医治,当求心灵得到永远的医治,然后为他们再次祷告,后来渐渐就能说话了。有一个长大麻风的人,代祷后面红渐消,第二天则完全好了。有一个哑巴曾经在代祷之后好了,但家人却向偶像谢恩,结果又哑起来。这次被主再次医好后,全家归主,不再事奉偶像了。

  这时,有人指控尚节有损治安,使电影公司与赌博场亏本。三月九日,厦门报纸登载,有三人致函公安局,要赶他出境。惠安有十二人谋划毁坏电灯、炸死听众,并且刺杀尚节,但被公安局侦破,手枪与炸弹都被找到。下午,有几位姊妹告诉尚节,厦门公安局长嘱咐他不可冒险去泉州。晚上,泉州党部人员的妻子也传信,有人要在路上杀死尚节。这时,泉州来了两位代表,说那里几千人正等待着听道,尚节就决心靠主前往泉州。到了泉州以后,果然有三千听众在树荫下等候。讲道时,有党部人员在下面速记及观察。两天后,尚节到漳州东坡后教堂向二千人讲道,党部仍派人观察。

  从漳州回厦门后,王宗诚牧师告诉尚节,漳州党部已经通函那里的公安局通缉他,但有一个信主的科长故意把通缉令留到会后,才交给局长。厦门党部听说尚节回厦门了,就让教育部命令英华书院不许再借大操场聚会,禁止学生听道,《江声日报》、《华侨日报》都发表攻击尚节的内容。但尚节三月十五日从厦门回上海时,仍有七、八百人拿着布道团旗送尚节。有几位警察跟上了「狄士古」轮,西人船长为了安全,安排尚节住在指定的房间,另派护兵把守,到上海有人来接时,才允许他外出。

四、北上

  这时,尚节的妻子面临产期,胎儿一天一夜完全不动。但尚节必须北上领会,只有切切祷告,将家庭交托给主。后来胎儿大动,就在尚节四月四日离开上海的那夜,妻子生下一个女儿。

  尚节从上海经天津到北平以后,第一周在长老会,开始只有四百人,对比南方教会的复兴盛况,显得满目凄凉。第二、三周在亚斯理堂领会。会后改组布道团,把冷淡退后的淘汰了,注入一些新血,工作更有活力。那些忠贞守道的,四年来奋勇作战,给尚节以不少的安慰。

  四月二十一日下午,尚节到燕京大学向二、三百人述说个人见证,会后立即赶回亚斯理堂。七、八十队布道团的代表登台报告初次布道的乐趣,许多人买了福音传单四出布道,有一百多人肯到乡下为主作工。

  北平有一女人,因为去听尚节讲道,被丈夫打得非常厉害。丈夫越打她,她越唱诗,越唱诗,越被打。丈夫一边打、一边骂她:「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打你你还会唱!那么我就打死你,看你还会唱不唱?」但是她还是唱。丈夫脾气越发大起来,说道:「明天不准你去听道。做丈夫的不管你,谁管你呢?要什么东西你拿去,但是不许你信耶稣。」但是她还是唱着:「我要耶稣,我要耶稣,我每日需要耶稣。」后来丈夫没有办法了,良心也发现了,竟然跪下和她一起祷告,最后也悔改了。

  四月二十四日,尚节到达大名府。当地人非常穷苦,很多人每月只有一元钱的生活费,有人从未见过一元的银币,传道人每月只有十或十五元工资。但是一个早上,众人为这次聚会的奉献就有四十二元七角,奉献款中大都是铜板,其中有不少是「寡妇的两个小钱」。这里的布道队最为坚韧。

  大名府伯特利会的西教士广置田地果园,并畜牧牛羊,打算自立差会,差遣百名西人出外工作。谁知不到一年,竟被他从外国运来的公羊触伤身死,产业归给了上海伯特利教会。这真是「人心多有计谋,惟有耶和华的筹算,才能立定」(箴言一九21)。

  四月二十八日,大名府的一位西教士请县长、秘书及一个随员在台上坐着,尚节请这位西教士让这些人在台下坐,但他偏要让他们坐在台上。这些官员不好好听道,还抽烟,吸引听众注视他们,影响大会秩序。那天正好讲圣灵充满,要用火炉作标本,尚节用扇子一煽,火花迸射,这些官员受不了,除了县长能自始至终听下去,其他人各自散开。圣灵大大工作,许多人认出的罪真是淫秽到极点,认得非常彻底。尚节为二、三百病人祷告,有一百六十三人争着起来见证。有个生来瞎眼的七岁小女孩能看见了,二十岁的哑女会说话了,许多跛者能行走了。成立了八、九十个布道队到全城布道,有一千七百八十三人听到福音。

  到了卫辉,那里的教会建有三十余座洋房,并设一神学校,本有不少西人居住,但一九二七年反基督教运动发生之后,大斗已回国。费了如此多得人力财力,只有信徒二三十名。尚节感到,凡是靠西人创立的机构,最后大都站立不住,只有圣灵感动中国人所组织起来的教会,才是神所赐福的。

  在卫辉,尚节患牙病,医生拔掉以后,肿得更厉害,只好忍痛讲道。五月十一日那天,风沙扑面,尚节为百余病人祷告时,也为自己抹油按手。第二天晚上到达郑州,再次日早上,肿痛已消。

上图:一九三五年,宋尚节妻子余锦华在上海小西门与三个女儿合影。
上图:一九三五年,宋尚节妻子余锦华在上海小西门与三个女儿合影。

五、菲律宾

  从郑州返回上海以后,尚节办理去菲律宾得护照,在家等候了两个星期。《厦门商报》登载,党部要求政府在尚节赴菲律宾时,不许在厦门上岸。在等待期间,尚节呆在家里、如坐针毡。若不是主允许有「隐藏的宝贝」为尚节存留,他早已往别处去了。

  五月二十五日离开上海,到菲律宾马尼拉,这是尚节第一次出国讲道。当地居民忙于生意,并不渴慕真理,华工终日操作,倒还关心灵性。由于聚会得时间安排在早上五点,尚节必须三点多起来点灯查经,晚上八点开会,也只有七、八百人。大部分是吕宋本岛来的,小部分是来自其他各岛的。

  六月六日上午在西国礼拜堂讲道,到会才八十多人,尚节灰心到极点。但他想到主耶稣在世三年,只对十二人作栽培工夫,五百人信服,而效果却不可限量。神有时只训练造就一、二个人,却能完成极大的工作。隐藏的宝贝,岂是肉眼所能见到的呢?他就向神流泪恳切地祷告,求神在马尼拉显现祂的作为。

  尚节在菲律宾讲道时,毫无顾忌地攻击罪,特别是挂名基督徒的罪。有时他突然在听众特别指出一人,说他有什么样的罪,从来没有说错。在他的蓝布长衫底下,常常有一件破衣,上面写着许许多多的罪名,说到伪君子心里污秽不堪的时候,便把外衣一脱,让那件破旧怪衣显现出来,各种罪恶,如说谎、偷盗、奸淫、自私、仇恨、凶残、不信等等,在听众面前暴露无遗。再说到耶稣宝血能洁净一切罪污的时候,又把怪衣脱下,挂在十字架上,里面现出的是另一件又洁又白的衣服。

  那时,挤在群众中听道的,有一位中国驻马尼拉总领事。他在北平、新加坡和菲律宾都以贪杯嗜赌闻名,有一次在北平一下输了五万元,真是赌场豪客。其妻死后,续弦得未婚妻劝他去听宋疯子讲道。果然,他看见尚节写他的罪状,历历如数家珍,所以受了感动、愿意接受耶稣。后来,他从菲律宾调回南京,尚节再到南京时,他也在布道大会听道,第五个晚上重生了。再后来,他更是做了印尼爪哇一间圣经学院的院长,成了一位谦和敦厚的长者,谁也不肯相信,他竟然有过这么荒唐的经历啊!

  到了菲律宾的离岛宿务,尚节在一间木厂临时支搭的帐棚聚会。有一位后退冷淡的女基督徒,听了关于尚节的种种传说,决心去看看究竟,也决心不看尚节的眼睛,以免受他迷惑。可是这个讲道人太特别了,手舞足蹈之余,浑身大汗从蓝布长衫滴下。她亲眼看见一位低头曲背的新闻记者周某,一经按手祷告,曲背即刻伸直,挥手大喊:「我伸直了!我伸直了!」,后来组织了一个活跃的布道团体「播种人协会」。于是,这位女信徒也复兴了,积极事奉,做了宿务教会的女执事。

  在最后一天的灵医大会上,一个女聋哑者能说话了,几个枯手者能伸直了。有一个妇人颈项肿大,不能系上纽扣,为她按手祷告后,她却不知道自己已获痊愈。忽然有人问她,你为什么不系上纽扣?她这时才发现颈项上的瘤子已经消失了。会后,蒙恩者六百五十七名,有三百余人送尚节上船。

  从菲律宾返回上海,尚节立即赴杭州湖山堂主领第一届全国基督徒布道查经会。这是杭州三姊妹发起的,她们祷告多日,借得会所与宿舍,男的正在附近的旅馆,女的住在弘道女校。厦门来了一百五十人,菲律宾来十二人,外埠代表三百人,从一九三五七月十日至八月九日,为期一月。大会第一天,有人发现一位衣衫褴褛的汉子坐在最后一排,正在擦汗低头看圣经。负责招待的姊妹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位大名府来的弟兄,渴慕赴会,但却家贫没有路费,所以一路从河北大名府沿着铁路走向杭州,步行了一个多礼拜,所以蓬头垢面、匆匆赶到湖山堂。招待员叫他沐浴更衣,安排他住宿,供给膳食。查经会结束后,同道们为他预备路费,让他坐火车返回家乡。这位弟兄的信心、耐苦、饥渴慕义之心,给尚节及一切赴会者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在欢迎会上,各地布道团代表报告各地美好的见证。但什么是「隐藏的宝贝」,尚节始终没有明白。

上图:一九三五年,宋尚节在杭州主领第一届全国查经会。
上图:一九三五年,宋尚节在杭州主领第一届全国查经会。

六、隐藏的宝贝

  一九二四年元月,当尚节还在美国留学的时候,神感动当时在上海编纂《中文圣经百科全书》的美南长老会牧师林安德博士(Dr.Henry M.Woods)夫妇,发起了环球复兴祷告运动(World Wide Revival Prayer Movement)。遍布全球五大洲的一万二千名信徒全心全意地向神恳求全球复兴,而在复兴全球之前,更祈求首先复兴中国的教会。神垂听了这些隐藏者在密室的祷告,在此期间以祂的智慧和权能装备了许多器皿,包括倪柝声、王明道、宋尚节等。

  虽然伯特利布道团与宋尚节分手了,但林安德师母却在环球复兴祷告运动的《通讯》上持续报导尚节的行踪和动向。以利亚以为只剩下他一个人,哪知神为自己留下了七千人。尚节以为只剩下他一个人,哪知道神还在全球安排了隐藏的一万二千人为他祷告。中国内地会的总监何斯德(D.E.Hoste)和中国长老议会会长路崇德牧师(Dr. Walter Lowrie)都是环球复兴祷告运动的推动者,所以各地的内地会和长老会同工都不亦余力地为尚节提供支援和代祷。许多隐藏的弟兄姊妹也纷纷从世界各地汇款,支持尚节的事工。

  当时,有许多西方宣教士强调社会福音,提倡以人的善行来代替神的救赎。所以尚节多次责骂社会福音派,包括艾迪(Sherwood Eddy)、穆德(John Mott)、贺川丰彦(Tojohito Kagawa)、中华基督教全国协进会会长余日章等人。但尚节可以责备那些离经叛道的社会福音派,却不能抹煞、责骂全体西方宣教士,因为其中有许多清心爱主、传扬纯正福音的宣教士。一九四一年,尚节到北京西山养病时,舒邦铎牧师送宋师母到北京。那时神光照了尚节,让他看见自己不应该完全否定西方宣教士的事工,所以流着泪对舒牧师说:「啊!舒牧师,神一直在管教我,祂对我说,我对于宣教士的批评太苛刻了。」舒邦铎回答说:「哪里的话,宋博士,我们需要接受批评;我认为,你能找出我们的缺点,乃是出于神。」但尚节并没有原谅自己,而是坚持说:「不,你们离开家乡的亲人、并你们的国土,为了在中国传扬福音。你们已经作出伟大的牺牲,可是我在过去却批评你们,我请求你代表所有的宣教士,赦免我。」舒邦铎于是为尚节向神祈求,流泪祷告。

二十八、信心之鸽(1934年苏皖鲁津京浙)

  脱离了伯特利环游布道团、和朝夕共处的同工分别以后,尚节心里自然不免难过。但搬出伯特利后的第六天,就有福州人成立的乐安堂请他去领一个礼拜的会,到会的约二三百人,有六十三人蒙恩,大都是异教徒。此堂乃富翁陈某建立,但他一面仍在犯罪,绊倒许多人。尚节见他几次流泪,举手表示愿意得救,但始终不敢站起来。这堂是他离开伯特利以后的第一个工场,对他也有莫大的安慰。

  从一九三三年十二月十八日起,尚节又在鸿德堂领会,到会者四五百人,一周之间,有增无减,结果有一百零四人得救。接着是全沪奋进会传道联合会,请他在景林堂开三天新春布道会,来者有千余人之众。最后,又到清心堂领会七天,有学生约二百人决志归主。父神步步为尚节开路,并且预备一切,使他觉得今后大可放心自由工作。

  那时,尚节声名洋溢,无论到哪里,听道的人都摩肩接踵、汇成人海。有些人为了占有座位,动辄提早两三个钟头先到会场。会毕仍留场不去,只叫朋友出去买食物暂时充饥,以便听下次的道。开会时,有时是尚节自己领唱,手挥白巾,叫听众拍掌击节。短祷以后开始讲道,通常尚节总是带着一本大纲,虽然讲道时很少加以翻阅。有一次,讲道完毕,为了应付问道的人,他把这本大纲忘了,到住所后才想起,便顾不得肚子饿,回到讲台去寻大纲。那些同餐的朋友,等了又等,等得不耐烦了,只好以唱诗来安慰饥肠,一直等待到尚节回来,才一起用膳。

  尚节讲道时,是绝对不许骚扰的。诸如孩子啼哭,中途起身退会,会中高呼「哈利路亚」等,都得挨骂。他骂人是不客气、不留情的,哪怕你是牧师、是宣教士,只要有可骂之处,便当众严厉斥责。奇怪的是,他所骂都是对的,哪怕是暗地里犯下的罪,他也没有骂错。许多人被他一骂就骂好了。某次有许多青年找他谈道,他指着一个女的说:「你偷了人的戒指,还不还他?还了再谈!」那女生听了,竟浑身打战呢!

  尚节解释讲章的方法层出不穷。最普通的是在黑板上或写或画,或叫人上台助他「表演」。有一次,他叫一位西教士对听众伸出双手,以说明钉十字架的讲章。有一次,某教堂在讲台上陈设着盆花,刚好尚节所讲的是对付罪的办法:「你用零碎浅薄的手段,修叶剪枝是无用的,你一定要连根都拔出来!」一面当真把花根拔出来了。当他讲教会复兴的时候,他喜欢用一个炉子放在台上,堆着木炭,用扇子大力扇个不停,炉火就旺起来了,这就象征圣灵之风使教会圣火炽烈。又冷又湿的木炭,象征大多数的信徒,其中最冷最湿,而又最大最难燃烧的,当然就是自大自尊的牧师。大家共同的责任便是使炉火烧到通红,无论什么柴炭,一放下去便化为烈焰!

  当时有好几个地方要请尚节去做牧师,北平也来信请他重新组织一个布道团,甚至为他家属预备了房子,也有人建议以一个团体为后盾。因此,尚节在十二月二十一日早上向神祷告:「主,若祢要用我做自由传道,求祢给我两项凭证:一,在一月之内为我开五省传道之门;二,同时给我八百元旅费。」感谢主,虽然《圣洁指南》停刊尚节的稿件,但《布道杂志》、《晨星报》、《通问报》等都刊登他的信息,文字工作之路打通了;江苏、安徽、山东、河北、浙江五省之门也开了;同时从湖南、保定、北平、石家庄、包头、萨拉齐、广东等地不约而同地寄来了挂号信,每封有二十元至五十元不等,大都是不认识或不具名的汇款人,一月之内所得,已经超过所求!从此,尚节明确今后要以神为后盾,不依附任何机构、不领固定工资,而是作个自由传道的「信心之鸽」,或顺或逆、努力前进。

  一九三四年一月十日,尚节首先前往江苏镇江。起初在西牧贾嘉美所主持的长老会工作,信徒寥寥无几;后到另一所长老会,唱了好久诗,与会者姗姗来迟,充其量也不过二百人。幸亏宝盖山那边教会的听众多而且诚,于是决定日间在此讲道,果见许多人真实蒙恩,其中有些是有名的大罪人。

  尚节到美以美会去领会时,向陆、高两位女西教士直率地说:现今美以美会已失去当年卫斯理约翰复兴的精神,神赐福内地会,而不赐福美以美会。有许多西教士已经没有爱人灵魂的心,是绊脚石,我祷告求神让新派西教士回国。两位听后几乎哭出来。

  主本来指示尚节:在此将有二百人得救。但他认为镇江是江苏的省会,恐怕不止此区区之数吧。到了镇江后,才知道工作确实十分困难,到了第八天还不过一百一十余人,他于是由疑心落到灰心。不料此时某孤儿院忽然来邀请,那里有男女二三百人,仅一次聚会便有八十多人得救,算起来恰好二百人,主的应许果然不会落空。

  在安徽宿县,到会有七八百人,这是尚节第一次讲道没有人翻译,幸亏大家都听得懂,蒙恩的大多是教育界人士。这里也有一二新派领袖,行事伪善,尚节不客气地把黑幕揭开,招致他们的反对。

  在宿县有一个瘫子,眼睛呆滞、手不能动、足不能立,别人抬他到尚节那听道。会后,尚节叫他认罪,他首先认出做盗贼的罪,手就会动了;认出杀人的罪,眼睛又会动了;再认所有的罪,居然能站立起来了。

  然后北上山东。济南虽是第四次来,但听众仍然踊跃,商人、政客、医生、大学生等均争先恐后到会,证明主已经赐给他比以前更好的机会。

  二月十三日到山东临沂,此地教会也有三分之二变为灵恩派,主张必先有灵性的被提,然后才可得身体的被提。许多人没有文化,随有文化人错误领导,以狂呼为圣灵充满的表现,一人呼哈利路亚,全体都呼,速度之快令尚节吃惊,只能用摇铃止之。有一女子说自己被提四十次,要求被提六十次。祷告时,有人仆倒在地死去,又活过来,说是看见异象。西人不以为然,退出另行聚会,这次双方都请尚节领会。尚节最后讲接了被提的真理,叫听众明白最要紧的还是爱心。

  二月十七日早上,有十多人问尚节,为何反对异象、方言?尚节说:「我不反对,但这是第二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追求爱,追求有爱人灵魂的心,彼此在主的爱里合而为一。」他们疑团尽释,欢然而去。信徒真有饥渴慕义之心,每次提前一、二小时就来占座位,劝他们不要狂呼,他们也真顺服。这次临沂成立五十六个布道团,有七、八十位男女学生奉献作传道。

  潍县所有的长老会联合起来,在乐道院开会,信徒来者约二百人。此地有广文男女中学生有一二千人,可是前来听道的学生,多中场退出的,不肯悔改;直到最后两天,他们敌不过圣灵的感动、睡不着觉,只好打开棺材,约二百名相率自动由歧路归回,一变而为谦卑渴慕之信徒,开座谈会,彼此作证,且组织布道队四出工作。

  尚节乘汽车往平度,见复兴之火仍在蔓延,有七百多农村代表自外地前来赴会,自备馒头充饥,五、六十人同睡一房,有的姊妹没有被盖,只好坐着以待天明。问她们苦不苦?她们说:「有耶稣就够了。」有二、三百人整夜祷告。因此,当尚节为五、六百人祷告时,其中有四分之三的人悔改认罪后,立刻得到圣灵的浸,青岛的灵恩派却有许多人追求多年而未得到。但尚节对他们再三嘱咐勉励,不要注重灵恩,要保守圣洁、跑爱心的道路,会众为两个瘫子同心切祷,果然蒙主医好。有一个生而瞎的人,被圣灵充满后,到处布道,忽然眼能识路,但受家人逼迫,故又冷淡,以致再瞎。因此,尚节深深感到,一个圣徒每日得胜,比为道殉难者更难,因而想到家中的妻子所背负的十字架或许比自己更重。

  尚节与平度的巴尔珂牧师谈论三年所见之灵工,写道:巴牧师出言谨慎,不肯论断人,专爱看人好处,值得自己学习。

  三月十五日到达青岛,尚节住在全国铁路督办赵德山家。赵德山正想将过去的妾淑贞接回来,尚节就劝他不可体贴肉体,不可作令人绊倒的事。神要我们负架,神所重用者即肯负架者,不负架者则失掉能力,当为主而活。此时淑贞来信,她自悔改重生、离开德山后,信心依然坚定,还领家人得救。因此,尚节不逊情面、及时规劝德山,是非常必要的尚节在青岛浸信会向七八百人传讲,教会很合作,组布道队四十多队,改变了只乐于听道,不乐于为主作工的缺点。

  三月二十三日,有位宋姊妹带三十二岁的姐姐来,魔鬼控告她,要把她吊死。尚节先为她按手祷告,鬼不肯去,用了四十分钟帮她认了八、九十条罪;倒空后,她忽然醒悟过来,但心中仍有惧怕之心。圣灵告诉她:「主救你到底。」两天后,魔鬼告诉她:「宋尚节走后,要把你治死。」但当她表示甘心为主背负十架,为主作见证时,鬼就离去了!

  由于胡遵理对烟台内地会教士说,尚节已经不传宝血赎罪道理,只知宣传自己。为慎重起见,他们就派了一中一西代表二人摩尔(Moore)和李继圣弟兄前往青岛调查。二位代表见尚节信仰如昔,急忙雇了汽车,把他接到烟台去。烟台开会为期十二日,主与尚节同工,用神迹随着,证实所传的道。有一位老哑巴姊妹自去年代祷后,不哑巴了,如今大胆为主作见证。向来反对尚节的知识分子,现在多谦卑俯伏在主面前了。

上图:一九三四年,宋尚节在山东烟台领会,会后与李继圣及布道团团员合影。
上图:一九三四年,宋尚节在山东烟台领会,会后与李继圣及布道团团员合影。

  到了河北天津,尚节本以为是教会请他去的,此时才知道是一班爱主者凭信心约他去的。卫斯理教会不肯借用堂宇,他们只好临时租下黎元洪家大礼堂,许多姊妹费了许多时间打扫。

  由于各教会牧师在各教会开会,阻止人来听道,四月十七日,尚节见到会者只有四百人,就想去北平。有位姊妹直率地问他,是否因看人少而灰心?这样未免有抬高自己的意思吧?尚节承认她说的对,一切磨难都是神在训练自己。当夜,会众中出现一个被邪灵附着的人,全体为他祷告,他本人认罪后,邪灵就离开了!

  此后,尚节每日讲道二次,到会者有七八百人,蒙恩者极多。各教会领袖的攻击与毁谤,反而起宣传作用。四月二十七日夜,一位弟兄在会中站起来提倡建立一个圣所,众人都赞成。二十八日有六位乐捐六千元,有许多人捐赠结婚指环、金钻石、金银首饰,也有捐地基的。尚节劝会众,勿存自高的心,要竭力与各教会众圣徒追求和睦合作,此圣会所之创设,只为求聚会及工作之自由,旨在造就自己、推爱及人,并非另立门户。尚节倡办教堂,此为绝无仅有的例子。这布道所后来成为天津最大的一所教会(注:即天津基督徒圣会所,由张周新、陈善理夫妇负责,后来袁相忱曾在此事奉),为主做了活泼的见证。

  尚节接着到北平长老会工作三日,然后经天津直往浙江杭州。此时王明道正好在泰安领会,接到妻子来信,得知尚节的火车早上五点三十分经过泰安,一清早就到泰安车站等候,在站台上与尚节谈了十几分钟,这是中国两大布道家王宋二人的第二次见面。尚节与王明道先生略谈了工作经过,王明道说听闻尚节也说方言。尚节很快就返回火车上,看王明道的《灵食季刊》。此时有位司保罗来见面,他相信方言是圣灵充满的凭据,但尚节却告诉他,最要紧的是有圣灵所赐下的能力为主作见证。

  到了杭州,各堂领袖开会欢迎,十日中开会二十次,圣灵亲自动工,弘道等校学生纷纷与会,归顺者众;入教有年之「老信徒」,现在清楚做了「基督徒」;成立五十个布道队。这时,尚节听说新派的艾迪博士(Dr. Sherwood Eddy)将到杭领会,他深知此人信仰不正,便力劝大家抵制他的一切集会。

  返沪以后,尚节在慕尔堂聚会十日,见前此蒙恩者多已退后,便加意鼓励蒙恩者奔跑爱心的道路,训练他们成为诚信的布道团团员,使知「爱人即自爱,救人即自救」的真理。这次蒙恩者七百人,成立了九十五个布道团。二百多位病人蒙主医治。计牧师也看望尚节,并表示仍希望合作。

  由沪前往湖州,尚节讲马太福音第七章时,圣灵「抓住」了汪兆翔牧师。汪牧师过去重社交,以电影幻灯吸引群众。由于他活动能力强,工作井井有条,会督视他为好牧人。他认为尚节的讲道是感情作用,有一百人悔改就满足了。有一天,他受了尚节感动,要清理罪债,追求圣灵。此时魔鬼对他说:「认罪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吗?做了十五年牧师,还要在人前承认罪,不怕人笑死你吗?」他真的怕了起来,寸心忐忑,想站又站不起。直到听见主对他说:「不要惧怕,起来认清一切的罪」,他才起立,一一承认假冒为善的罪、对公款不清楚的罪。众人听见了,不但不讥笑,反归荣耀于主。重生以后,汪牧师放弃从前以电影、幻灯、社交等等吸引人的方法,只传简单的福音。他自叹十多年的教牧工作都是草木禾秸,写道:「我拿教会的薪水,一年又一年,结果钱在破袋,子女读书读到年年留级,学费白白花,所疼爱的儿子忽然死了,己又天天生病,所有的钱大半用在吃药买棺材,这岂不是钱在破袋吗?」他更把他所得的教训告诉众人:「认罪是羞辱撒旦、荣耀神的事,且为圣灵充满的必要条件。

  由于信徒蒙恩后不再看电影,教会的电影技师余德润向汪牧师大发牢骚,说要杀汪牧师,汪牧师很着急,问尚节:「电影部取消,经济收入如何解决?」尚节对他说:「将来终有一天西款不来,教会不免骑虎难下,只有西款不来,中国教会才有复兴的盼望。我劝你专心以祷告传道为事,不要作死饭桶,要作活水江河。」汪牧师后来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传道人。余德润也醒悟过来、彻底认罪,将电影部取消了。

  回到鸿德堂开会十日,七月三日赴杭州举行第一届培灵会,为期半月,昼在湖山堂、夜在思澄堂。思澄堂四个长老,有两个反对借会堂,说:不久全国信徒都要变为「宋教」了。各处均有代表出席,当地牧师却不赞助。尚节看到教会之派别与牧师之顽固,心中有无限的隐痛。在最后几天「扫射起机关枪」,揭开教会黑幕,劝一切布道团员当为教会的革命家,否则教会永无复兴的盼望。结果妻子来信说,汤牧师告诉她,尚节骂牧师们太厉害,使牧师在信徒面前没有立足之处,不但不能使之悔改,反而使之跌倒。尚节深感自己虽然撇下了一切,心中火热,确实引领不少人归主,只知一味指责,解之剖之,究竟没有改变扫罗为保罗那种忍耐能力,虽有爱人灵魂之火,却不会体贴别人的软弱,不知用温柔的爱来敷疮裹伤,感之化之、治之愈之,无怪负痛者要起来反攻,极力反对。因此他深知,自己还未得着主基督耶稣要他得到的

二十七、聚散有时(1933年冀蒙京湘)

一、在华北

  伯特利夏令会后,工作与组织重新调整。鉴于旅行布道时,有些听道的青年女子对团员之中的未婚者特别垂青,恐怕影响工作,遂决定请年轻的李聂二君留沪,只让其他三人同行。后来,李道荣赴美入慕迪圣经学院攻习音乐,聂子英入伯特利教会工作,团中只剩下计、宋、林三人。在再往华北之前,计宋二人曾匆匆往汕头一次,作短期的对外布道,会毕即返上海。

  伯特利布道团这时也对工作做出新的安排:一,在《圣洁指南》中,尚节的讲章最多只能刊出两篇,以减少曝光率;二,在未来的布道会中,每日布道会的次数必须是双数,由宋尚节、计志文平分秋色;三,宋、计二人必须同地同工。之所以出现这些变化,是因为胡遵理认为宋尚节喜欢个人行动,不愿意接受集体生活;又认为他喜欢在大城市活动,留下其他同工在山西的穷乡僻壤吃苦。一九二零年,胡遵理与石美玉医生(Mary Stone,1873-1954年)脱离信仰已沦为现代派的美以美会,建立了上海伯特利教会,此后陆续开办了伯特利医院(今上海市第九医院)、伯特利中学、伯特利神学院、伯特利孤儿院,一九二八年创办了中文版的《圣洁指南》。由于计志文是伯特利中学的第一届毕业生、胡遵理的接棒人,所以尚节和计志文也出现了不融洽之处。

  对于这种调整,尚节的意见如下:属灵刊物并非出风头园地,过去在《圣洁指南》中多刊自己的文章,目的并不是出风头;现在已受限制,只好舍量求质,在准刊的两篇之中力求内容之充实;二,本来我们颇相得,伯特利这样的安排反而形成分野、布下隔膜。由此可见在团体工作之不易,而恩赐类似者尤难合作,所以主也准许保罗巴拿巴分道扬镳。尚节说:「这样,我离开伯特利的时日近矣!」

  九月十日,三人到达察哈尔省会张家口。讲道地点头三天都在协同会,第四天在救世军,以后便在美普会。这里教会信仰参差不齐,虽属边区,新派已经乘虚而入,鹤立鸡群者,只有一位克己爱人的美国宣教士魏好仁。他把信心生活、经验告诉尚节,使他深深地得到激励。尚节在张家口首次用国语讲道。因为他的国语不好,所以之前都是用英语讲道,由伯特利布道的同工翻译成当地国语或方言。

  有一天,尚节为病人祈祷,有四人抬了脊骨折断的冯贤英来。尚节见她颇有信心,就叫她起来,她就立刻起立行走。但一位西人师母以为她只是一时兴奋,怕她太过吃力,就把她抬回家,她竟因此不再行走,只能坐着。尚节于是领悟到:信与不信不宜同负一轭,免受其阻挡败坏。

  有一人来信叙述自己蒙恩经过,颇令尚节欣佩,不料他乃是借此在各地教会行骗,因为所见证的并非其所见,多属子虚乌有。张家口之行,教尚节勿轻易与他人同工,勿轻易信任人,勿与无信心及假冒为善的人合作。

  到了绥远归化,内地会的领袖一百五十人都来参加,在土匪猖獗的西北,可以说是难得的盛会。一日四次开会,但因同工不同心,使尚节精神异常痛苦,因而影响工作,无形中给魔鬼留了地步。此时还出现了一个误会,某姊妹查悉尚节父亲的通信处,直接寄了三百元送他。同工知道了,以为是尚节示意的,深感不满。因为按照团规,所有赠款一律归公。实际上,尚节并没有把家里的通信处告诉她,事后水落石出,才知道事情真相是:当时兴化教会让宋学连牧师退休,他老人家却愿意继续义务工作,所以神特感动这位信徒献金接济他。

  归化有耶稣家庭所设立的工厂,容纳一帮失业信徒,一面做工、一面传道。尚节到厂参观之后,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原意固在救人,后来却渐变而为「饭碗主义」。尚节就坦白告诉他们:「你们若注意金钱,必然失败。」听说这工厂后来果然倒闭了。

  九月二十三日,包头的教会联合起来请布道团前往。三人住在内地会,听众约有一二百人。其中有一位高贵而摩登的妇人,倾耳谛听,显得又谦卑又热诚,问明后,才知她遭遇困厄,希望到会得到安慰。另有一位郑姊妹,数年前在教会内结交了一位男朋友,并与之成婚。后来才知道他之所以加入教会,原是以追求她为目的,娶她后便不再去礼拜了,慢慢地心也变了,赌博、吸烟、无恶不作;他结了新欢,家中又多了一位如妇人。她莫如之何,只好也用吸烟、打牌、喝酒、看戏作为消愁。不料愁既未消,祸又踵至;其爱女竟告夭亡。她自感毫无生趣,正拟自杀以了残生,一天在会中听见主的话:「你虽然忘记我,我却不会忘记你!」她猛然省悟、毅然回首,即刻得到天上来的安慰。

  萨拉齐居民经常把初生女婴弃于路旁,所以这里的内地会创办了一所孤儿院,专门收容弃婴。女童在院中学得一技之长,长成以后自食其力。可惜当地基督徒不多,她们后来大多嫁给了异教徒。三人到时,院内还有几十人,其中有许多尚未接受救恩。聚会者五六百人,颇蒙主赐福,孤女也有许多清楚得救者。可是他们一向仰给于人,依赖成性,因而缺乏靠主之信心。

  这次在包头,尚节与同工骑骆驼到一些殉道教士墓前拍照留念,亦看见许多孤女之墓。这让他体会到:人若没有为道殉难之心,主就不会膏你。

  十月七日到北平,十月九日到保定开第二次夏令会,一天四次,听众十分拥挤,甚至为个人按手之事,也要计、宋两人规定时间分别应付。很多人由此复兴,勇敢地在众人面前作见证,成立了四十多队布道团。一位女西教士写道:「这是保定空前未有之盛。除了几根『烧不着的枯柴』之外,人人都喜欢布道团,都把热心点燃起来了。」但是,也就是在这次夏令会期间,国共之间在江西又爆发了第五次大规模战争(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战争,1933年10月17日-1934年10月14日),这次内战整整持续了一年。

  十月二十日,布道团第二次到了彰德府,上次到会的只有二百余人,如今约增一千人。尚节见到会的以妇孺居多,便提议由四次减为三次,宋二计一。计牧起初不肯,后来答应了,果然一次之收果,远胜二次,可见正如宋所说「主言不在多少,一矢中的便刺透人心,一句恩言便足令人省释。」上次来时复兴了的牧师,进步神速,这次大大发挥作用,使短期的工作,产生了深远功效。

二、赴湖南

  从彰德府赴湖南途中,计牧要尚节打开棺材;他认为尚节有下列几点亏欠伯特利教会:一,拔除罪根的道理传得太少;二,贪财;三,领人归己。关于这三点,尚节答复如下:第一点,我只劝勉信徒时刻靠着圣灵治死肉体的私欲;第二点,说我贪财,我曾强夺过谁?我曾勒索了谁?我也未尝向人要过钱。天父赐的、兄姊赠的,尚且都全数归公呢!我也从未妄自享受。三,论到领人归己,我卖力的机会比别人多,倒可承认。寄迹于巡游布道团的我,究竟如何、且为何领人归己?

  为了追求同工间彼此和睦起见,最后尚节还是说:「求主使我能进步,就请饶恕我的亏欠吧。」

  尚节对于指责的态度是:「他们断我工作必败。我唯尽力播种浇灌,仰望神使之生长,待诸后人乐为收成。我自知怎样谨慎在立好的根基上面建造;让各人在基督台前被显露受试验吧。神是鉴察人心肺腑的。」

  布道团到长沙后,住在陈崇桂牧师家里。计牧师早上向神学生讲解教义,晚上借循道会领灵修会。尚节则日间在循道会查经,夜间在循道会领奋兴,为时十日。这里的听众水准很高,因为内地会在这里办了一间圣经学院,常有名牧和名流前来领会。戴德生在这里逝世以后,内地会为了纪念他,也设立了一所医院。此外还有其他的教会学校及省立学校等等。此时布道团内有分歧、外有攻击,所以尚节格外恐惧战兢,每次开会必恳切祈祷,终于大蒙恩眷。长老会本来大不欢迎尚节,现在却邀请他去向学生证道,到会者约有男女青年千人,第一晚便有三四百人认信,此后听者越来越多,会场竟容纳不下。尚节又在长沙圣经学校礼堂内向许多军人讲道,讲述朝阳镇军人悔改的见证,有四分之三的军人举手要求得救,帮助七、八十位彻底认罪。团长通知军队每圣日可自由到各堂礼拜。这次长沙有七、八百人蒙恩,加入教会,陈崇桂牧师为善后工作顾问。

  一位女西教士(属德国的差会Liebenzell Mission与内地会联合)从上海搭火车到长沙,戴德生纪念医院的安德医生到车站接她,一见面,便对她说:「把你的行李留下,赶快跳上黄包车吧!宋博士的奋兴会就要开了,迟些就没座位呢!」那位女西教士于是不顾旅途劳顿,直奔会场。一路上安医生告诉她,自伯特利环游布道团到了以后,整个长沙已闹得满城风雨了!

  这位女西教士所听到的讲章,是「浪子回头」的故事;这故事当然是她所烂熟的,但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讲法。尚节讲道,林景康翻译,两人串演一出舞台剧,中间的插曲是「归家吧!归家吧!」的合唱。尚节汗流满面,讲得有声有色,讲完后有一大群人上前归信基督。

  那时,伯特利的胡遵理再三致电促计牧师回上海,说要改组布道团。计牧师临行与尚节立约,说无论如何都要与他合作。计牧师去了以后,宋林二人便到常德,从此计宋二人就很少见面了。

  尚节到了常德,起初在加拿大圣洁会工作,堂小人少,其后循道长老等会也来参加,人始渐多。会后得悉,伯特利已经另组「两广布道团」,推计牧师为团长,并催林景康返沪。可是二人已决定前往衡阳,只好先在衡阳工作完再说。尚节深信改组计划乃出诸伯特利领袖,计牧师必守夙约、不会赞同。

  未赴衡阳之前,先回长沙陈崇桂牧师家小住。在陈府,尚节接到胡遵理来信,说她听到北京长老会要延聘他当牧师,所以她已将布道团解散,另组一个世界布道团,由计志文任团长,并要求尚节即刻回上海,把一家大小搬离伯特利。尚节将此信给陈牧师看,陈牧师劝他今后不必归属任何机构、个人行踪随主引导,有稿件可投他的《布道杂志》。于是尚节给胡遵理电报答复如下:「北平误解我,十二月二日到达上海搬家。」

  到了衡阳,却无人到站迎接。二人只好探询前往,到了会所,才知道闹了个笑话。原来附近村镇也有一些人前来赴会,也有二人同行,提着行李东张西望,接车人员询问之下,知他们正要前往开会地点的某某教会,又恰好是一宋一林,便把他们迎了去。而事先有电报约好的老宋老林反而无人迎接了。

  衡阳三间教会举行联合大会,每次到会者约七八百人。教会的领袖们最初知道计志文团长不能同来,已在感失望,他们又听说宋博士是着重感情的奋兴家,就越发担心。但衡阳的工作却非常美满。圣公会的威尔生牧师有如下的报告:

  「宋博士从主那里把复兴的权力像旋风般带给我们……中国人也承认这不是别的,正是圣灵的无限能力。在整个星期中,每日开会二次,每次均长达两小时或两小时以上,宋博士把鞭辟入里的经义,忧伤哀痛的祈祷,喜极欲狂的赞美,像急流一样迸射出来,还加上他活泼的动作,尖刻的讽刺,风趣的幽默,使听众都深深地得到印象,而受了感动。他身体的动作也非常出色的。他在讲台上跳来跳去,有时用粉笔把抽象的道理在黑板上白描出来。他的动作有时甚至是诙谐的,目的在把一个故事讲得生龙活虎。他祈祷时,简直是把生命倾倒,全部信息倒完之后,便把我们带到了高峰,使我们众口一声的欢乐赞美。这真是一个启示――一个不可思议的感动力!

  「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好处呢?第一,他使经节活起来。他讲以西结书第三十七章,是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的。他两手拿着两根枯骨,象征着两名枯死的信徒,然后用两骨相击,磕然有声,好比枯死的信徒为名利地位而分争互斗,于是他大声问道:『枯骨能听神的话吗?』跟着自己答道:『感谢主,它能!一个死的教会也能听上神的话,只要所传的真正是神的话!』第二,他使冷淡退后的信徒火热起来。他拿那个落在强盗手中的人,比成一种信徒,他的信心、圣经、祈祷,都给魔鬼抢去了,还给他打个半死。为什么魔鬼只打个半死而不把他打个全死呢?因为半死的信徒对魔鬼最有用处!所以有生命的基督徒一定要设法搭救半死的基督徒,使他们重获信心、圣经、和祈祷。第三,他使我们决心而且热心跟从基督。他领我们上『八福之山』,每一福代表基督在世的一级,从降生一直到髑髅地,每上一级一个『上进呀!』的呼召,跟着一个响彻人心的合唱,最后直抵『为义受逼迫』的高峰,然后,忽然之间,黑板移开,十字架突现眼前!他大声问道:『我们能够跟随主直到髑髅地吗?主耶稣啊,求祢使我们愿意一路不懈不怠地跟从祢!』」

  当威尔生牧师说如上这些话时,他的记忆犹新,印象仍在眼前活现。直到二十年后,他回忆往事时又写道:

  「宋博士传道如此有力,直到今日,其中许多信息仍在我记忆中活跃。甚至那些合唱的短歌也还完全在我心中,不可磨灭。还有一件永志不忘的事,一天下午,宋博士邀请凡愿意倾吐肺腑的人,都可到他住处面谈。有三位中国同工,请我和他们同往。我们到了他寓所,这三位同工把心腹之言都向他申诉了。宋博士经一一记录在一本颇大的记事簿里面,然后一一为他们祷告。他祈祷时,清泪滔滔,以两颊上分流直下,恳切求主以基督十字架的权力,以圣灵的工作,使我们战胜罪恶。」

  十一月二十九日,尚节离衡阳返回长沙。陈崇桂牧师已阅完《我的见证》,感到写的太小说气,认为一九二七年二月十日应该是尚节的灵洗日,而不是重生日。林景康接计牧师的来信说:「一切都是胡遵理的成见,她的计划早定,无可挽回。我个人是愿意合作到底,如宋决意留下,我愿为后盾;宋如要走,留下代祷信,便作代祷表。这时,尚节忧从中来,便写信给北平、天津、温州、烟台等地,说明他将离开伯特利而自由工作。但他却没有计划、没有把握,甚至家眷在哪里安顿也毫不知道。

  十二月二日,尚节经长沙返上海,同行者只有忠实的同工、翻译能手林景康君。回到伯特利时,胡遵理禁止众人去见他,令尚节感到前路茫茫,好像亚伯兰远离哈兰而不知所之,惟信主旨尽善尽美,必不亏待祂的仆人。他托汤仁熙牧师在绍贤小学租了一间房子,月租二十五元。十二月五日早上,胡遵理命令两位同工来开箱,拿走一万封左右蒙恩者给尚节的私人信件。尚节告诉她,这信不是给布道团的公函,是给他个人的,但胡遵理硬要拿走,仅派林景康一人用一辆搬运货车把家中东西搬往新居。离别前,胡遵理对尚节说:「你的『己』未死,未成圣洁,讲道态度不够好,许多西方人反对你叫人列罪状,所以使布道的门封闭。」尚节只回答:「请你为我祷告。」他也告诉妻子:「今后多缄默,不必辩论。」

  与伯特利同工三年,到此乃告结束。南昌舒邦铎牧师来信说:「神带领你的路程中,『门』的时期已告一阶段,你的事奉工作进入『鸽』的时期。」尚节写道:「回顾已往,恩主圣手亲在带领,显而可见。三年之中,训练我、造就我,不让磨难遽然临到,待到羽毛已丰,才搅动巢窝,还伸展双翅,救我不到失坠……」计志文牧师后来总结说:「宋博士充实了布道团力量,布道团给宋博士开了传道之门。」这可以说是双方关系最简要的说明。

上图:美国女宣教士胡遵理(Jennie V. Hughes,1874-1951年)和中国最早留美回国的石美玉医生(Mary Stone, 1873-1954年)。1920年,二人决定脱离信仰已经转变成为现代派的美以美会,从九江来到上海,在南市制造局路639号创立了伯特利教会(Bethel Mission,BeM)和伯特利医院(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以后又陆续增设伯特利中学、伯特利神学院、伯特利孤儿院。还在上海法租界内八仙桥(今西藏南路淮海路口)设立了分堂。1930年代,每年组成全国巡回布道团,成员中著名的有宋尚节(John Sung)和计志文(Andrew Gih),影响很大。1930年,伯特利教会扩展到了上海以外,接办了河北省大名县东村基督教福音会的教堂和附属事业,成立了大名伯特利教会。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伯特利神学院迁往香港九龙嘉林边道,医院迁往上海法租界内的白赛仲路(今复兴西路)。1942年,日军进占九龙后,神学院再迁往贵州毕节,战后迁回香港。而伯特利医院和中学在上海制造局路原址恢复,1951年朝鲜战争爆发后均被政府接管。1958年,上海伯特利教会被政府关闭,并入南市区三自教会。1950年,香港的伯特利神学院再度开办伯特利中学,1963年成立香港伯特利教会(遵理堂)。
上图:美国女宣教士胡遵理(Jennie V. Hughes,1874-1951年)和中国最早留美回国的石美玉医生(Mary Stone, 1873-1954年)。1920年,二人决定脱离信仰已经转变成为现代派的美以美会,从九江来到上海,在南市制造局路639号创立了伯特利教会(Bethel Mission,BeM)和伯特利医院(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以后又陆续增设伯特利中学、伯特利神学院、伯特利孤儿院。还在上海法租界内八仙桥(今西藏南路淮海路口)设立了分堂。1930年代,每年组成全国巡回布道团,影响很大。1930年,伯特利教会扩展到了上海以外,接办了河北省大名县东村基督教福音会的教堂和附属事业,成立了大名伯特利教会。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伯特利神学院迁往香港九龙嘉林边道,医院迁往上海法租界内的白赛仲路(今复兴西路)。1942年,日军进占九龙后,神学院再迁往贵州毕节,战后迁回香港。伯特利医院和中学在上海制造局路原址恢复,但1951年朝鲜战争爆发后被政府接管。1958年,上海伯特利教会并入南市区三自教会。1950年,香港的伯特利神学院再度开办伯特利中学,1963年成立香港伯特利教会遵理堂。

二十六、华北布道(1932-1933年鄂冀京津豫鲁晋)

一、平津一带(附郑州上海)

  布道团回上海后,一九三二年九月二十日再度北上,尚节与林景康、李道荣取道汉口,其他团员则取道津浦路,相约于一九三二年十月底在北平会齐。尚节过汉口时,只讲道一次,因为汉口的花楼教会舍不得出旅费,只望尚节乘过路之便,给他们一次机会。尚节对执事说:「教会不必怕经济不足,只怕讲道人缺乏灵力!」于是为他们领了两次会。

  九月二十二日,尚节离开汉口赴邯郸,在火车上遇到过去在冯玉祥手下的一名军人。他说自己十岁已信道,现已十九,为怕同伴的讥笑不敢在人面前读经,但每餐不忘祷告。冯玉祥有真正爱国心,有人请他吃西餐时,想到老百姓之饥饿,不禁泪下,他只愿与兵士同甘苦吃馒头。冯玉祥手下的兵士在战争受伤时,都以读经为乐。但此时冯玉祥已丧失兵权。

  到邯郸后,由于大水阻挡,不得赴大名府,尚节就直赴保定,在保定领了十六天会。开始时工作很困难,因为某西教士不喜欢尚节讲道的态度,认为尚节的话不易听懂,要求今后十个晚上和主日礼拜必须让计牧师领。如果计牧师不来,她就自己讲。尚节感谢神,每在一个地方受到听众特别敬爱,又到一个地方不被欢迎,这样好使自己学习谦卑的功课。同工中间都为神,就能同心;若为地位,则不能同工。要视同工之长为己之长,并以此为乐。保罗就善于看别人的长处,传道人不仅仅是传道,而且要代祷,祷告比传道更要紧。这次保定有四百多人蒙恩,奉献作传道的有二、三百人。

  到了北平,长老会西教士林森牧师接待了他们。这是布道团第一次到文化故都。这是历史最悠久的北京大学所在地,北京协和医学院曾经聘请尚节担任生物化学系讲员,结果没有成为事实。

  长老会的领袖们起初以为到会人数不会很多,不料每一天都颇为踊跃。他们每天早上七时开祷告会,当时天还未太亮、气候也很寒冷,但信徒们脚前有光、光里有热,都不以为苦。早上十时,尚节担任解经,参加人数由十九人突增至二百人。下午计志文牧师领会,晚上则由尚节担任讲道。到会者济济一堂,后到者只得在窗外听讲。尚节的讲道正像施洗约翰在旷野之大声疾呼,是不客气的,是大无畏的,是富有战斗精神的。

  尚节负责领上午查经及晚上的奋兴会,人数由百人增加到七百人。道济医院的护士和听众不断到他们的住处祷告,护士主动向院方退赔过去偷医院的床单与药品。有一位弟兄在公安局工作,他所开的药房及所租出的房子收入一半都是不正当的,过去曾经误给药,令人死了。他把妻子儿女都带来与尚节一起祷告。尚节告诉他悔改后,一定不能再贪不义之财,有钱不能忘记济贫。

  这时教会的领袖也复兴了,把先前给布道团的限制统统取消,使他们更有自由。他们于是开始组织布道队,每队各有队旗。林森牧师说:「布道团一礼拜的工作,比西方宣教士几十年的工作更有效果,我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的复兴!」长老会蒙恩者成立三十二个布道团。

  那时,布道团同工要尚节去顺德,但尚节因为放不下北平的工作,就不愿去。于是又用拈阄的办法取决,结果尚节果然留在北平。十月二十三日转到亚斯理堂(即今天的为崇文堂),每天上午汇文神学校、慕贞女校的学生一批一批来认罪祷告。

  尚节打算实验长期巡游布道,仍不愿匆匆离开,十月三十一日,应救世军中央堂之请,尚节住在许文贞医生家中。不下千人一批批到许家请助代祷,有的一跪下就痛哭认罪。在救世军的讲题,是训练信徒成为真正的救世军。

  当时,各堂争相邀请尚节,只好联合开会,在最宽敞的公理会礼拜堂举行。这时有人报告说,有个中学教员与一名学生要打他,请他要小心,最好不要在公理会讲道。公理会属下的中学听见这消息,许多学生便自动组织起来,要做尚节的卫士。在讲道时,尚节平心静气地说:「我在这里,要打请来。」结果竟无人打他。后来那要打尚节的人因为潜伏在听众中听道,受了感动,起来当众认罪,并且承认信主。复兴之火在这古城炽烈燃烧起来,赞美的歌声传遍全城,一百多队布道队的队旗在北平的街头巷尾飘扬。关于北平的大复兴,美国长老会的林恩斯牧师(Rev. James P. Leynse)在一封写给伯特利教会的信里有如下的报导:

  「贵会的布道团在此所造成的大复兴,是语言文字所不能形容的。主垂听我们的祷告,远超过我们所敢想所敢望的。认罪、悔改、决志信主、灵性深造,已成了每日的家常便饭。我从来未见过如此忠于事奉的青年群。我们这帮循规蹈矩的长老会信徒,看见信徒们突然万众一声地祈祷赞美,真觉得是闻所未闻的奇象。敝会同人从此知道,不住祈祷、基督进驻人心、顺服主的旨意等事,都是获福蒙恩的先决条件……」

  另一位西教士写道:「我得到了光荣的自由,让我就为此写下我的见证吧。我来到中国,本意是要领中国人到基督面前,不料倒是中国人领我进入了基督的丰满。」

  尚节在北平连续工作了三十二天,大得主的赐福,引二千人重生,也因此深惹魔鬼的嫉忌。有一个伪善的某长老,因为尚节揭开了他的假面具,在最后几天里竟带着二百余学生前来捣乱,并约定在末次聚会七点半大举发动。有一位老太太于那天上午去告诉尚节,说某长老要害死他,劝他早一日离开。尚节跪下祷告,但主告诉他:「不要怕,要讲一切的道。」于是尚节照常放胆讲道。那晚他打算讲「保罗与西拉」,正唱着短歌「主断开一切锁链」的时候,奉命捣乱的青年已在门外守候着,将全场围住、将出路塞住,其余同谋的人便打开窗门,从下面汹涌进来。不料正在七点半时,北平卫戍司令亲自来到会场,还带来一批侦缉队员,下令把这些人带走。这位长老曾担任赈灾委员(一说全国账济会会长),侵吞了账金五万元,受了谴责、却不肯打开棺材,因而怀恨谴责罪恶的尚节,好像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其实尚节并不知此人隐情,只不过像往常一般地指责贪婪偷盗之罪罢了。这位长老做贼心虚,必欲加害尚节而后甘心,致使一帮爱主的信徒极其担忧,尚节每次出入,都有五六百人护送,使某长老无从下手。果然主未准许,谁也不能损其仆人之毫发。恶人想加害义人,结果自己却陷入网罗,某长老不过是一个例子罢了。

  北平同时又是新神学的中心,当然少不了有一间新派的神学院。燕京大学宗教学院的学生也有前去听尚节讲道的。听了以后,他们信了又真又活的神,接受了耶稣基督为自己的救主,就有十位去见尚节,告诉尚节说,他们入了神学院、反而把信仰失掉了。尚节说:「既然如此,你们就该离院,越早越好。」为了这事,这间神学院的院长就亲自去质问尚节。尚节一点不客气,对不忠于神言之辈厉声申斥:「如果学生在院时失掉信仰,这一定是贵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有许多青年爱他、跟他,长老会的贝满女校女生蒙恩者甚多,报名入伯特利神学院者有十余人,便有许多假先知起来攻击尚节,说他是「假基督」。但尚节不管他们说什么,「我惟主步是步,勇往直前,矢志靡他!」

  燕京大学有个姊妹,当朋友和她离别时,曾送给她一本圣经;她接过后,不但没有读,竟把它扯碎了;她不要圣经,也不要主。第二年,她患了肺痨,到西山去养病。她那个朋友来看她,又送她一本圣经。这次她不敢扯掉了。尚节在北平讲道时,她叫人家扶她来听,听了大受感动,认罪悔改,请尚节替她祷告。她的病就蒙主医好了。

上图:基督教理性主义者赵紫宸(1888-1979年),1928年开始担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一直到1952年燕京大学被关闭。1948年8月,他担任普世基督教协进会(WCC)成立大会的6位主席之一。1949年9月,他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会议基督教界五位代表之一。在1951年的思想改造运动中,他成为被批判的对象。1954年,他当选为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常务委员。尽管他竭力与政府保持一致,但并没有逃过文革期间的残酷迫害和羞辱。
上图:基督教理性主义者赵紫宸(1888-1979年),1928年开始担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一直到1952年燕京大学被关闭。1948年8月,他担任普世基督教协进会(WCC)成立大会的6位主席之一。1949年9月,他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会议基督教界五位代表之一。在1951年的思想改造运动中,他成为被批判的对象。1954年,他当选为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常务委员。尽管他竭力与政府保持一致,但并没有逃过文革期间的残酷迫害和羞辱。

  北平工作结束后,美国长老会的宣教士施密士下了一个结论:「宋博士在北平留下了极大的影响。」林森牧师想将尚节留在北平半年,供给房子与佣人,但尚节说:「神召我到各处去传福音,岂能局限于一隅?」。同时,计牧师也要尚节到山西去。这时,恰好天津教会联合会派执事长张周新来北平,请尚节到天津领会。他在祷告之后,就答应了。据说,天津从未开过奋兴会,也从未有过上前跪祷这回事,所以信徒傲慢、工作效果极微。十一月十四日到达天津,丁立美牧师来接。在卫斯理堂开会十日,尚节迫切仰望主,开会以后,那些不敢公开祷告的基督徒,很多到他所住的青年会去个别认罪;官太太呀,留学生呀,都回转若赤子、谦卑而爱主了!

  某督军的如夫人,听了道很愿意接受,却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姨太太,也不甘离开她那位抽鸦片的丈夫,再三再四地销灭圣灵感动。后来终于发了神经病!感而不动、悔而不改者,大可以她为戒。

  天津有一位女校长,学问丰富;她之所以来听道,动机只是要看尚节讲法怎样有趣,怎样会跳、会哭。当她听的时候,圣灵做工,心里浮出生平的种种罪恶来。可是她为顾面子,不肯认罪;回家后变成哑巴,不会说话。后来请尚节代祷,悔改认罪、信服主,就得主治愈、生命改变,非常爱主、也爱教会,还奉献了五百元给教会。

  天津有一位姊妹,丈夫是从美回国的工程师。她憎恨一个朋友,十三年不说话。听完尚节讲道之后,就请他为自己祷告。尚节对她说:「你要向那人赔礼,简单的法子,还是写一封信给她吧!」她回去以后,一面写信、一面流泪,写到一半,停笔不写,心想这样做太失掉面子。勉强写完后,又不愿寄去,把信夺回,以为这样做太羞耻了。但她不把信寄出,总不平安;不经过流泪谷,就不能到神殿里去。最后,她靠圣灵的力量,终于把信寄去了。结果十三年恨恶的朋友也来听道了,二人恢复了从前的友谊,流泪之谷从此变为欢乐之泉。

  十天以后,尚节本来打算走了,但一帮学生因为渴慕,请求他到他们附近的南关美以美会讲道。该会牧师原不赞成,只因受了学生的「包围威胁」,不得不前来商请。工作八天以后,一切的反对都打破了,以前的犹豫者,现在都毅然决志归主,其中许多官家子弟,后来成为教会的中坚分子。在南关的最后一天,有个疯子手提大刀要杀尚节,但被张之江的女儿首先发觉、幸免于难。这次尚节的天津之行,张之江的妻子与女儿都大蒙主恩,所以一路送行到车站。张之江是陆军上将,过去反对基督教,在冯玉祥将军的影响下信主。

  回到北平之后,尚节又前往河南郑州。郑州的礼拜堂太小了,不够开会之用,只好支搭帐棚:有时狂风扬尘,迷人眼目;有时风雨交加,冷彻肌骨,来者多属孤儿及劳动者,与天津的听众恰成对比。尚节于是想到,久居市区者应当不时退到郊野,避免困于世俗。所以应在城市训练基督精兵,好赴四野拯救灵魂。村民较为谦诚,常自动起立公开认罪。有两个传道人得着复兴,工作顿有力量;有一个邮政局职员悔改,另有二名女子献身读神学。

  回到上海,尚节在家里与妻子相会。妻子告诉尚节,计牧师等人仍在山西工作,非常困难,所以上海就有些领袖责怪尚节喜欢在大城市活动,让同工在穷乡僻壤吃苦。对于这种批评,尚节的解释是:「我所重视的并非城市的『享受』,只因城市乃是大量罪人集中点。何况城乡之十字架各有不同,乡间的是物质生活上的清苦,城市的确是精神生活的困难――谁不承认繁华闹市是罪恶渊薮?其中的罪人又骄傲、又顽梗,反对的花样也层出不穷,撒了种仍要汗与泪来浇灌,岂可说是『享福』?我在世若贪享了俗福,天上的赏赐便没有份,究竟孰为上算?但望尚节不到痴愚如是!」

  石美玉医生让尚节在伯特利领会。会后,胡遵理提出:「为何不开查经会而开奋兴会?为何天天讲罪,你想伯特利都是罪人吗?讲一个半小时即可,为何延长?」尚节告诉她,已经有人向石美玉赔偿曾经偷拿过她的八十多元和温度计,石美玉已经觉悟传悔改认罪真道之重要了。胡遵理闭口不说什么。

  十二月二十晚上,尚节回家后,妻子请他将所讲的道讲给她听,尚节趁机向她作见证。妻子认识到自己有罪,如私藏二十元便于买皮衣,恨许多待自己不好的人、骄傲等等。于是他们一起祷告,妻子也得到重生。尚节为此赞美主,因为能领妻子重生,以后再帮助别人认罪时,心里才能坦然无惧

  在等候其他同工归来的时候,尚节曾在安息日会的惠中女校宣道,诚服的师生约五六十人。她们虽然恪守安息日,但已入主恩,便看轻仪文而乐与尚节为友了。

  其他团员到了上海,尚节便与他们立约、不再分开。无奈后来意见越发分歧,甚且貌合神离、真可惋惜。此时中日关系紧张,伯特利的领袖主张将神学院及护士学校迁往香港,而将孤儿院迁于大名府。尚节一面等待布道团下次出发布道,一面预备一九三三年《圣洁指南》的全部稿件。某姊妹原是护士,后来献身事主,帮助他写了三十几篇文稿,竟被人误会。

二、鲁豫冀晋(附上海)

  一九三三年初,布道团又出发前往山东。因为五人同行,同工多了,工作可以分开来做,落在尚节身上的自然较少。他向来喜欢工作,总要把时间精力用得涓滴无余、才算满意。现在机会少了,心中未免难过。到济南时,他主要的工场是齐鲁大学,那时候的省财政厅的殷厅长是基督徒,儿女正在齐大读书,因听道信了主,使殷厅长大感欢慰,越发热心在政界和教育界为主作见证。

  济南之后,有潍县、济宁二地同时邀请。为了便于进行,计牧师往潍县,尚节往济宁。路经济南时,尚节遇见贾玉铭牧师,尚节对贾牧师说:「『己』死,神则作工;要为主作工,『己』不得不死。

  济宁是计牧师曾经工作的地方,不过那时是长老会,而今尚节宣讲的地点却是浸信会。灵火一燃,主要的几位长老执事被焚化了,立刻看见神的荣耀。某信主的狱长也请他向百余囚犯布道。

  计宋二人在潍县、济宁已毕,殊途同抵黄县。黄县的西教士对计牧师怀有成见,尚节偕他同往,第一二日由尚节做开路先峰,然后为计牧师介绍,留他在那里继续工作,自己则到登州开荒。

  登州的信徒不多,又不渴慕,西牧与华牧又彼此不同心,工作格外困难。但尚节并不灰心,更努力阐扬真道。讲了几天似乎无效,便改开祷告会。在祷告中,主赐下焚烧的灵,使「石头也呼叫起来」。结果中西歧见消除,大家一同称颂神。

  到了烟台,尚节主领早晚二会,计牧师负责午会和内地会所办的西童学校聚会。尚节自述在烟台的经验:「那时我学会了进一步的死,让灵火把我化透了,不为任何事物所左右;喜乐的灵扶持了我,使我平静安稳,好像断过奶的孩子在母亲的怀中。

  三月十三日,布道团到达高密,那里已建立一个临时会幕,起初还是大家同工,计牧师讲道时,尚节跪下来为他祷告。晚上尚节讲道时,计牧师也跪下为他祷告。其后计牧师应胶州之请,舍此就彼,无形中又分途了。高密教会注重方言,但会说方言的仍要在主前认罪,可见说方言并不足以证明说者已够圣洁

  三月十六日讲道时,两位妇女当着众人面前出去,尚节当众劝她们要顾全大局,不要随便出入,同工认为他缺乏爱心。尚节除了向主承认自己缺乏爱心的罪,晚上在领会时,也向会众承认自己下午性急的罪。当讲到假冒伪善者时,圣灵的力量使他完全忘记自己,只代表神责备一切。有些人不堪圣灵的责备,飞奔到台前认罪。从此尚节体会到,只要圣灵同在,讲道就会自由,个人灵性真正进步必然反映到讲道的效果。

  三月十九日,尚节给一百多病人讲解属灵医治的要道:1)认罪,2)信心,3)向神立约,4)将荣耀归给神。有一个被人抬来的女病人经代祷后,体力忽然健壮起来,竟然徒步走回家,许多病人立刻得到医治。

  计牧师在胶州的光景也很好。那时丁立美的哥哥丁立介牧师与西教士胡遵理发生冲突,离开伯特利,电召计牧师于三月三十日回伯特利神学院执教。尚节由此知道,若是神的旨意要你分开,则必有种种事故使你难以合伙。

  山东之行,到此完毕。关于山东的工作,阿卜脱博士(Dr. Paul. Abbot)曾有报告说:「凶残好杀的土匪,贪污腐败的官僚,桀傲不驯的军人,飞扬跋扈的学生,以及学者、商人、乞丐、车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受感认罪赔罪,改邪归正,其光景实为前所未见!」

  一九三三年三月,布道团从山东到河南,在开封借属浸信会的济汴男校礼堂聚会。起初学生照常上课,并不参加;到了某教员接受了基督,才引导众人前来,介绍了五六十人作主的门徒。会后计牧因事返沪,其他团员便到杞县去。事前原说有二百左右学生听福音,结果赴会者很多是带小孩的老妇人,秩序很乱,同工教唱诗,半小时都教不会。尚节见此情形,只好拿出他的「表演」法来。但是尽管他如何反复表演,她们仍然莫名其妙,只知认罪、认罪、不断地认罪。他无可奈何,只得为她们按手祷告。这样一来,她们心窍便豁然贯通,知道罪已蒙赦,不必不断认罪了。靠自己能力常徒劳无益,赖圣灵工作则事半功倍,于兹益信!

  三天以后,回到开封,在循理会开会,到会者约七八百人。有一位八十一岁的老妇人,竟然从杞县步行到开封来聚会。这回,教会的中西领袖都能同心合作,其中戴德生之孙戴永冕牧师越发竭诚帮助。尚节也请他们领祷。最后一天祷告的时候,圣灵在他们心中运行,西教士与牧师相继认罪,好像火炬之传递,历四小时而不熄,大有迦密山上的光景:灵火随热切的祷声从天而降,把燔祭、柴木、石头、尘土等等都烧个净尽!

  当时有一疯妇自称为耶稣,口吐沫。尚节讲道,她在下面捣乱,但是,当她将最后一个罪认出来以后,鬼离开了。尚节在山东、河南期间,国共双方又在江西爆发了第四次大规模战争(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1933年2-3月间),而中日之间也爆发了长城抗战(1933年1-3月间),地上的争战和天上的争战同样激烈。

  四月十一日下午到达彰德,此处新派西教士甚多。有一位西教士在此地传讲新派福音,后来觉得没话再向中国人说了,就回国做生意去了。在一次午餐时,一位西教士表示不相信有永远刑罚之事,一位女西教士不相信旧约,也不信耶稣是神的儿子。尚节向西教士诚恳提出新派工作之徒劳,救灵工作之要紧,他们却希望尚节不要专重十架宝血等「古里古怪」的「落伍」言论。但尚节并不理会,照挥起圣灵的两刃利剑,大讲其宝血赎罪的基本的道理。结果是二百听众几乎全部归顺,甚至牧师也自动降服,承认自己没有重生,并声称从此以后,自愿只传那千古不易的生命之道。

  有一长老的儿子叫来作章,无恶不作,夜里忽听怪声对他说话,他顺着怪声,以致发疯。四月十七日,聂子英领唱诗时,来作章要求尚节代祷,尚节请他等候,他就在下面高唱特唱。聂同工继续领唱,来作章就发疯要打人。尚节让全会众念使徒行传十章三十八节,「神怎样以圣灵和能力膏拿撒勒人耶稣,这都是你们知道的。他周游四方行善事,医好凡被魔鬼压制的人,因为神与他同在。」全体祷告时,来作章跑到前面怒目看尚节,要打他。尚节叫他跪下,为他按手后,鬼退去。他醒悟过来,尚节就帮助他认罪,嘱咐他:「不要怕,只要信。」

  尚节又提醒信徒防止外国来传假道者,再三嘱咐传道人立约不中新派神学的毒,禁止学生念彰德新派神学。张岭牧师过去只宣讲耶稣的人格,这次蒙恩得救后见证:「我传道二十余年,在两处工作,虽信徒很多,然而一九二七年一受打击,没有一个存留。以往所作的工作,只领人到门口,这次赴会所听的对症下药。」

  四月十九日晚上到了石家庄,计牧师也从上海来,与布道团会齐。这里的神召会重方言,但能说方言者仍多伪善之辈,他们一样要倒空器皿,认罪悔改、与神和好。尚节对他们说:「一个罪人所需要的,不是说方言的灵恩,也不是其他什么灵恩,而是基督的救恩;没有对付罪,没有得到救恩,就去妄求什么灵恩,是危险不过的事,常常会因此上魔鬼的当。」石家庄附近教会之西教士,有二三百人前来与会;救世军亦有人来。他们在会中均大得帮助,回去以后,热心大增,对主道的信心亦大增。

  四月二十八日离开石家庄,到达太原。太原教会有学校医院等,可惜信仰不纯正。某爱主护士请布道团到中华基督教教堂去开会。计牧师住在一位信仰纯正的弟兄家里。尚节因为患咳嗽,寄寓在新派医生布鲁姆(Bloom)府上,起居饮食都欠照应,咳嗽得很厉害,身体也显得非常孱弱,正如那间教会的实际。工作的结果,只有少数护士归向了主,领袖们则始终不喜欢。

  平定县的友爱会也是新派的。前任的牧师被西教士撤职之后,怒火中烧,画了许多偶像卖给人家供奉,离经背道、竟至于此!那时尚节仍在咳嗽,却不敢稍微体贴肉体,依然迫切传讲。教会学校的小学校长态度骄傲,对布道团非常反对,可是堂主任和西人牧师却蒙了大恩。那位叛逆的被革牧师也来听尚节骂「枯骨头」、「老骨头」,结果被骂醒了,对会众自悔贪婪之罪,还承认自己以前是饭碗牧师。领袖复兴以后,平定的教会前途,便大有希望了。

  五月十五日晚上,尚节梦见圣灵的力量在他身上,一按病人就痊愈,一讲道人就变化,许多人看他似神,要崇拜他。但尚节急忙逃避,决不肯偷神的荣耀,宁愿「己」死,让主得到完全的荣耀。

  平遥的教会,是内地会的西教士和牧师们多年忠勤工作建立起来的,没有被不信派的新神学浸入。这里接近席胜魔牧师的故乡,附近教会多数是他当年努力的果子,甘棠遗爱犹存、信徒淳朴坚贞,故能在以后战争和逼迫的岁月中屹然独立。布道团到时,内地会的西教士到处分派单张,其谦逊与热心可见一斑。可惜该地学校缺乏、文化落后,没有人才起来作本地领袖,工作未免不彻底。尚节在平遥讲了圣灵充满的要道:传道人未被圣灵充满前,只能抬人进天国,步步维艰,亦抬不进。等被圣灵充满后,有主来无限的能力,神自运汽车送人进天国。圣灵充满乃是当前教会最大的需要。

  洪洞是内地会在山西的会务行政中心,辖下有三十八县的教区。他们约定环游布道团在他们举行两年一次的教区会议时前往。尚节等人到时,三十八县的领袖齐集,其中有西教士三十三人,华人牧师只五人。尚节等一到,他们便打算设宴招待,但却被拒绝了。尚节说:「我们并不为饮食应酬而来。」的确,他的全身心都给工作吸住了,对于社交,不但无意、抑亦无暇。

  内地会在这里办有普润中学及圣经学院各一所,故听道的人不愁太少。他们本来要求一日开会二次,其余时间照常举行年会。布道团则主张前三天时间全部献为灵修之用,后三天才全部用来讨论会务。尚节建议说:「不重灵性、不求神导的会议,能成就什么大事呢?必先受灵火焚化,然后才可以发生炸弹般的能力。」他们的意见被接受了。尚节主讲,为了便利西教士,用的是英文,由林景康传译。林君同时也兼做「示范」,因为尚节「表演」时,要把景康用绳子捆绑起来,以示对罪人之捆绑,使听众更能了解。

  他有一天讲的是撒玛利亚的复兴,把腓力工作的失败来和近代外国布道家的失败做个比较:腓力工作,报告到耶路撒冷去,看起来是很动听的,正如现在的布道家把国外的工作报告到本国、发表在杂志上,看起来是轰轰烈烈的一样。其实,布道家的工作,缺少了一件主要的东西――圣灵的能力。又有一次,他把保罗警诫提摩太的那个危险的时代来和波浪相比,这波浪现在正要淹没「教会」这条小船的。有一天讲道完毕,台下挤满中外信徒,公开认罪、同时祈求灵力。这种现象,西教士是屡见不鲜的,但是他们自己这样做,却还是第一次。复兴之火,本来已点着了的,现在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洪洞讲道一星期后,布道团便往临汾,转搭火车返沪。可是汾河沿岸的黄泥路,在夏雨过后已经变成泥泞,公共汽车不得不停开,要到天晴路干才可恢复行驶,因此,在山西南部工作的团员虽已不胜劳瘁、却不能回,只得耽搁下来。尚节等得不耐烦了,就把公共汽车站长责备了一顿,说汽车不该不到;责备完以后,就在路边睡下等车,像苦力一样。

  六月二日,布道团回到上海,作了休整和报告。六月十六日,胡遵理对尚节说:「李某某除了要听你解经,目中无人。」尚节听后,想到「圣灵不喜欢人引人归己,只喜欢人引人归主。」就向神祷告求主把「己」完全钉死。祷告时,他得着了有非常的灵力,几乎完全忘记自己,越忘己、越有灵力。

  六月十八日,伯特利的护士与神学生行毕业典礼。尚节妻子提出要将两个女儿献给主,他们就每人抱一个女儿,由三位牧师代为按手祷告。

  六月二十四日,李兴贤弟兄带了南京金陵大学农科毕业的刘国士来见尚节,刘尚未得救,但却渴慕灵恩。尚节告诉他:重生是一个清楚的经验,首先要求圣灵光照己罪,认识自己本相,求主宝血洁净,圣灵方居你心中而重生。以后若犯一点儿罪,良心也要受责备。但最难的一步,就是彻底认罪。李弟兄一直帮助他认罪到晚上十二点——原来他与第三者恋爱,这次彻底悔改。

  七月三日,伯特利举行了夏令会,尚节和陈崇桂牧师都是讲员。尚节父母也从家乡被请来参加夏令会,宋老牧师也讲了道。尚节讲解的是《但以理书》,在讲第八章时,他认为《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是真正的末日预言,圣徒必须经过大灾难。这与另一位讲员的意见相反,使伯特利左右为难。

  这样,一九三三年上半年的工作便告结束。尚节记述这五六个月的教训时写道:「主在这段行程中,领我上了迦密山,教我看出什么是假、什么是真,什么是血气、什么是灵功。别看那皇家供养、既尊且众的先知们,别听那震耳冲天的叫嚣声,只要镇静地以悟性及信心求降天火,整个投入焚烧的灵里,让『我』焚化了吧!焚化了便能听得『耶和华是神』的见证。惟有炽烈的灵火能销除成见、融洽人心,冶众志于一炉、修真料的敦睦!」

  他后来在上海夏令会总结这一段的工作,说:「这一次在北方,一连传道五个月――我从未一口气工作如此长久过,常是做了三个月,就休息一下,因我身体受不住。这次延长了二个月,天时又冷,脚冻得怪痛,还是照样一天讲三次。北方的饮食吃不大惯,因此身体更见无力。记得在山西的时候,竟软弱得不能久站,只好端倚讲台,两只脚轮流调换着支持体重,弄得腰酸脚痛,实在难以支持时,再坐着讲。坐坐,背脊又酸痛起来,真是山穷水尽,无可奈何!但我不愿体贴肉体,仍然拼命传扬十架福音!可怜啊,还有人在反对攻击我呢!」

二十五、巩固成果(1932年沪粤)

  一九三二年七月四日,上海伯特利第五届夏令会举行,为期十日。参加的大部分来自华南的福州、汕头、香港等地;其他地区则因战争影响,到的较少。然而计算起来,参加者多达一千五百人;他们从早到晚挤在伯特利教堂听道,从未因酷暑而稍减兴趣。十天之后,还有人渴慕灵性深造,计牧师与尚节就为他们开了一个为期三周的圣经训练班,参加的一百二十人,查了圣经十六卷。

  自从尚节参加一九三一年的夏令会以来,环游布道团开始作全国性的旅行,足迹遍十三省,行程五万四千八百二十三里,开会共一千一百九十九次,到会听道者四十万人以上,表示决志信主的有一万八千余人。这些基督里新生的婴孩都以布道队的形式组织起来,一方面坚定自己的新信仰,一方面协助别人信道。

  在这次的听道者中,有一位大约六十岁的外乡老者,头发已几乎全白了,身量特别矮,散会后,他成为听众注视的焦点,许多人望着他而窃窃私语。他就是尚节的父亲宋学连牧师。这次,他从兴化带着媳妇和孙儿孙女到上海来。既然到了,就和众人一同坐在台下,一起听台上的儿子讲道。他这回在上海短暂的停留,是受伯特利教会招待的。

上图:1920年建立的伯特利医院(今上海第九医院),由石美玉医生(Mary Stone, 1873-1954年)创办。石美玉出生于江西九江,父母都是美以美会的牧师和传道。1880年,宣教士昊格珠(Gertude Howe)把石美玉带回美国读书,她掌握了英语、德语、日语等多国语言。1892年,石美玉进入美国密歇根大学医学院学习,成为中国第一代留学的女性和医生。学成后,她以医疗传教士的身分回国,义和团运动刚结束不久,就于1901年12月开办了九江但福德医院(今九江市妇幼保健院)、但福德护士学校(今九江学院护理学院),潜心培养了500多名护士,并向农村派遣「福音护士」。1918年,她进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修,回国后,于1920年和美国女宣教士胡遵理(Jennie V. Hughes,1874-1951年)离开美以美会,创办了上海伯特利会(Bethel Mission)、伯特利医院(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伯特利护士学校,伯特利孤儿院。民国初年时局混乱,社会上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非基督教运动」,但这两位姊妹却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她们主持伯特利医院的护士训练17年,以政府不予注册为代价,坚持学生应必修圣经课,训练出了一批「福音护士」。石美玉医生一生未婚,但却收养残疾儿童、弃婴、孤儿等近千人。
上图:1920年建立的伯特利医院(今上海第九医院),由石美玉医生(Mary Stone, 1873-1954年)创办。石美玉出生于江西九江,父母都是美以美会的牧师和传道。1880年,宣教士昊格珠(Gertude Howe)把石美玉带回美国读书,她掌握了英语、德语、日语等多国语言。1892年,石美玉进入美国密歇根大学医学院学习,成为中国第一代留学的女性和医生。学成后,她以医疗传教士的身分回国,义和团运动刚结束不久,就于1901年12月开办了九江但福德医院(今九江市妇幼保健院)、但福德护士学校(今九江学院护理学院),潜心培养了500多名护士,并向农村派遣「福音护士」。1918年,她进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修,回国后,于1920年和美国女宣教士胡遵理(Jennie V. Hughes,1874-1951年)离开美以美会,创办了上海伯特利会(Bethel Mission)、伯特利医院(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伯特利护士学校,伯特利孤儿院。民国初年时局混乱,社会上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非基督教运动」,但这两位姊妹却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她们主持伯特利医院的护士训练17年,以政府不予注册为代价,坚持学生应必修圣经课,训练出了一批「福音护士」。石美玉医生一生未婚,但却收养残疾儿童、弃婴、孤儿等近千人。

  上海的夏令会和短期圣经训练班结束以后,尚节就再度往汕头,同行者是团员李道荣、聂子英二人。这次是应浸信会的邀请,主领八月下旬至九月上旬举行的「岭东教牧夏令会」。这个夏令会是在汕头对面的岩石举行的,许多信徒都是天一亮就乘轮渡赴会,听完道赶回市区,下午在普益社聚会,吃完晚饭,又赶到相距约三四里的崎碌伯特利堂去。虽然这样奔波劳碌,众人却一点没有倦态,总要听完一天三次的讲道才能满足。

  尚节每次讲道,都是猛攻罪恶。他认为罪叫人痛苦,罪叫教会荒凉,人要蒙恩,教会要复兴,一定要先将罪恶除去。同时圣灵也大大动工,叫人为罪自责。

  有一位西教士误会尚节主张废弃一切学问,问他传道人对学问当持何种态度?尚节说:「将学问放在主手中,让主变化之使水变为酒。

  有一位基督徒医生听了尚节的讲道得到复兴,首先向他的医院认罪,因为他曾经偷了不少药物和器材。接着,他又向每一个自己曾亏负的人认罪。但是,他却有一件大罪不愿承认,为此与圣灵争斗不止。原来,他和另一位医生有仇,彼此互不相容,圣灵说:「你要向他认罪。」他说:「对别人愿意认,对这人不能认。」最后,他敌不过圣灵,只好硬着头皮到那医生家中去。到了门口,想想实在太丢脸,就回家向主哭诉:「主啊,这罪实在不好认!」但是,他祷告时内心越发沉重痛苦,第二天只好再去,恰好在路上碰见那人,就鼓起勇气趋前和他打招呼。不料那医生鼻孔里「哼」了一声,把头转向旁边去。这个钉子碰得太厉害了,回到了家,越想越觉可气可恨,决定就此作罢。可是圣灵并不放过他,他的心像压上千斤石头,苦不堪言。经过剧烈挣扎,最后只好再次向神降服,愿意把「体面」钉在十字架上,到那医生家里,为主作见证。他眼泪直淌,向医生承认自己的罪,诚恳地求他饶恕。起初那位医生莫明其妙,为什么这位倔强的同事,竟肯肉袒请罪?后来才知道是圣灵工作,于是彼此认罪、言归于好,一同蒙恩。

  有一位姊妹来求按手祷告,尚节注目看她,指着她说:「你十年前犯下大罪,到现在还没有认罪悔改!」她听了放声大哭。尚节有属灵的透视,于此可见一斑。

  这时尚节的第二次汕头之行,因为上次工作了留下很好的结果,所以此次敞开欢迎之门,到会人数倍增,即使是病人亦蹒跚前来。明道女校有位枯手者,代祷后已能转动自如。尚节在离开汕头的路上总结:「我想到自己讲道,有时有非常灵力,亦有时讲道非常枯干。但是一作见证,就有力量。有时讲道不足令人信,但见证则能折服一切有成见的人。在福州,神令罪人心不安,逼他们来找我倒空罪。在汕头,神用病迫人到神面前,请我为他们按手祷告。

二十四、华南布道(1932年港粤桂闽)

  一九三二年三月二日,十九路军撤退,上海局部抗战结束。伯特利环游布道团也在这一天乘船前往香港。尚节与再过二个月即将生产的妻子告别,与伯特利布道团南下。途中,李道荣将十八年瘫痪起立者的照片给他看,提醒他:大卫的优点、缺点是什么?尚节说:「优点是信靠主。缺点是好色、骄傲、靠己,当他穷困受逼迫时,此三敌自退。」同工中人人心中都有老我作祟,万难合作,所以同工之间互相交通。尚节说出自己的缺点,也指出同工的缺点,大家都谦卑认罪,好使圣灵的工作没有拦阻。

  三月六日,布道团到达香港九龙,香港卫生当局因为天花流行,令他们所乘船驶入检疫站,作隔离与检疫的处置。便以利会的基督徒在码头久候,不见船到,失望而去。第二天,他们雇小艇到检疫站,对船上的布道团员欢呼唱诗,但却不能交谈。第三天是主日(三月六日),尚节等一行五人获准登岸,一登岸即直接到教堂讲道。听众约一千人,挤在只可容五百人的教堂里,是该会空前未有之盛会。

  尚节的兴化国语,懂的人不多,在这个英国殖民地,英语还有人能懂,所以尚节改用英语,由李道荣翻成广东语。一讲一译、快若连珠,也足足讲了两小时。从此以后,每日三次,每次都讲了两小时以上,一连讲了六天。团员中有人患病、有人失声,但主保守他们,工作一直没有停止。听道的人中,有贫有富、有贵有贱、有老有幼,有衣裳楚楚的、有衣衫褴褛的、有目不识丁的,有远自长洲乘一小时以上的小汽船前来的,有属于其他教会、向来不到别堂敬拜的。大家济济一堂,共蒙灵恩。以后很多结果累累的传道人,追溯其重生得救的经过,都要归功于尚节的讲道。

  当时大约有五十个病人前来请求按手祷告。布道团就为他们开了一个特别聚会,先由尚节讲道,讲完之后叫他们认罪,并凭信心向耶稣求赦免、求医治,然后尚节与计志文牧师为他们一个一个按手祷告。在当天晚上的感恩会中,很多人起来做灵魂得救、身体得治的见证,其中还有西教士数人。

  其中一位基督徒母亲,儿子曾经三度赴美留学,听过许多道,就是不受感动,这次竟然对她说:「不许你赴堂听道,否则杀了你。」三月十日,朋友邀他听宋博士讲道,他说:「去看看宋疯子在讲台上跳来跳去也好。」在听道时,他被圣灵「抓住」了,当即跪下痛哭认罪。三月十一日早上,这位不孝子又来听道,全体祷告,圣灵大做工,许多传道人和圣经学院的学生都彼此认罪、互求饶恕。尚节领着这位不孝子来到妇女座中的母亲面前,母子两人握手,然后尚节和他们一起祷告,并请西教士格兰特(Grant)续作善后工作。三月十二日,这人找到尚节,奉献十元为布道团用,并说当晚仍要继续听道。

  但港九的工作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尚节后来写道:「为了同工多病,大部分工作落在我身上。阅历告诉我,圣教会里倒也有不少假冒为善的分子;且领袖同工间多不同心,多不以爱相系,而我们团体也不能例外。是知人人心中都有老我在作祟,老我未一死,万难合作。

  三月十三日,布道团到了广州,先在广州对岸的河南圣洁会讲道。这会因重视圣洁,而且自鸣圣洁,使别人不敢或近,所以前两天到会者寥寥无几。尚节本来注重圣洁,但他对该会的批评却是:「圣洁若令人骄傲,亦属无益。」布道团于是开始恳切祷告,第三天果然听众密集,尚节讲道大有能力,中外基督徒很多起来认罪。

  这天,尚节收到沈阳陈桂贞来信,写道:「宋尚节先生台鉴:奉天小北门里,复临安息日会会友陈桂贞,年十九岁,腿疼,周身不能转动,已六个月多,眼看死期将至矣!望乞宋先生见字代为祷告,神赦免我一切罪过。我若病体痊愈,要为主作见证传福音,望宋先生格外分神代祷。先生于何日何时代祷,请为示知,附上信封一个,请交邮局寄下为盼。民国二十一年二月十七日陈桂贞。」尚节看完此信,对同工们说:「求神加给我们信心,不但能当面为该人祷告,也能在此处祷告,而在该处发现圣灵之奇能。」于是他们在下午五点十一分同心为陈桂贞的病祷告,李道荣立时写回信,当晚投邮。四月二十四日,尚节接陈桂贞来信,说三月二十六日下午收到布道团的信,其抽病已止住,腿肿见消,饮食日渐加增。

  他们白天在河南工作,晚上渡河到广州美以美会会堂布道,圣洁会也有人同行协助唱诗。圣灵大大动工,救了二三百人。渴慕之心催迫他们次日再去参加河南的聚会,得了不少的造就,其中有一部分人后来成为布道团的中坚分子。

上图:一九三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宋尚节在这张天国银行支票上签署,向神求十万灵魂归主。
上图:一九三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宋尚节在这张天国银行支票上签署,向神求十万灵魂归主。

  布道团从广州溯江而上,直抵广西梧州。这里有浸信会与宣道会的信徒七八百人。浸信会外表工作与机构较为发达;宣道会的信仰纯正,有建道圣经学院,那时,该院学生石新我曾在上海参加一九三一年的夏令会,对同学极力称奖宋博士和布道团。可是三月二十七日开了第一次会以后,学生们都不喜欢尚节的讲道态度,对石新我颇致讥评。第二天的情形就不再相同,尚节讲道大有灵力,使教员学生倍受感动;第一个上前的是院长,跟着是全体学生和许多信徒,他们都跪下流泪认罪。一连十日培灵会,使神学生或得重生、或受灵洗,蒙恩者大有其人。奋兴的空气弥漫梧州全市,信徒一连数夜作终夜祷告。某姊妹在祷告会中被圣灵谴责,会后将她的二十三年前(宣统元年)偷来的金镯一具,按时价约值三百元,拿出来奉献给环游布道团。

  离别梧州的前夜,尚节梦中作了一诗:「我离开了主,就不能做,丢在外面,被火焚烧。我离开了主,就不能做!」直唱到天亮,醒来感泣不已,领梧州之「梧」字对他的意义:当将「吾」挂在「木」头上,天天对付他,不让有一刻活动;老我死透了,才可以活出爱的生命来。只有主能导他跑爱心的道路,离了主就什么也不能做;若没有爱,就是有这样、有那样,也算不得什么。

  贵县有西教士施天恩伉丽二人,同心设立信爱会,并凭信心设立一所盲女院。他们信仰纯正,又能克己爱人,撇下世界跟从主,可谓又良善又忠心了。但信爱会信徒不多,连盲女在内,亦不过百余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班盲女虽然身受教会之恩,却很少真心信靠基督的。聚会中,前后左右受感归主者比比皆是,唯独她们无动于衷。是麻木呢?还是刚愎呢?无论如何,可见人的爱并不能满足其心,除非求圣灵光照、开其心眼,使其知主爱之伟大奇妙。于是,尚节在最后的几次聚会中特别宣扬主爱,并领唱「天父必看顾你」一诗,于是,她们冰冷的心终于在主的热爱里融化了,许多人欢乐地接受了基督。

  南宁、郁林等地同时来函邀请,拈了阄以后,尚节和李道荣和聂子英前往郁林。但那里的信徒既不准时到会,教育程度又低,上下午的聚会各仅七八十人,晚间露天布道充其量亦不过一二百人。加以同工之间发生意见,彼此不能合作,译者又不同心,结果是圣灵不能自由运行,听者没有感应。

  经梧州返粤,广州的浸信会邀请布道团作三天布道。那里单是学生就不下三千人,满以为大有机会。不料该会只请计牧师一人,并非要请全团。于是计牧师留在广州,其余的团员于四月二十六日赴香港。

  到香港以后,再度在便以利会开会,为期六日。五月一日最后一天举行施浸大会,尚节被请施浸。他说:「我自己从来没有受,怎能为人受浸,怎能为人施浸?」补救的办法是李顺牧师(Rev. A. K . Reiton)先为尚节施浸,然后尚节为别人施浸。这天受浸的有妇女二十一人,男人十二人。

  从五月二日起,布道团早上在循道公会查经,晚上在合一堂开全港联合大会。虽然主席声明不许大声祷告,还有种种其他限制,结果还是非常圆满,最后一天,尚节为二百二十四名心灵不安者按手。

  在香港之后,布道团到广州工作一星期,然后转往汕头与计牧师会合。汕头只有普益社接待他们,因为担心经费不够,布道团只工作一周。宋计两人分工合作,宋领奋兴、计主布道。社中本来有奉献箱,可惜从未用过,当事人只好分派奉献袋,希望能积少成多,足供旅费。

  尚节一登讲台,便严厉攻击罪恶,许多听众受不住内心的责备,有啜泣的,一听到尚节吩咐大家认罪祈祷时,情感便好像决堤一样,争把内心的痛苦向神倾吐。

  有一位医生,从一百五十里路远来听道,一听不对头,决定再不来,可是不来内心又不平安,只好勉强再来。听了几天,圣灵在他的心中工作,当尚节叫人认罪悔改时,他不由自主地起来向讲台前行、跪下祈祷,一开口便放声大哭,把自己的罪向主坦诉。他后来作见证说,当他走向讲台时,撒但拦阻他:「你是医生,为着面子,你不能认罪。」就是跪下大哭时,撒但仍然不住攻击:「你是医生,好不丢脸啊!」可是,那时他的心几乎要破裂,什么面子都顾不得。当他把罪恶倾尽时,他的心立刻充满了平安喜乐。

  许多人都像这位医生,见证自己从前如何犯罪受苦,现在如何蒙赦蒙福。一个人蒙赦蒙福以后,爱主之心自油然而生,哪怕就是极贵的哪哒香膏,也乐意在主身上倾倒了。普益社起初怕布道会费用不够,后来统计所收奉献,除旅费及一切开支外,还绰绰有余呢!

  福州的牧师传道联合起来,借城内木科学校开欢迎会,希望布道团员能轮流在各堂领会。那时,兴化、仙游一带也来信邀请,尚节以「没有先知在自己家乡被人悦纳的」理由,请计牧师前往,自己则留在福州工作。最初的三四天,在木科学校未见什么效果;接着在仓前山天安堂展开工作,下午查经、晚上奋兴,又值教会学校正在举行学期考试,领袖不鼓励学生赴会,所以来者不多。第二周,尚节在地点较适中的救主堂聚会时,拿出预制的小棺材,宣讲「打开棺材」的信息,在棺材里拿出写好的一张张的罪恶;听众面对棺材、想到死亡,看见罪名、想到自己身上的罪担,没有不惊心动魄的;于是,每日上前认罪者数以百计,会前后请求按手祷告接踵而至,重现「神抓住人」的盛况。

  此后,尚节又回到天安堂,住在谢绍英教授府上。聚会一开,听众便一批批、一阵阵,纷至沓来、络绎不绝,周围弥漫了属灵的空气,人心充满了从天而来的爱。这时,有位华南女子文理学院附属高中二年级的女学生,一天晚饭后,听德育股长宣布一位「科学博士」在天安堂讲道的消息,便和几位同学一道见识见识去。她带着次日要考试的书本,打算万一讲道平淡无奇,还可以打开课本预备明日的考试。唱诗祷告以后,一位穿着灰色厚布长衣的道学先生手捧一本大圣经,走到讲台前面,没有上讲台,而是放开沙哑的喉咙,高声朗诵起来。她以为是协和道学院的学员先来个读经的节目,就不以为意,仍旧看自己的课本。不料那人就这样讲下去,沙喉中竟然传出天音。讲到恳切动情时,双泪夺眶而出,台下听众亦欷嘘响应。原来他就是宋尚节博士!圣灵把她的心城攻陷了!她以后和几位师友联袂赴上海参加伯特利的夏令会。这伯特利礼堂的讲坛,竟然成为她献身事主的祭坛。这就是后来与尚节做文字同工的郑遂蓝姊妹。尚节1931-1939的七年《工作回顾》,就是尚节口述、她所记录的。

  最后一星期的聚会是在城内尚友堂,来者又是踵趾相接。爱主者馈赠尚节不少礼物,于是引起了魔鬼的嫉忌,福州城内贴满了攻击尚节的标语。报纸以大字标题记载:「宋尚节妖言惑众,学生逃课前往听讲,全市家长都感不安」;还有人寄好几封恐吓信,大意都是叫他赶快离开福州,否则拘他入狱。尚节不愿惊动听众,便于第二十八日悄悄不辞而别。

  福州是华南之行的高峰,在青年学生中影响最大。他们在早上参加十时的会,会后不肯离开教堂,怕出去吃午饭以后,回来便没有座位了,便一直坐到下午三时的聚会。开会二十七天,差不多天天下雨不停,还有学校当局劝止,都不能减少他们参加聚会的热心。散会以后,他们总是成群结队地唱着赞美诗回家,回到家里就在夜里温习功课,以便明天再去听道。

  这里有一千多得救归主的人,组成许多布道队到处传福音。他们当中有许多原来是唯物论的信徒,曾经公开反对基督教,现在却一变而为基督忠仆了。过了大约十天以后,他们相率赴沪参加一九三二年伯特利夏令会的,有一百三十余人之多。

  六月二十五日,计牧师在回上海的船上指出:尚节最缺乏的就是爱心,尚节也认为他提醒得很对。尚节也赞成计牧师领会的方法:专攻罪,令罪人怕罪、恨罪、悔罪、离罪,擒贼先擒王,攻人当攻心,只攻罪,则一切零工自会继续其后。六月二十六日,尚节对计牧师说:布道家有三险:名、利、色。自己面貌丑陋,有妻,防止入色阱;屡负十架,防止入名阱;与环游布道团同工,一切奉献归团,防止入利阱。

  福州之行,还有二三事可记。开会时已交夏初,尚节仍穿灰蓝老布长衫,在早热的华南天气里,当然倍觉闷热。有位女信徒一口气缝制了八件洋纱长衫送给他。第二天他就穿上新衣,在讲台上出现时,竟是个容光焕发的白衣福音使者了。另外,因为尚节的国语不好,所以在家乡之外的地方都是用英语讲道,由布道团的同工林景康翻译成国语或当地方言。林景康是福州人,开会时,他的幼女逝世,但这家庭大事却没有阻碍他的翻译工作,他葬女后,就从坟场直接到讲坛!

  尚节在华南工作结束以后,认为要注重爱心,而爱心之栽培,须先去罪欲,罪欲清除了,爱心才可以萌芽;如要清除罪欲,非长时间不可,最好要下一个月的工夫,使罪人无法逃避良心的控诉,非悔改不可。这一个月的光阴,也可使庄稼人有机会去施肥灌溉,以收「往下扎根、向上生长」之效。可是游行布道团并没有此计划,因此,尚节颇有离开该团、自由工作之意。偏偏在这时候,布道团却要他正式入团。尚节人情难却,而且布道团曾提议把所有礼物一概归公,如果他不答应加入,势必被人误会,以为他不肯将礼物公诸全团。于是,尚节就正式加入了伯特利环游布道团。但后来尚节分析自己加入这个团体的动机,是「体贴肉体,怕没有钱」

二十三、医病恩赐(1931-1932年鲁沪)

一、山东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布道团到达山东黄县,住在西教士赖德牧师家。黄县是浸信会的中心区,有神学院、医院、男女中学等机构。开会时,听众拥挤,单是学生就有五六百人。可惜一般人因重知识而自作聪明,心里刚硬、妄怀疑忌。尚节恳切祷告,仰望圣灵自己动工,终于求得大复兴。此时尚节自著的《马可福音十二章》单行本出版不久,会后向会众介绍,顷刻售罄。这里的西教士与尚节同心,而且满有灵力,乐意看顾基督里的新生婴孩,负起了教导养育的责任。

  赖德夫人十四岁时重生、二十九岁结婚,比丈夫大七岁,自己的学问、才干高过丈夫,所以夫妇两人不和,如今祷告没有能力。尚节请她向丈夫认错,她感到难为情。尚节把赖德请来,连同他们九岁的儿子一起祷告。结果夫妇彼此认错,和好如初。

  这里有一位被鬼附的田衍春女士,认罪以后,鬼暂时走了,但次日又来,始终不走。尚节奉主名将她身上的鬼永远赶出去,她吐沫呼救;尚节又为她按手祷告,声音凄厉,越祷告、声音越厉害。因她内心有大石,没力量承认真正的罪,所以鬼不愿离开。这时,来了一位王某帮助祷告,田衍春终于供出曾在丈夫不在时,与四个男人行淫。罪认出以后,她身上的鬼就被完全赶出。于圣灵作工,她也述说自己的经历,许多人向主认罪。

  黄县的工作延长了一两天,所以平度的工作耽误了一两天,十二月四日才到达。但那里的两百信徒代表并没有徒然等待,而是在未到以前先开祷告会。圣灵做了开路先锋,多人在晚祷时先行痛悔,预备好空虚的心,聚会的时间一到,圣灵便大大浇灌。

  平度的西教士巴尔珂牧师对尚节说:「你的讲道像开刀」。尚节回答:「第一天讲悔改,即开刀;第二天讲得救,即去脓;第三天讲重生,即去一切死肉;第四天讲成圣,即去掉一切污秽;第五天讲被圣灵充满,即涂上药膏;第六天讲跟主得胜,即将受割之处缝起来;第七天讲等候主再来,即外包药布。」

  十二月十日,巴牧师对尚节说:「过去来过一个西教士,向大家用一礼拜讲罪,仍未有人认罪;而这次几乎是全体流泪认罪。我也向神认骄傲、嫉妒、批评人的罪。」尚节说:「若非圣灵亲自做工,谁肯认罪?」

  这天上午,巴牧师一定要尚节为三十多个病人抹油祷告,尚节不敢。巴牧师责备他说:「圣经上不是明明这样说吗(雅各书五14-15)?你为什么不信?」尚节对大家说:「我不过是块木头,你们必须彻底倒空罪恶,神的能力能医治你们。」于是他不得已在主面前跪下,用油抹在病人额上,祷告说:「奉耶稣的名医好你。」一个一个地抹完了,还不敢把眼睛打开,只问道:「有人好了没有?」巴牧师答道:「有」。有一位叫戴玉兰的姊妹热心信主,但已瘫了十八年。她的丈夫罗惠忱是中学教员,是要打倒基督教的,他曾讥讽戴玉兰说:「你若好了,我就信主作传道。」戴姊妹是被人抬来的,经按手祷告后,忽然起立行走,全体会众大为惊奇,哭声、祷告声震动一切。那天上午,其余三十多人都蒙主医治,全体将荣耀归主圣名。戴玉兰写信给丈夫,丈夫却不信。后来,丈夫亲眼看见她能行走了,也认罪悔改、辞职到处传福音,传讲主为他们作了何等大事,全乡四分之三的人都因在戴玉兰身上看见神医治的大能而悔改蒙恩。于是复兴之火由平度点起,燃烧遍及了山东全省。

  当天下午,尚节又为三十八名病人祷告。罗振英等十二人来跪下认一切罪,都被圣灵充满。杨文斗生来瞎眼,按手后,能看明一切有三、四分钟,必须再休息,方能看见。因此,尚节自叹自己信心太小,如「己」完全死,信心就更大,代祷时必更有能力。他追忆主耶稣在世上医病之疲累而泪下,神到今日才给他为人按手医病的恩赐,使他承认圣灵的能力经过自己卑污之身,越发使自己死于一切。

  十二月十二日,尚节从平度到济南。旧地重游,光景远胜从前。聚会之后,多人领受灵洗,或说方言、或唱灵歌,因此有人说尚节也是灵恩派。其实尚节并不注重这些。主早告诉他,那不过是外面的表现而已。在济南三天,为时虽短、机会特佳,尚节在丹医生(Dr. Thornton Stearns)家里接见了不少放假的齐鲁大学学生,引导了四五十人归向基督。十二月十五日,他在济南的讲道内容是:「非圣灵充满,则没有能力为主作见证;非圣灵充满,则祷告没有能力;非圣灵充满,则不能认识自己的罪,明白圣经真理;非圣灵充满,则不能为主结果。得圣灵充满的要诀,即同心合意恒切长时间地祷告,全体渴求圣灵充满。」许多人祷告时,不由己说出方言。尚节深深体会:与神说话,愈交谈,灵情浓笃,乃受圣灵的浸。被圣灵充满的每个人,至少有两个恩赐,一即是爱,一即九个恩赐的一种(林前十二8-10)。正因为恩赐不同,故需合而为一;没有爱,岂能合而为一?

  济南会毕,本来打算返沪,只因火车不通,只得改取海道,这使尚节有机会于十二月二十日再到青岛,做第二次培灵工作。高牧师告诉他,因为平度戴玉兰瘫痪十八年得主医治,现在青岛很多病人都希望尚节为他们按手祷告。尚节说:「罪不倒空而代祷,有害无益。」梁今永小姊妹请他去刘家为病人祷告,他说:「我非来医病,乃为医罪,在万不得已时,才奉主名为病人祷告。」尚节在青岛讲道时,非常谨慎自己的教训,免得被误会是灵恩派。他强调:个人被圣灵充满后,应该有能力为主作见证,爱读圣经及祷告,会结出圣灵的果子,圣灵能指示人隐藏的罪。但旧约扫罗王有罪在心时,也能受感说话,然而一昼一夜露体躺卧(撒上十九23-24);门徒虽然跟主几年,仍需要同心合意恒切祷告,方能得到圣灵的洗。因此,不可偏重外表,而要坚定不移地跑爱心的道路。一个传道人知所防备、知所专注、知所握定,才能不上魔鬼的诡计。

二、上海

  尚节回到伯特利教会以后,妻子和女儿也从家乡迁居上海。一九三二年一月一日,尚节向神祈求在一九三二年一年内领十万人归主。这时,他接到平度来信,得知他在平度第二次为病人祷告时,有位冷李氏因患血漏病二十年,现在完全好了。距平度十八里的乔家村有老妇七十多岁,瘫痪卧床三十年。几位肢体在平度蒙恩后,来此地领会,老妇的次子背着她参加。她认罪悔改后,全体为她祷告,她突然起来行走,随走随为主作见证,走了四里路,一直走到家。后来,她与另一位八十多岁老妇在雪天也出去传扬主道。

  一九三二年元旦的第一次聚会是在景林堂,讲章的内容是:勿贪恋世俗,免作罗得妻子的覆辙。从第一天起,到会的人便非常拥挤,原定三天的会,只得展期三天,以后再展四天。最后一天,人数达到一千六、七百人,讲台上也站了许多人,共有五、六百人蒙恩,七、八百人决志每日查考圣经一章,而且组织布道团。会后,上海各教会都感到复兴的气息。

  一月五日,沈铭三来请尚节为青年会及基督教协进会干事余日章祷告。余日章提倡「人格救国」,如今四病合攻,已经谦卑。尚节去了余家,对他说:「我如果处在你现在的地位,不免犯四样罪:1)自大;2)忘本务末;3)介绍人信社会福音,靠血气,靠自己,不靠圣灵,随潮流,不敢作施洗约翰;4)嫉妒,贪污公款。当前的问题是:你重生了没有?」于是,他同余氏夫妇两人进内室,帮助他认一切罪。两个礼拜后,汤牧师告诉尚节,余日章生命大改变,召集同工开灵修会,对同工讲以前的信仰及所行的都有错误,大胆为真理作见证。

  一月十一日下午,尚节与同工一起到竺规身牧师家。他女儿竺临恩十五岁时蒙恩,到处为主作见证,去年进了江湾女子神学院,但三年前却得了疟疾,至今未痊,三天前查验体内仍有阿米巴。尚节与她谈病的原因,述其罪根所在:1)靠血气;2)有所惧怕;3)未完全奉献;4)尚靠人力。从今日起,当视自己的身体已死,让主在软弱的身体上显出大能来。她跪下流泪认罪祷告,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主。尚节为她按手时,额上流汗,感到有大灵力从身上流出。竺牧师也祷告。临恩的脸由黄转红,十分欢乐,起来招待大家。十天后,有姊妹去看竺临恩,她病已好,体重增加四磅,一直为主作见证。后来,尚节南征北战,在华东地区的主要译员就是竺临恩。

  那时,尚节担任《圣洁指南》的主笔。那是一年十本的期刊,有几位助手助他编辑。他们在景林堂开会之后、「一二八」战事爆发之前,整理好了一年的稿件。这样一来,《圣洁指南》便不致因摆在前面的华南布道而不能按期出版,尚节在华南奔波的半年中,也不必为这个刊物担心了。

  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早上,尚节登守望楼为全国祷告。张天慈、杨桂枝、陈紫东由东北来到上海,面有惧色。张天慈说,营口教会甚热心,但是西教士康牧师却讲尚节让众人悔改认一切罪,是传邪道、动摇许多人的信心。她也阻拦张、陈前来参加短期查经班。尚节说:「我过去也曾乱讥评人,我能原谅她,只盼望靠圣灵所撒种子,能发芽结实,堵住有成见者之口。」于是,他们一起为国家流泪祷告。

  第二天早晨,尚节得知昨夜中日已在上海开战,日军已经占领吴淞炮台,炮声隆隆,空中飞来许多灰烬,收到的信封染有硫磺色。上海已成了战场。伯特利教会看到形势紧张,便把教会、学校、医院、孤儿院都迁往租界。尚节和伯特利医院的几位医生在难民群中做布道和医病的工作。原定二月举行的短期查经班,看来非停办不可,有人还劝尚节离沪逃难。但这时有八位东北代表仍然不远千里前来参加,尚节顾念他们,就决定和他们一起在南市留守院宇,并在一二八事变那一天起开班。他们终日以祈祷为后盾,过着亲密而甜蜜的灵交生活。有传说称,日本空军将于三日内轰炸南市,但到时浓云密雾笼罩大地,日军轰炸之举无从实现。但陆军的冲突则益趋剧烈,枪声炮声震耳欲聋,子弹时常从屋顶飞掠而过,使人惊惶战栗。唯独尚节这些人一经祷告,就得到主安慰的话:「总不要惊慌,因为这些事是必须有的。」

  在二月二十八日晚上祷告会时,尚节突然嘴唇不能自禁,虽然祷告的意思不变,嘴唇却发出另一种语言。他祷告时完全忘记自己,只知为一切代祷,越祷告越甜美,层出不穷。这是他有生以来一次奇特的经历。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过了三十二天,查了二十三卷圣经――这是患难中的实验神学。在这三十二天里,没有一天不是依靠祷告壮胆、使灵里的刚强胜过肉体的软弱,真正体验到经上的话:「你在患难之日若胆怯,你的力量就微小」(箴二十四10),「耶和华的名是坚固台,义人奔入,便得安稳」(箴十八10)。

上图:淞沪战争中使用汉阳八八式步枪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晚,日军突然袭击驻闸北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随后又对江湾和吴淞发起进攻。十九路军奋起反击,史称「一二八」事变,又称为淞沪战争。
上图:淞沪战争中使用汉阳八八式步枪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晚,日军突然袭击驻闸北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随后又对江湾和吴淞发起进攻。十九路军奋起反击,史称「一二八」事变,又称为淞沪战争。

二十二、东北布道(1931年辽黑吉)

  一九三一年八月二十九日,尚节回到上海时,计志文等三位同工已赴辽宁凤凰城,林景康因病等他一起出发。途中,神指示尚节:前面有十字架等着。尚节写道:「我自航行脱险之后,那感动保罗的灵也感动了我,教我『只要凡事放胆,无论是生是死,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在出发前,尚节在伯特利讲述这次返家乡得到最深刻的教训是:「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祂顾念你们。』(彼前五7)信徒的经历是活的圣经。除非自己受磨难时得胜,否则无以安慰他日遇到同样难处的人。

  九月六日,宋林二人到了凤凰城。此时,两年一次的信义宗大会正在凤凰城开会,到会的有东北各地的代表二百人,还有其他教会的代表列席。环游布道团住在一间旧房子里,在等待工作机会来临。果然,他们当晚就邀请尚节去作见证。尚节讲时满有能力,结果有二十五位中国代表和两位西教士敌不住圣灵的催迫,竟不顾一切,到台前跪祷认罪。一位西教士进来对计牧师说:「请不要大声音祷告。」计牧师则劝他:「不可消灭圣灵的感动。」

  第二天,那位西教士声称,十二个教区的领袖已经开会,决定叫布道团离开此地,理由是讲道态度不静、祷告声音太大。若邀请这般「无礼之徒」演讲,他们将不再出钱。请布道团来的华人阎牧师担心经济来源断绝,敢怒不敢言,只得对布道团下了逐客令。布道团五人跪下祷告,因配为主名受辱而感谢主。尚节为此心中伤叹,后来在日记里写道:「中国的基督徒啊!为何老要外人资助呢?寄生虫即是可怜虫啊!应当仰望万有之主而奋起自传、自养、自治、自立!是时候了!不容你再观望了!」

  他们唱着「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的荣耀」,于当天中午扬长而去,打算搭车前往沈阳。出乎意料之外,许多代表到站挥泪送行,虽然只有一面之交,却有依依不舍之感。送行的人中,有一位邮差马腾云对尚节说,昨日在教堂外依担倾听,衷心受感、决志信主。这些都是失望中的安慰。

  临行,布道团致电沈阳长老会,要求提前开会。他们未到之前,曾有几位传道人来此讲道,事先刺激了属灵的食欲。九月八日,他们一到沈阳,就迫切祷告、倒空自己,有时一天祷告八九次,求主敝开那无人能关的传道、信道之门。主果然特别赐福,有近千人蒙恩,坤光女校几乎全校归主。心灵痛苦的会众陆续到尚节的房间来,他于是开始作个人谈道的工作,帮助了七八十人彻底认罪、沐主深恩,也帮助他们组织布道团。尚节还收了二百七十九封的见证信。他们在凤凰城受被逐之辱后,在沈阳却得到莫大的安慰。十字架之后便有荣耀的复活,果然是不变的原则!

  九月十八日中午,布道团离开沈阳;下午,日本关东军就进攻沈阳,爆发了「九一八事变」。东北大学学生被炸死者甚多,整个东北也很快就被日军占领。布道团九月二十一日到了黑龙江的海拉尔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在凤凰城被逐,就不会提前到赴沈阳,则「九一八事变」发生时还未离境,也无法到其他地方领会!因此,他们一面感恩,一面求神保守眷顾沈阳的信徒。

上图: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关东军进入沈阳。9月18日,日本控制的南满铁路柳条沟的一段铁桥被炸毁,日本关东军宣称是中国国民革命军东北边防军所为,因此炮轰国军东北驻地北大营,并侵占沈阳。东北军领袖张学良下令不抵抗,蒋中正也下令避免冲突。因此,东北军未能有组织地抵抗日军的进逼,仅三个月之内,日本关东军便侵占东北三省全境。一九三二年三月一日,日本在东三省建立傀儡政权满洲国。
上图: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关东军进入沈阳。9月18日,日本控制的南满铁路柳条沟的一段铁桥被炸毁,日本关东军宣称是中国国民革命军东北边防军所为,因此炮轰国军东北驻地北大营,并侵占沈阳。东北军领袖张学良下令不抵抗,蒋中正也下令避免冲突。因此,东北军未能有组织地抵抗日军的进逼,仅三个月之内,日本关东军便侵占东北三省全境。一九三二年三月一日,日本在东三省建立傀儡政权满洲国。

  海拉尔有临理会分堂。这间教会在一位不甚热心的牧师领导之下,会友只有寥寥十几名。他们请布道团讲道,第一晚上他们照例劝人归依救主,离弃罪恶,戒除烟酒等不良嗜好。这样一讲,就讲出了乱子,因为该堂长老最嗜抽烟,某执事还贩卖私盐。他们于是恼羞成怒,托辞日兵将至、不便集会,劝他们回去。计牧师说:「滕县奋兴会后,我们骄傲了,凤凰城蒙难,心方谦卑。这次海拉尔又蒙难,心更谦卑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被逐。这样一来,他们就提早两个礼拜、于九月二十五日到了哈尔滨。最初,他们在临理会堂讲道,后经该堂牧师向联合会请准,借西门大礼拜堂开会。该堂会友之间意见分歧,彼此不睦,主日甚至分两次聚会。幸好他们还肯让布道团自由工作。在最后一个晚上,尚节苦口婆心,劝他们彼此相爱,当场就有好几位起立握手,言归于好。

  这时,戴明博士夫妇(见第十九章)受派来到哈尔滨工作,专向朝鲜族人传福音。布道团一到,戴师母(Mrs.Deming)就认出尚节是她在纽约协和神学院的同学。主要的会都开完了。戴明夫妇劝布道团多留几天,一来为了休息,二来是请他们在朝鲜人的临理会礼拜堂领会。他们答应了,就从青年会宿舍搬到戴氏家中,尚节和李道荣住客厅,其余三位住书房。他们还雇了一位失业的裁缝学徒做临时的听差,给他们使唤。戴师母招待殷勤,饮食起居、衣服鞋袜,样样无微不至。最使尚节感动的,是团员每晨四时半即起身灵修,晚间讲道完了,回到房里、疲倦不堪,即刻倒在床上、和衣而睡,戴师母却替他脱去皮鞋,又在他身上轻轻盖上毯子。此情此景,使他起圣经上的一句话:「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

  俄罗斯人的堂会也请他们去讲道。斯拉夫民族素富感情,听道不久即热泪盈眶。朝鲜人的礼拜堂请尚节用英语讲道,由戴明博士翻成韩语;他们的热情略逊俄人,但渴慕圣道则毫无逊色。某厂主蒙恩之后,特请布道团向千余工友作露天布道。哈尔滨教会本来也是四分五裂的,但从此以后,大家就知道组织联祷会,在各教堂轮流举行。布道团离开时,接到一面粉袋的信,有的感恩鸣谢、有的询问问题,其中有见证信七十五封。

  九月二十七日,尚节早上劝青年同工早起,如传道人自己不儆醒祷告,怎能领会众唱《教导我儆醒祷告歌》呢?尚节又对计牧师说:「我如不明白某段圣经时,则不靠己,只切祷。在写日记时,回忆自己一天言行时,与圣经一比较,足以认识自己的罪。有时神也借着回忆一天所做过的事,向我解释我过去不明白的圣经。」

  十月三日,林景康头晕、牙痛。尚节对他说:「主借着你的病,实在光照出我的罪,我每到一处都评断凤凰城被驱逐事,实在助长法利赛人更恨我也。今后只当按真理解经,对一切反对自己的人也应爱之;我既认罪,深信主必医治你。」于是同计、林两人跪下祷告,祷告以后,林景康的牙就不痛了。

上图:一九三一年,宋尚节(后排左)与伯特利布道团团员李道荣(后排中)、林景康(后排右)、聂子英((前排左)、计志文(前排右)合影于哈尔滨。
上图:一九三一年,宋尚节(后排左)与伯特利布道团团员李道荣(后排中)、林景康(后排右)、聂子英((前排左)、计志文(前排右)合影于哈尔滨。

  哈尔滨之后,布道团因旅费困难,为了缩短旅行时间、节省开支,决定分两路工作。抽签的结果,尚节和李道荣同赴呼兰和绥化。在呼兰时,一间青年会附属中学的校长和四位教员,以及许多学生,都表示决志皈主。尚节也在俄中教堂讲道,讲题是「五饼二鱼」,受感流泪的很多;邀请上台前时,有五十俄罗斯人表示,愿意献身为主在东三省俄罗斯人中工作。

  十月九日,尚节在呼兰讲道之后,有位周荣久请他为自己「患鬼」代祷。他住在奉天西义县西南小曹屯,从一九二四年冬开始被鬼附身,可以听见两鬼互骂,一鬼在空中骂、一鬼在心中应,两鬼夹攻,使他烧掉十本圣经。尚节请他到房间来,未祷告前,仍听见鬼叫骂声。他们跪下祷告,奉主名为他赶鬼。祷告完了,周荣久就不再听见叫骂声,知道鬼已离其身。尚节这时才知道,神已将奉主名赶鬼的权柄赐给了他。他对同工们说:「如奋兴家有『己』与『世』,则比魔鬼更坏。」

  十月十日,有十一人来求灵洗。尚节先向他们讲了八点:1)灵洗意义;2)保罗如何为以弗所教会十二人按手,领受圣灵;3)罪拦阻我们被圣灵充满;4)非奉献生命与主,否则圣灵不能充满之;5)被圣灵充满,为要得能力为主作见证;6)越作见证,越被圣灵充满;7)当顺服主的命令,不令圣灵担忧;8)要得圣灵的洗,当在神面前立约,完全相信圣灵的话,而且遵行之。当尚节他们按手时,圣灵降下,尚节的手发颤。被按手的,有的痛苦认罪后,忽得平安;有的全身战栗、不能自支而忽得平安;有的笑容满面、如赴大筵席。当时被圣灵充满者有十一人,其中有周荣久、白文翰。

  十月十一日下午到达绥化。绥化信义会有医院、学校、礼拜堂各一间,还有教士住宅数间,都毗连在一个地域,是个典型的「教会区」。他们以前拒绝布道团,现在则欢迎他们作三天的讲道。到会的约有二百人,大部分是三育学校的学生。尚节鉴于凤凰城的教训,改用沉静的态度讲道:不打拍子唱诗、不同声祷告,他自己也自始至终不离讲台。因此,虽然有西教士暗中反对,但却找不到把柄。

  尚节听说他们中间有分门结党、中西同工互争的事情,所以有一次聚会时,叫所有的领袖和医生、护士、教师、牧师、传道人、西教士等,都到台前来。这当然是非常之举,但在圣灵管制之下,他们都应声上前。尚节于是问会众道:「你们爱你们的领袖吗?」

  会众答道:「爱!」

  「那么你们怎样为他们祷告呢?」他问道。

  「巴不得他们彼此相爱,同心合作。」会众答。

  尚节于是和大家一起跪下祷告。在祷告达到高潮时,领袖们啜泣起来,可是还不肯认罪。尚节于是问中国同工道:「你们心里恨什么人呢?」

  有几个人答道:「我恨西教士。」

  尚节道:「那么,马上去告诉他,并请他饶恕。」

  他们遵命做了。尚节就对那位西教士温牧师说道:「这些人这么恨你,你一定有什么罪要对大家承认的!」

  温牧师于是当众认罪、并求主赦免。这们一来,复兴之火便炽烈起来,以前怀恨在心的,现在却变成了友爱和睦。会后,还有很多人到尚节房间里祷告呢!

  绥化会期只有三天,来去匆匆,饥渴慕义者皆有难舍难分之感。于是,有七十人组织了一个送行会,请尚节于清晨五时半,作临别讲道,然后去赶七时半的火车。在火车站,他们仍然依依不舍,尚节就从车窗探头出外,以圣经金句分送客人,当作临别赠言。送行者高唱圣诗,一时歌声大作,以致路警趋前看个究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这天早晨恰好有俄罗斯人和日本人到站欢迎要员,他们见此情景,也不禁诧异:这个宋博士究竟是什么要人,竟令人如此向往爱戴呢?

  十月十五日,宋李二人回到哈尔滨,与计聂二人汇合,略做一点培灵工作。此时多处等待他们,他们又预定圣诞节前返沪,势难同时留守一地,只得再一次分道扬镳。拈阄的结果,是尚节往长春,其他四人则往朝阳镇等地,约定在营口会齐。此时团中已有分歧的意见,播下了后来决裂的种子。

  十月十六日,尚节到达长春。有同工指出,尚节讲道态度不好。因此,十九日晚上,尚节低声讲道,句句是泪,劝大家不可看他外面的态度不佳。讲完后,尚节问有多少人要跟主?全体都站起,要跟主到底。后来,众人越祷告、越热切,当地史牧师原来希望不要叫人到台前祷告,但他这次实在看见神奇妙的作为。圣灵降临时,不费一丝力量,一百二、三十人都跑到前面祷告。清晨五点半的告别会上,百人起来见证,全体流泪,四十余人送他们上火车,流泪不止,令一个日本军人惊奇。

  十月二十二日,尚节到达吉林,见该地已被日军占领,朝鲜信徒有些已被拘捕,大部分已经逃散,使教会处于危疑惶惑状态。当地原有长老会堂二所,对尚节一边欢迎、一边反对。欢迎那边的齐向荣牧师是个奋兴家,所牧养的教会很兴旺,有信徒三百余人,都能与尚节同心,常常为他代祷。他们也常常为不信者祈祷,求主「抓住」他们。尚节在这里学会了使用「抓住」二字,并且知道,若要「抓住」,一定要付上祷告的代价。

  由于会众的代祷,果然抓住了不少的罪人与「老信徒」,现在略述「抓住」的二三事如下:

  英国人林瑞德是医院院长,一见许多人到台前祷告就出去。十月二十九日晚上,他要为两个人开刀。给第一个人动手术后,心慌极了,手突然僵硬不能移动。他召集全体同工护士,说:「我来中国,本当传道,初来前几个礼拜还领查经班,后则忽略之,真亏欠神的荣耀。请全体为我祷告。」全体跪下为他祷告,他痛哭认罪,主果然医治了他。

  章某曾在义和团当拳匪,庚子年因杀西教士而患手偏疯,至今不能痊愈。一次,他听见尚节问道:「主当日能救同钉十字架的强盗,今日能救你们吗?」他举手答道:「能!」手就这样痊愈了。许多人因此信服,归荣耀于主!

  郭路加长老,有一西人帮助他念完医科大学,后来建了一座两万多元的医院。他有钱,有地拉,靠自己,能活动,当了教会的长老。王明道先生来领会时,当面责备他为悖逆之子,他非常生气。女施医院的蒙恩者为他流泪祷告,他听见后,更生气了。由于邪灵的工作,在二十五天内打妻骂子,夜不能眠,一天吸几百支烟,注射吗啡麻醉自己的神经,变成了一个疯癫的人,欲自杀而不得。他让妻子把齐向荣牧师叫来,暗地却预备了一把利刀要杀齐牧师。许多人阻拦齐牧师千万不要去,齐牧师说:「不要紧,我愿像司提反为主舍命。」齐牧师拿一本圣经去了,当要进门时,打开圣经祷告说:「神啊!我死不要紧,愿祢赶出郭路加里面的邪灵吧!」门一开,郭长老一刀刺上去,恰好齐牧师跪下祷告;这把刀就刺到墙上,折断了。刀一断,邪灵也走了。郭长老顿时觉悟自己真是罪大恶极,立刻跪下痛哭认罪,重生归主。这次,他不仅重生,而且追求成圣。

  十月三十日早上,尚节正在看原本反对他的西关戴锡恩牧师的信,说他二十九日下午才认识自己是法利赛人。此时,郭路加长老上楼请尚节快快为戴牧师祷告,因为他整夜睡不着。这时,又有一百一十八人报名要求受洗,戴牧师也跟着上楼,在众人面前作见证说:「在七天聚会中,我一直讥评宋博士是疯子,要求受洗的人是盲从,到台前流泪、认罪的人是假冒伪善者,我也不肯与宋博士及大家一起照相,五年来未读一章圣经。昨夜圣灵大作工,我认一切所犯的罪。请大家为我祷告。」他与郭路加两人抱头大哭,因为他们两人已经有十多年不说话了。齐牧师也向许多人认罪,一切中西传道人都谦卑跪下祷告,互相赦免。

  那时,吉林有许多人前来请示领洗。按照长老会的规矩,慕道者的信德要受若干时日的考查,然后才可为他施洗,这手续叫「考信德」。但尚节心里极其迫切,便根据「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和「我受洗有什么妨碍呢?……若是一心相信就可以」等经节,和齐牧师商量。齐牧师不考虑惠西教士之反对,破长老会领洗之常规,让他为二百名左右末经考信手续的认信者施洗。因为他认为这次领洗的是真正悔改,比过去按常规考信德领洗的更靠得住。尚节为人施洗,这是第一次。

  此时,尚节不但学会了灵的抓住,也学会伸出信心的手抓住主的应许,直主到成就他的祷告。当时东北天气严寒,尚节暗暗求主在下雪前赐下御寒的冬装。结果齐牧师告诉他,有一位姊妹受圣灵感动,要将祖传的好皮子为他作个皮袍。

  十月三十日,有一百二十人送布道团离开吉林,枯手得医治的章某跪在地上流泪不止,久久不肯离去。尚节赠送每人一节圣经节,深知所赠的经节,必是合乎每人所需要的。

  当天下午三点,尚节到达朝阳镇时声音已哑,但仍向二百五十人讲道,有七、八十人重生,其中大半是军人。次日,副团长刘尚华与胡牧师苦苦求他再多留一天,因为军人命在旦夕,愿真得救而后死,昨天许多人回去不能安睡。尚节说:「我是天国军人,神命我去则去,我每一步都是神预定的,不能随己意安排。如你是真信徒,神叫你弃官传道,你亦当从命。如蒙神许可,营口会毕,自当再来朝阳镇,与信徒研道不只一天,或一个礼拜。」

  到了营口,会见了计牧师及其他团员,拈阄决定尚节向圣经学校七八十位学员工作。尚节第一次讲「重生」,不少学生哀恸认罪,蒙恩重生。校长大为不悦,认为学生早已得救了。尚节则认为他误解「因信称义」之理,以为心里相信就够了,不必悔罪改过。吉林的郭路加长老跟着他们到了营口。与十一人在一处全夜祷告。初感到缺乏力量,忽然一人见到魔鬼,最终得胜。参加全夜祷告的人越来越多,以祷告托住尚节。尚节由此又学得「灵里打仗」的秘密:口传需赖灵祷,灵里不得胜,则工作无效。营口工作的范围虽小,却非常彻底而深入持久。

  十一月七日,「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江西瑞金召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和「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宣布成立,国共内战进入了新的阶段。但无论是外战还是内战,都不能阻挡尚节为神国争战。十一月十二日,尚节对朝阳驻军的副团长刘尚华说:「二十四小时后,日兵必退。」刘尚华立即向属下宣布,果然应验了。长官要升他为上校,每月增薪六十元,但他不愿升官,宁愿留在朝阳镇,以便帮助教会。

  十一月十三日,尚节与郭路加回到朝阳镇。吉林的戴锡恩牧师过去曾在朝阳镇作传道,此时也亲自来作蒙恩的见证,许多人听后十分受感动。刘万城觉得在吉林听道太少,步行三天到此听道。桦甸县刘牧师等搭货车两天到此聚会。连长与一班军人都十分饥渴慕义。礼拜堂都粉刷一新。但尚节却说说:「非圣灵作工,一切都是空的。」

  开始到会者只有一百五十人,许多妇女抱来的孩子哭泣,秩序甚乱。尚节闭目低声讲道,让神自己做工、不靠血气争战。十一月十五日,神指示尚节一篇「打开棺材」的新讲章,这是尚节最著名的讲章之一,大意是:刮刮耳朵是徒然的,我们一定要打开心里的棺材,还要打开得彻底,把里面的「死行」一件一件地取出!好几位牧师把棺材打开之后,便公开认罪,尚节便为他们按手祷告,圣灵充满了颗颗空虚洁净的心,给他们以医病赶鬼的恩赐,各回工场去做美好的见证。这篇讲道是蒙圣灵盖印的,有几个兵承认犯嫖赌杀人之罪。有一兵说,自尚节到此地后,他心总不安,哭泣不已,因他对妻子不住。副团长刘尚华说他自己十一月八日才真正重生。他手下一个军官,过去跟随刘尚华假信道,现在承认自己是假冒伪善的人。几个心中最刚硬的人,这次也都悔改了。

  尚节在这里看了四十五封见证信,除了于天民与胡治三两位传道人外,每封信都自己承认是罪人。尚节就对于天民说:「使一个传道人悔改最难,如一个传道人真悔改,则无异千人得救。有『我』者,神不能给能力,如给能力,则助『我』为最大魔鬼矣!我所以得『能力』,是因为常悔改,并肯在人前认罪,不顾脸皮。你实在有罪,如诚心认罪,则神力必加在你身上。于天民听后,心中不安,又重写一封信给他。尚节又对胡治三说:「道人与教会复兴关系最密切,缺乏灵力的原因是因为尚未得到洁净,这是我前三年传道缺乏能力的原因。电灯虽佳,然而电力未能通,何益之有?传道人须经一番变化方有能力。可惜许多人只用『脑』讲道。

  朝阳是东北工作的结束,但因为这里的工作特别有能力,所以是东北工作的最高峰。离开朝阳镇前往吉林时,有百余人相送。在吉林这段时间,尚节明白了自己在福建布道三年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未叫人在神面前清楚认罪

  十一月二十二日经沈阳到大石桥,这里的停留虽然短促,尚节却在这里得了主的启示:「你这次北上,原是奉兴化教会差遣,去考察宗教教育。你既然没有执行这个使命,理当把旅费七十元还给他们;自己要打开棺材,然后才可叫别人打开棺材啊。」原来尚节一年前离家北上,是因为福建美以会会督高智牧师委任他为年会布道吏(Conference Evangelist),前往河北定县参覌晏阳初博士所推行的平民教育工作,但尚节只草草去了两天。此次,离家将满一年,尚节内心不安,讲道时缺乏灵力,用脑讲道,勉强大声讲道,以忘内扰。因此,他算了一下账,应还38.2元。但圣灵告诉他,应速给蒲师姑寄回七十元。寄出以后,心就平安。圣灵又与他同工,让他知道追求圣洁对传道人是多么重要!

  十一月二十六日,东北神学院有两个女神学生来信说:「至今仍缺乏能力,每生疑惑,心中不安。」尚节说:「你们必有大罪未认清楚。」最终她们认出大罪。有二十余人来到布道团的房间切实认罪。

  「先负十架,后见荣耀」,是东北之行的成果,而这些成果乃是永存的,并非昙花一现。尚节离开朝阳,经吉林、辽宁,到营口等地时,重见这些灵里产生的儿女,心里有说不出的慰藉。最令人惊异的是,尚节到东北时,是中国历史的转折期,也是国际局势剧变期,但是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九一八」事变的只寥寥两三句话。可见这位主的忠仆只以天国的事为念,至于世上的事情、所谓政治的时局,他已完全交托给管辖万邦万民之主。

二十一、沿海布道(1931年鲁沪闽)

一、由山东到上海

  六月三日,布道团到达即墨。六月八日,计牧师讲道之后,请全体认未认的罪。尚节在日记中说:「此时圣灵提醒我,昨天计牧师要打电报,问我有钱没有?我说:『没有。』实际上我身上有钱。我向计牧师认完昨天向他撒谎的罪,心中甚是快乐。我对同工说:『神尚未给我们非常的灵力,因我们尚未完全洁净。』五个人跪下恳切祷告,求神先洁净我们的心,而后对人讲道。罪对工作影响甚大,如我真认罪,神亦必令听众认罪。如我真是完全圣洁,则所在之处,必结非常佳美之果。今后只当每日省察己罪,求神示我之罪,求神赦免,则不难领全中华归主。奋兴己,则自能奋兴一切,认识自己的缺欠,令真理在自己身上活着。」尚节并不是说认罪是为了得着能力,而是说认罪才能得着灵力。从此,他开始对同工说:「圣徒经历,即圣经的活见证。」

  六月九日,布道团到达济南,丁立美牧师等四人来接。计牧师因祖母病故返回上海,尚节每天必须领三次会。在讲「四人抬瘫痪者时」,三位同工一起登台表演,最后用「我要叫你作得人渔夫,若你跟从我」为结束。尚节在这里对一位灵性得着复兴的西教士约翰说:「我第一年传道,只注意方法,故不能领一人真正悔改;今方知除去教会及个人一切罪恶,乃灵工之根本。越肯背十字架,越得丰富的灵力;越舍命救人,就越得灵力。

  从济南到泰安,正值反基督教风潮刚过,教堂被毁、西教士逃跑,教会学校关门停课。布道团到时,所住的房子是曾被洗劫过的,除了炕床以外,什么家具都没有。就在当地信徒灰心丧气的情况下,神重用尚节,虽然讲道时间只有三天,却施洗一百多人。其中一个青年只有十九岁,已经犯了十诫的每一诫;但听了尚节讲「浪子回头」以后,就真正悔改了。尚节向泰安接待他的王长泰弟兄说:神实在召我到各地作末次警告,如醒则福来,如仍沉睡则祸来。今后中国教会必失西人财力的帮助,西人所办的学校与医院必为外人所占据。患难未到前,必有大复兴。神自召集一切选民。

  六月二十二日到了峄县,林景康又病了,能工作的同工只剩三人。听众有千余人,大都是妇孺,为期又只有三日,所以尚节开始采用「表演」的方式,用林景康的帽子当作水桶,来讲解撒玛利亚妇人故事。

  这时,尚节在日记中说:「撒但将一个意念放在我心中:『辞去上海许多工作机会,在经济上有许多亏损,所有给我个人的奉献都一律交布道团总团,然后发个人固定收入。』我求神帮助我胜过这种觉得『太吃亏』的思想,在讲『浪子悔改』故事时,讲了这么一句『你可以有世界上的一切,但我要浪子回来。』讲的时候,自己也深受感动,心中一切疑难涣然冰释。」

  他们在山东工作虽然成绩卓著,但因为一九三一年的上海夏令会会期将到,不得不匆匆返沪。六月二十七日返上海,尚节的妻子余锦华也从福建来参加夏令会。夏令会期间,国共双方又在江西爆发了第三次大规模战争(中央苏区第三次反围剿战争,1931年7月-9月),到处交通都受到破坏与阻滞,但到会者仍然踊跃,大多数是各地奋兴起来的信徒,共达七百余人,连同上海的共一千多人。大会的主题是「复兴」,分题是「祷告复兴」、「诗歌复兴」、「读经复兴」、「工作复兴」。

  尚节所讲的大都是成圣要道。时值酷暑,他又讲得那么起劲,以致汗流浃背,蓝布长衫整件都湿透了,简直像水里浸过的一般,幸亏有妻子协助洗衣裤。讲完以后,尚节已经声嘶力竭,但还是用诚恳迫切的语气问道:「弟兄姊妹们,你准备好了没有!你想做圣工的手已洗干净了吗?你生命中有圣灵的力量吗?如果还没有,就求主赐给你吧!祷告吧,站起来祷告吧!」

  会众的答复通常是全体起立,一致为自己、为中国同胞之归主而高声祷告。这时的景象,好像会众高举的手已摸着大君的金杖,可以无话不谈、有求必应。这种情形每日如此!祷告后,代表们都容光焕发,充满受了灵洗后的欢乐。

  在查经班中,尚节讲的是《马可福音》和《使徒行传》。他认为前者是「天国医书」,可治疗罪病;后者是「工作示范」,重圣灵充满。

  七月四日讲《使徒行传》第四章时,尚节述说自己背负十字架、得着圣灵恩赐的经过,讲完以后,许多人都愿意背十字架,到台前流泪恳切祷告。在尚节的日记中,他写了以下体会:

  1. 真宣传真理者,把世人的罪完全揭露出来,令罪人不安,不免受迫逐。在真传道的教会,无罪人容足之地;在罪人操权之所,无真传道者立足之地。因宣讲真理,不免负架,然神赐福其工作,会得人如鱼。虽肉体受苦,然而内心有无穷之安慰。
  2. 罪人为掩盖自己的罪,何等同心合作!一些有势力人士的罪被揭露,故心不安,质问真传道者:「你们依靠甚么如此大胆宣布我的罪状?」其实有基督与其十字架为其后盾,何足怕乎?惟有受圣灵充满者,方有此胆量直接揭露任何人的罪,按圣灵行事,有神迹证实所宣传的。
  3. 此胆量不是可以学来的,乃被圣灵充满者所独有的。不是靠口才,令罪人投降;乃是靠神赐给的能力,令罪人哑口无言。罪人虽然知罪,因地位太高,故不敢认罪。不认罪,心又不安,撒但用百般方法叫彼得、约翰不揭露罪,可讲一切,但不可讲罪。但真正顺服神旨意者不得不宣传真理。除耶稣为罪人钉死在十架,无物可靠。我亲见真理乃是真的,乃是有生命的,安能不宣传?魔鬼用百般方法拦阻讲罪与救恩,而不可得。神证实此种传道真令魔鬼降服。宣传真正的福音,即得神力与之同在。
  4. 真宣道者以「负十字架为荣耀」相劝勉。愈负十字架,愈同心合意谦卑主前;愈负十字架,愈悟神旨意之奇妙,神言之可靠;愈负十字架,愈为罪与罪人之无知伤心;愈负十字架,愈悟神旨必成;愈负十字架而愈靠主;愈负十字架而「己」愈死。不因负架而馁志,反而唱歌,赞美主并祷告。这种祷告,加倍有能力,以致聚会的地方都震动,此种信心真是足以改变一切。
  5. 圣灵充满时,「己」与「世」完全死透。信者都是一心一意,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东西是自己的,教会变为大家庭。人需要被圣灵充满,每天被圣灵充满,永远被圣灵充满。以利亚之求死、彼得之堕落都证明这一点。

  七月十一日,尚节对一些西教士说,将来神必定会消灭教会中一切神所不喜悦的教会学校及医院。

  这次夏令会一共开了十天,在七月十三日晚上最后一次的见证会上,有二、三百人争着作见证。许多传道人见证说,他们在这次夏令会才真正得到重生,叹息自己过去只是假冒为善,所做的工作也都是草木禾秸。见证会连续开了几小时,大有不忍结束之意。尚节亲眼看到「灵感者悔罪,去罪者灵沛」,有二百余人献心传道,因此内心无比欣慰。

二、返兴化航程中险

  会后,尚节与同工经过祷告,决定同去东北领会。许多人劝尚节将留在家乡的女儿接到上海,尚节也希望妻子留在上海,但她却心中不安、要回福建。七月十五日,尚节在梦中见到一段圣经,显明不应该回福建,但醒后却忘记是哪段经文。他知道回乡必会有意外的危险,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类的危险。遇海盗吗?遭灭顶吗?罹重病吗?暴死亡吗……因此,尚节决定送妻子回兴化。

  七月十八日,尚节与妻子和来上海参加宗教教育会议及夏令会的家乡代表登上「东港」轮。尚节建议大家一起祷告,但却无人答应,只能自己祷告。尚节告诉大家,有不测风云将至,但众人都不肯信,有的一笑置之、有的责备他说话不吉利,这也难怪他们,因为尚节若知有危险,为什么自己也在船中呢?

  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晚上十点,船长发现船上有洞,汽锅也爆炸了一个,船身不断左右倾侧,乘客昏眩的很多。第三天早上,尚节读经以后,得到主指示,有急难在前。他在日记中写道:「主在坟墓中三日必复活,自船开到今日已三日矣!有林弟兄劝同船郭某悔改。郭说他信有神,但不信耶稣是救主。他虽嫖、赌、饮,然不以为罪。我见林谈道毫无能力,责备他虽来上海赴会,却无心于道。林责我尚未成圣。此时我又埋怨锦华要回莆田,以致在航程中遭难。这时蒙神光照,认识自己实不足恃,深自抱愧。在此船上的表现,正是自己未成圣的写照。遵旨得荣易,遵旨负架难。

  这时,忽然有人喊船漏了,无情的海水涌入船中,水手抛货以求安全、也无济于事。塞漏呀、舀水呀,防不胜防。于是哭声四起、人人自危,因为船再过几小时就要沉了。尚节就叫全体恳切祷告,求神拯救,深信神必有奇妙的救法。或生或死、愿主旨得成,多唱圣诗、镇静众人的心。

  到了中午,远处来了一艘大轮船,大家喜极若狂。一看是日本「庐山丸」。当时中日关系恶劣,乘客都怕日本人不肯施救。眼看船身渐渐下沉,乘客举起红布呼救,又请尚节用英文呼救。尚节一面心中默祷,一面用号筒率领众人呼喊英文「Help us!Help us!」

  「庐山丸」果然驶来,总算还有良心,只索价百元。但救生艇只有一艘,每渡只限十人,所以乘客们争先恐后攀绳而下。在此关键时刻,尚节将圣经和日记用油纸包上,用草绳捆好背在身上,宁愿失去全世界,不愿失去圣经与日记。妻子计算所失之物,尚节劝她忘记一切,当每事感谢主,勿为属世之事与物苦或乐。当时有四人溺水而死:一妇人随船带有六百元货品,现在被迫舍弃,心有不甘、投水自杀;一自恃者纵身而跃,误跳入水而死;一人揽绳不慎,船倾坠入水死;一人攀至半程,手力不支,亦落水淹死。凡此景象,都令人怵目惊心!尚节后来写道:「吾人浮沉罪世,情亦如是;岂可自恃己力,自立救法?若不抛弃虚荣浮华,若不置身方舟慈航,安能渡此苦海、诞登彼岸?」

  众人登上日轮,「东港」仍末沉没,好像有什么力量托住一般,后来被「万象」轮拖回。乘客大多雇人往返搬运行李,尚节也把自己的行李取了回来。

  回到兴化故乡,宋学连牧师看见儿子生命上巨大而显著的改变,在自己信主五十年后,竟然能代自己作全国奋兴布道的工作,不禁惊喜交集!也希望他对全家进行劝勉。可惜这个父子的欢聚,为时却很短促,因为尚节已答应伯特利环游布道团,要和他们到东三省工作。

  这时,尚节也对兴化西教士蒲师姑说:「西方援助中国教会的款项若是早点断绝,兴化教会或许就有希望了。」他在离开兴化时对妻子说:「伯特利教会之情况无异兴化教会,虽然再三不愿与之合作,但神迫我合作,到时候必定给予我奇妙之释放。希望你支持我的布道工作。你变了,女儿也会变,希望你速求蒙恩得救。」尚节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妻子此时还没有真正重生得救。

上图:兴化美以美会地区主管蒲星氏(Elizabeth Fisher Brewster,1862-1955)。蒲星氏和丈夫蒲鲁士(William Nesbitt Brewster,1864-1918年)是最早常驻兴化的美国宣教士。为了传教方便,蒲星氏设计了莆仙语的教会罗马字——兴化平话字,并在1892年至1900年期间用莆仙语翻译了《新约全书》,开办美兴书局以印制《圣经》,主编罗文《奋兴报》。蒲牧师夫妇在传教之余,还在莆田兴办公共事业,包括福音书院、西学斋(后改名哲理中学,今莆田二中)、咸益女子中学(今莆田九中)、涵江兴仁医院(今涵江区医院)、孤儿院、戒烟社、公益社,并且帮助当地民众兴办实业,如兴善轮船公司、面粉加工厂,将兴化名产陈紫荔枝引种美国,组织信徒前往马来亚砂拉越垦殖。蒲鲁士去世之后,蒲星氏继续担任地区主管。他们建立的教区有200个教堂,到1950年有4万多信徒。宋尚节就是他们的果子之一。
上图:兴化美以美会地区主管蒲星氏(Elizabeth Fisher Brewster,1862-1955)。蒲星氏和丈夫蒲鲁士(William Nesbitt Brewster,1864-1918年)是最早常驻兴化的美国宣教士。为了传教方便,蒲星氏设计了莆仙语的教会罗马字——兴化平话字,并在1892年至1900年期间用莆仙语翻译了《新约全书》,开办美兴书局以印制《圣经》,主编罗文《奋兴报》。蒲牧师夫妇在传教之余,还在莆田兴办公共事业,包括福音书院、西学斋(后改名哲理中学,今莆田二中)、咸益女子中学(今莆田九中)、涵江兴仁医院(今涵江区医院)、孤儿院、戒烟社、公益社,并且帮助当地民众兴办实业,如兴善轮船公司、面粉加工厂,将兴化名产陈紫荔枝引种美国,组织信徒前往马来亚砂拉越垦殖。蒲鲁士去世之后,蒲星氏继续担任地区主管。他们建立的教区有200个教堂,到1950年有4万多信徒。宋尚节就是他们的果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