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获准回家

  1977年秋,王太太因视力太差,经政府批准,从河北唐庄农场回到上海家中。当时她的亲家母因病去了北京,住在另一个女儿家就医,王太太的儿子、儿媳、孙女就住到儿媳殷蔚芷的娘家照顾老父亲。王太太回来了,他们就接她过来都住在建国西路581弄,以便照顾双方的老人。

  建国西路的房子是在底层,走廊里特别暗,王太太视力又不好,几次前额撞在门上,蔚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没有及时把门关好。但是王太太总是乐呵呵地说:「没碰着,不疼,不疼。」其实,从碰撞的声音来判断,就知道撞得不轻。王太太还回忆在石家庄监狱中时,一次正往大门里走,一阵狂风把大门刮了过来,她看不见,门正打在她的脸上,鼻子酸痛不止,可她还说:「总算没打出鼻血来。」北方的街门门栏都很高,她看不清,有一次绊了一跤,从门里面一直摔到门外很远的地方,她坐在地上,竟然还笑了起来,很感恩地庆幸自己没有跌断骨头。她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人。

  王太太在建国西路住的时候,蔚芷娘家的阿姨很势利眼,她看见王太太的穿着像个穷苦人,就欺负她,有些地方对她不很礼貌。吃饭的时候,蔚芷给她盛饭,盛多了,她吃不了,蔚芷就说:「吃不了就倒了算了。」王太太不肯,说:「我留着下一顿吃吧。」那个阿姨随即说:「那么这个剩菜也放在你碗里好了,你一块留作下顿吃好了。」王太太就说:「好的,好的,我下顿吃好了。」蔚芷看见很生气,说过那阿姨好几次。蔚芷的爸爸也看出来了,他说:「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不管怎么说,她住在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客人。」可是王太太却从来不说什么,也不介意。总是每天不声不响地、高高兴兴地安排料理自己的事,一边做事,嘴里还轻声地唱着赞美诗。

王先生被骗出狱

  1979年年底,天铎忽然接到王先生从山西阳泉来的电报,说叫天铎去接他回沪。天铎请了假,带上爸爸的衣服就出发了。可一周后,天铎却独自回来了,说爸爸并没有打电报,说他的问题得不到平反,他就不出监,让家里人今后接到他的亲笔信再去接他。蔚芷想不通,说:「能回家,总比监里强多了。」可是王太太对儿媳说,爸爸这样做有他的道理,可能这样使他心里更得平安。

  1979年底政府决定释放王明道,叫他儿子来接他出监。当要王明道先生在释放证上签字时,因释放证上写着:「押犯王明道,因反革命罪被判无期徒刑,改判一年提前释放。」王明道就拒绝在释放证上签字,说自己并没有犯罪,是政府逮错了他,判错了他,关错了他,要政府认错才肯出监。政府哪肯认错呢,所以那次他就没有出监。政府只好想个办法骗他出离监狱,因为只要他离开监狱,他一个人无法生活,这样就得乖乖地回上海去。

  1979年12月29日,监狱的干部把王先生调到监狱外的「三间房」的地方。对他说:「过不多日子北京法院有人来,同你谈清楚你的事情。你一出监你就恢复自由了。」王先生信以为真,以为北京法院来人便可以把他的事情谈清楚,就答应了。王先生即出离监狱,就住进「三间房」。这「三间房」是刑满释放的人暂住的地方。这样,王先生在1980年1月被骗出监狱,天铎把爸爸接回到上海。事后王先生说:「我不是放出来的,我是被骗出来的。」

  不久,葛培理夫妇托人给他们送来一本大字的英文《圣经》(新约附诗篇),当时王明道夫妇俩视力已很差,大字的《圣经》也只是依稀能见,那时没有中文的大字圣经,他们每天读两篇英文诗歌,两章新约,一篇箴言。因为王太太有很好的音乐天赋,诗篇可唱性又很强,所以在她编的经文诗歌中,诗篇占了很大比重。例如:诗篇1:1-2,13:5-6,16:4-8,19:7-10,19:14,20:7,42:5,46:1-3,103:15-17,121:1-2,131:1-3等。都是他们夫妇爱唱的。

在平江路的日子

  王先生出狱回到上海,与老伴住在平江路13号儿子的房子里,开始了别离二十年后的共同生活。王太太常常去她亲家那里。这时候,那个阿姨也晓得王太太情况有所改善了,生活也好了,还经常把别人送给她吃的东西给蔚芷带回家,所以对王太太的看法也就不一样了。即便如此,王太太也从来没有说过她不好,总是很原谅她,从来不责备她。

  王先生的白内障严重的时候,许多人恳请他们去美国动手术。当时王先生也为了要写申诉,急于要治好眼睛,所以愿意去。但王太太坚决不去,两人为此意见不一。王太太不和王先生争论,只说:「你愿意去美国治眼睛,我不去,你一个人去好了,我不反对,不拦阻你。」王先生当时离不开王太太,所以,以后他也就不再为此争论了。后来,蔚芷特地请了王太太的侄女和侄女婿,一同去劝说王太太,但王太太还是不肯陪王先生去。她是为了教会和圣徒的益处不肯去,情愿与圣徒在大陆同受苦难,也不肯陪丈夫到美国治疗眼睛。因此,她们就不再劝说了。王太太说,「我们老了,不能再为圣徒做什么了,但我们在国内可以陪陪圣徒一同受苦。」因此,王先生最后只好在国内做了白内障切除手术。

  手术后,王先生也无法写字。但王太太一直不同意王先生写申诉书,也不赞成他用磁带录音,作口头申诉。王太太编的一首经文诗歌,能充分地表达她愿意顺服主的心意。歌词是:「不要自己伸冤……因为经上记着说,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罗12:19)王太太的侄女婿曾为在北京海淀被没收的房地产申诉,后来,他也因王太太对待申诉的态度和上面这节经文,改变了原来的看法,不再为自己申诉了。

  虽然王太太自己不愿出国,却会为有难处的肢体多方地考虑,需要出国读书的,她会尽力帮助他们出国。

  第一件事是他们回上海住在平江路的时候,一位邻居的女孩子当时二十多岁,几年来一直在他们身边替他们在家务上代劳,服侍他们。女孩子对王明道夫妇和教会的事十分了解,王太太恐怕将来政府要通过这女孩子了解情况,给女孩子造成压力。王太太曾对她侄女婿说:「怕这样一个女孩子承受不了这样的难处。」而这位女孩子因有耳疾,几年来想考大学都因身体的缘故未被录取。故此,王太太便出面请一位来拜访她们的美国某神学院教务长为那女孩子取得一个奖学金名额。这事很快就顺利成就了。

  那女孩子出国的时候,她妈妈和一两位肢体,并那位美国神学院的教务长等四五个人同乘出租汽车送她去虹桥机场。当时是80年代,出租汽车很少,必须电话预定,又怕回来没有汽车,所以就订了来回程。去时,司机以为是四五个中国人送一位外国人。可是回来时,却见那位外国人仍在车上,就问送行的一位肢体说:「为什么?」他就告诉司机说,这位外国人是送中国人的。司机后来才明白,说:「我只见过中国人送外国人,却从未见过外国人送中国人。」那位肢体便告诉司机说,我们都是信耶稣的,才能这样彼此相爱。当时,那女孩子的经济情况是买不起机票的,王太太便让天铎为那女孩子买了机票。

  另一位信主的女孩子要去美国学护士,当时买机票必须用外币或兑换券。这位女孩子的妈妈问王太太有没有这种钱,可以跟她兑换一些。当时王太太就把手中所有的兑换券都给了她,但还不够。这位妈妈走后不久,来了几位到访的客人,走时给王太太留下一些兑换券。客人走后,王太太立刻打发一位弟兄,骑自行车把兑换券给那位妈妈送去。她把自己手中所有的都给了那女孩子的妈妈,使当时在旁的肢体大受感动。

在武康路的日子

  1983年,王明道夫妇搬到武康路,在那里住了九个年头。由于王太太眼睛和行动都不方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屋子里做她自己的事情,与邻居少有来往。但是邻居中间发生什么事,她都很关心。譬如说,她们隔壁的邻居是天铎在科学院的同事,那同事的儿子和父母关系不融洽,王太太就在中间凭着爱心来规劝。

  王先生身体不好,所以弟兄姊妹有一个心愿,想让王先生在冬天的时候住进一种特殊的病房,好度过上海严寒的冬天。因为上海的冬天很寒冷,一般家里没有很好的取暖设备。但王先生不能与王太太分离,所以一定也要把王太太接到这个病房里去住。虽然弟兄姊妹已经做了安排,但是王太太却不肯去,因为病房的房租非常昂贵,而且要用外币结算,每天要付高级宾馆一样的房租,她不愿意。所以,每个冬天都还是在家里度过。

  他们夫妇俩从狱中出来时,视力都已近乎失明,事奉和生活极不方便。王太太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正如她自己所说,每天天一亮,她还能看见窗外朦胧的日光时,心中就满了感恩。她并不因自己眼瞎不便而烦躁,所以在祷告中从来没有说过:「主啊,求祢让我能看见。」她总是说:「主啊!我愿顺服祢的旨意,祢的意念高过我的意念。」

  两个老人眼睛都是瞎的,生活上当然很不方便,特别是王先生,到了晚年的时候更需要人的帮助。神特别恩待祂的忠心仆人,使他得到弟兄姊妹无微不至和精心的照料。虽然有一位弟兄经常在王先生身边,也常有弟兄姊妹来看顾他,但总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王太太的地位。王太太每天晚上要照顾他上厕所,有时候他肚子不好,起来的次数多,她也要起来多次。上海冬天屋里没有取暖设备,半夜里很冷,她就穿着绒衣睡觉,以便很快可以起来服侍王先生,几个冬天都是如此。这样,可以让和他们同住的人夜里能休息得好。

  有一次,王太太的侄女到上海看望两位老人,住在王太太卧房的北面小屋里。服侍他们的钱姐睡在客厅里,为了怕老人夜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听得到,她侄女临睡前,特意把房门开着。可是清早起来,却看见房门关的很紧。她跑到洗手间,看见浴盆边上放着几团洗过的旧布。钱姐早就去菜市场买菜去了,这些布是谁洗的呢?待王太太起来后,她便问王太太夜里出了什么事?王太太才说,半夜里王先生肚子不舒服,王太太就连忙起来扶王先生下床,又顾虑到王先生因为耳聋得厉害,说话声音大,怕吵醒她们,就把门关了。这时,王先生因为腹泻已经把裤子和地板都弄脏了。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个耳聋一个眼睛失明,这时候若叫醒她们,都是很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王太太不但没有叫醒她们,反而把房门关好,不让她们听见什么声音,让她们好好睡觉,自己却摸索着找出几块旧布,端上一盆一盆的水,先把王先生擦洗干净,好让他上床睡觉,再蹲下一把一把地擦地板。她侄女问王太太,你既看不见,怎么知道擦什么地方呢?她说,我用手到处摸,闻一闻有臭味的地方就擦,直到全擦干净。又到洗手间把弄脏的裤子洗了。她说尽量不让别人洗这些脏的东西,弄完后,天也快亮了。她侄女感到十分惭愧,虽然有心要为老人家做点什么,可是自己睡的不警醒,全都落了空。

  王太太爱丈夫,深深地认识丈夫,知道他靠着主刚强勇敢,是神无畏的战士;也知道他的软弱,如同藤萝树下求死的以利亚。她更知道最后属灵争战的艰辛,因此,每当王先生病情转重,及至生命弥留之时,王太太总是坐在他的身旁,有力地握着他的手,反复不断地颂唱诗歌:「永远与主同住,是我诚信所愿,到时必能从死复醒,常享清福无限……」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经验,当为后人所效法。因为,魔鬼不甘于自己的失败,每当属神的人在生命垂危之际,牠常会使用欺骗、恫吓的伎俩。因此,属神的人不但自己要警醒,也当为别人警醒,用祷告和唱诗击退魔鬼的进攻。

  他们住在武康路的时候,王先生每天早晨知道王太太还睡着,就不去惊动她,因为王太太睡不好就会咳嗽。王先生就靠着阳光有影子的地方活动,当知道他妻子起床了,就会「文」一声的叫她。每天早上起来,总是「文啊」这样叫她,就是最后那一天,早上起来说话都不清楚了,张开眼睛还叫王太太一声:「文」。王先生十分疼爱他的太太,也很尊重她。所以王先生走在王太太的前头,是神的美意。如果王太太走在王先生的前头,王先生真不知怎么办好了。

  当王先生身体比较健康的时候,有时天气晴朗、温度适宜,服侍他们的弟兄就陪着他们夫妇俩一起下楼去,在他们住所对面(武康路6弄)的小花园里散散步,在那里为他们拍了不少照片,成为弟兄姊妹的安慰和喜乐。后来,王先生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不太好,走路脚觉得沉重,就不大下楼了,因为下去了就不容易上来。真要下去的话,就得另外一位弟兄来,两人把王先生搀扶下去,再坐上轮椅,在街上推着走。从那以后,王先生下楼的机会就很少了。王太太偶尔也到楼下信箱取信,拿报纸,但不再去散步了。

  王太太的眼睛复明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有时候自己能下楼,还能在院子里扫扫地。因为这个院子是科学院的宿舍,没有专职的清洁人员。院子里有时候满了树叶,垃圾。王太太自从眼睛好了以后,就自己悄悄地拿了扫帚到外边去扫院子,有时候捡些垃圾放在边上。服侍他们的弟兄姊妹深深知道,她不是故意做给人看,不是要街坊的称赞、叫人家说王天铎的母亲是个很好的母亲。这完全是出于她的本性,她在哪里都会这样做的。住在院子里两栋楼的人,都是在科学院工作的,都受过高等教育,王太太成了他们面前的见证。

成为晚辈的榜样

  王太太一生勤俭节约。一次,蔚芷从平江路回家,带了些东西要用绳子捆在自行车上,王太太就给她一根长短正好的绳子。蔚芷接过来一看,是一根灰白色毛乎乎的绳子,原来是王太太平时梳头留下的头发,她舍不得丢掉,编起来当绳子用。

  一次,王太太的侄女婿雅忠来住在她家,发现一个玻璃瓶里的枣生了许多虫子,虫子和虫屎已有近三分之二的瓶子了,王太太因为眼瞎看不见。他没有征求王太太同意,就把瓶子丢进了垃圾箱,回来后才告诉王太太。王太太听了,竟对他大发脾气。她侄女婿从记事时起,就在王太太身边长大,这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发脾气。他对王太太说:「姑姑,我们不是浪费的人,我们家里的枣长了虫子,也是掰开把虫屎弄掉还吃的。您这瓶枣虫子太多了,既已没了营养,若再吃生了病,可就得不偿失了。」以后,侄女婿每次去,仍然为她整理食品,过期的、坏得不严重的就带走自己吃了,或者拿去喂猪喂鸡了。王太太这样节俭,真是很少见得。

  王太太从不吝惜给别人东西或钱财,只要听说主内的弟兄姊妹有困难,就嘱咐蔚芷给他们送衣、送物、寄钱。可是对自己却非常节俭,从不肯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总是穿蔚芷的旧衣服。平时一张小纸片,一小块布条,一截铁丝,一颗钉子,都舍不得扔掉。蔚芷看着心里不好受,要去给她买几件新衣,王太太知道了,就拦阻说:「我这不是穿得很好吗?」时间长了,蔚芷实在过意不去,就对王太太说:「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外人看见不会说儿子不好,一定说儿媳不好,不给老人家好吃好穿。」可是王太太只是嘿嘿一笑,说:「我觉得这么穿衣服,心里踏实。」蔚芷为了让王太太多吃一点营养品,穿件像样的衣服,婆媳俩没少「顶嘴」,可是王太太从来不气恼,反而常对别人回忆她在监里收到儿子和儿媳每月寄去的食品包裹的事。别人夸她有个好儿子,经常给她寄食品,即使在1960-1962年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也没有中断过。但王太太总是及时对他们说:「仅有好儿子、没有好儿媳,食品也是寄不来。」因此,王先生常说:「她们俩不像婆媳,倒像是母女俩。

  在王太太关心别人的熏陶下,她孙女清音更爱爷爷奶奶。清音在南京读大学时,每逢放假回家,先打电话告诉妈妈回家的日期、火车到上海的时间后,接着说:「我下了火车先去奶奶家,你和爸爸到奶奶家来看我。」她每次回家,到喂爷爷吃饭时,她就要自己亲自喂,不许别人动手。为了喂起来方便,她就骑在爷爷两条腿上喂。蔚芷看见,怕她压坏了爷爷,说:「你怎么骑在爷爷腿上。」她急忙说:「你没看见我是腾空骑着吗?」清音是在奶奶的帮助和二姑姑筱瑜的指导下信主的。

  王太太的视力比王先生差,王先生当时还能看得见报上的大字,并能写信。王太太虽然视力差,但却总是不停地干活,像烧开水、洗衣服,样样都摸着干。蔚芷担心她发生意外,禁止她做烧煮的活儿。但王太太闲不住,分别给儿子、儿媳和孙女清音各织了一条毛线裤。即使在她弥留的前几天,看见蔚芷的毛线裤破了,还给她赶织了一条。每当蔚芷想到这些,心里就一阵阵地酸痛。她还给不少弟兄姊妹,特别是给那些中、老年单身的人织毛衣、毛裤。一位在沈阳的姊妹因公负伤,穿衣不便,王太太就想方设法地给她做了一件棉斗篷,并用毛线织上一条领子缝上去,使她能保暖过冬。

  约在1989年,王太太的侄子太和与妻子不和,又有病,就到武康路来,住在王太太家的北屋。当时王先生和王太太两位老人八九十岁了,眼又看不见,还要照顾他一个七十来岁的病人。王太太的侄女婿雅忠也在上海,住在王先生家。雅忠当时心里想:这个人也太不知自爱了,你有难处,但这两位老人比你难处更大。但王太太真是有爱心,雅忠当时睡在两位老人的床脚到东墙之间约一米宽的走道地上。半夜里,太和又拉又吐,王太太摸扶着床脚的铁栏杆,从雅忠地铺边上轻轻走过,到北屋服事太和,而雅忠却睡熟了,一点也不知道,王太太也不把他叫醒起来帮忙。第二天雅忠醒来,知道了晚上发生的事,对比自己的爱心,感到十分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