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者素性好学,向以淡泊明志,不求闻达自励。惟以早岁专攻法政,有志治平之业;复以国难严重,致被中央徵召,服务党国,与中枢首长,时相过从。皈主以后,辄本‘人溺己溺’之忱,藉书简,与士大夫论道,披肝沥胆,劝请皈主,前证道出版社,印行‘亚洲圣徒’一书,以余列为‘士大夫的使者’。历年与士大夫论道书简,可成钜册,爰择要附于篇末,出版以后蒙中华神学院吴乃恭院长等,发表书评,备承推许,而对‘证道书简’尤为欣赏,谓为情词恳切,感人至深。

壹、论圣道与人文㈠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史赐鉴:违教多年,时企贤劳。比以修订拙著“人文主义批判”,查阅历年大作,深知足下于宇宙人生之奥秘,文化宗教诸问题,穷究精研,用力甚勤,莫名钦迟。吾兄本“一视同仁”之襟怀,欲对“各种宗教之价值”“兼加肯定”。(见‘中国人文主义之精神’九二页)惟除对所谓“基督教的人文主义者”表示“敬佩”外,(同上,九三页)对于基督教之基要信仰,则谓为“绝无之事”。(同上,九二,三五七页)是足证吾史历年主张,欲对各种宗教,“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处”。(见一九五六年足下致弟书),实无可能;盖兄所持之结论,与所揭之态度,乃自相抵触,无法协调也。弟于足下所论各节,及对基督圣道误会曲解之处,于此短柬,无由细陈;当于所撰“论启示”,“论宇宙”,“论人生”,“论真神”,“论救恩”,“论末世”……诸书,暨最近脱稿之“基督论”,“人文主义批判”,暨“西方心灵之没落”(英文本TheSpiritualDeclineoftheWest;Zen-Exisrentialism)……诸书中,详加解答。兹所不能已于言者,则为世界学者,被“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林后四4),矜其私智,怀疑不信,以是失诸毫厘,谬以千里;而芸芸众生,类多问道于盲,附和信从;是诚世界人类莫大之危机,凡忧心世道者,不能不反躬自省之事也,请略陈之。

  其一为不信真神,妄以“有限测无限”,或虽信神,而其实于神根本无正确之认识,无敬畏之真诚;于是以鬼神并称,神人同位;且复知比主宰,扬己抑神,对一切超自然之神迹,则斥为“毫无根据”,“绝无之事”。是诚等于色盲之不认青红皂白,如盲者之不见光天化日,不得其门而出,而谓广宇悠宙,皆不存在之类耳。”(尊著‘人生体验续编’,九六页)吾兄此言论,正足为弟言之注释,乃自承所言之武断与谬妄。

  其二为不信启示,误以“相对为绝对”,无视上帝的圣言,否认圣经之权威。(学者读经,往往断章取义,私意曲解。)从而自设权威,自立“人极”。今之实存主义者,妄想以人造的绝对(Self-madeAbsolutism),创立“人极”,废弃大道,是将导世界人类趋于虚无疯狂自杀之末路。(详见上引英文拙著)查尼采由于其自命为天才;中年以后,神经失常,离群索居,疯狂以终;希特勒步其后尘,亦辱国杀身!(深知德国内幕者,均不否认希氏曾患高度颠狂病)诚如尊著所引:“郎布罗梭,举出无数西方天才的生活,来证明天才与疯狂同根。”(同上尊著五八页),盖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即受罪恶权势的辖制,其所谓良知良能,根本已失健全常态;非藉圣灵之工,重生更新,实无由归真返璞,了悟真理也。

  其三为不信救恩,谬以“人道比天道”;否认基督之神性,圣灵之大能;从而“神化制度”,妄冀徒恃人知,徒凭自义,建立地上的‘天国’;殊不知据史家社会学家之研究,此乃“文明没落,世界祸乱之厉阶”。(弟于此另有专论,请参阅史家汤恩倍(Toynbee)暨社会学权威苏鲁根(Sorokin)诸氏之说。)语云:壮士不能自举其身,此正足说明今日人类不能自救之苦境与厄运。诚如尊论:“行走天路说来易,初行亦易,而行到家最难;处处使人陷溺,处处夹杂不纯,被污秽感染,”“精神下堕,有最难克服之魔障。”(同上尊称,六O页)惜世人讳疾忌医,蔑视救恩;自负自义,自比神明;以为人定可以胜天,神人可以合一。盲人瞎马,已趋深渊,犹复以为‘天路’在望,拒绝福音,誓不回头。凡诚悲天悯人有恻隐之心者,岂能坐视,无动乎衷,任令沉沦!

  凡此诸义,须待专书,始克详论,恕不赘陈。总之,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性质不同,完全异趣:一为启示的,一为理性的;一为超凡的,一为自然的;一为属天的,一为属地的;一为灵性的,一为感觉的;一则为‘天道’,以神为中心,一则为‘人道’,以人为本位。尤有进者,基督圣道,乃客观的史实,非主观的思辨,玄学的冥想;故中西哲学,自然宗教,均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圣经乃史裨记载,自上帝创世至新天新地──从创世记至启示录,其中心乃为道成肉身的耶稣基督,永生神子,人类救主之降生与再临。此中奥义,上帝初藉从先知,多方多次,晓谕列祖,并以诸种神迹,显明真神无比之权能;无奈以民悖逆,藐视先知,终遭覆灭,被掳外邦。(‘新巴比伦’今已出现,世人读旧约的圣史,当取为殷鉴,弟尝撰‘旧约导论’一书,检讨及此。)但神本其无限之慈爱,照其预定时期,仍率其子民,从被掳之地,重归耶路撒冷。并照先知预言,左遣其独生子,耶稣基督,为童女所生,道成肉身,降世为人;(此非尊著之所谓“上帝失位”,因约翰三章十三节,主明言彼乃“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主耶稣有神人一性,此义另详拙著“基督论”。)并在十架,舍身救世──但此非殉道,主舍命以后,照其预言,第三天从互里复活,征服魔鬼,罪恶,死亡的权势(提后一10,来二14)。凡此俱非如尊论所谓‘外形的教条’,一家之信仰;盖基督之受死与复活,乃人类历史上极重无比,绝无仅有之大事,不得以空言论辩而否认;而万千圣徒出死入生,重生得救,生命奇异改变之经验(此非所语于一般有名无实之所谓基督徒),以及各国教会复兴运动之殊迹,均为圣灵大能之明证。例如卫斯理复兴运动,拯救英国,一面得免革命流血之惨祸,一面推助政治社会之进步,成为近世?政之楷模,此即唯理主义的史家赖盖(Lecky)亦未尝否认。

  弟深知皈主以后,所布言论,必遭国内学者友好之反感,则此书亦未必为兄所深谅。惟弟愿掬诚奉告者,弟非“好辩”,亦非兄所谓“执着”私意,(见尊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九二页)“强迫”信从。(同上书,七二页)上帝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一一九89)天地可废,圣道永存(诗一O二25~27;

  反对圣道;但经彻底研究之后,反成一著名辩道学者,并上书大秦王安敦,为道争辩。(以上俱详见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愿神兴起吾兄,为今之牛顿,雅典那哥拉,则诚教会之福,中国之幸也,衷心祷之。草草不宣,诸维亮察。风便乞昌赐教,肃此敬颂。

  撰安 宾四先生等均乞致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救主复活节

贰、论圣道与人文㈡

──覆梁部长均默(寒操)书

  查梁部长早岁于桂林研究神学,谓“常保佑主之心”,以是闻余皈主,大感兴慰,来书相勉,谓“友人中惟兄能求道猛晋”,盼“终身弘道,莫作他图”。复谓拙著,乃为“正统派之粹言”。惟以后来书论道,则以为“各宗教会议,为人类大同之先声”,“各教可殊途同归,并行不悖”,“不必互相菲薄,互相诋毁”。其宗教观实与余皈主以前之境界初无二致,并与林语堂、钱穆、唐君毅等,异曲同工,实足混淆真道,以是一再作书,与其论道,助其开悟。

  默公赐鉴:顷奉四月廿五日尊札,并附各件,以未见抄示二月间弟寄覆之书,想该函已误洪乔。该函系覆二月七日手教。(尊函以拙作为正统派之粹言,并以“友人中独兄能求道猛晋”,等语相许,弥增天涯知己之感)忆弟前函乃作于深夜三时,(迩来属稿,恒执笔达旦,通宵不寐);时万籁俱寂,百感交集;灯下握管,神前祈祷,念圣道之未扬,哀苍生之沉沦;忧心如焚,热泪纵横。惜该函未留底稿,故特渎请记室抄示一份,以备编入“证道书简”;今乃洪误,殊觉怅惘。此次赐书,谓公“常保信主之心,至未随俗;”又谓“提倡人文主义者,未能进窥神道,”尤证我公见道独至,不同凡响,弥切钦慕。至谓:“人文主义者,非若唯物主义者之直与上帝为故,”弟与尊见,非但并无出入,且亦尝谓人文主义,不无若干优点。(另详拙著:人文主义批判第五章);惟诚如尊论,究以其“未窥神道”,失诸毫厘,遂与真理,背道而驰,请申言之:

  ㈠就人之地位言──“耶和华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至于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样,他发旺如野地的花,经风一吹,便归无有。”(诗一O三1416)“人算甚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甚么,你竟眷顾他。”(诗八4)“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来九27)“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甚么益处呢?人还能拿甚么换生命呢?”(太十六26)“耶和华啊,求你叫我晓得我生之终,我的寿数几何,叫我知道我的生命不长……我一生的年数,在你面前,如何无有。各人最稳妥的时候,真是全然虚幻。”(诗三九4~5)“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有甚么益处呢?……日光之下,并无新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传一2~14)人文主义者,虽“未直与神为敌”,然因其“顶天立地”自立“人极”;以“人为万事之尺度”,以人为宇宙之中心,历史的主宰;不仅“神化自我”“神化制度”。(汤恩倍氏谓此乃文明解体之厉阶)甚且人神并称,扬己抑神,则正蹈“造巴别塔”之覆辙(创十一章),而与唯物论者,异曲同工,殊途同归。因为“他们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科学,重人之为一自然的存在,物质的存在,而又重人之集体的组织活动,此为孔德弗尔巴哈之思想,后沦为马列主义者。”又谓“一九四九年国际人文主义者,在日内瓦开会时,仍有马克思主义者参加。……现代西方哲学思想中自然主义及唯物主义者……亦大多标人文主义者名号,以反宗教中之神本主义。”(见唐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六八,六九页)唐氏之言,即为人文主义与唯物无神主义,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之一证,初非弟之苛论。

  ㈡就人之智慧言──“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传一18)“上帝的愚拙,总比人聪明,“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上帝就乐意用人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吾人之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上帝的大能……上帝奥秘的智慧,就是上帝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誉的,乃是上帝为爱他的人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林前一18~29,二5~14)此永古不言的奥秘,“乃向通达人隐藏,却向婴孩显明。”(太十一25)人文主义者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此乃人文主义之鼻祖卜洛泰哥拉之名言)殊不知哲学本非智慧,希腊哲人,因自认一无所知,故渴慕智慧。“知识终必归于无有。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有限……等那完全的来到(耶稣再临),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林前十三8~12)“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上帝为造物之主,乃真理之源,“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二2~3)惜世人之学者,矜其私智,塞此真源;“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于是便有人用他们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把他们掳去,而自趋沉沦(西二8)。

  ㈢就人之德性言──“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十七9)“没有义人,……没有寻求上帝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10~12,23)“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罗七18,23~25),此乃“知行”不能“合一”之症结,而所谓“天人合德”亦终属空想。保罗归主以前,自鸣“就律法上的义说,我是无可指摘的”(腓三6)但自大马途中见主荣形,得蒙光照以后,则呼求主前:“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七23~25)约伯初仅“风闻上帝”,故乃自负自义;及其亲见上帝以后,始知自承其罪,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痛悔”(伯四二1~6)。以赛亚先知自见万军之耶和华之荣光,亦说:“祸哉,我灭亡了!”(赛六1~5)弟在襁褓之时,最初学语,即常声言,要做好人。(此为先祖母常为余谈及者)及后发蒙习书,入孝出悌,敦品力学,被号‘圣人’。及长则更砥砺德行,希圣希贤;日必三省,痛自忏悔;并常以‘去人欲,存天理’‘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自励自豪。抗战之时,尤复宣讲‘知行合一’之道,自勉勉人,以为学古力行,必能日臻圣关贤域。惟皈主以后,上蒙光照,乃始见自性之败坏,俯伏神前,自惭形秽,流泪痛悔。诚以“我们……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约一29)“人非圣洁,不能见主。”(来十二14)“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主耶稣曰:“你的义若不胜于文士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五20)又曰:“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约三3)此乃超自然的圣灵再造之功,非老我自义,或存养修持,所能有济。自然宗教,仅有牖民劝世的伦理体系;而基督圣道,则为灵魂得救,人生革命,出死入生的救赎福音。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好树始能结好果,救赎乃为伦理之本,伦理仅为救赎之果。惟有救赎的宗教,始能成为伦理的宗教。(详见拙著原道四章)易言之,人必先藉重生的洗,与圣灵的更新,始能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而有分于圣洁的神性,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变成基督救主的荣形。惟此中至理,超乎自然,决非人文主义者所能了悟,故唐君毅兄竟斥为“绝无之事”。是无啻否认救主在十架代死赎罪之恩功,以神之圣言为虚谎。此乃亵渎圣灵,愿神恕宥。

  ㈣就圣道本质言──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本质不同,完全异趣。一则裂天而降,一则出于人意;以是世之学者,对于福音,格格不入,深闭固拒。盖血气之伦,不能领悟属灵之事(林前二14);“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光到世间……世人不爱光,倒爱黑暗。”(约一5,三19)而基督徒,以其不肯随俗……亦为世界所恨(约十七14);正统信徒之言论,尤往往为世人所不谅;前董大使显光,竟遭立院弹劾,且因此卸职,即其一例。弟亦深知皈主以后之思想,亦必深遭国人之反感;然此绝非弟之好辩,欲以一家之言,强人信从。基督徒不属世界;与世无争,盖弟蒙主恩召,致力文字圣工,乃系为神见证,(此曾上闻主声,得神清楚启示)非为‘一家之言’。诚如约翰彼得所言,不能徇从人意(徒四19)。当使徒被审之时,彼得被圣灵充满,向官府长老文士祭司,侃侃而谈:“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名,可以靠着得救。”(徒四12)查王故院长亮畴所撰之‘劝世文’,开宗明义,亦引此语。盖事关众生祸福生死,绝对不能更张神意,附和俗见也。保罗得救之前,亦以俗见体认基督(林后五6);但自大马色途中见主荣光,重开灵眼以后,即传主耶稣“是上帝的儿子”(徒九20),且与当时希腊哲学家抗争论辩(徒十七18)。此乃上帝选召保罗与人文主义者抗争之先例。尤有进者,主耶稣在世之时,彼‘宗教的人文主义者’如祭司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非特未如今之“唯物主义者直与上帝为敌”,且均为自称信神敬神之首领;但因其关闭天国之门,“自己不进去,正要进去的人,也不容他们进去,”曾一再被主呵斥(太廿三章)。凡此均记经卷,凡我信徒,均当熟审,绝无疑问。允宜遵主圣范,对当今一切人文主义者,曲解圣经,诋毁圣道,阻止世人进入天国之谬论邪说,加以词辟;以免世人,随其沉沦。

  ㈤就皈主经验言──自启蒙运动以后,由于自然主义之猖獗,先后受休谟,康德,达尔文等学说之影响,以及施莱玛赫(Schle-iermacher)之枉曲,基督圣道,遂沦为一种宗教的人文主义。此即所谓‘开明派’或‘现代派’。(详见拙著原道第三章)我国学者林语堂先生,前年为文见证,(见一九五九年十月号Reader’sDigest)略谓其所以重行皈向(?)基督,乃感悟人文主义之不足,此言甚当;所可惜者,林氏之信,乃在人的智慧,非在神的大能(林前二5)。细查林氏近著,对于基督圣道超自然的真理,一概否认,始终仍为一个人文主义者,仅仅披上‘宗教’乃至所谓‘基督教’的外衣。世人不察,以为林氏已作‘信徒’;殊不知氏现乃成教会‘内敌’,贻误苍生,为害尤甚。于此可证天国之门,祗有重生得救者,方能进入;彼自矜多智者,则较骆驼穿入铁孔,尤为困难!弟曩致力修、齐、治、平、之道,内圣外王,悲天悯人,困心衡虑,学古力行;?不自量,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抗战以前,罗致学人,创办江南大学,对当时人文主义之宗教之宗师,如宾四钱穆,唐君毅……诸氏,竭诚延聘,执礼甚恭,是弟崇尚人文主义,实未尝后人,绝不敢稍有任意菲薄之见。五十以后,笃信基督,得窥万古隐藏不言的奥秘;此非由于自求,实全本乎神之大恩(参看弗二4~10);十年以来,每念主恩,辄至涕零。(涉笔至此,又不禁泪下沾襟矣!)此生献身事主,早经粪土万事;一切各利得失,均已置之度外;历年所撰书文,类都却酬;且废寝忘食,劳瘁不辞。前岁奉诵赐书,承以“终身弘道,莫作他图”相勉,语重心长,弥增天涯知己之感,知我谅我,则弟近年言论思想,或惟我公能表同情共鸣耳。

  ㈥就圣徒使命言──基督圣徒,非形式的教友,亦非仅能说教之‘辩士’,甚至亦非仅具“敬虔外貌,而无敬虔实意”(提后三5)之‘牧师’或‘传道’。真正圣徒,“不属世界”(约十七14~15);乃“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彼前二9)真正圣徒,必有真切悔改,皈依救主,出死入生,得救之经验;必有心意更新,生命改变,重生之凭据;必有读经,祈祷,朝夕灵修之生活;必有谨守圣日,虔心礼拜之常规;(弟自皈主以后,除每日灵修外,复兴内子率子女举行家庭礼拜,未敢或懈。内子以往我国官场打牌吸烟等嗜好,均因圣灵感动,自动厌弃;行事为人,判若两人;诚如林后五章十七节云,旧事已过,已成新造的人,赞美主恩。)必有饥渴慕义,追求圣洁之心志;必有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神事神之忠心;必有卫道护教,驳斥邪说,见证真理之真诚;必有‘人溺己溺’,传道救灵,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向万民陈述宣讲之热忱(申三十15;罗一14~16;林前九16)。吾公既谓持守圣道,数十年如一日,上列各节,正可作公自省之准。未审每周现赴何处教会,主内肢体有无经常交契,教牧信仰是否纯正;深为关念,便祈示知。尊函谓:“忽忽垂老,传道之事,今则属望儿女,”云云,弟以为奉献传道,并非必作牧师;事实上,所谓现代派之‘牧师’,非但不传福音,甚且毁谤真道,无视宝血;践踏神子,亵慢圣灵(来十29~31);以伪乱真,误尽苍生。以公物望之隆,祗须在重要关头,对是非之辨,正邪之判,发表尊见,为主见证;则一言九鼎,实有举足轻重之势。现在时代邪恶,世人“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谬之论;”(提后四4)假先知应运而起,迷惑世人;此诚世界劫运,救主再临之预兆(太廿四3~14)!伏望吾公坚持所信,登高一呼,深信神必重用,赐福吾公,作其贵重器皿,则绝非庸驽如弟,所敢比拟也。千言万语,纸墨难罄;姑止于此,惟希亮察。仍当恒切代祷,肃此顺颂神佑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五月一日美国旅次

叁、论圣道与人文㈢

──覆梁部长寒操书

  默公赐鉴:上月奉五月五日尊示:适以近著‘圣道通诠’,正待核校,寄港付梓,致稽奉覆。承对拙著‘人文主义批判’提示尊见,俱徵垂爱之殷,心感无似。此书原应‘灯塔’杂志之嘱撰一短文,限于字数,不得不力求简略,(见弁言)兹虽印成专书,仍嫌语焉不详,私衷切望,近著‘圣道通诠’,或可稍补遗缺。一俟出版,容当寄奉一册,对公提示各点,当有较详解答。兹仅覆陈换一二,以报雅意。

  ㈠人文主义,简言之,乃为一种以人为本之信仰。例如卜洛泰哥(Protagoras 480-410B.C.)有言曰:“人为万事的尺度,”此即为人文主义者所奉之信条。我国学者,类都深信自立‘人极’,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以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道远,人道近。”弟在未蒙恩皈主以前,即尝本此著书立说,奔走讲演。惟此种境界,究未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昔孔子问道老子,曾受面斥,曰:“去子之骄气与多欲,色态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孔子亦自愧沼,退语其徒,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至于龙,吾不知其乘风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

  弟之批评人文主义,并未完全抹煞其优点。(见原书第五章三十一页)尤非绝对否认文学哲学科学之价值。改正宗神学泰斗加尔文(John Calvin),即于人文科学,有甚深之造诣。弟虽不学,惟早岁学习社会,经济,继则专攻政治,后又研究宗教,哲学;虽公务鞅掌,仍手不释卷,并撰专著十余种,政论时评百万言。五十以后,蒙主恩召,专治神学,始知向之所学,乃仅“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而非务本之要道。夫‘本立道生’,古有名训,‘行而上者谓之道,行而下者谓之器。’是吾人对‘道’‘器’之辨,‘本’‘末’之分,曾贵有彻底之认识,而绝不容混淆与颠倒,否则失诸毫厘,谬以千里,势将与真道辕辙背驰,又何望其开悟。

  盖宇宙人生之奥秘,非限于‘所见’之凡界,而尤在不可见之灵界(约一18,四24;林后四18)。科学哲学,无论其如何进步高深,均不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终“不能测透上帝丰富的智慧和知识判断”(罗十一33),终不能超越物质与自然的范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而人类问题的究竟,乃是超乎时空与自然。(详见拙著‘基督教的文化观’)故法国杰出之科学家巴斯格氏,于极大之荣光中,见主异象,闻主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不是学者的上帝!”(按此即上帝对人文主义亲作之判语,拙著即为此语之注释)于是恍然大悟,遂敝屣科哲。我国学人林语堂先生,前岁撰书见证,谓数十年来离弃圣道,今已感情人文主义之不足。固无论林氏是否已真皈依基督,重生得救,(察其所论,林氏对于圣经真理,尚多不信,显见其未真切悔悟,尚陷于理智的桎梏,愿国人加以明辨。)惟其既自承以往之错误,深知人文主义之不足,而有志慕道,是亦足以促人文主义者之反省!

  主耶稣说:“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兴起来大过施洗约翰的,然而天国里最小的比他还大。”(太十一11)施洗约翰亦自承“我不是基督”,“他必兴旺,我必衰微!”“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从地上来的,是属乎地,他所说的,也是属乎地。”(约三27~28,30~31)基督教乃属天的圣道,非属地的人学。吾人宣道,“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将属灵的话,解释属灵的事。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3~14)是拙作不蒙国人欣赏,正不足怪。即承认“他必兴旺,我必衰微”之施洗约翰,亦竟尝一度心起疑念。主耶稣当即遣使徒正告约翰曰:“就是瞎子看见,瘸子行走,长大麻疯的洁净,聋子听见,死人复活,穷人有福音传给他们。凡不因我跌倒的,就有福了。”(太十一2~6)主耶稣曰:“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26)是乃天国的福音,生命之大道。主耶稣乃生命之主,非凡俗教主,堪与比拟;亦非人文主义者,所能真正参透也。

  ㈡尊示谓“人文主义可分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与否定上帝之人文主义,”未可“笼统反对”云:谨略分四点,奉答如后:⑴弟初未完全抹煞人文主义之价值,凡此已见上文。惟细察我国所谓“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者”之言论,一则曰:“儒家不走宗教的路,”“上帝和宗教也曾向人翻脸,也曾回过身来,阻挡人吞噬人生,禁止人生向前!”又曰:“一切人生目的,既由人自由选择,则目的与目的之间,更不该有高下是非之分。……自杀寻死也是人生自由。”再则曰:“人类分别善恶的标准,也只有根据人类所希望获得的人生自由量之大小出发。”“恶本是文化人生中的事,没有最好的可挑,只好挑次好的,没有次好的,只好挑不好的。人到了吃不饱,穿不暖,到那时,人吃人也竟可能不算得是恶,还是一种人类自由的选择呀!”(直引钱穆:“人生十论”循氏之说,“恶本是文化人生中的事”,而非伦理道德中的事,甚且以“人吃人,不算得恶。则不仅与‘饿死事小’,‘明明德止于至善’的教训,大相径庭,而且摧毁了一切是非善恶道德之标准,而彼杀人吃人,残民以逞者,亦正可援引钱氏之说,曲自辩护,而钱氏“自由选择”之说,将成为‘不择手段’为非作恶之护符。吾公能表赞同乎?再观君毅先生之言论,一则曰“在旧约中述说上帝每创造一物之后,都说上帝看来,如此是好的。”“此上所论上帝之一名,如改换为自然,结论仍然可以一样”(直引唐氏‘哲学概论’一一二九──三十页)是其以“上帝”当作“一名”,故可“改换”为“自然”,认为“仍然一样”。昔日本讥嘲我国,仅为一个‘地理名词’,全国愤慨,认为侮辱;今唐氏说‘上帝’亦仅‘一名’,且可改称,尤为亵渎真神。准斯以言,则宇宙万物,既无造物之主,世界人类,亦无生命之主,一切都是块然混然“自然”的产品,此其‘自然主义’,实与‘无神主义’,名异实同,异曲同工!又曰:“视人之生命心灵与精神所求之无限无穷之真理,美善神圣之价值,皆超越外在于人之上,以属于天国或神或上帝,”“而不知由自觉其内在之光明之源泉,直接求超化其内在之黑暗,以自开拓其光明,此即为一高级之颠倒”(直引唐著:‘人生之体验续编’)此亦显为一种扬己抑神,?神荣耀之‘自我神化’思想,与‘变相的无神主义’。复曰:“?谓天堂如父,地狱如母;地狱生子,还以天父为姓,以住人间。”(见同上书)氏以天堂地狱,可以混淆合流,是乃否认真神之启示,无视公义之审判(徒十七31)。如此亵渎?妄,公既‘笃信神道’,岂能默认赞同乎?此其一。⑵天道人道,既有本末,(见上文)则‘神’‘人’自不容并称。(公当熟读‘东莱博议’,深知‘周陈’不可并称,何况‘神人’)主耶稣曰:“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太六24)质言之,如诚‘信有神’则当以神为主,不可以人为本,否则其所谓‘信’,必非真切笃实。此义显然,无待深论。此其二。⑶如诚信神,首应信神之启示,今人文主义者,侈谈神,信口雌黄,以之与‘自然’,与‘宇宙’,与‘真如’,与‘涅磐’,与‘天’‘地’,与‘道’,乃至与‘己性’‘我心’,混为一谈,等量齐观,使自有永有,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有位格的三一真神,生命之主,成为一种抽象的符号,哲学的名称。且坚持成见,谓与圣经中启示的神,正无差别。回忆曩岁在扈,某日赴商务印书馆,该馆负责交际之某高级人员,与弟争辩,坚称章力生即章乃器,谓二者家姓相同,二者均热心救国运动;(当时章乃器为救国会七君子之一,而弟则宣讲自力救国。)殊不知二者乃判然两人,且今一则投共任‘部长’;一则皈主,传福音,此其谬妄,正如今之自称‘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者’,无视真神在圣经中之启示,妄称‘自然’‘己性’……即为上帝,是其所谓信心,不仅失真,抑且虚妄,势将以伪乱真,成为“陷害人之异端”(彼后二1)。此其三。⑷尤有进者,空谈‘信神’,而不敬神荣神(罗一20),而谓神即‘自然’,即是‘己性’,(详见上文)妄称耶和华之名,是乃犯亵渎?妄之罪(出二十7)!经云:“你信上帝,信得不错,魔鬼也信!”(雅二19)魔鬼且熟读圣经,当其试探耶稣之时,尤复引经据典(太四3~11)。今日教会之‘新科学家’,即‘信有神之人文主义者’,不信圣经,不明圣经,而每断章取议,曲解圣经,否认上帝之位格,基督之神性,以及超凡之危机,亦为救主再临之预兆(参阅太廿四5,11,24;帖后二3~12)。当主耶稣在世之时,文士法利赛人,道貌岸然,出入圣殿,扬声祷告,非不“信神”,亦即如尊函所谓‘信有上帝之人文主义者’;但主耶稣严加斥责曰:“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我们正当人前,把天国的门关了,自己不进去,正在进去的人,你们也不容他们进去。你们这些蛇类,毒蛇之种阿,怎能逃脱地狱的刑罚呢?”(太廿三章)以视主之垢色俱厉,则弟所论,实太温和,岂是“笼统反对”乎?此其四。

  ㈢基督圣道,乃真神之启示,吾人论道,不仅“西方名词……难得完满;”(引尊函语,实则基督教非自西方,弟另有专文,兹不详论。)即东方名词,亦未能传其奥秘。经云:“上帝的国,不在乎方语,乃在乎权能,”吾人起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林前四20;二5)“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所赐。”(弗二8)禅宗“不设文字”,“直指人心”,未尝无其见解,(惟其不信上帝启示,则终归虚无,此义弟已另撰“Zen-Existentialism”一书,加以论列。)弟著书弘道,耿耿此心,实因‘人溺己溺’,‘惟己及人’,不能自己;然若以为徒恃文字即可使人悔改得救,则正蹈人文主义之覆辙矣!故传道人之任务,仅在上承启示,本神爱心,宣告上帝救世的福音,指示出死入生之真理;而世人能否信服,能否得救,则仍赖神之恩典,而不在人之论辩。即主耶稣在世传道,众人“听见了”,也说“这话甚难,谁能听呢?”甚至“门徒中亦多有退去的,不再和他同行;”不仅为众厌弃,其中一人,且蓄意谋害,“要卖耶稣!”(约六41~71)可见基督圣道“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祗有神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0~14)惟基督圣道,初非深奥难明,而乃仅“向聪明通达的人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太十一25)保罗在皈主以前,本为硕学通儒,曾在迦玛列门下,严格受教,且热心事奉上帝(徒廿二3),就律法上的义说,乃无可指摘(腓三6),却根本未悟圣道,驯至逼迫教会,残害圣徒;但俟其在大马色途中蒙神光照,得神启示,眼中鳞片,掉落以后,即在各会堂宣传耶稣,说他是上帝的儿子。(详见徒七至九章)又如约伯为人,乃“完全正直,敬畏上帝,远离恶事;”(伯一1~8)但受百般试炼以后,始去其自义,恍然大悟,曰:“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伯四二5~6)是可见彻悟真道,非在人智,非恃自义,首赖圣灵之感动,上帝之大恩,及其本人之认罪悔改,虚己谦卑,真诚信服;若仍自负不凡,予智自雄,“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则其“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罗一21~22)尊函所谓‘信有上帝的人文主义者’,其果已有亲见上帝,亲承圣示之实际富贵经验乎;抑仅风闻上帝,知有上帝,而仍自负自义,偏行己路;  或竟效法世界,随俗浮沉,迷信世智,自趋沉沦乎?此乃人文主义者‘出死入生’之切身重大问题,事关永死永生,绝对不容掉以轻心,不求甚解。查世俗学者,治学精审;独于‘上帝’‘圣经’,则每掉以轻心,不求甚解,自以为信有上帝,知有上帝,是乃舍本逐末,自取灭亡,实大可悲!

  ㈣弟皈主以后,非复为人‘立言’,而乃为神见证。比年述作,纯本圣示,义取客观,不凭主见。至所谓“高明”与否,乃为个人之得失荣辱,早经置之度外。主耶稣以上帝之尊,自天降世,宣扬圣道,舍身救人,尚为众人辱骂唾弃,终至流血十架;则信徒宣道见证,其将遭世人之轻视反感,又何能免。故弟之言论,除根据圣经,能指摘其有不合之处,谨当虚心接纳修正外,(我公曾任宣传部长,当知宣传应本三民主义与国父遗教;则信徒证道,自亦当根据圣经──上帝启示,其理自明。)如诚合于真神启示,虽千万人以为不“高明”,则义之所在,不容反顾。以利亚时,以色列人,事奉巴力假神,作耶和华先知的,只剩以利亚一人;“巴力的先知,却有四百五十人;”在世人眼中,以利亚先知实乃不识时务,太不“高明”。但其乃坚定信心,对众民大胆宣称,“你们心持两意,要到几时呢?若耶和华是上帝,当顺从耶和华!”结果真神垂听其祷告,在火中当众显现,卒使众民信服(王上十八21~40)。千余年来,忠心圣徒,或则为世唾弃,或则惨遭逼害;但“这至暂至轻的苦楚,为要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林后四17)举世滔滔,“顺从巴力”,妄以‘自然’为上帝,‘真如’为上帝,乃至‘己性’为上帝;但“神既是公义的”,当“主耻稣同他有能力的天使,从天上在火焰中显现,便要报应那不认识上帝,和那不听从我主耻稣福音的人。他们要受刑罚,就是永远沉沦,离开主的面和他权能的荣光,这正是主降临要在他圣徒的身上得荣耀,又在一切信的人身上显为希奇的那日子。”(帖后一6~10)“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尊示谓不“高明”)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上帝的大能,就如经上所记,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弃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这世上的辩士在那里?上帝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么?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上帝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上帝的智慧了。”“因上帝的愚拙总比人智慧”,“你们蒙召的,按着肉体有智慧的不多……上帝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林前一18~27)以弟往年反教之经验而论,我国学人对弟所著,亦必以为愚拙,不通达,不“高明”;惟弟既蒙圣召,断不能随世浮沉,因人毁誉,“心持二意”。且当兹末世,目击世人“以暗为光”,以伪乱真,尤不忍缄口沉默,坐视沦亡。以赛亚先知曰:“祸哉!那些称恶为善,称善为恶,以暗为光,以光为暗的人。祸哉!那些自以为有智慧,自看为通达的人!”(赛五20~21)“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监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藉着他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七30~31)此乃人类应反省悔改之最后关头!当年摩西目击以民背道不信,自趋沉沦,呼天唤地向以民见证曰:“看哪,我今日将生与福,死与祸,陈明在你面前,吩咐你爱耶和华你的神,遵行他的道,谨守他的诫命,律例,典章,使你们可以存活。”(申三十15~19)弟所以夜以继日,废寝忘食,阐扬圣道,亦无非有鉴世人之危机,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陈明耳。惟天国之道,不在语言文字,苟国人之态度,不能“脱去……祖宗所传流虚妄的行为”(彼前一18),崇拜世智,迷信人学,以光为暗,以暗为光;深闭固拒,不肯悔改;则千言万语,终归徒劳,满腔热忱,徒惹反感。愿神本其“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将他极丰富的恩典,就是他在基督耶稣里向我们所赐的恩慈,显明出来。”(弗二4~7)俾国人能恍然憬悟,知所信从,垂涕祷之!

  比年奉书,承示“笃信神道”,数十年如一日;惟基督教乃生命之道,非抽象哲理,首贵认罪悔改有重生得救之真切经验,与基督救主有生命的关系。一般信徒,不肯悔改,不信圣经,并未重生,未进天国之门(约三3);乃以为得救,实比不信者更为危险。吾公将居古希之年,事关永世福乐,于道之真伪,亟宜根据圣经,加以判别,不可坐视中立,一任时下学者,“心持二意”“顺从巴力”(王上十八21),神人并称,本末倒置;而宜一本摩西,以利亚,以赛亚众先知之精神与勇气,将是非真伪,光暗苦乐,生死祸福之理,剀切宣示,使荣耀福音,光照吾土,俾国人“从光见光”(诗三六9),恍然彻悟,信奉万古长存之大道,得免万劫不复之厄运。此非执持己见(基督徒乃一舍己无我之人,太十六24),实乃择善固执,而尤为大智大仁大勇也!夙承垂爱,敢陈肺腑,务乞在神前虔心祈祷,细诵此函,幸勿以为普通书简等闲视之也。书未尽意,肃颂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四年六月六日

肆、论圣道与人文㈣

──覆顾季高先生书

  季高尊兄赐鉴:前奉三月廿九日专书,并附英文讲稿:⑴“Confucianism and the World Crisis” ⑵ “Western Science and Chinese Humanism”二件,俱经拜读。上月小儿长基前来华府,承面嘱转寄之大著“西方学者对人类前途之意见”二篇,亦已收到。承示各节,弟于拙著:㈠原道,㈡人文主义批判,㈢基督论,㈣圣道通诠……诸书,已加论列,原无庸赘。兹为报兄雅意,特再简陈数义。

  ㈠承示:“真理如钻石,有多面发光。故全人类依其种族文化兴趣,而有不同之宗教与哲学。我等儒家绝不主张中国人可信奉一种宗教,而不许儒道佛耶回等教徒共存。”此正说明‘人文哲学’世俗宗教之绝非真理。(弟近草‘论真理’一文,容当再撰专书,以飨国人)盖世之学者,正如群盲扪象,蔽于一曲,均不能窥测宇宙人生之本真与全豹。故任何一家,均未可入主出奴,唯我独尊。惟若仅求所谓会通‘并行’,妥协‘共存’,则又正如揉合群盲揣摩之见,仍无由构成巨象之真体也。爱因斯坦氏(Einstein)在其将逝世之前,尝感叹有言曰:“余乃为一被囚之人,每当宇宙真理将被把握之时,即归消逝,余但恨不能从余偏狭的知识桎梏中,得到解脱,庶几能认识宇宙之奥秘。”(详见拙著‘基督教之哲学观’)

  ㈡阁下“始终笃信儒家,死而后已”之精神与怀抱,溢于行墨,弟不仅为此中过来人,且当年热烈倡导之忱,正未尝后于阁下。初则著‘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等等,奔走呼号,强调王阳明知行合一之说,以为儒道重振之动力;继则兴学江南,创办大学,并礼聘吴稚晖,戴季陶,二氏分任正副董事长,宾四钱穆先生任文学院长,唐君毅先生任教务长,牟宗三先生等任哲学系教授,以复兴中国文化宗教为己任。何图蒙神大恩,开其灵眼,在极大荣光中,转迷成悟。“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道德经十八章)而人之自义,在圣父之前,实乃垢污不堪。(参看赛六1~7,六四6)遂自惭形秽,废然而返,蒙尘痛悔!(参看伯一1~8,四二5~6)

  ㈢尊函云:“人永不能自比于神”,并表示赞同鄙见。但又谓:“仲尼不可毁也,贤者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复于尊著“西方学者对人类前途之意见”结论中有言曰:“先知救世者(Messiah,Savior)应为智仁勇兼备之圣哲,”是又未免以圣哲尊若神明,奉为救主。夫世人均为迷途亡羊(赛五三6),纵有自鸣众醉独醒之士,“虽能扶起同路跌倒之人,但不知其自身亦正复陷于迷津,亦须改弦易辙,庶能上康庄大道。”(语本陶恕博士Dr.A.W.Tozer)执事既亦承认“人永不能自比于神”,何又以人(仲尼)奉为崇拜之偶像,岂非自相矛盾。且在神眼中,圣哲与世人,实仅五十步与百步,盖“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10,23)“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都卧在那恶者(魔鬼)手下”,无由脱离败坏的辖制,罪恶的权势,回复上帝儿女自由的荣耀。(参阅罗八20~22;约壹五19)故人之不能自救,正如壮士不能自举其身。诚如‘人生’二二四期所刊‘圣人之于天道’一文有言曰:“人生有穷愿无穷,圣贤人格……无论升到如何境地,其所体现的毕竟不可能是天道或上帝的整全,毕竟只是其部分,这是牟宗三先生所谓‘圣人的悲剧’。”

  ㈣救世之道,乃为上帝在永世中预定之计划,非凡人所得窃妄代谋,亦非人为之“主义”或“运动”。(见‘人生’三三五期尊著所引原文)至阁下所介绍之德哲伏格林氏之说,谓以赛亚先知当年主张委心任运,崇信上帝,乃为“现代裁军观念之定型”云云,非仅牵强附会,且复不合圣经史实!(详见赛卅七章;并参阅王下十八,十九章;代下卅二章)一般学者,不读圣经,或曲解圣经,或盲目附和,肆意诋毁,实为最不科学,最不合理,最不道德之事。尤痛心者,即教会中之所谓‘新神学家’。(即

  ㈤尊著引太史公所记武乙射天,终遭雷殛一事,(注一)以敬“侮天夸己”,“自矜胜天”之徒,(‘人生’三三六期)实获吾心。考西方国家,崇拜科学,悖离圣道,致令“道术分裂”(引尊文)文明解体。诚如楚伯乐(Trueblood)之言曰,现代文明,已如‘瓶中之花’,虽属鲜艳,已绝灭根。惟是西方文化,与基督圣道,初非一物,未可混为一谈。(谈见拙著‘原道’,及‘基督教之文化观’)吾人倘不能“将过去之骄矜态度,改为谦虚,”(语本尊著)从而真切悔改,皈向真神(注二);而以为仅藉人文主义,“东方民族之哲理与宗教”,(引尊著原文)便可救世,则亦正蹈殷王武乙,及西方国家之覆辙。盖一则自矜其科学技术,一则自矜宗教哲学;在神目中,其为“侮天夸己”,“自矜胜天”,正复无殊。盖人类之盼望,既不在科学,亦非在哲学;虽不在西方,亦非在东方;而乃在知所自返,皈依救主;敬畏天地万地,文化历史之主宰,回复其生命福乐之根源与中心,此亦所谓‘归真返璞’之道也。(参阅拙著㈠‘总体辩道学’卷肆;㈡‘圣道通诠’第七章‘基督教之文化观’)

  撰安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五年五月十五日

  (注一)查史记殷王本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行为,天神不胜,乃?辱之。又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后猎于河渭之间,暴雷震死!”
  (注二)若不悔改,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即有人从死里复活,也不听劝(路十六31),我国士大夫对于基督圣道,所以格格不入,症结实乃在此。

伍、论圣道之真谛㈠

──覆梁部长赛操青

  默公赐鉴:月初应国际学生会之聘,前往宾州,对中国留美同学夏令会,作专题讲演,会毕又在纽约各处布道,作日返舍,奉诵六月二日还云,无任快慰,承示各节,谨再覆陈如后:

  ㈠弟对我国人文主义者,向极崇拜。年来证道,即从国人珍视的,‘固有道统’‘民族精神遗产’‘原始的一神信仰’(神观),因势利导,冀其对于圣道,不至深闭固拒,进而接受信奉,此即尊示所谓‘掖进’之道。弟之温和态度,且会为少数同道所误会,以为过于迁就。(详见拙著原道第一章,及附录‘中国民族与基督圣道’)事实上弟对我国学人,且常为其恳切祈祷,甚至涕泪纵横。年来对钱唐诸氏,尤会一再上书,恳切陈词,冀其为保罗第二,共证圣道,是亦可徵弟对其属望之殷,敬爱之深。惟基督爱人,非同乡愿。语云,爱之深,则责之切;何况事关生死祸福,岂容徇从人情,模棱两可乎?

  ㈡尊示谓‘基督对犯淫之妇人,尚不加谴责,’但此乃以‘从此不再犯罪’为条件(约八11);而与地上君王行淫,犯属灵的淫乱之罪的‘大淫妇’,终必遭永远之沉沦(启十七章)。主耶稣固怜悯罪人,惟绝不容忍罪恶,并谓:“亵渎圣灵……说话干犯圣灵的,今世来世,终不得赦免!”(太十二31~32)今之人文主义者,或则以圣灵感召,使人得救,乃为“绝无之事”。(唐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三五七页)又复以“天堂为父,地狱如母,地狱生子,还以天父为姓,以住人间,……”(唐著:‘人生之体验续编’一五七页)。或则以自有永有创造天地万物的上帝,乃由人类“精神之向外寻求而安排”;复以圣洁公义,仁爱信实的上帝,“也会对人生翻脸,也会回过身来,阻挡人生,吞噬人生!”(钱著:‘人生十论’十页)此种言论,实正足惑世,而“吞噬人生”。当年祭司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均为自称信神之人,较今亵渎圣灵侮蔑上帝之人文主义者,犹胜一筹;乃仍不免一再遭主耶稣之“谴责”,盖以其言行,实无啻关闭天国之门(太廿三章),其自己不进天国,且复拦阻世人进入天国也。

  ㈢“十方贤圣不相离”,“道并行而不悖”(引尊函语)此仅可语于‘人道’,而未可与‘天道’,‘神道’,混为一谈,等量齐观。人神之失和,乃由于始祖之受魔试诱,违命堕落(创三章)。人类之分散,乃由于人类之‘造塔通天’,扬己抑神(创十一章)。感谢天父,因其测不透的智慧与慈悲,离天宝座,道成肉身,降世为人,代死十架,当其气绝之时,“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太廿七45~52)为人类开了一条“又新又活的”通天之路(来十20),使神人复和,归为一体(弗二11~16)及至“日期满足的时候,”复欲“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弗一10)世界大同,仅为人间的空想,绝非人力所能几;今日国际情势之恶化,联合国之失效,即其证明。‘人非重生,不能进上帝的国。”(约三3)新天新地,必经大而可畏,震动天势的,上帝超的作为,始能实现(太廿四29~31;彼后三8~13)。此中奥秘,则非人文主义者,凭其理智,所能想像;亦非此短柬,能道其百一,容当另撰‘末世论’诸书,加以详论。

  ㈣公谓近代思想,可分兽道、人道、神道、三种,正与弟年来所论,不谋而合。(详见拙著:基督教的历史观,及弟致钱宾四先生书)惜人文主义者,未辨本末,神人并称,不知‘神学为体’,‘人学为用’(月初在夏令会讲演,会纵论及此)从而藐视神道,扬己抑神,卒至“道(人道)高一尺,魔高千丈。”降及今日,人沦禽兽,滔天狂澜,已非人力可挽;犹复矜其私智,不知悔悟,甚且诋毁圣道,斥信奉基督者为‘忘本’。(语本牟宗三先生)今日“仇敌魔鬼,如同狮吼,遍地横行,吞噬世人,”(彼前五8)此乃世人悖逆‘神道’之恶果。故今日世人,首当真切悔改,斥奉‘神道’;否则一切努力,非但均属徒劳,人类覆亡之惨祸,更将不堪设想也。

  ㈤世界人类,已患严重之死症,数千年来,“十方贤圣”,悲天悯人,谋道说教,终不足解救人类之问题。‘兽道’固为害人之毒药;量‘人道’亦非起死回生之良方。以色列人在旷野犯罪,为毒蛇所噬,上帝乃命摩西制造铜蛇,挂在杆上,凡被噬者,祗须一望铜蛇,即可出死入生(民廿一4~9),此乃超自然的神迹,亦即上帝救世方案,耶稣被钉十字架之预表。故曰:“摩西在临时怎样举蛇,人子也必照样被举起来,叫一切信他的都得永生……。”(约三14~16)主耶稣被钉十架,舍身救世的奥秘,绝非人智所能窥测。今人文主义者,不信救主,拒绝福音,其所制之方,纵曰无毒,却难救治;乃偏自炫有效,甚至反对世人服用上帝拯救世人出死入生惟一奇妙之秘方,其动机虽未毒害世人,其结果实足贻误苍生。“乡愿虽无杀人之罪,而仲尼深恶之!”(中论考伪)今彼‘庸医杀人’,凡真忧心世道者,岂能缄口不言,任令自误误人,同归沉沦!

  ㈥上帝的道,安定在天,天地可废,圣道永存(诗一O二25~27,一一九89;太廿四35)。绝不因人之不信,而损其毫末,(参罗三3)实无待弟之争辩。且弟早已粪土万事,绝无心与人争一日之短长。特以‘人溺己溺’,且蒙神托付之重,不得不披肝沥胆,“呼天唤地,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陈明”(申三十19)。此与一般纯学理的论辩,动机性质,均不同也。况今全人类覆亡之惨祸,已迫眉睫,仿佛盲人瞎马,夜临深池;弟受神启示,睹此险象,更庆大声疾呼,促其悬崖勒马,此非如尊函所谓对人“谴责”,实乃悲天悯人。上周在纽布道,得晤京扈旧好,陈立夫,潘公展……诸先生,藉为福音奥秘作见证,立公退而语人,谓弟“一生深思好学,切问明辨,皈依基督,绝非盲从,凡所论证,尤非一孔之见,”此当为公所同情也。

  ㈦凡此仅为最粗浅之说明,言语道短,词不达意;且基督圣道,超凡神奇,断非人智所能穷其奥秘。“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上帝的大能。”(林前一18)故吾人之信,不在人的智慧,乃在神之大能。天国的奥秘,乃为眼所未见,耳所未闻,人心莫测,只有上帝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绝非血气之伦(未重生的自然人)所能领会(林前二5~14;并参太十三10~17)。吾公信奉圣道,锲而不舍,甚为佩慰。夫见证福音,乃为救主诫命(太廿八19;徒一6~11)。吾人丁兹时艰,遭此末世,弘扬圣道,其责职之重大,实千百倍于往昔。惜近人迷信哲学,鄙视圣道,甚至教会学者,亦与世俗的“小学”,互相妥协,而作其思想的“俘虏”(西二8)。使基督圣道,名存实亡,一般信徒,不读圣经(或虽读而断章取义,以私意曲解);不常祈祷,不守圣日,不作见证,离弃真道,听从邪灵,随从世俗,贪爱宴乐(提前四1;提后三1~5,四3~4),根本无重生得救,超凡入圣之经验;无人溺己溺,传道救灵之热忱,此乃教会冷落之主因,末世来临之预兆。月初作“专题讲演”,题为:㈠基督教的天道观与上帝观;㈡基督教的宇宙观与人生观;㈢基督教的宗教观与救赎观;㈣基督教的社会观与历史观,乃系根据圣经,以“神道”为礼,对中西文化及其哲学宗教,作全般检讨,如能得暇,拟就所讲,撰“圣道通诠”一书,以飨国人。兹函所陈,未尽百一;知我谅我,幸祈蔼察,公暇仍乞赐教,肃此顺颂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二年六月十六日
   美国哥敦大学神学院

陆、论圣道之真谛㈡

──覆梁部长赛操青

  默公赐鉴:上月奉八月六日手书,并附尊著:㈠‘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几种基本思想’;㈡‘中国五十年来文化运动我见’,事冗歉未早覆。尊著经加细读,兹谨简答如后:

  ㈠关于进化论──弟早岁为中山先生信徒,热烈宣传,公所深知。惟以进化论解释生命起源,否认上帝创造,实背圣经真理。(中略)诚如尊论:“不晓得那年才有了生命的有机物的物种进化,再后来才发生到最复杂有心灵,有思想,有情感,有智慧的人类。”盖“那年才有了生命的有机物”,此诚为进化论者始终不能解答,自圆其说之难题。查进化论之谬妄,不仅已深遭著名科学家之驳斥,认为系‘儿戏的假设’,‘空疏的虚构’。(参看著名微生物学者ReneDubos著Thedreams of Reason, Scienceand  本极端主张进化论,最后亦公开承认:“科学界最近之研究,业已断定进化论之谬妄,尤以达尔文主义为甚。”拥护天演论最烈之罗曼氏(Romanes),原曾激烈反对圣经上帝创世之说;后亦纠正其思想;并于一八九四年逝世之前,信奉圣道,皈依基督。德国化学界权威费尔库氏(Virchow)且谓进化论乃惑世之邪说,危害国家民族,应加摈弃,禁其传授。即著名进化论者华莱斯氏,亦反对达尔文之自然淘汰说,谓人类德智的进化,并非自然淘汰的结果;并于一九一三年发表其思想曰:“从最近科学的发现中,可见在宇宙万物的本性与根源中,与人类心意的根源与发展中,必有一超乎心物的力量;而在人心以外,人心之上,必有一超乎自然与宇宙万物之本体,是即上帝。”斯宾塞氏,亦承认万物系由一种不可思议的无限的大能所生,此则必为上帝的大能。赫胥黎氏亦直认不知生命之来源;且对无神思想以及一切不合正统神学的科学原理,反对甚烈。万重要者,即首创进化论的达尔文,晚年亦读经痛悔,自承悖离圣道,并谓关于生命的原始,实非人智所能解答,复承认“从未发现有任何新的生物之产生”,恨不能收回焚毁其著作,纠正其所创之学说。(详见拙著‘基督教的宇宙观’)乃世之学者,不加深察,盲目附和,以致‘习非成是’:流毒所至,并为唯物论无神论之厉阶,言之实堪痛心。

  ㈡关于文化运动──我国文化运动,大率不外‘全盘西化’,与‘中国本位’二派。二者持论立说,虽似针锋相对,实则均属‘人文主义’;五十步与百步,均未合乎圣道。诚如尊论,“基督教的文化运动是一个普遍全世界的经常运动,是不可以终止的一种运动。宗教本来是人类心灵上的一种需要,虽然受了近代科学思想的突击,不免影响到基督教神学思想和其他各种思想的动摇。但是宗教的本质,仍然是永远存在,而且因为世界的纷乱危险,反更增加了人类对于宗教的寻求。”“所以今天在中国谈文化运动,也绝对不能对宗教拿一笔抹煞的态度。好学深思的人,应该把宗教与科学谋求一种彼此相安,彼此合作的道路,才是新文化运动的正轨。”又云:“因为宇宙是无穷,人生也无穷;宇宙和人生的知识更是无穷,在真理的大海上,稍为获得了一种知识,便‘予智自雄’,这是最要不得的态度。”经云:“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夫本立而道生,基督圣道,宜为人类文化之基石与南针。无论‘全盘西化’或‘中国本位’,俱不能解决人类之问题。科学哲学,无论其如何进步高深,俱不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终“不能测透上帝丰富的智慧,知识与判断;”(参看罗十一33~36)终不能超越物质与自然的范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而人类问题的究竟,乃超乎时间空间,超乎物质自然。楚伯乐氏(Dr. D. E. Trueblood)谓现代文明,乃似‘瓶中之花’,虽属鲜艳夺目,却已失其命脉,不久必趋凋谢。此乃人本主义文化之致命的缺陷。唐君毅兄在新亚讲演,亦尝宣称:“中国传统的人文主义与西方二十世纪的人文主义,均只能在现代文明之偏蔽之压抑下,在一种托儿所之态度下来求生存;”“但今天人类已没法主宰自己所创造之东西”。惜其不知人类所以“没法主宰自己所创造的东西”,其症结端在人类悖弃宇宙万物之主宰,自绝其生命福乐之根源;以是人类文化遂成无根之木,跛行失调,没落解体。故人类之盼望,非在科学哲学,非在西方东方;而在知所自返,皈依救主,敬畏上帝──天地万物文化历史的主宰,回复其生命福乐之本源。社会学权威苏鲁根氏(P. A. Sorokin)一再著书,警告世人,略谓“证诸史实,一切革命运动,从未实现理想的社会;人类一切改造的努力,结果亦均心劳日拙,治丝益紊。今日人类之危机,乃在文化之解体;一切人为的制度,均无绝对的价值,祗有超越向上,寻求上帝,‘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太六33),从根本上求价值观念,人类文化之更张,纯化与提高;一以上帝为中心,惟求上帝之荣耀;社会国家,世界人类,庶有希望。”此尤为谈文化运动者,必有之根本的觉悟。(另详拙著:‘基督教的社会观’,与‘基督教的文化观’)

  ㈢关于证道态度──弟本亦为强烈的人本主义者,回忆抗战期间,困心衡虑,奔走呼号,倡导‘自力主义’几乎自比‘教主’。(详见曩岁拙著:⑴‘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⑵‘中国民族之改造与自救’等书,商务版)而今日我国人文主义宗师,乃弟曩年志同道合之畏友。近年信仰之剧烈转变,实乃由于真神之启示与大恩。此中转迷成悟,‘出死入生’之经验,实非人智所能窥测;而所撰护教辩道之文字,乃全凭其‘己立立人’‘人溺己溺’之赤诚,绝非好同恶异,入主出奴,如公所谓“对人斥责”。基督徒入世超世,“为世所恨”(约十七14~16),主耶稣早经启示。耶稣基督,以神之尊,降世为人,“柔和谦卑”(太十一29),甘与税史罪人同席(太九11);惟对当时宗教的人文主义之宗师──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以其关闭天国之门,自己不愿进去,又不容人进去,则严词“斥责”不遗余力(太廿三章)。使徒保罗,对当时哲学家,不仅当众争辩(徒十七17~18),抑且斥为“虚空的妄言”(西二8)。当第二世纪至经四世纪,诺斯底异端,承柏拉图之余绪,综合哲学思想,妄倡以‘知’代‘信’;其时教父辈出,起加“斥责”,蔚为教会光荣之只页。吾人于德行上,固当绝对谦卑,先除己之梁木,不可论断他人,吹毛求疵(太七1~5);惟于真理,则应坚贞持守,不可因谦卑而妥协,自丧其信仰。使徒保罗,鉴于“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之言,”特嘱提摩太,“务要传道……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提后四2~4)现在一般所谓‘信徒’,平时既绝不祈祷,谨守礼拜,又不研读圣经,根本不知圣经真谛,(详见拙著‘原道’第三章)致每惑于世智,迷于俗见,从而动摇信心,随从异端(弗四14)。而所谓现代派神学家,又复倡导‘理性主义’,蔑视天启,不信圣经;甚至目无真神,谓‘理’即‘神’;妄拟糅合各教,创立所谓‘合理的宗教’,提倡‘中华神学’,‘本土神学’;使神示宗教,与人为宗教,混为一谈,名存实亡,此实教会莫大之隐患!基督圣道,乃为圣示天启,绝非‘世俗小学’(西二8),真神既为独一至尊,圣道自亦独一至尊,真正信徒,均当有此基本认识,绝不可惑于‘道并行不悖’之谬见,更不可阿世徇情,模棱两可。天国之门,仅为重生得救者而开(约三3~8);非予智自雄,自负自义之士,所得而入。前年林语堂先生,撰书改其“骄气与淫”(老子斥孔子语)地真神启示之基本信仰,仍复置疑,弟深怜之。我国承中西  文化哲学之遗毒,欲求圣道弘扬,首应廓除一切似是而非,习非成是之成见错觉,此乃卫道护教当仁不让之圣责,绝非争一日之短长。语云:“大义灭亲。”“春秋责备贤者”;是则为道争辩,与恶意论断,二者当有分际。而弟所以为主见证,实乃‘人溺己溺’,不忍缄口坐视耳,岂好辩哉。耶稣基督,自天降生,为欲拯救世人;乃“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约一5,11,三19)无怪其慨然叹曰:“我可用甚么比这世代呢,好像孩童坐在街市上,招呼同伴说,我们向你们吹笛,你们不跳舞;我们向你们举哀,你们不搬捶胸。约翰来了,也不吃也不喝,人就说他是被鬼附着的。人子来了,也吃也喝,人以说他是贪食好酒的人,是税史和罪人的朋友。”(太十一16~19)是则传道人,目睹世人,‘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大声疾呼,警告悬崖勒马,反被吾公误会,以为论断“斥责”,复何足怪。

  惟弟所不能已于言者,基督圣道,既为圣示天启,则欲明道起信,首当明辨神智之分际。盖一为“万古隐藏不言之奥秘”(罗十三25),须藉圣灵而显明(林前二10);一则乃为“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世人若不真切悔改,皈依救主,必欲迷信世智,执持成见,以“人为万事的尺度”,(语本人文主义鼻祖Protagoras)则‘缘木求鱼’,‘水底捞月’,“终必归于无有。”(林前十三7~9)“除了从天上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其所见证,均为属天之事;故滔滔世人,徒恃科学哲学之俗见,追求圣道,终难信受(约三10~13,31~32)。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年仅十六,即已完成关于投影几何之名著;青年时期,已作各种惊人发明,对科学方法作钜大之贡献。但于人生奥秘,却不能领悟,痛苦烦恼,无以自遣;尤感人若离神,境况悲惨,而科学又终不能解答其疑问,遂转而研究圣经。某夕诵约翰福音,神忽向其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口之火焰’,充满其室,上获圣示:“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不是学者的上帝!”此乃一六五四年十一月廿三日深夜十时半至十二时半之事。自是茅塞顿开,转迷成悟;始知人间遗传,科学哲学,不能使其认识上帝。盖上帝的存在,非人有限的理智,所能证明。人之起信,乃在一心,非凭理智;圣道之奥秘,非人知所得窥测。信仰乃实在的,具体的;理智乃思辨的,抽象的。而上帝乃有位格,非一概念;故人之信仰,非理智的虚构,乃为基督里的实在。巴氏见证:当足唤醒予智自雄者之迷梦。使徒约翰在拔摩海岛,得神启示,述其所见之异象曰:“我看见坐宝座的右手中有书卷,里外都写着字,用七印封严了。我又看见一位大力的天使,大声宣传说,有谁配展开那书卷,揭开那七印呢?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没有能展开能观看那书卷的。因为没有配展开配观看那书卷的,我就大哭!”(启五1~4)此乃科学家哲学家以及凡俗宗教家之悲哀。惟“长老中有一位对我说,不要哭。看哪,犹大支派中的狮子,大卫的根,他已得胜,能以展开那书卷,揭开那七印。我又看见宝座与四活物并长老中,有羔羊站立,像是被杀过的,有七角七眼,就是上帝的七灵,奉差遣到普天下去的。这羔羊从坐宝座的右手里拿了书卷,他既拿了书卷,四活物和二十四位长老,就俯伏在羔羊面前,各拿着琴和盛满了香的金炉,这香就是众圣徒的祈祷。他们唱新歌说,你配拿书卷,配揭开七印,因为你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  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上帝,又叫他们成为国民,作祭司,归于上帝,在地上执掌王权。”(启五5~10)由此奥秘的启示,可知“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徒四12)主亦亲自宣称:“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得父那里去。”(约十四6)是吾人对于救主与圣道之至尊独一性,实绝无庸置疑。此乃真神奥秘之启示,断非人意所得而左右。今之学者,甚至所谓信徒,不求甚解,妄以私意曲解圣经(参看彼后一20~21)。诋毁圣道,此诚“离道反教”,救主降临以前,末世的徵兆(参看帖后二1~12)。弟心焉忧之,故特“呼天唤地”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剀切陈明(申三十15~19)。此则绝非为己立言,尤非如尊示所谓“对人斥责”;特以爱之深与情之切,致或为国人不谅耳。吾公“笃信神道”,屡承惠书相勉,感佩之余,用敢率陈下怀,尚祈亮察。愿神赐恩,“照明心眼”(弗一18~23),俾能益坚所信,共证圣道,匡济末世,不胜馨香祷之。书未尽意,肃颂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二年九月十二日
   美国哥敦大学神学院

柒、论圣道之真谛㈢

──覆朱院长骝先(家骅)书(注)

  骝公院长道席:去岁元月,辱承惠书,复蒙续赐大陆杂志,感慰无量。(略)前阅祖国电讯,藉悉我公以健康关系,辞卸中央研究院院务;私衷祝望,今后当可安心立命,颐神养性。湍中年以后,有志于道,归依三教;暗中摸索,几遭沉沦。曩岁在渝,曾一度与友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当时之愚,以为可以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道。抗战以后,毅然摆脱政治,创办江大,妄冀兴学弘道,挽救国运。(时公教长,辱承惠临江大,同游太湖,此景如昨,想犹忆及。)一九四九年秋,应印度国际大学之邀,前往讲学,复拟弘扬佛法,复兴东方文化,以为救世之道,舍此莫由;乃忽为神所阻,中止前往;嗣即蒙神引领,上获真光,得悟基督圣道。此中经历,虽未敢与使徒保罗大马色途中之蒙神呼召,相提并论。(参看使徒行传第九章)然渊此后人生态度,宗教信仰之剧烈改变,其奇妙神秘,诚非人智所能窥测。诚以基督圣道,乃上帝属天启示,非可同世智──如文化哲学,乃至一般宗教,相提并论。(中略)法哲普鲁东尝谓,政治之极处,即为神学之开端。渊早岁专治法政,比年穷研神学,掩卷深思,亦俱同感;尝谓‘神学为体’,「人学为用」;凡科学哲学,法政伦理不能解答之问题,均当求诸神学。故学者公认神学乃‘百科之后’(Queen of Science),诚为穷究宇宙人生奥秘之大道。国人之病:㈠愚夫愚妇,误以迷信为宗教,以致交鬼降魔,迷信邪术;国运日蹙,此实厉阶。(甚至天主教,亦拜马利亚,于斌主教提倡祭祖)㈡硕学通儒,妄讥宗教为迷信──以致怀疑不信,直与唯物共党之无神主义,五十步与百步。(实则科学宗教,范畴各殊,并不冲突,据德人统计,近代著名科学家三百人,几百分之九十,皈依基督。)查我国国文课本,其所选之论文,往往富有唯物无神思想,甚至‘正中’教本,亦无例外;使青年学生,先入为主,思想中毒,实违国家教育方针;而当局不以为非,窃深忧之!㈢即一般凡俗宗教信徒,亦仅凭人智揣测,未获真神启示,以是惑于泛神多神之谬说,昧于基督救恩之真理。如:⑴孔子未闻性与天道,其说平凡,早为老子非难;⑵老子虽知‘道’之玄妙,却不知‘道’即上帝(约一章)。⑶佛法乃无神自救之理学,尤昧于灵命永存之大道,无啻导众生趋灵魂自杀之末路。所惜我国贤者,犹奉儒释道三教为至宝,盲人瞎马,自误误人;民族危机,莫此为甚。渊曩归依三教;抗战以后,参禅学佛,尤为热中;(此中情况,戴故院长季公,知之颇深)故绝非入主出奴,盲目抨击。惟关于各教之得失,基督圣道之奥义,以及渊归主以后,与神交契之特殊经验,非此短笺,能陈万一;比年已草专书多种,容当以饷国人。钮院长惕老,在渊出国之前,曾暗示归依基督,时虽‘无知昏暗’(罗一20);深闭固拒;惟今饮水思源,惕老见证,关系实大,殊感主恩。公如有志慕道,尚乞与其细谈。我公古道热肠,爱人以诚;曩蒙垂爱,深感知遇,用敢就人生极重无比之灵魂得救问题,掬诚上书,见证圣道;耿耿愚衷,尚乞蔼察。海天万里,曷胜依驰,草草未尽,肃颂

  道安 钮院长惕老前便乞致候

   章渊若谨上
   一九五八年二月十六日

   ─────────
  (注)此书再版之时,骝公早已谢世,曷胜怆感。惟皈依救主者,当主再临之时“必先复活……要和主永远同在”,此著者所以废寝忘食,专以宣扬福音为念也。(参阅林前十五50~57;帖前四13~18)

捌、论圣道之真谛㈣

──致陈部长立夫书

  立公赐鉴:月初赴宾州讲演,道经纽约,得于赵棣华夫人处,重领雅教,廿载阔别,一朝重逢,世事沧桑,曷胜今昔之感。席间不耻下问,俱徵虚怀若谷,承询各点,均为神学上之专门问题,除关于罪恶一点,司徒牧师,已作解答外,限于时间,未获详陈愚见,匆匆揖别,深用怅惘。日前返舍,于祈祷中仍在神前以公为念,爱修数行,上质高贤。

  ㈠关于上帝──何谓上帝,古今学者,见仁见智,众说纷殊;实以人智有限,不仅管窥蠡测,难窥其全;而言语道短,一切定义,终不能状上帝本体之真像。老子于道德经开宗明义,谓:‘道可道,非常道。’其意境之高超,殊非一般人文主义者所可比拟,惜其尚未得真神‘特殊启示’,致不能了悟:“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约一1)之奥秘耳。上帝自有永有,崇高伟大,莫可限量;受造之物,绝难完全窥测。人类心智,对于上帝之本体与属性,既无由理解,其结果,上焉者,则倡泛神论(Pantheism),理神论(Deism)……诸种虚妄的理论,从而使真活的上帝,成为学地得主观哲学的名词,幼想的符号(罗一21);下焉者,则更乞灵于各种偶像(罗一23),从而流为愚夫愚妇之偶像崇拜,使国家民族沦于迷信黑暗之深渊;卒致‘天道日远’,蚩蚩者氓,恍如迷失羊群,莫条所归,此诚人类莫大之不幸。上帝固为灵体(约四24),非肉眼能见(约一18;罗一20);虽至圣至善,超乎万有;但并非虚无飘渺,不可捉摸。语云:‘道不远人,’上帝其实“离人不远”(徒十七27),“其永能与神性,藉着所造之物,就可晓得,使人无可推诿。”(罗一20)“诸天述说上帝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作为。”(诗十九1)上帝有生命,有位格,常藉人形显现向亚伯拉罕,向摩西,向众先知,向众使徒,向众圣徒显现。(甚至弟之蒙召宣道,亦曾上闻其声,详蒙启示!)故使徒约翰之言曰:“论到从起初原有的生命之道,就是我们所听见,所看见过,亲手摸过的,这生命已经显出来,我们也看见过,现在又作见证,将原与父同在,且显现与我们那永远的生命,传给你们。”(约壹一1~2)宇宙间最大敬虔的奥秘,乃为“上帝在肉身显现”(提前三16)。是即“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把从来没有人看见的上帝,藉主耶稣基督表明出来。”(约一14,18)故主耶稣基督,乃“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来一3)“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约一1)主耶稣现身说法,一则曰:“你们信上帝,也当信我;”又曰:“人看见了我,我就看见了上帝。”(约十四1,9)惜今之学者,否认主耶稣之神性,欲凭其有限的智慧,曲解圣经,并照人的形像,创造上帝;是殆欲摧毁圣道,殊堪痛心!(另详拙著‘基督论’,‘圣道通诠’诸书)

  ㈡关于救赎──近代学者,如耶鲁大学教授马新托虚博士(Dr. D. C. Macintosh)之流,指摘基督教,以为人之罪孽,应自承当;基督无辜,不应代死。此乃关于公义与慈爱,如何两全的问题;马氏之论,实属皮相。盖就人而言,此固绝不可能;惟上帝藉十架奥秘则能兼顾。质言之,救主代死十架,一方面乃为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一方面又为上帝救世慈爱的表现。基督教乃为超伦理的超律法的救赎宗教。真神上帝三位一体;基督降世为人,乃系上帝在肉身显现,故其代死,乃上帝亲自舍身,并非慷他人之慨,令人无辜牺牲。此乃天父本其无限丰富的怜悯,要救世人脱离罪状罪孽,所施的奇妙无比的恩典。基督为真人,亦为真神,乃为生命之主,其在十架舍命,乃由其自愿。他“有权柄舍去,也有权柄取回来;”(约十18)他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互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此乃圣道无上之奥秘,亦为信徒荣耀的盼望,尤为与任何宗教绝然不同之特点。世俗的宗教,均为自力自救教。但自罪恶进入世界,世人受罪恶权势之辖制,已陷于一种绝难自救教的境况。仿佛一人犯了滔天大罪,已经判处死刑;(罪的工价乃是死;人类本有上帝永恒之生命,因犯罪而沉沦)同时,又患毒癌,得了不治的死症,(罪恶乃为人类之毒癌,非人力所能医治)在此境况下,人类必靠一种超乎人类的力量,始能得救。语云:‘壮士不能自举其身,’颇足说明人类绝难自救的真理。史家汤恩倍氏(Toynbee),综论人类历史,认谓一切历史,乃为圣经‘罪的工价乃是死’(罗六23)一语之注解。人类最大之不幸,乃在昧于人类与真神之关系。六千年人类历史,对人类启示了一个历史的定律,便是人类原罪一日存在,则其一切努力,祗是心劳日拙,人类沉沦的命运,绝非人力所能挽救。(参看拙著‘原道’一二三,一二四页)天父本其无限的大爱,不忍世人,永遭沉沦,遂道成肉身,为拯救罪人,代死十架,世人祗须信奉救主,即可‘因信称义’,罪蒙赦免,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正如慈母爱子,甘愿舍身代死,此其恩爱,实远超庸俗的伦理法律的观点;而其奇妙伟大,尤非人智所能了悟。无怪不信者,斥为‘愚拙’(林前一18),认为荒唐不经,万无此理;惟信而得救者,必能见证上帝起死复活之大能,颂赞其重生再造之恩功也。(另详上引拙著及‘基督论’)

  ㈣关于圣餐──此不仅为公大惑不解之点,亦确为基督圣道不易了悟之奥秘。关于基督教圣餐中之饼酒(葡萄汁)二物,神学上有‘变体说’(Transubstantiation),‘化体说’(Consubsta
  (林前十一23~26)主耶稣在世之时,曾明白宣示:一则曰:“我是从天上降下来生命的粮,人若吃这粮,就必永远活着;我所要赐的粮,就是我的肉,为世人之生命所赐的。”(约六51)再则曰:“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约六53~54)照自然定律,人须进饮食,始能生存;照属天定律,人必进从天所赐的生命之粮,(基督耶稣)方得永生。此乃‘生命之道’,其中奥秘,非人智所能了悟,故当时若干门徒,闻之亦颇有难色,竟望望然而去之!(约六60,66)盖基督圣道,乃上帝奥秘的智慧,乃上帝在万世之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而藉圣灵向信徒显明,非属血气之人所能领会(林前二7,14)。“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以是十架真道,在未重生得救之灭亡人,终为愚拙(林前一18)。常人对于凡俗的自然宗教,每易领悟接纳;而于基督代死救赎的永生之道,则终觉不合情理,格格不入,怀疑不信,深闭固拒。此则弟数十年来暗中摸索,饥渴慕道,切身体会,出死入生之经验,而非寻常学理的论辩也。我公深思过人,非同凡响,且复择善固执,虚怀若谷;必能彻悟真道,同蒙救恩,用敢掬诚上书,诸祈蔼察为幸。感怀万千,未尽百一;姑止于此,肃颂神佑公展先生等经,恕未另笺。

   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六月十八日

玖、论圣道之真谛㈤

评中华宗教文物展览──答梁部长赛操青

  默公赐鉴:久未通音,忽奉二月八日手书,暨大作‘几个有关宗教总是的我见’曷胜感慰。尊著强调宗教之重要,斥侈谈科学,菲薄宗教之学者为“浅妄之徒”循诵再三,感念万千。吾公之宗教观,与弟未蒙恩皈主以前之境界,正复相同;故弟设身处地,对公立论,实能完全了解。惟弟五十以后,皈依基督,上承圣光,始知昨非。此乃“本乎神恩,并非出于自己,”(弗二8)以是深知此中奥秘,非藉文字笔墨,所能曲达。比年上书左右,凡数万言,如再解释,深恐不仅徒劳,抑且转滋误会;稀以常情,最好搁笔。但弟既已“出死入生”(约五24),且以爱公之深,‘人溺己溺’,情难缄默;非敢有所论辩,实以主爱激励,有所不忍耳(林前九16;林后五14)。区区爱公之忱,乞先俯赐蔼察。

  ㈠基督信徒,乃为一“舍己”之人(太十六24)。弟自皈主以后,已将以往一切雄心,计划,爱好,偏见,乃至思想,信仰,其不合基督真理者,完全舍去;故弟所论,已非己见,更非执着;弟之‘老我’,实已完全破碎。诚如保罗之言,“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论,我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加六14)但此非遁入空门,归趋涅磐。基督圣徒,乃受命于主,须往普天下去,向万民传福音,使万民作门徒(太廿八19;可十六15),直到地极,为主见证(徒一8)。弟早岁著述,凡十余册,予智自雄,妄想成一家言。(参看拙著‘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诸书)卅五以后,韬光养晦,力求自返,不敢述作。皈主以后,尽毁旧著,悉弃所学,重作婴孩(太十一25)。比年奉神恩召,阐扬圣道,乃仅述而不作,为主‘驴驹’(太廿一7);初非著书立说,妄随“私意曲解”(彼前一21),此则对弟持论之态度,首先应有之认识也。

  ㈡反之,今之学者,动辄曰“容忍宽恕”,“博爱大同”,(引尊函原文)惟究其实,则都蔽于私智,深闭固拒,偏执成见,“敌挡真理”(罗一18),初未“攻克己身”(林前九27),降服神旨,献上身体,当作活祭(罗十二1~3)。故对真神启示,圣经真理,则百般怀疑,斥为虚妄;对异端邪说,世智俗见,则曲意承奉,兼收并容;如此对神亵渎,对人尊重,洵为人类叛道,最奇特之现象。但世人习非成是,不以为怪。更可叹者,现代‘新神学家’,“体贴肉体,不体贴圣灵。”(罗八6)“与世俗为友,与上帝为敌”(雅四4);“离弃真道,随从邪灵;”(提前四1,并参弗四14;太廿四5,11,24)致令基督圣道,名存实亡。大道沦胥,隐忧堪虞;凡我圣徒,岂忍坐视。尤有进者,所谓‘博爱’,初非‘妇人之仁’,亦非妥协迁就,而须‘人溺己溺’‘己达达人’。倘目睹万千生灵,趋临深池,不劝悬崖勒马,任令粉身碎骨,犹复强调‘殊途同归’,实属最大不仁!㈢比年埋首钻研,博览中外学者所谓‘宗教名著’,虽未读破万卷,差已涉猎其要。综其所论,千篇一律,人云亦云,鲜脱窠臼;不曰‘殊途同归’,即谓‘并行不悖’;求其能窥真道之奥秘者,几如凤毛麟角。掩卷嗟叹,忧心如焚!关于宗教之真谛如何,各教之得失如何,弟另有专著,加以论列,兹暂不谈。惟世人应即警悟者,“上帝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世人在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鉴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藉他所设立的人(基督耶稣),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四16~17,十七30~31)王故院长亮畴(宠惠)博士,功勋懋著,中外共仰,为人谦冲,大智若愚;生前尝引经文,手著“信道七问”一篇,述而不作,通俗平易,其第一点曰:“宗教都是劝人行善,基督教佛教回教等,都是一样,我正在选择,尚未决定。”王氏答曰:“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徒四12)(参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一一六──一一八页)经云:“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成为死亡之路。”(缄十四12,十六25)是则弘扬圣道,引人皈主,允为当仁不让,急不容缓之责任!

  ㈣基上所论,则去岁台湾举行之‘中华民国各宗教文物展览’,其为混淆真理,智者自辨,无待深论。基督圣道,非文化哲学,乃真神启示。文化哲学,乃属人智,非绝对真理,故须观摩借助。诚如尊函所云:“既各有短处,正不必互相菲薄,互相诋毁。”惟上帝乃全智全能,其所启示之真理,乃安定在天,万古长存(诗一一九89)。老子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道德经四十八章)生也有涯,知也无涯。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故“为学”者,恒患寡而务博,而希日进无疆,有所增“益”。惟“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传一18)故“为道”者,须自‘有’而返‘无’,而日求灭“损”。经云:“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三30)非钉死老我,鄙弃世智,倒空“瓦器”,实无以承受万有(约三31),转迷成悟,“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出死入生”,得无穷丰盛,永不朽坏之生命,存留在天上之基业(约五24,十10;弗一18;彼前一3~4)。㈤尊著谓“天主教举行之大公会议,以及前年美国某夫人发起之各宗教联合运动”乃为“本世纪宗教界之大事”以及“人类大同之先声”云云,乃为似是而非之俗见。无和平大同,固为世人所向往之目标;惟是实现之道,首当消除世界祸乱之根源,皈依人类独一的救主。此义重大,须待专著,兹难深论。(参看拙著圣道通诠第八章,基督教的社会观)即云宗教合一,亦非在组织与形式,更非可求之于妥协;主耶稣祈祷之合一,乃为灵里的合一,乃为真理的合一,乃为主内的合一,故首须因“真理成圣”(约十七章)。此乃“上帝在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照他自己所预定的美意,叫我们知道他旨意的奥秘,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弗一310)可知绝非人为的运动。且天主教高举‘教皇’,崇拜‘圣母’,挽集异教,重视传统,又复盲从伯拉纠之异端;幸神兴起马丁路德,在教皇淫威之下,冒万死而卫道,兴改教之运动,始获恢复圣道之正宗。故言‘合一’,首须天主教根本悔改,皈依真道。‘至现代派’(Modernist),则更变本加厉。例如普世基督教协会(WorldCouncilofChurches)主席之一,英国之坎特伯里大主教,竟发表谬论,谓无神论者,不至摒弃于天堂之外。(见一九六一年十月二日氏对伦敦每日邮报记者之谈话)又如最近该会首领在非洲(Migeria)开会,发表宣言,  竟谓有与国际共党合作之可能。(见一九六五年二月八日美国TheIndianapolisStar日报)此乃自坏长城,自毁信守,牺牲真理,投降世界;如此合一,岂得谓为‘人类大同’之先声?

  ㈥大著谓“今日人类最大之祸害,莫过于马列主义。……”此言诚是。惟世人谈马列思想者,类都重皮相的观察,注意其唯物辩证法,殊不知马克思主义,虽披上了黑格尔辩证法之外衣,其实却为陆克(Locke)经验主义的偏差。奥国哲学家史鹏氏(O.Spaan)尝谓,马克思主义,实乃英国经验主义的‘变种’!其言尤鞭辟入里,发人深省。故今日世界灾祸的由来,却尤在现代人文主义的文化哲学之本体。(参看拙著‘原道’,一五四,一五五,一七O,一七一页)复查马克思在青年时代,曾受基督教教育,一八三五年且曾撰文论‘信徒与基督之合一’,强调人类与基督合一之重要。惜氏受新派神学之毒,对基督并无正确认识,故未皈仍救主,重生得救;初则倾向当时之黑格尔哲学,卒乃成为敌基督的无神论者。谁为为之,孰令致之,此实新派神学为厉之阶!(参看拙著‘基督论’,二一二,二一三页)此乃今日侈谈宗教者,痛定思痛,所应记取之教训也。

  ㈦吾公以为吾人彼此不同者“仅为立论之态度”,其实吾人根本之差异,乃在神学之立场。吾公所信者,乃为上述之‘新神学’;(此乃陷害人之新异端!)而弟所崇奉者,则为真神之启示,圣经之真理。吾公所循之道路,乃为人文主义的,自然主义的,哲学的,理性的;而弟则为信仰的,恩典的,超凡的,属灵的。然此不同,则又绝非弟执持偏见。与公固事立异;实乃由于满腔热忱,冀与公同享弟所蒙之神恩。盖公现在所循之道路,乃正弟以往数十年来暗中摸索之道路。回忆抗战时期,弟曾与友好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其时弟之思想,正与公全无二致。弟之所以改弦易辙,“并非由于自己”,乃是“上帝本其丰富的怜悯”,所赐之救恩(弗二4~8)。质言之,吾人之不同,乃在对于圣经有无真切之信仰。圣经一书,乃为七印严封之书卷,惟神的羔羊,救主耶稣,藉着宝血,始配展开。(启示录五章)弟读圣经,有三时期,初在扈江大学,因厌恶读经,从而反教。次在抗战时期,与友好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以圣经视同凡书,以为可求会通合一之道,乃卒茫无所得。三在蒙恩得救以后,因受圣灵启迪,不仅转迷开悟,且复感恩流泪。苟公对圣经无真切之信仰,或偶尔浏览,或断章取义,或与其他著作,等量齐观,则弟千言万语,终归徒劳。诚如亚伯拉罕对在火焰中受苦之财主之言曰,若不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纵或有人,死里复活,见证主道,终难听劝(参阅路十六19~31)。则弟纵彼肝沥胆,呼天唤地,陈明生死祸福这理,亦复何益(申三十15~20)。

  ㈧弟自蒙神恩召,即以此身献主;粪土万事,背负十架;日夜祈祷,阐释圣道,惟求救世福音,光照中华,弘扬普世,芸芸众生,得蒙救恩。年来仰蒙神恩,屡承中外读者读后纷纷赐书,或则痛哭流涕,或则大感喜乐。去岁有大学校长夫妇,受洗皈主;有南洋侨领,和自由传道,其子女二人,亦献身专治神学。又一读者,则谓三十年来,渴慕‘生命之道’,曾在日本基督教大学研究,并随教牧工作有年,从未得救重生;近偶于友人处获读拙著,忽恍然开悟,重生之日,彻夜喜乐,赞美主恩,祈祷通宵!是皆圣灵启迪感化之大能。上月我国文化界先进袁同礼先生,在华府逝世,据报逝世之前,因读拙著‘原道’,而蒙恩得救,为之庆幸。回忆四十年前,弟在平执教,即知袁氏;旋弟离平赴欧,始终与其未尝往还,何图竟藉拙著,引其皈主,将于永世中与其同享存留在天之基业(彼前一4)。赞美主名。近闻陈副总统在台逝世。弟适于上月,作一长函,劝其皈主。据报弟函抵达之日,辞公即于当日下午逝世,生死之机,间不容发!经云:“现在正是拯救之日,”(林后六2)因为“明日如何,非人所知,”(雅四14)允当益怀圣训,及时悔悟!弟所以废寝忘食,见证福音,实以‘人溺己溺’有所不忍耳。吾公已届古稀之年,于生命之道,亟宜明辩。失诸毫厘,谬以千里,永死永生,决于一念。主耶稣曰:“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26)又曰:“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各教门信徒,至少在十亿以上)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真正重生得救之正统派基督徒亦较现代派为少)(太七13~14)又曰:“我就是羊的门,凡在我以先来的,都是贼,是强盗。我就是门,凡从我进来的,必然得救!”(约十7~10)又曰:“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因为“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约十四6,三13)主耶稣乃真神而真人,乃为纵贯天地,沟通神人之独一中保(提前二5);且“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七31)故重生得救,其道无他,必须皈依基督(约一12,三16)遵行其道(约五25;太七21),复须痛切悔改,全凭其宝血救赎之恩功,绝不恃自我之善行(罗三10~27;弗二4~9)。若谓“不务世俗荣利,不犯身心罪过,”(引尊函原文)便以为可心安理得,乃为藐视圣道,亵慢真神,自负自误之妄想!人皆有过,即我圣贤,亦不敢否认。经云:“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便是以上帝为说谎的,他的道也不在我们心里了!”(约壹一8~10;并参看伯四二5~6;赛六5,六四6)弟曩律己甚严,束身修持,远离恶事,自比约伯(伯一1);何图蒙神开恩,在其极大  的荣光中照见自己之罪性,彻悟“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十七6)“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23)于是认罪悔改,在神前痛哭流涕者数月。务乞吾公以忧伤之灵,痛悔之心(诗五一17),在神前恳切祈祷,真诚皈衣,求神揭开心上的帕子,得见救主的荣光(林后三12~18);并深知基督福音的奥秘,同为救世真道作见证。此则不仅为公无上之福乐,实亦为教会与苍生之大幸。世事淫云,人生朝露。“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惟有主道,永远长存。”(彼前一24~25)自弟去国忽忽已十五载,仰赖神恩,一息尚存,得为此永存的圣道,为主作见证,伏望仰体神恩,俯察愚衷,千勿以弟执着成见,多所喋喋;实乃真情流露,不能自己。比年为公馨香祈祷,久而弥切,深望早日同蒙救恩;则此生虽以海天万里,不克重叙;然至救主荣耀再临之时,吾人必一同被提,在空中与主相遇:永远与主同在,共享属天荣乐(帖前四13~18)。垂涕上陈,诸维蔼察。肃颂

  神佑 嫂夫人均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五年三月廿七日深夜三时美国旅次

拾、论圣道之真谛㈥

──覆司法院谢院长冠生书

  冠公院长勋席:昨奉赐寄贺柬,高情雅谊,殊令感慰。每逢圣诞,辄承不遗在远,以弟为念,翘首东望,弥用神驰。回忆曩在祖国,执教从政,均无建树,以视吾公,徒增愧报。一九四九年,奉命南行,同时应印度国际大学之聘,前往讲学,原期弘扬佛法,复兴东方文化;何图蒙神殊恩,上承圣示,遂竟皈依基督,如此奇变,实属神迹,万非弟梦想所及。来美十年,埋首撰述,阐释圣道,尤不忘为我国士大夫作见证。近年中枢首长,相率皈主者,日见增多,经云:“以耶和华为上帝的,那国是有福的。”(诗卅三12)实为祖国称庆。前月老友周雍能兄(现任立法委员)访美,在舍小住,相与论道,彼睹弟等生活,与前皈依佛法时,有奇异改变,亦恍然感悟,现已返台受洗皈主。前闻俞院长鸿钧谢世之时,神情安详,俞夫人在旁目睹其“安然见主”,非特无生离死别之苦,且有“与主同在,好得无比”之感(腓一23)。此非彻悟真道者,不能有此境界。又王故院长亮畴,生前尝亲撰‘信道七问’,劝世皈主,虽甚简略,实为见道独至之作。查王俞二公,生前均为吾公至交,其所见证,当益可贵。生命之道,实乃极大奥秘。世间一切宗教,仅为人的哲学,而非真神启示。昔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追求生命之道,而科学哲学,均不能解答,遂研究圣经,某夕展诵约翰福音,上帝忽向其启示,在极大荣光中,上闻主声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大哲人之上帝,非学者之上帝。”后于凡尔赛附近道院退修,又亲闻主声,略谋“余在十架,即已念汝,点滴之血,亦为汝流!”自是遂转迷成悟,屈身俯伏,皈向救主,始知科学哲学,俱难通神,人生奥秘,惟独十架,可予解答。基督圣道,乃无上敬虔之奥秘,唯一得救之法门。吾公前曾执教震旦大学,或以目击天主教之缺陷,有所反感。惟天主教并非基督圣道;毫厘千里,未容混淆。前加拿大著名天主教神父秦尼癸氏(Chiniquy)原曾立志用其平生之力,企图说服基督徒,使其改宗罗马,二十余年如一日;乃忽于某夕上闻主声,受神启示,始悟其妄,遂脱离罗马,皈依真道。弟前沉迷三教,今既有转迷成悟,出死入生之经验,以是辄对国人,为此救世真道作见证,盖亦‘人溺己溺’,有所不忍耳。弟对吾公,夙所敬爱;且每年圣诞,辄承垂念,倘对此圣道奥秘,缄默不作一词,殊不足以表爱公之真忱。耿耿愚衷,幸祈蔼察。祗以限于楮墨,未获罄其万一耳。容当续寄拙著,以供研读。肃颂

  勋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六年元月廿九日美国旅次

拾壹、论圣道之真谛㈦

──覆唐君毅钱宾四先生书

  君毅宾四先生道席:六月十八,二十,先后覆示,早经奉悉,因待君毅兄邮寄各书,致未即覆。深为歉仄。承赐㈠老子,㈡中西四书,㈢图书目录,均已先后奉到,无任感慰。年来兄等潜心著述,振铎香港,且复“常为文提倡宗教信仰之重要”,(君毅兄语)实与一般鼓吹‘实用主义’,‘怀疑主义’,为唯物无神思想导源开路之学者,不可同日而语,每企高望,辄用钦慕。

  (中略),关于各种宗教问题,弟前在渝,曾一度发起组织‘比较宗教研究会’,当时亦正复如君毅兄函示;所以“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处;”(弟前治法学,亦于比较法制,最感兴趣)惟自蒙神光照心眼(参看弗一17~22),始知“纯宗教信仰”(君毅兄语),尤其基督真道,事关“属灵”(林前二8~15),纯属上帝直接启示,非可同‘世智’──人文主义,相提并论。使徒保罗,于宗教哲学,俱有深造;且持守谨严,无可指摘(腓三4~6)。然自大马色途中,蒙神光照,即恍然大悟,笃信真道,“粪土万事。”(徒九章,腓三章)。法哲普鲁东(P.J.Proudhon)尝谓“政治之极处,乃为神学的开端。”数千年来,人类革命改造,劳而无功,目前举世鼎沸,危机空前;益证救世之道,非在人智。弟近埋头钻研各家神学钜著,辄掩卷感叹。普氏之言,不啻为弟经验之谈。回忆往年,沉迷政法,热中治平之业;心力虚掷,无补时艰;抚今追昔,徒增怆感。比中意境,不仅此函未能详陈,即弟插翅飞港,与兄等作平原十日谈,亦难穷其万一。自江大与兄等结缘同工,后虽天各一方,实未尝一日相忘;比年晨夕祈祷,对兄等尤寄以无限之殷望。私衷切祷,兄等为一代大儒,既有济世弘道之大愿,终必为‘保罗第二’,‘不以福音为耻’;为神重用,宣扬圣道,以救末世;故特一再进言,尚乞俯察愚诚,共挽狂澜,无任企祷。匆覆未尽,顺颂

  道安

   弟力生谨上
   一九五六年八月廿二日

拾贰、论圣道之真谛㈧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兄教席:前岁曾覆寸笺,想达左右;每怀贤劳,辄深神往。前闻兄等今春在港向世界发布关于中国文化宣言,渴思拜读。弟自来美,瞬将三载,以闻道恨晚,不得不亟起直追,用是发愤穷究,几忘寝食,人生意境,亦全转变。年来讲学之余,潜心著述,期贡涓埃,藉弘圣道。世人因认识论之根本错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崇拜人智,学信科哲;从而曲解圣经,诋毁圣道,亵渎之罪,实与唯物无神论者,无大轩轾。而一般所谓新派基督教学者,则又受‘自然主义’之影响,复将真神启示,与凡俗宗教,等量齐观,尤使真理混淆,圣道淹没。弟早岁反教,中年学‘道’;兹作此论,绝非入主出奴,为某教争一日之短长。徒以事关真理存亡,人类祸福;弟既仰蒙神恩,受神呼召;绝难独善其身,坐视苍生沉沦。且至尊至圣,全知全能,自有永有之真神,绝不因人类之诋毁不信,而稍伤其毫末,亦无待弟之争辩。惟是“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4)而同时“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彼前五8)举世鼎沸,大难临头(参看太廿四章),犹复不知悔悟,目无真神,藐视先知;唯逞私智,以为人定可以胜天,人类可谋自救,是诚忧心世道者,不能不为奔走呼号,以期唤醒世人,挽此浩劫者也。吾兄治学,素能平心静气,不挟成见,曩岁承教,久素仰佩;用敢率陈所感,上质高贤。年来辄于神前为兄祈祷,甚望吾兄亦能有使徒保罗在大马色途中之经验;蒙神恩召,同为真光作见证;则庸愚如弟,实将望尘莫及矣。率陈数行,未罄万一,诸祈蔼察,顺颂

  文安

   弟力生谨上
   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八日

拾叁、论圣道之真谛㈨

──致许总理世英书

  静老姻丈赐鉴:自违道范,忽逾十载,望风怀想,辄用孺慕。曩曾肃书奉候,托友在台,登门面呈,想承蔼察。双年虽禀候久疏,惟晨夕祈祷,辄于神前,以公为念。顷奉于院长右任等赐柬,藉审月之十八,欣逢九旬大庆,重洋遥隔,不克登门趋贺,特与内子率小儿等于舍间每日举行之‘家庭礼拜’,专诚祈祷,藉申贺忱。并托台友就近奉赠拙著‘原道’一册,以为公寿,亦可略见侄慕道之过程,皈主之原委。基督圣道,乃为真神启示,非同凡俗宗教,故其奥秘,非凭人智,所能窥测。“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世人妄以‘有涯’测‘无涯’,无怪不能祛疑解惑,信奉真道。侄曩沉迷儒、释、道各教,有切身体会之经验;且曾应聘,赴印讲学,妄拟弘扬佛法,以复兴东方文化宗教为己任。乃忽蒙神殊恩,开其心眼,因得转迷成悟,藉窥“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出黑暗而入奇妙之光明”;用是应神呼召,粪土万事,潜修神学,阐扬圣道。曩岁曾撰“世界名人宗教观”一书,都十六章,集古今大哲学家,大科学家,大教育家,大政治家之言论,同为圣道奥秘作见证。昨偶读法国大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 Pascal)之见证,于人生之奥秘,圣道之真谛,感情益深。查氏年十六,即已完成其有关投影几何之名著。青年时期,复先后发明计算器,晴雨表,水压机,驳斥以往物理科学之谬见,建立科学方法之体系,诚为旷世罕有之天才。惟氏于科学上之发明,初未能满足其灵性的要求,而尤不克令其了悟人生之奥秘。以是痛苦烦恼,无以自遣;尤感人若离神,其境殊惨,而科学哲学,又俱无由令其认识真神,终不能偿其愿,而慰其心;失望之余,遂读圣经。某夕展诵约翰福音第十七章,神忽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中之火焰,充满其室;上获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非哲人之上帝,非学者之上帝。”自是转迷成悟,始知科学哲学,不能通神;遂敝屣科哲,粪土万事;面对真神,获大平安,得大喜乐,此乃一六五四年十一月廿三日深夜十时半至十二时半这事也。当时巴氏神志清明,特将圣示闸以笔录;后又以羊皮纸,郑重缮正,缝于襟内,终其一生,未尝语人,及氏去世,始被发现,兹珍藏于巴黎国立图书馆。氏悟道以后,即赴凡尔赛附近之道院退修,又亲闻主声,向其启示,略谓:“余在十架,即已念汝;点滴之血,亦为汝流!”氏即双膝跪拜,俯伏主前,愿献全身,以为主用,于此悉弃其骄气与淫志,谦挹自卑,判若两人;并彻底了悟,寻求上帝,非藉人智,端赖圣经,而人生奥秘,亦唯十架,可予解答。基督圣道,乃神的救法,耶稣  降生,乃为真神显现,拯救世人,此乃无上敬虔之奥秘,唯一得救之法门。世人祗须信奉基督,即“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惜国人蔽于俗见,惑于世智,对此“永生之道”,深闭固拒;侄既蒙主救恩,“出死入生”,何忍一日坐视缄默,任人沉沦,用是舍弃万事,一心弘道。兹逢九旬大庆,复特略作见证,献此“永生之道”,以为公寿。衷心祈祷,务乞早日皈依救主,俾得同蒙永福;耿耿此心,伏维垂鉴。令孙无畏喜子,比与其母留港,已由侄嘱其赴教堂礼拜,闻无畏虔心祈祷,颇蒙神恩,深用欣慰,知注并陈。海天万里,神驰曷已;肃函申贺,未尽下怀;诸维蔼察,顺颂

  神佑

   姻侄章渊若谨上
   一九六二年八月廿八日

拾肆、论道德之本

──覆部部长(寒操)书

  默公道席:前奉八月廿三日尊示,慰如对晤;久拟奉覆,奈以终日伏案,埋头撰述,宵旰忙迫,致稽裁答,尚乞谅之。循诵手教,承以“终身弘道,莫作他图”相勉,肺腑之言,弥增天涯知己之感。(中略)关于‘重振道德运动’,辱承垂询,感想万千,实有一言难尽之感。古今圣哲,其所教民之道,地无中外,俱不外此。惟其失败,均在舍本逐末,致道德失其至圣至善之基准,尤无推动实践之动力。例如德儒康德(Kant),本末倒置,误以道德为宗教之基础,从而以道德取代宗教之地位;结果所谓道德,卒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参看L.Berkhof著神学导论,一O七页)语云:“本立而道生,”吾人诚欲重振道德,首须真切悔改,归依基督,信奉圣道。盖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陷溺‘原罪’,根深蒂固,无由自拔。基督圣道,乃为上帝救世之计划,人类重生之法门;非牖民劝世之空论,乃伦理道德之大本。此义言之甚长,弟已撰述专书,加以阐发。公前曾在桂林,研究神学,想对此义,知之已深。犹忆曩岁在渝,公尝为弟论及‘人皆自私’一义,当时弟犹笃信‘性善’之说,私衷未敢深许;及弟归主,始悟我公前论,乃本‘原罪’,诚为见道独至之言。深望我公仍本所信,起而呼号,共证‘悔改’之道(太三2;路廿四47);苍生幸甚,企予祷之!弟此次来美,旨在潜修神学,弘扬圣道;实已‘粪土万事’,下破釜沉舟之决心。离爪之前,曾有某大学数次邀请,嘱任校长,亦决然辞谢,诚如尊示,已“决不再作他图”矣。此比于讲学证道之余,致力撰述,已成专书多种,容当以饷国人。惟感任重道远,辄用战兢恐惧;故日夜祈祷,未敢或懈。尊示谓:‘年来以心脏病,精力远不如前,每为怃然,’读之至深驰击,并于晨夕祈祷中为念。经云:“万事互相效力……”(罗八28)伏望因此安心静养,祈祷灵修,并按时谨守礼拜,与神更获深密交契;则不仅尊恙得痊,且可益蒙神恩也。辄因圣诞佳节,倦怀宗邦,企念故人,爰覆数行,聊舒积愫;草草未尽,诸祈蔼察,即颂

  神佑

   弟力生谨上
   一九五六年圣诞节

拾伍、论道器之辨

──致覆沈宗濂教授书

  宗公赐鉴:久未奉候,时怀贤劳,昨奉贺柬,无任感慰。令郎与养甫先生女公子嘉礼,道远失礼,深用歉仄。养公与弟,曩在粤省,有同事之雅;(彼任财长,弟主设计)及后在渝,养公出长交部,弟亦供职中央,时有过从;此闻其在港归依基督,而其半身不遂之宿疾,亦因信祈祷,不药而愈,如此神迹,殊感主恩。前月承嘱令弟枉驾草舍,匆匆招待失周。令弟在渝,曾与相晤,时彼尚在小学,今已荣获耶鲁博士学位,供职哈佛;且闻其公余喜读哲学,研究人生问题;足证一无所知,以是爱慕智慧;惟哲学本身,并非智慧。语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世人每以科工技术为‘器’;殊不知世俗哲学,及自然宗教,亦仍非‘道’。盖道非人智;非藉思辨,所能揣摩。哲学家高谈‘形上’,坐而论道;惜终无由‘形上’,了悟真道。英儒柏克莱氏(Berkeley)尝谓:“哲学家撒尘天际,自陷迷罔;乃自怨迷于雾中,不见天日!”其言实堪发人深省。弟以庸愚,蒙神恩召;上承光照,藉窥圣道;用是弃绝‘佛’‘道’,粪土‘法’‘政’;宵旰穹研,几忘寝食。辄承惠书垂询,用敢率陈所感。张公君劢,今春相晤,歉未修候,随附寸柬,便乞袖转,并代致意。肃颂

  教祺,并祝

  年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五六年除夕

拾陆、论明道起信㈠

──致王季高教授书

  季高吾兄赐鉴:昨奉七月廿四日覆示,慰如重晤。前上芜函,辱承赐阅“再四”,俱徵虚怀若谷,钦佩无似。惜弟所论,尚不足祛疑解惑,此实可证“言语道短”,非文字可传道之奥秘。经云:“上帝的国,不在乎言语,乃在乎权能。”(林前四20)而人之起“久,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林前二5)苟无圣灵大能,亲自感动,虽千言万语,终归徒劳也。尊示谓“盖‘善’与‘道’,迄无定论;自浦洛大哥拉(Protagoras)以还,世人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而不知“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篇一一一10;箴九10)以是入主出奴,“好同恶异”(语本梁任公“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挑战。”)是诚哲人之悲哀,亦可证人智之有穷;又何怪吾兄有“明道起信难之叹。”关于此义,弟于近著‘人文主义平议’,‘基督教之人生观’,‘基督教之宇宙观’,‘基督教与唯心论’等文,论之较详,希加参研。基督教,非哲学,非世智,非凡俗宗教;而乃为真神启示,乃为‘生命之道’,乃为“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西一26)。此奥秘的真道,“向聪明通达的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太十一25)硕学通儒,自矜私智,妄以“人为万事的尺度”,以有限的人智,窥测无限的神智,何怪其深闭固拒,斥为“愚拙”(林前一18)。诚如经云:“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们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约三12~13)自无怪“性与天道,不可得闻”;又无怪国人谈人文宗教,则津津乐道,(儒释道各教,均为理学;天台智者大师解释“六即”义,开宗明义,即谓“理即是佛”,是乃“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而独于基督圣道,则杆格不通,认为难解(参看约六52~66)。盖‘天’‘人’之际,因人罪孽,有不可逾越之界,从中阻隔;非藉救主宏恩,无由感通合一也(参看弗二11~16)。

  弟中年以后,有志于道,暗中摸索,终未开悟;何图神恩莫测,开弟心眼(弗一18),脱离黑暗,进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得窥此“记古隐藏不言的奥秘”,得悟宇宙人生无上之大道;以是“粪土万事”(腓二8),献身事主;废寝忘食,潜修圣道;“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陈明。”(语本摩西,参看申三十19)虽听者藐藐,“曲高和寡”;惟此心志,终不稍懈。年来焚膏继晷,埋首著述,每仅睡三四小时,实以“人溺己溺”,未容袖手坐视也。“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浮生若梦,尽是虚空。”(传一章)上月道经纽约,畅领雅教;复晤立夫公展诸氏,相谈往事,徒增怆感。曩岁旧好,如铁老鸿钧,已先作古;(幸鸿钧院长为基督信徒;铁老则于弟在爪皈主以后,向其见证,劝其皈主;后奉岳军先生函示,谓亦受洗。)而吴稚晖,胡适之先生,则已随其‘无神论’‘神灭论’一去不返,同归沉沦,思之怆然。(查胡氏自幼即笃信梁时范缜之‘神灭论’,见其所撰‘社会不朽论’及‘四十自述’)。“有一条路,人以为正的,终趋灭亡!”(箴十四12)“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七13~14)人生究从何来,究将何往,此绝非哲学上空言论辩之事;人果拒绝‘生命之主’,舍弃‘生命之道’,终必永抱‘终天之恨’!主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十一25~26,三16,36)真神之言,安定在天(诗篇一一九89);天地可废,主道永存(太廿四35)。何去何从,为生为死,祸福之机,决于方寸;断无徘徊瞻顾之余地。现在世变日亟,全局鼎沸;此则上帝震怒之徵兆;乃芸芸众生,犹复不知憬悟,藐视先知警告;此弟所以忧心如焚,“不以福音为耻”也(罗马一16)。忝属知末,不敢缄默,故再倾其腑肺,掬诚晋言;愿神赐恩,早皈救主,同蒙永福,衷心祷之。肃颂

  丰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八月十日

拾柒、论明道起信㈡

──致美国林启堡大学沈教授书

  宗公赐鉴:三月廿三日手教,暨‘复活节’贺片,均已先后奉悉。尊驾甫自远东返美,长途劳顿,乃辱不弃庸陋,以弟为念,高情厚谊,感慰良殷。前呈拙著,复蒙“清心潜修”,尤徵虚怀若谷,仰佩何似。愧弟闻道恨晚,尚未窥圣道于万一,且复驽纯无用,尤难传福音之奥秘。弟等来美,忽将十载,以十年之工,见证主道,而迄今尚未能引兄皈主,实觉有负故人,惶悚万状!惟是文字理论,仅为助缘;人知有限,道则无涯,若仅以知求道,实等‘缘木求鱼’。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又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道德经一章,廿五章)是可见人知之虚幻。老子深悟及此,故反对浮浅的理性主义,人文主义,而主张“绝圣弃智”;复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同上十九章,四八章)惜老氏虽能矫世人之偏弊,却未足语真道之实际。故我国士大夫‘从而论道’之结果,充其量,仅事‘水底捞月’,致“将上帝的真实,变为虚谎。”(罗一25)圣经曰:“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主耶稣基督),将他表明出来。”(约一1,14,18)此乃真神之启示,一方面至深至奥,虽上智无从窥测(罗十一33);一方面极浅极易,虽下愚亦能信受(太十一25)。弟早岁慕道,未得其门,暗中摸索,几遭沉沦。何图蒙神大恩,转迷成悟,用是抛弃一切名利,埋首撰述,阐释圣道,比年息影此间,不觉已成十册。现拟撰‘圣道起信论’一书,以飨国人。惟念吾兄谋道情殷,‘复活节’得赐贺片,感念弥切,不能自己;爰修此柬,略陈二义;其能有助祛疑解惑也。

  一曰重生──芸芸众生,均为自然人,所谓血气之伦。惟“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4)基督福音,乃为属天的启示,主耶稣非凡俗的教主,乃为“从天而降”,沟通神人之救主。“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他将所见所闻的见证出来,只是没有人(属血气的自然人),领受他的见证。”(约三31~32)当年尼哥底母(士大夫阶级之代表人物),问道耶稣,意非不诚,却终茫然。故主耶稣对其明白晓谕曰:“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我们所说的,是我们知道的,我们所见证的,是我们见过的,你们却不领受我们的见证。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们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约三12~13)主耶稣道成肉身,此乃伟大敬虔的奥秘(约一1,14,18;提前三16)。其所见证,乃为现身说法,属天经历,与一般宗教哲学家之揣摩空想,完全异趣。一般未经‘重生’之自然人,乃是“从血气生的,从情欲生的,从人意生的,”不是“从上帝生的”(约一13);以是“体贴肉体”,不“体贴圣灵”,便“与上帝为仇”(参阅罗八5~8),致对圣道格格不入。福音本为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但“不信的人,被这世界的神(魔鬼)弄瞎了心眼,不叫福音的光照着他们;”(林后四4)以是敌挡真理,认为愚拙(罗一16;林前一18)。譬诸盲人,不能见光天化日;世之‘灵盲’,亦不能见福音荣光。光来到世间,本要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但世人不爱光,倒爱黑暗(约一5,9;三19~21)。故“福音之蒙蔽,乃蒙蔽在灭亡的人身上。”(林后四3)世人不知其为‘灵盲’,尤不知其灭亡之危机犹复‘予智自雄’,以为可凭其‘逻辑’参透万事,彻悟天道,以是终于暗中摸索,不能开悟,甚且执迷不悟,以迷为悟,致不能“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弟作此论,初非迷信,菲薄理知,实以基督圣道,乃远超人智,倘必‘削足适屦’,强以其纳于庸俗的人智的范畴,则无啻扬己抑神,使神与人立于对等地位!使徒保罗,原亦敌挡真道,逼害教会,然自大马色途中见主荣光,眼中鳞片,掉落以后,即恍然大悟,宣讲耶稣是上帝的儿子(参阅徒九122)。并谓:“我们也讲智慧,但不这世上的智慧,也不是这世上有权有位将要败亡之人的智慧;我们讲的,乃是从前所隐藏、上帝奥秘的智慧,就是上帝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这智慧世上有权有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的;他们若知道,就不把荣耀  的主钉在十字架上了。如经上所记,上帝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只有上帝藉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林前二6~10)法国天才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青年时期,即已先后发明计算器,晴雨表,水压机,并驳斥物理学先进之谬见,建立科学方法之体系。惟深感科学哲学,俱不能令其认识真神,了悟宇宙人生之奥秘,遂废然而返,研究圣经。某夕上帝忽向其启示,于极大荣光中,上闻主声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是益徵天国福音,绝非血气之伦,凭其理知,所能参悟。“人非重生,不能见天国”,“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约三3,27)人若不是从天上从圣灵重生,便无由知,亦无由信天上的事。故明道起信,首当重生(参看约三11~12,31~32)。今日教会中有所谓‘新神学家’,不信神迹,诋毁圣经,则亦因其根本尚未重生得救,未能脱离黑暗的权势,致不能蒙真光之启示,窥天国之奥秘,见上帝之荣光也(参阅西一13,林后四6)。

  二曰悔改──明道起信,非纯为理智问题,而尤为道德问题。盖严格言之,人类因受罪恶之侵蚀,其理性实早已失其健全状态。故经云:“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箴九10)世人侈谈圣道,妄称圣名(出二十7)。“虽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为愚拙。……”(罗一21~22)夫昭事上帝,古有明训。(例如:“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语见诗经。)吾兄熟读经书,无待赘陈。(详见拙著‘原道’首章)国人以‘孝’为大德,惟根据孝经:“孝始于事亲”,可见‘事亲’仅为孝之起点。须知上帝乃天上圣父,生命之主,故‘昭事上帝’,方为孝之极义。国人偏重‘事亲’,而昧于‘事神’,不仅舍本逐末,尤为数典忘祖,大逆不道。以赛亚先知,得神启示,大声疾呼,曰:“天哪,要听,地阿,侧耳而听。因为耶和华说,我养育儿女,将他们养大,他们竟悖逆我。牛认识主人,驴认识主人的槽,以色列却不认识,我的民却不留意。害!犯罪的国民,担着罪孽的百姓,行恶的种类,败坏的儿女他们离弃耶和华,藐视以色列的圣者,与他生疏,往后退步!……”(赛一2~9)此实深值世人之反省。世人仅斥共党,目无上帝;殊不知其自身亦正不信真神,甚且亵渎真神。一般国家,迷信异教,崇拜偶像,“将不能朽坏之上帝的荣耀,变为偶像,……将上帝的真实,变为虚谎,去敬拜事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之主……”。(罗一23,25)天主教国家,则推崇圣母,高抬教皇,流为变质的‘马利亚教’。至基督教国家,则又以‘新神学’之流毒,致高抬科学,菲薄圣经,使基督圣道,名存实亡,流为人文主义。(详见拙著‘原道’)其祸所及,不仅教会冷落,抑且民德日堕。鹜新之士,甚且提倡所谓‘新道德’(New Morality),以‘道德相对论’(Moral Relativism)摧毁是非善恶之准则,甚至废弃上帝‘十诫’,认为不合时宜,使放纵情欲者,无所忌惮。现在举世汹汹,动乱不安,一切救偏补弊之道,非仅无济时艰,抑且变本加厉。此乃人类恶贯满盈,悖逆圣道,干犯神怒之徵兆(参看太三7~10;约三35~36)。大道沦胥,狂澜已倒;覆亡之祸,迫在眉睫(太廿四15~31;彼后三8~13),此实世人亟应反省悔改之最后关头。惟上帝爱世人,初不愿世人之沉沦,故于创世以前,早已定其完备的救法,使一切悔改的信徒,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圣子耶稣,离天宝座,降世  为人,代死十架,流血赎罪。当其受难气绝之时,遍地昏暗,圣殿幔子,自上至下,裂为两半;(此即天门已开之徵)地也震动,磐石崩裂,填墓启开。及主耶稣复活以后,已死圣徒,从墓中出来,进了圣城,向众人显现。当时百夫长等,目睹此情,极其惊恐,曰:“此真是上帝的。儿子。”(太廿七45~54)夫主耶稣为世人之过犯罪孽而受死;为世人这称义得救而复活,此乃上帝恩义两全之救法(罗四25,及五章全).而主耶稣死里复活,尤为其完成救赎恩功之印记,以及信徒得救可信之凭证。照凡人常理而论,此乃绝无可能之事。惟福音乃上帝大能的作为,而非哲学的体系,宗教的仪文。人之得救,乃“是本乎恩,也是因着信。”(弗二8)“道不远人,正在你口里,在你心里。……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上帝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罗十8~9)“上帝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鉴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藉着他所设立的人(主耶稣基督),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四16,十七30~31)乃世人仍藐视神恩,不信上帝,是何啻斥上帝为虚谎(约壹五10)!(设身处地,尚兄之友好斥兄大言欺世,则兄必以其为毫无忠义之人。而世人却每不信天父,而不以为非,审非怪事。)又岂非践踏上帝的儿子,将那使人成圣之约的血,当作平常,亵慢施恩的圣灵(来十29~30),是其罪何容逭(太十二31;来二2~3)!尤有进者,人非圣洁,不能见上帝(来十二14)。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已根本败坏玷污;“肉体之中,没有良善,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罗七18)即或行义为善,但在神前,仍是污秽不洁,亏缺神荣(赛六四6;罗三10~23)。约伯虽号称东方义人,“完全正直,敬畏上帝,远离恶事。”但经百般痛苦试炼,亲眼见上帝以后,始承以往仅“风闻有你”,“因此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伯一8;四二5~6)以赛亚朝见真神以后,即自惭形秽,呼曰:“祸哉,我灭亡了,因为我是嘴唇不洁的人,……因我眼见大君王万军之耶和华。”(赛六1~5)故人若不悔改,自负自义,以为俯仰天地,问心无愧,实乃自欺;且“以上帝为说谎的,他的道也不在心里了。”(约壹一10)弟自幼行义,希圣希贤;中年忏悔,修道学佛;但此种工夫,等于粉饰,终不真切。皈主以后,蒙神开恩,于其荣光中得见‘老我’之罪性,人心之败坏(耶十七6);俯伏神  前,流泪认罪,凡历数月!“忧伤的灵,痛悔的心,上帝必不轻看。”(诗五一17)“耶和华的膀臂,并非缩短不能拯救,……但你们的罪孽使你们与上帝隔绝。……”(赛五九1~2)故明道起信,尤须认罪悔改,始能得上帝怜悯,罪蒙赦免,转迷成悟,出死入生。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五年四月廿八日深夜二时

拾捌、论人生境界

──致顾季高(诩群)先生书

  季高尊兄赐鉴:自违雅教,忽逾十载;每怀德辉,辄深神驰,世事沧桑,感慨何已。去岁辱承惠赐大著,感佩无似。北承爱屋及乌,对小儿长基,俯赐教诲,久拟修书道谢,祗以满腔积愫,不知从何下笔,遂尔久稽。比年拜读尊作,深知阁下于邦国利病,世道人心,关切至深,莫名钦迟。弟前岁应聘来美,滥竽教职,潜修圣道;人生意境,完全改观。(中略)比集旧作,辑成‘原道’一书(系非卖品)限于财力,仅印二千本;为求通俗起见,论证亦力求简略,如神嘉许,当续刊‘圣道精义’,全部完成,需十余册。兹特寄奉一本,愿神赐恩,藉此小册,同蒙光照(林后四36;弗一17~22)。就弟以往反教之经验而论,我国学人,对弟近著,容或发生反感。即在弟创立‘比较宗教研究会’时,虽对各教‘一视同仁’,标榜‘并行不悖,殊途同归’之义,甚至对若干基督徒,颇有好感;惟内心中,仍难破除入主出奴,厚此薄彼之成见。盖其时弟仍为‘自然人’,乃一彻底人文主义者,血气之伦,终难了悟属灵之事也。弟之改宗,非由人力,全本神恩;(此中真理,须待专书详论)尤非与我国学人(其中都为弟曩岁敬爱之至友)在思想上固事立异;特以人溺己溺,不能不对我祖国同胞,为救世福音作见证。回忆抗战时期,冯友兰教授著‘贞元三书’,其中论人生境界,有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之分。弟以往之境界,实仅限于道德境界,或所谓天地境界;而实从未进至真正的属灵属天的境界,与真神上帝,有灵命的关系。诚如经云:“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参看林前十五45~50)“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约三3~16)可证人类道德学问,宗教哲学,实有其限度,终不能解答人生之根本问题;而弟每念彼蔽于“世上小学”,“人间遗传”之学者(西二8),辄为祈祷流泪,不能自己也(中略)。现在国际局势,日趋险恶;空前浩劫,迫在眉睫,人类希望,惟在基督;真神启示,史例昭然,绝非人智,所得否认,天地可废,圣道永存(中略)。阁下忧心世道,饥渴慕义;愿神赐恩,得蒙光照,参悟圣道,馨香祷之。草草不尽,顺颂

  道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一年六月

拾玖、论救世之道㈠

──覆顾季高先生书

  季高先生撰席:连奉六月二十,六月廿七尊示,暨附尊著‘汤恩贝之历史的研究述评’,循诵再三,无任感慰。

  阁下对各教“虚心研究”,一视同仁,正与弟曩岁创办‘比较宗教研究会’时之态度,完全一致,以是弟对阁下现在之境界,设身处地,当亦能深切体会。而年来拜诵大作,深知阁下‘反对科学主义,世俗主义……’又可谓与弟同心同理。阁下虽归宗儒家,惟于基督教仍能表示‘赞佩’,尤徵虚怀若谷,故敢本基督之爱,向阁下为福音奥秘作见证。弟早岁反教,晚年皈主,此中转变,非由人力,乃本神恩(弗二4~5)。宗教信仰,灵魂得救,乃为个人与上帝关系之事;诚如尊示,此为“自身之事”,不仅“非他人所能代知”,甚至其亲生父母,同胞骨肉,亦不得代疱,弟与尊见,正复相同。惟宗教固有其‘主观性’(ReligioSubjectiva),同时亦有其‘客观性’(ReligioObjectiva),故不能仅恃‘各人本身之体验’,而尤应重上帝启示之真理;否则将陷于‘主观主义’‘神秘主义’。“上帝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篇一一九89)“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太廿四35)不幸教会学者,自新神学之鼻祖,施莱马赫(Schleiermacher)以还,偏重‘经验’,漠视‘神道’;从而乞灵于心理科学,否认圣经权威,以哲学取代神学,以人智驾凌神智;甚至妄拟照人的形像,创造上帝,此诚为末世之预兆,人类之危机!(参看太廿四3~35;帖后三2~12)故弟于前函,曾为阁下郑重提及,正统基督教与所谓‘新派基督教’(Modernism, Liberalsm),绝非一物,未可混淆。此次尊示嘱弟‘以英文著述痛斥’之所谓‘宗教大师’,‘新教领袖’,即为此等败类;亦系救主早经指斥之‘稗子’,其结果必被焚烧(太十三24~30)!弟心焉忧之,抵美之后,在各处证道,已一再加以词辟。尊示及所附大作,一再论及‘天人合德’之义,此诚为世人所共同企求之标的。惟如(参看太十三10~23)。弟蒙神大恩,转迷成悟;且复上闻慈声,自天晓谕;遂尔粪土万事,甘愿舍弃名利,献身弘道。夙仰高贤,忝属交末,屡诵尊著,弥切敬慕;故敢掬其诚悃,布其腹心;耿耿愚衷,愿仁者蔼察为幸。千言万语,纸笔难罄;仍当在神赐恩座前,不忘为公代祷也。草草不庄,顺颂

  著安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一年六月三十日

贰拾、论救世之道㈡

──覆谢院长冠生书

  冠公院长赐鉴:自违雅教,忽逾十载;企慕之情,与时俱殷。屡欲修书请安,终以千言万语,无从着笔,遂尔久疏。比承惠赐尊柬,在远不遗,感慰何似。日月易迈,岁又云暮;倦怀故国,瞻念世运,辄为怆然涕下。比年讲学之余,潜修神学,蒙神光照,感悟弥深。举世鼎沸,治丝益紊;益徵人类浩劫,终非人力──无论科工,经济,军事,政治,乃至哲学,‘宗教’,所能挽救。前诵王故院长亮畴(宠惠)所撰‘劝世文’,开宗明义,即引使徒行传四章十二节,“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以证基督圣道之独一至尊性,殊为见道独至之确论。查亮公生前,为公至交,幸祈深味其言,求神启示。基督教虽曾屡遭逼害,然仍屹然不移;诚如经云:“人的愤怒,转成神的荣美。”(诗七六10)教会历史,在在可证。居本年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报道,苏俄基督教会,近且日见兴旺;今年复活节,教堂拥挤,座无虚席;益见圣道长存,决非人力所能伤其毫末。今夜‘沉沦之子’,虽“离道反教”,冀毁圣道;然最后必为救主“降临的荣光”所消灭(帖后二1~8)。此乃人类唯一之希望,亦系历史必然遥归趋。是不仅为奥古斯丁名著‘上帝城’揭示之历史观,亦系汤恩倍氏研究人类六千年历史之总结论。兹值圣诞,普天同庆;衷心祈祷,愿神光照世人,开其心眼,俾能认识圣诞之意义,了悟‘道成肉身’之敬虔的奥秘,以及上帝降世救人之无上智慧与无限恩爱(参看约一1~18,三16;提前三16)。湾近正撰‘圣道精义’全书,阐明此义,全部脱稿,约十余册;俾荣耀福音,得光照吾士。切望吾公得暇前往总统教堂,按时礼拜,尤祈早日皈依救主,此不仅为公之福,亦国家民族无疆之庥也(参看太十六26;约三16,五24,十一2526,十四6;诗卅三12)。海天万里,日夜祷之;草草未尽,诸维蔼察。肃颂

  道安,并贺
  年禧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O年圣诞前夕

贰拾壹、论救世之道㈢

──人类皈依救主的最后关头──

  一九六二年元旦证道书谨启者:自离祖国,忽逾十载,流光如矢,岁序更新,遥企雅范,神往何似。一九五六年,应聘来美,滥宇讲席,潜修圣道,朝乾夕惕,废寝忘食,不觉日月易迈,音候久疏。惟夙与夜寐,灵修祈祷,辄于神前,以祖国旧好为念,略迹原心,尚祈谅之。力生中年以后,深感人心陷溺,“徒法不足自行”,遂弃法政,有志于道,惜补时艰;‘内圣外王’,徒增虚骄。十年以前,应聘赴印,妄拟弘扬佛法,以复兴东方文化宗教,维护中国固有道统己任;当时之愚,以为救世之道,舍此莫由。乃忽蒙神大恩,‘照明心眼’(弗一17~22),藉窥‘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27;西一26,二2~8;并参阅太十三11~17)。回忆早岁迷信科学,反对宗教;中年归依三教,诋毁圣道,辱没真神,藐视救恩,亵渎之罪,诚无可逭(来二2~4);展诵圣书,涕零不已!嗣即蒙神呼召,舍弃万事,献身传道。此中经历,虽未敢与使徒保罗,相提并论,究非人间智慧,所能窥测(林前一18~29,二章全)。窃念国人对于基督圣道,所以深闭固拒,不外二因;一则以其与西方文化,混为一谈;二则以其与凡俗宗教,等量同,致荣耀福音,不能光照吾士(林后四3~6)。殊不知基督圣道,乃为真神启示,远超文化哲学;历经百世而不惑,放诸四海而皆准;初无东西种族之畛域,实为万古长存之真理;天地可废,此道永存(诗一O二25~27;太廿四35)。查基督教本发源于亚洲,后由神亲自引领,遣使圣保罗传至西方(徒十六6~10),并与希腊哲学家论辩抗衡(同上十七16~31),奠立其世界发展之基础。可见圣道之兴,初乃自东而西;国人目为西方洋教,实属不幸误解。时人复惑于浮俗之说,以其仅为一种‘博爱’思想,亦离圣道真谛甚远。基督教乃真神之启示,救世的福音;与牖民劝世的自然宗教,根本异趣,未可并论。人类大患,端在叛离真神,矜其私智(罗一20~23),以为人定可以胜天,人谋即可自救。史家汤恩倍氏(Arnold Toynbee),研究人类六千年历史之结论,认为一切圣君贤相,哲人学者之努力,结果仅为心功日拙;现在文明解体破落,即具体证明人类沉沦之命运,实非人力所能挽救。社会学权威苏鲁根氏(P.A.Corokin),亦认为一切救偏补弊之方案,革命改造的努力,不但劳而无功,抑且治丝益紊;挽救之道,端在皈向真神,使一切价值标准,臻于天国之境(太六33)。方今原子战争,一触即发,无神论者,正在企图毁灭上帝,转而自毁人类,导演人类空前之悲剧。诚如经云:“那日天必有大响声废去,有形质的都要被烈火销化……都要烧尽!”(彼后三8~13;并参阅帖前四1617;帖后二8;太廿四章)数千年来,人类夸耀之文明,势将毁于一旦,此当为世界人类,根本觉悟,真切悔改,信奉真道,皈依救主(基督),急不容缓之最后关头!值兹春回岁首,弥应上感神恩;吾人一息尚存,允宜共负阐发圣道,弘扬福音之神圣使命;用冀挽救浩劫,复兴万  事,日夜祷之!此中至理,非此短柬,所能详陈,比年讲学之余,已撰‘原道’等书多种,略加论证;近复续草‘圣道精义’全书,全部脱稿,需十余册,容当以飨国人。辄因新岁,倦怀宗邦,企念故人,爰陈下情,诸维蔼察,公余风便,幸乞赐教。敬颂

  神佑,并贺

  新禧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农历元旦美国旅次

 

 

贰拾贰、论圣道与国运㈠

──覆总统府张秘书长岳军书

  主内岳公道长平安:违教日久,企慕时殷,远怀德范,神驰何已。来美以后,潜修圣道;朝干夕惕,废寝忘食。音候久疏,实坐是故。惟晨夕灵修,辄于神前为公祈祷,区区敬慕之忱,初未因音候久疏,稍减毫末;略迹原心,幸祈蔼察。前获去岁七月九日手教,承示我公于“灵修之道,兢业不辍;”循诵再三,佩仰弥殷。复示:“国内教会事业,年来亦呈蓬勃之象,是亦人心之所趋;救世之道,舍此末由。”尤徵我公信仰之笃,悟道之深;以公德望之重,伏祈登高一呼,共证圣道,则否极泰来,民族复兴,始有望也。蒋夫人前于美国‘读者文摘’所刊一文,见证主道,颇博佳许,比读台湾‘福音报’,载有王故院长亮畴‘劝世文’,知其亦已归主得救,为之快慰不已。力虽远离宗邦,然辄藉鸿麟,向留台亲友,政府首长,为福音作见证;惜言语道短,纸墨难罄。陈副总统辞公,前曾数次承教,力深慕其为人,闻其夫人为虔诚信徒,力时于神前为辞公祈祷,甚望我公就近引其归主。不仅辞公之福,亦诚国家之幸(诗卅三12)。[查此书再版之时,辞公早经作古,其墓木已共矣。读者当益有人生朝露,富贵浮云之感。经云:“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惟有主道,是永远长存。”(彼前一24~25),趁有今日,一息尚存,但愿读者皈依救主,信奉真道,俾得“出死入生”,同蒙永福,馨香祷之!]前闻董大使在华府青年会发表‘基督教在中国’演词,论及“儒释道将衰微,基督教将复兴”竟引起轩然大波,立法院且提出质询,董公旋即辞退。是实可证我国士大夫对于圣道,误会之深。唯物无神论者,志在毁灭圣道;今我中枢贤达,亦复藐视基督圣道,不信真神启示真理,是岂非“拔本塞源”;复兴大业,何望其成;回首宗邦,怆感曷极。经云:“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三30)又谓:“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以耶和华为神的,那国是有福的”。(太廿四35;参看来一11;诗一O26~27;诗卅三12)基督圣道,乃真神启示,绝非人智所得否定。力生早岁迷信科学,反对宗教;中年归依三教,菲薄圣道;抗战以后,创办江南大学,罗致海内学人钱穆先生(宾四)等,振铎江南,妄拟以维护中国固有道统,复兴东方文化宗教为己任,当非现在所谓‘忘本’之徒。就本人以往反教之经验而论,窃以为国人所以拒绝基督,诋毁圣道,不外二因:㈠以基督圣道与西方文化,混为一谈;㈡以基督圣道与自然宗教,等量齐观。实则基督圣道,为真神之启示,乃远超文化哲学,历经万世而不惑,放诸四海而皆准;初无东西种族之畛域。关于斯义,非此短柬,能尽百一;力正撰述专著,用期祛除误会,阐释真理。(中略)

  草草不尽,敬颂
  以马内利主恩满溢

   主内末肢章力生谨上
   一九五九年七月

贰拾叁、论圣道与国运㈡

──新民兴邦之要道──覆总统府张秘书长书

  主内岳公平安:比奉赐赠大著‘谈修养’一册,拜诵再三,弥增仰佩。吾公献身革命,逾六十载,公忠体国,谨严自守;饱经沧桑,备尝艰苦。是书不仅广证古今中外圣哲之嘉言宝训,且复充分流露吾公困知勉行之苦心孤诣,实非读破万卷,经纶满腹,彻悟人生,“参透万事”(林前二10)者,不能着笔。(力生十余年前,尝草‘修己之道’一书,不敢率尔发表。)今之学者,既无纯正超凡之信仰,尤无舍己救世之显力,其所著述,实徒弄文舞墨,非但无裨世道人心,且更足以惑世贼民。兴言及此,痛感曷已!(参阅拙著㈠人文主义批判,㈡救世之道,㈢原道……等书),国难至此,此等知识分子,名流学者,实又可挽民族之厄运,洵为当局之药石,国民之宝筏。深愿举国上下,均能人手一册,虚心检讨,真切悔悟,从而蔚为兴国新民之政风与运动。

  前奉一九五八年七月九日手谕,藉知吾公于“灵修之道,兢业不辍”,并谓“国内教会,年来日呈蓬勃之象,是亦人心之所趋,救世之道,舍此末由。”可见尊著之作,初非偶然,实乃由于吾公崇高神圣之信仰,以及多年“灵修”之工夫。查尊著所论:㈠养身,㈡养心,㈢养慧,㈣养量,㈤养望各端,多关‘体’‘魂’惟‘灵’尤为‘体’‘魂’之本。语云,本立而道生,欲求修养之成功,首当求灵性之健全,此乃吾公修养之要决。故尊著所举五端,一是当以‘灵修’为本,希加强调。经云:“体贴肉体的,就是死;体贴圣灵的,乃是生命平安。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上帝为仇,因为不服从上帝的律法,不能得上帝的喜悦”(罗八6~8)。世人所以“暴其气”,“沉不住气”(尊著页24),乃由其体贴肉体,放纵情欲,致有“奸淫,邪荡,争竞,忌恨,恼怒,结党,纷争,嫉妒……”诸事。惟圣灵所结的果子,则为“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加五16~23)故惟有服从圣灵者,始真能“养其浩然之气,”盖惟能‘以灵摄志’者,始能‘以志帅气’也。(引尊著页24)。国人‘希圣希贤’,其志固可嘉,其效则不彰。“知行合一”,乃为数千年来,圣人永未解决之难题。国父创‘知难行易’之说,其所论著,乃偏重理知方面;若就其心灵方面而言,则首须深知,世人乃死在过犯之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的首领,即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之邪灵(弗二1~2),以是“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罗七18~19)。此乃知行不能合一,症结之所在。基督圣道,乃为上帝独一完备之救法,亦为人生最彻底的革命,乃与‘人为宗教’,根本异趣;乃为藉十架大能,根本钉老我,灭绝罪身,使其不再作罪的奴仆;同时复藉复活大能,与基督一同复活,一举一动,有新生样式(罗六3~6);完全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而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此则本乎神恩,不是出自己(弗二8);基督圣道,与世俗宗教之根本异点,亦惟在此。此乃世人所最‘难’‘知’的奥秘。然若信而皈主,藉圣灵之启示,自能恍然大悟,离恶‘行’善,‘易’如反掌。一个无恶不作之罪人,可成谦卑敬虔之圣徒;凶杀逃亡至壁开恩岛(Picairn),荒宴醉酒,互相残杀,成为人间地狱。后忽有一士兵,于行箧中觅得圣经,读而悔改,即向岛民宣扬福音,二十年后,有美舰访问此岛,发现此岛无酒徒,无罪犯,无监狱,宛如世外桃源,(另详拙著‘救世之道’)此乃基督圣道改变人心,移风易俗之神迹。史家汤恩倍氏有言曰,六千年人类历史,证明一切人为救世法,俱归失败,人间一切美善,终有缺陷,不能止于至善;人类唯一盼望,乃在救主基督。吾公暨夫人及公子继忠牧师,均深通圣道,尚祈扩充尊著,益人灵命,不仅为“士君子立身行事”(尊著页94)之宝筏,复成为弘扬圣道,引人皈主之津梁。经云:“以耶和华为上帝的,那国是有福的”(诗卅三12),愿神重用尊著,使举国上下,“信服真道”(罗十六26)蔚为新民兴之运动,庶中华民族,可永垂无疆之庥。此乃吾公不朽之业也,馨香祷之。书未尽意,肃颂

  神佑夫人前乞为请安

   主内晚章力生谨上
   一九七O年二月十九日

贰拾肆、论圣道与国运㈢

──国人应有之悔悟──致总统府张秘书长书

  主内岳公道长平安:今春承赐尊著‘谈修养’一册,尝即覆奉寸笺,敬申谢忱,想蒙垂察。自违道范,忽忽两载。回忆前岁寰球布道,十月归国,辱承宠召,并于士林官邸,园中步行,同往凯歌堂参加主日崇拜会,会后谈道,承示圣道奥秘,非人智能测(罗马十一33);其智慧愈高,灵程愈深者,其领悟亦愈多;惜一般传道人,不求甚解,“不得要领”,以致真道湮没,未为国人信受。俱徵吾公爱护圣道,关怀国运,曷胜仰佩。力生早岁有志于道,惜囿于俗见,沉迷三教;抗战以后,且承戴故院长季陶之鼓励,于故乡太湖之滨,创办江南大学,并联络时贤学者,钱穆先生等,妄以复兴东方文化宗教为己任;旋复应聘赴印,弘扬佛法,旨在团结彼邦宗教首领,互相策应,以为救世之道,舍此莫由。何图行抵中途(参阅使徒行传九章1~22),神竟封闭赴印之门(参阅启示录三7)!嗣即上承天启,顿悟真道,从此尽弃所学,粪土万事(腓立比三8);应神呼召,宣扬福音。比年埋首著述,乃本‘明体达用’之义,以‘神学为体’,‘人学为用’,区区苦心,旨在唤醒同胞,放弃其数千年来,习非成是之错觉与迷信,勿蹈力生往年之覆辙。无奈基督圣道,事关天启,非由圣灵启迪,莫由开悟;故虽披肝沥胆,不易使人了悟。

  更不幸者,吾国士大夫,往往不加研究,即盲目仇视,肆意诬蔑。例如前清之沈葆桢,竟谓“邪说横行,神人共愤!”本年新加坡‘光世报’,以刊载拙著,其台湾代理处主任,竟被内政部传讯,谓为违反国策!其实基督圣道与中国文化,并无冲突,士大夫之反对,实属误会。关于此点,国立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曾刊专著,详加考证,而力生往年笃信儒释道三教之热忱,较诸一般国人,实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则早岁拙著,可作佐证者也。(且力原名‘渊若’又字‘心陆’,乃为仰慕宋儒陆九渊;后号‘力生’,鼓吹阳明‘知行合一’之说,乃为儒家之‘力行派’!)

  尤有进者,力生弘扬圣道,乃正为复兴中国固有之道统。自中央倡导文化复兴运动以来,各方热烈响应;惟大都随声附和,不求复兴之本,以致流为一种变相的尊孔运动。殊不知孔子述而不作,仅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大成;更不知人类文化,乃为本乎神之‘普通恩典’,(另详拙著:㈠基督教之文化观,㈡论文化之复兴,㈢兴国之要道,㈣中国之命运,㈤救世的真道)。先民法‘天道’而立‘人道’;我国一贯的道统文化,乃以敬天祀神为基础。诚如次公子继忠牧师之言曰:“要复兴中华文化,必须先认清这个文化的基础,是建立在上帝身上,而非经基督,我们又不能真正认识上帝。祗有在我们全国同胞都恢复这个认识,确定坚立这个信心时,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得着复兴。今天中共在大陆闹文化大革命,就是以无神的唯物主义为基础。所以我们倡导推行中华文化复兴,若不恢复我们固有的对上帝的信心,那末我们所讲的一切,都没有一个稳固的基础,甚至与唯物主义的理论,也没有甚么两样。”(详见所著“基督与中华文化复兴”),此实至理名言,非真正明道之士,不能有此了悟,实令仰佩。

  窃念中国革命运动,自辛亥起义,北伐抗日,现已届其最高峰,乃为与唯物无神主义作最后的决斗。朝野上下,首应彻悟,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理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以弗所六12)尤应真切悔改,放弃“实际的无神主义”,皈依基督,信奉圣道。用是不揣浅陋,撰‘立国之道’及‘孙文主义之神学基础’二书,都二十余万言,一俟出版,谨当奉呈指正。兹先附原稿数章,虽非全豹,可窥大旨,诸祈赐教,肃颂

  神佑师母前乞为请安

   主内晚章力生谨上
   一九七O年九月廿六日美国

贰拾伍、论圣道与国运㈣

──体认国父之心志──致孙院长哲生书

  哲公院长赐鉴:前岁寰球布道,十月返台,得于阳明山官邸及魏外长国庆晚宴,数次晤教,曷胜快慰。奉别以后,即分赴星洲,爪哇,曼谷,耶路撒冷,雅典,巴黎,伦敦……各处,讲学布道,征尘倥偬,席不暇暖。返美以后,时怀贤劳;近撰‘立国之道’,‘孙文主义之神学基础’二书,尤增企慕;神前祈祷,辄以为念。回忆民国十四年,戴故院长季陶著‘孙文主义之哲学基础’一书,对中国革命运动,颇多贡献.力生之政治宗教思想,亦颇受其影响;早岁所撰作品,例如:三民主义之法律观,近时世界?法之新趋势以及近代政治之总观察与总批评,以及章力生政法论文集,现代法制概论,?政之道,新生活运动与政治改革,中国民族之改造与自救,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诸书,大都以阐扬国父遗教为宗旨,而在思想之本质上,则深受戴书之影响。惟皈主以后,尽弃所学,重读国父遗教,上承神示,对国父思想,有更深认识,从哲学境界,进入神学境界。查戴氏当时尝痛论党人之幼稚病,不能仰体国父之心志,谓“在道德上直为国父之罪人”!其书语重心长,洵足发人深省。惜戴氏非基督信徒,未受圣灵启示,故亦未能真正认识国父,了悟国父思想之神学基础。国父虽非神学家,但乃为虔诚基督圣徒。伦敦蒙以以后,在其致区长老之亲笔函中,一面表示“痛心忏悔”,一面深信此次脱险,乃由“天父大恩”,且复谓“天心有意”,以是希望区长老“进之以道”,“俾从神道而入治道”。此正合主祷文所云:“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马太六10)。及后清廷倾覆,国父首先向神感恩,谓革命成功,乃在仰赖上帝恩助;并以腓立比书四章6、7两节,赠其友好。其最令人感动者,则为其临终之遗言──“我是一个基督徒,受上帝之命,来与罪恶之魔宣战。我死了,也要人知道我是一个基督徒。”而我公家书,亦谓:“父离世前一日,自证我本基督徒,与魔鬼奋斗四十余年,尔等亦当如是奋斗,更当信仰上帝。”是均可证国父倡导革命,乃系受神呼召,其所创之主义,亦必上承天启。现在中国革命,已届其最高阶段,乃与无神共党相搏斗。而一般国民,却仍不信上帝,漠视国父遗命,菲薄基督圣道,其“实际的无神思想”,实与共党之‘教条无神论’,初无轩轾。亟应彻底痛悔,效法国父,以国父之信为信,庶能实践国父革命的主义,完成救国救民之伟业。拙著全书都二十余万言,一俟出版,敬当寄呈指正,兹先奉上原稿数章,虽非全豹,可窥大旨,诸祈赐教,无任感祷。草草不一,肃颂

  神佑

   章力生(渊若)谨上
   一九七O年九月廿九日

贰拾陆、论圣道与国运㈤

──致董大使显光书

  主内显光大使平安:自违雅教,忽逾十载;每怀贤劳,辄深神驰。去夏弟应聘在纽约布道,与伦敦王又得牧师同工;并闻王牧盛称阁下热心圣道,无任钦慕。秋间奉岳军先生赐书,亦谓阁下在台“将专心人事传道事业”;近又读此间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藉审阁下现在拟撰‘台湾基督教发展史’,遥企贤劳,弥增佩仰。弟中年以后,有志于道;暗中摸索,几遭沉沦。抗共职中枢,当时弟犹沉迷‘佛’‘道’,故虽与公时相过从,谊属同寅,却不能获属灵交能。诚如经云:“义和不义有甚么相交?光明和黑暗有甚么相通?”(林后六14)世人与基督圣道,格格不入,其故实亦在此。(中略)前读尊论,略谓:儒释各教,必趋衰微,基督圣道,必见兴旺(约三30)。实为悟道独至之确论。弟在此讲学,与公所见,正不谋而合。虽国人此时对公所论,未能同情,立法院且竟提出质询;但“天地要废去,他的话却不能废去。”(太廿四35)吾人惟有恒切祈祷,阐扬真理,俾国人终必有悔悟之时。弟正撰‘圣道精义’诸书,愿神用此见证,俾国人对救世真道,基督教义,有明确认识。率陈数行,聊表下忱;尚乞彼此代祷,共证圣道,无任感幸。肃颂

  主恩满溢

   主内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O年元月十六日

贰拾柒、论圣道与历史

──覆钱宾四院长书

  宾四先生赐鉴:前闻尊驾来美讲学,欣忭无似。私衷祝望,当可重图畅叙,一罄十年久别之积愫。昨奉尊札,略谓“明晨去哈佛,有五日停留,极欲谋一面。”并承以杨联?教授电话见示,嘱即相约;奉诵之余,曷胜雀跃。惟查尊函系四月廿八日作于耶鲁,廿九日发自剑桥;乃竟于前日始行到达。稽延半月,实无前例。(剑桥来书,循例一日可到)不仅缘失交臂,且又空劳相候,怅惘歉仄,何能言宣。未审在美行止如何?拟于何时返港?便中仍乞惠示,以便再图良晤。弟中年以后,饥渴慕道,惜暗中摸索,未见真光。“悲天悯人”,无补时艰;“内圣外王”,徒增虚骄。九龙奉别,本拟赴印,宣扬佛法,何图行抵中途,被神拦阻,改变原定计划,南渡爪哇;蒙神大恩,“照明心眼”(弗一17~23),藉窥“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27;西一26;二2,8;并参看太十三11~17);展诵圣书,不禁流泪。旋即应神呼召,舍弃万事,献身弘道。抵美以后,潜修神学,埋头著述,夜以继日,竟致视力锐减,据医检查,谓系阅书过勤所致;幸蒙神恩,不仅复原,专家诊断,即至九十余岁,目力仍强,谓为神迹!弟深感基督圣道在吾国所以不能生根,其主因乃在圣道奥秘,未经阐明,以致荣耀福音,不能光照吾士(林前四3~4);时人甚且惑于浮俗之见,以为仅系一种博爱思想,此离圣道真谛,实不知几千万里。兹既蒙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一9),作福音奥秘的执事;益感任重道远,战兢恐惧。(林前二3)比年虽已先后草成拙著多种,尚未敢率尔付印;其中有“基督教的历史观”一书,脱稿两年,仍待增订。因念阁下史学权威,敢陈其略,藉质高贤。弟以为传统史家,舍本逐未;仅求历史的‘次因’(心物):昧于历史的‘基因’(上帝)。马克思的历史观,以万法唯物,为外铄的,仅见外在的物质环境。黑格儿的历史观,以万法唯心,为内省的,重内在的理念精神。世人仅事唯心唯物之争,或倡心物合一之说,殊不知唯心唯物,观点虽异,其误则一。易言之,唯物论者,仅从外面看,下面看;唯心论者,仅从自己看,里面看;却都未从上面看。易言之,均是以人为本位,而不以神为中心;仅以人为历史的主角,不知神乃历只的主宰。稽诸史乘,古今中外,圣君贤相,豪杰英雄,均思竭其仁智,寻求福国利民,长治久安,人类共存,世界大同之道;而事实上,则均将宇宙主宰,万王之王,人类救主,和平之君(赛九6),摈除在世界之外(约一10~11)。以是世界人类。虽科学文化,日新月异,法制政体,日趋革新;而史实证明,世界人类  ,“一切受造之物,都服在虚空之下,受败坏的辖制,一同叹息劳苦;”(罗八20~22)“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而无由自拔。降及今日,天灾人祸,变本加厉,原子战争,威协日烈,圣经预言,大有即将应验之可能(彼后三8~13)。此当为人类最后反省悔悟,归依救主之时期!基督圣道,绝非玄想,乃为无可否认的永存不变的史实。圣经非哲学理论,非凡俗宗教,而乃为史实记载。(关于圣道真谛,弟正拟撰专书,兹未能详。)其中心乃为道成肉身的耶稣基督,人类救主之降生与再临。故历史非以人为中心,而应以神为主宰;历史的意义,乃上帝从今世到永世整个过程中一切作为的启示。经云:“不要思念地上的事,要思念上面的事。”(西三2)吾人解释历史,不可仅顾所见的,仅思地上的事。瑞士史家杜平氏(T.H.M.D’Aubigne),云:“吾人无论从任何一面观察历史,均可见上帝的作为;虽肉眼不能认识,但上帝旨意,却藉主耶稣基督在历史中完全表现。”(参看氏著:History of the Great Reformation of the 16th Century, Vol.I.N.Y.1846)奥古斯丁将世界人类,分为两类,一属天界,为‘上帝城’(City of God);一属凡界,为世俗城(EarthlyCity)。前者爱神,求神荣,遵神旨;后者,爱自我,求人荣,随魔道。而上帝城必见兴旺,世俗城必趋衰亡。世界帝国(如罗马帝国),乃后者之象徵;昙花一现,终必崩溃。救主降世,乃为世界历史的新纪元,为人类之福音;整个人类历史,乃以主耶稣荣耀再临为指标,而以‘上帝城’最后胜利为归趋(参阅帖后一7,二2~8;启廿一1~8)。英儒吉德(Benjamin Kidd),亦谓“世界权力的中心,必自彼拉多(Pilate),转移到主耶稣。前者代表罗马帝国之暴力,后者乃为上帝之权能。”其说亦足与奥氏之见相印证。(见氏著Science of Power)

  史家汤恩倍氏,虽于基督圣道,无正确深刻的认识;然氏认为一切历史,均为圣经真理“罪的工价乃是死”(罗六23)一语之注解。又谓人类最大之不幸,乃在人类昧于其与真神之关系;一切人为救世法,俱已失败,而‘自我偶像化’,乃为文明解体破落之原因。“人类之盼望,乃在真神化身之基督,人类历史的动向,当向神学迈进”(参氏著Civilizationon Trial)戴维四氏(Donald R. Davies)复引申其说,谓汤氏所著‘历史研究’,直可更名为‘原罪学’(Science of Original Sin)。并谓六千年人类历史,对人类启示了一个历史定律,即是“人类一切努力,结果祗是心劳日拙,人类沉沦的命运,绝非人力所能挽救。”(见氏著:打倒人类的虚骄──Down Peacock’s Feathers Macmillian 1944)弟对汤氏史学,初未尽表赞同;(详见拙著:基督教的历史观)惟汤氏对人类六千年历史研究,所得之结论,谓人类救世法俱已失败,实大可促迷信‘人本主义’(Anthropocentrism)者之反省。今无神论者正在企图‘毁灭上帝’,转而自毁人类,导演世界空前未有之大悲剧,凡诚忧心世道者,实均应及时信服真神,归依救主,负起宣扬福音,共挽浩劫之神圣使命。阁下当代硕学,望重士林,曩岁承教,快慰生平。虽以后大局急转,分飞各方,然企慕之情,实与时俱殷。归主以后,尤时为公祈祷,终望能有机缘,共扬圣道,此为区区在神前之一番心愿。今幸尊驾来美,复辱赐书存问,用敢掬其诚悃,倾其肺腑,为福音奥秘作见证。虽以纸短,未尽所怀,耿耿愚衷,当蒙蔼察。哈佛与敝舍,相距非遥,如驾再来,谨当扫径恭迎,聊尽地主之谊,并图畅领雅教也。草草不庄,肃颂

  教安

   弟章渊若谨启
   一九六O年五月十七日

贰拾捌、论天命与人性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兄赐鉴:自违雅教,忽逾十载,望风怀想,企慕时殷,神前祈祷,尤以为念。回忆前岁拜读兄等所布‘为中国文化向世界宣言’,曾上寸笺,略陈所感;比奉赐书,备叙往年在渝相识之经过,嗣有江大共事之感想,俱徵相知之深,相期之殷。循诵再三,感及泪下。诚如兄言,吾人所见,虽各不同,“仍终有可相契之处,但不在语言文字之所及,”殆即在此同情之泪乎。弟之所以皈依基督,并非由于所谓思想转变,实乃本乎神之殊恩(弗二8)。感谢天父,“把我从母腹里分别出来”(加一15),襁褓之时,开始学语,即向人言,要做‘好人’;幼承庭训,入孝出悌,洁身自好,被号‘圣人’;诚中保罗自述,“就律法上的义说,无可指摘。”(腓三6)旋在沪肄业某教会大学,即以厌恶所谓‘洋教’,愤而离校。且为反教,专修国学,学习写作,为投稿,“逼迫教会”(腓三6);由是醉心唯物之说,向往世界革命。二十以后,忽悟欲平天下,必先治国,革命建设,端赖法治;旋即远游欧陆,专治?政,归国以后,尝撰‘唯法论’,倡‘唯法史观’。‘九一八’事起,举国鼎沸,一致罢课,时弟长劳大社会科学院,力排众议,主张复课,垂涕撰‘救亡誓言’一文,布诸各报,师承菲希德‘告国民书’之意,揭‘知识斗争’‘道德斗争’二义,与国人共勉,复深究普法战后德国复兴之道,著‘自力主义,民族复兴之基本原理’诸书;同时复本‘力行近乎仁’之义,发扬王阳明及颜、李之说,。以为振颓起废,复兴儒道之起点。一九三六年,承粤省主席之邀,主持该省设计,同时上海法政学院魏道明部长等,嘱任院长,颇感进退两难。卒以鉴于国难深重,爰本坐言起行之义,毅然赴粤,共赴国难,并响应梁漱溟之‘村治’运动,在粤提倡农村建设,悬为建国利民务本之要道。愧年少气盛,不合时宜;几为王安石之续;行有不得,闭户退思,遂韬晦沪上,习老庄之道;并从家父静坐养气,致力性命双修之功;而家父每日魂游象外,时为道其‘属天’之乐,尤为向往,以为生命之道,端在此矣。嗣先母逝世,弟在陪都,得家父函谕,谓当先母逝世之晨,四岁舍侄,在异象中见有盛大行列,先母含笑登轿,遂安然谢世,信为往生西天之徵。弟早岁本曾随侍先母,诵习佛经,以是遂皈依佛法。惟于各教,仍以为可以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道,爰又创‘比较宗教研究会’。其时且有友好,以弟坚苦自励,志在摩顶放踵,以利天下,怂恿倡导所谓‘墨教’。抗战以后,摆脱仕途,礼聘阁下暨宾四宗三诸公,兴学江南,满拟读书湖山,著书终老,乃又被推主持校政。旋又大局亟转,应  召赴京,襄主侨务。惟仍立愿复兴中国文化与东方宗教。一九四九年,应聘赴印,主讲‘亚洲之命运’。(犹忆当年在粤曾将拙讲大纲,寄呈吾兄暨宾四先生核阅)孰知在此紧要关头,乃竟被神拦阻,未克成行;后又蒙神大恩,上承灵光,转迷开悟,皈依基督。凡此饥渴慕道之过程,虽仅概略,挂一漏万,要亦可徵,弟非盲从‘忘本’,偏狭‘排他’之徒。此乃在覆陈尊书之前,首应陈明之前提。

  ㈡时人复以基督教与西方文化,混为一谈,此亦为不符事实之误会。基督教本为上帝的启示,乃系属天的圣道,既非文化哲学,亦非来自西方。基督教固能影响文化,陶铸文化;惟前者为本,后者为末;未可混淆,尤未容颠倒。(另详拙著:基督教的文化观)若诚欲追溯其源,基督教实乃原自东方,绝非西方洋教,乃由上帝呼召保罗,始传至西方(参看徒十六6~10)。(反之,世人以佛教为东方宗教,殊不知佛教乃脱胎于印度教;印度教出自吠陀教;而吠陀教乃西方雅利安人之信仰。)严格言之,福音乃真神的启示,“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不论犹太人,希腊人;东方人,西方人;外国人,中国人;绝无中西之畛域,更无种族之偏见(罗一8~17)。义大利百夫长哥尼流,为人虔诚,敬畏上帝,周济众人,常常祈祷;惟某日于异象中见神使者,遂恍然大悟,遣其家人,往迎彼得;俯伏在地,皈依基督(详见徒十章)绝末如尊示所谓因“历史文化,亚洲人。”从而深闭固拒,藐视救恩,摒彼得在千里之外,斥圣道为偏狭“排他”。

  ㈢尊示谓:“耶稣言天之降雨,遍及义民与不义民,即上帝之启示其自身,亦遍及于一切民族中具有神圣气质这人之心。”查此乃就上帝之‘普通恩典’(Common Grace)与‘普通启示’(General Revelation)而言;而非所语于‘特殊恩典’(Special Grace)与‘特殊启示’(Special Revelation)。“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三16)于此可见神爱浩大,恩门广开;上帝之心,本欲救“一切”信他的人;但其关键,端在“信他”──独生神子,耶稣基督,始“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此乃出死入生,得蒙救恩之不二法门。世人读经,断章取义,牵强附会,曲阿私意,八主出奴,自圆其说。殊不知全部圣经,自创世记至启示录,其主题端在晓谕世人,使其了悟上帝救世的计划,皈依独一的救主;“离弃虚妄,归向那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上帝。他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雨,尝赐丰年;….”;“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监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定了日子,要藉他所设立的人(耶稣基督),按公义审判天下;并叫他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徒十四15~17,十七22~31)主耶稣明确宣称,一则曰:“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你们要防备假先知。……”(太七13~15)再则曰:“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并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我就是羊的门,凡从我进来的,必然得救。”“我与父原为一”,“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们信上帝,也当信我。”“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三11~13;六40;十7~10,30,十一25;十四1,6)自古以来,先圣先贤,悲天悯人,谋道创教,其志可嘉,其道则妄。拿破仑时,有革命政论的行政委员,勒波其人著,(La Revelliese

  ㈣尊氏复谓,“先儒思想中之‘天’与‘天心’,佛学之‘法界大我’,‘常住真心’,‘如来藏心’,印度教之‘大梵’,与基督教之上帝,同指一宇宙真宰。”此则充其量仅可谓为‘原始的一神信仰’(Primitive Monotheism),乃出诸人类自然的秉赋,以及主观的揣摩(徒十七27)。加尔文(John Calvin)在其所著‘基督教原理’(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中有言曰:“人类由于自然的秉赋,都有若干对神的观念与知识,此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无容推诿之事。”此在神学上称为‘普通启示’。吾人固不完全抹煞‘普通启示’之价值,及其与‘特殊启示’之关系。(参看罗一19~23,二14~15;徒十四15~17;十七22~31)惟普通启示之对象,乃普及一切‘自然人’──‘属血气的人’(Natural Man);但“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之事。”(林前二14)仅凭普通启示,虽能对上帝有若干模糊的知识,却不能对‘三一真神’有绝对无误的认识。笛卡儿(Descartes)有言曰:“关于上帝之存在,吾人实毫无置疑之余地。……惟上帝乃无限伟大,不可思议,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人类则卑微渺小,愚昧无能。……关于天地万物的奥秘,决非人类之聪明智慧,所能遽加臆测。……仅用科学方法,从各种假设演绎而得之结论,俱不足凭。”(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一章)上帝“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自从造天地以来,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晓得,叫人无可推诿”(徒十四17;罗一20)。惟知有上帝,为一事;真正认识上帝,信有上帝,敬畏上帝,“得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作上帝的儿女”(约一12),有上帝永远的生命(约三16;36;约壹五12),为又一事。世人论道,终病空疏,退一万步言,吾人固不否认其所论之‘上帝’,为如尊书所指之‘无二无别’的‘宇宙真宰’;惟是‘纸上谈兵’,‘水中捞月’,其思念终必“变为虚妄”(罗一11)。盖水中之月,与天上之月,固属无二无别;惟一则乃为月之‘真体’,一则仅系月之‘幻影’也。“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我与父原为一”;“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一1,18;十30;十四9)“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的居住在基督里  面。”(西二2,9)“他是上帝荣耀所发的光辉,是上帝本体的真像。”(来一3)夫上帝之存在,初非人智所能证明;盖人也有涯,如井蛙之窥天,乃缘木以求鱼。故人之起信,非藉理智,乃本神恩;非凭思辨,乃由启示。大科学家巴斯噶氏(BlaisePascal)以科学哲学;俱不能令其了悟人生奥秘,认识真神上帝,痛苦烦恼,无以自遣;遂转而求之圣经。某夕正诵约翰福音,神忽向其显现;当年摩西所见“荆棘中之火焰”,充满其室,上获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非哲人之上帝,非学者之上帝!”旋于凡尔赛附近退修,复亲见异象,并闻主声,略谓:“余在十架,即已念汝;点滴之血,亦为汝流。”氏乃俯伏神前,痛哭流涕,自承悖逆救主,离弃救主,否认救主,钉死救主,实属罪大恶极;誓愿终生随主,献身证道。从此恍然大悟,因知科学哲学,俱难通神,而人生奥秘,惟十字宝架,救主宝血,始能解答。(参阅启五1~10,及氏著PenseesⅡ,sect,Ⅶ,553)

  ㈤故上帝非“哲学问题”,亦断非尊示所称“略读哲学性的神学之书”,所能了悟。(且以哲学研究神学,实乃舍本逐末;现代学者,所以歪曲圣道,其症结乃正在此!)诚如兄云:“症结所在,乃在关于‘天命’与‘人性’,如何彻通之问题,乃属宗教及哲学之最深邃处”,此亦为弟数年来存养修持,困心衡虑,企图解决之大问题。而兄非议西方文艺复兴之人文主义,以及强调‘天人’‘圣人’之意境,尤属不同凡响。尊示复谓,欲“成此人,亦非出于人之自大心或傲慢心;而去此自大与傲慢,亦正为工夫之第一步,”此言尤获吾心。愿弟有进者,此项工夫,非藉十架大能,非经救主宝血,非俟亲见上帝,终不真切!弟曩‘
  悲天惘人’,‘内圣外王’饥渴慕义,日必三省;但终未彻悟己

  性之败坏;及后蒙神光照,始俯伏神前,痛悔流泪;“为罪,为义,为审判,自己责备自己。”(约十六8)约伯“敬畏上帝,远离恶事,”“地上没有人像他完全正直”;但经百般试炼,始真恍然大悟,坦然宣称:“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年岁你,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遂“从苦境转回”,蒙神加倍赐福(伯一8,四二5,10)。以赛亚先知,朝见圣父,瞻主荣光以后,亦曰:“祸哉,我灭亡了,因为我是嘴唇不洁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洁的民中,又因我眼见大君王万军之耶和华。”(赛六5)故‘天人合一’,‘神人复和’,断非可持自义,首惟仰赖神恩。“耶和华说,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赛五五8~9)且人类自始祖堕落,已失上帝的形像,复以原罪影响,人类‘本真’,早已毁损;而所谓‘理性’,亦已失其正常状态,根本已丧‘归真返璞’之能力。诚如经云:“全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约壹五19)“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同劳苦叹息,直到如今,”虽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上帝儿女自由的荣耀”(罗八20~23);但是“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并参约三3~7)只有重生得救之人,始“得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与上帝的性情有分,”(彼后一4)恢复“作上帝儿女的权柄,”(约一12)与“基督耶稣一同坐在天上”(弗二6),成为真正的的兄所强调之‘天人’。此或为尊函所谓彼此“契合之处”。所不同者,吾兄所循之道路,为哲学的,理智的,自然的,人文的;而弟则为恩典的,信仰的,超凡的,属灵的。然即此不同,亦非弟与兄固事立异。(更非与兄论辨,乃欲以弟所蒙之神恩,与兄分享)盖兄现在所循之道路,乃正为弟以往数十年来摸索之道路。弟之所以改弦易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本其丰富的怜悯”,所赐的大恩大爱(弗二4~8)。弟以往之情况,乃如一双在玻璃上挣扎之小鸟,玻璃是透明的,凭其自觉,以为内外“合一”,可以彼此“彻通”;量徒赖自力,却至死仍无法突破;只有靠主人的怜悯慈悲,开启窗户,始有突围而出,飞翔高天之生望。神人之间,亦有一层不可突破的玻璃,一道从中隔断的墙垣(弗二14)。只有藉着主耶稣基督在十字架所流的宝血,始能与神人“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弗二11~14)盖主耶稣基督降生,乃为“上帝在肉显现”(提前三16),“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一14)此不仅为伟大敬虔的奥秘,实尤为上帝  莫大之恩爱,而复为‘神人和好’,‘人天合一’,如尊见所谓“天命”“人性”彼此彻通,唯一无二之道路。故主耶稣一则曰:“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再则曰“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然此非宗教之教条,亦非哲学家之理论,而乃为上帝在创世以前预定的救世的计划,而由主耶稣基督从天降世,在十字架上舍身流血所完成之恩功。故当其气绝这时,“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已(死)的圣徒的身体,多有起来的。”(太廿七50~52)此乃救主耶稣舍身流血出了无上“重价”(林前六20)所开的‘稳通天地’,‘和合神人’的“一条又新又活的道路”(来十19~20),亦为世界人类出死入生的惟一得救的法门。惟是,此乃“永古隐藏不言的奥秘”(罗十六25~26),“从前许多先知和义人”“所未见未闻,也未曾想到的”,却“向婴孩显现出来”(太十三17,十一25;林前二9)。血气之伦,灵眼失明,不见真光,非仅不能领悟,而反讥为愚拙,斥为“排他”(约一5;林后四4,林前二14;一18)。此弟所以忧心如焚,日夜祈祷;废寝忘食,致力撰述,以期荣耀福音,光照吾士;万千生灵,同蒙救恩。(比年蒙神殊恩,已成:㈠原道,㈡世界名人宗教观,㈢人文主义批判,㈣圣道通诠,㈤信心的试炼,㈥基督论,㈦The Spiritual Decline of the West; Zen-Existentialism……诸书;现在续草:⑴救世之道,⑵圣道通义,⑶论启示,⑷论宗教,⑸论真神,⑹论宇宙,⑺论人生,⑻论救恩,⑼论教会,⑽论末世,⑾总体辩道学……诸书。)夙仰吾兄有弘道济世之大愿,故年来辄于神前,为兄垂涕代祷。比年为文,偶涉彼此意见相左之处,亦每不加深论,只限平心检讨;区区敬爱贤者之心,想蒙亮察。兄既谓彼此“仍终有可契合之处”,弟亦终望兄等亦必能藉上主之大恩,圣灵之大能,“攻破坚固的营垒”(林后十4),突破‘人文的’境界,(不论东方的或西方的)脱离数千年来“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无论儒佛各教,或中西哲学)勿复‘为人立言’而起‘为神弘道’。为天国福音,作卫道之干城;在教会史上,增辉煌之新页。此则不仅为万世之福,且尤为无疆之庥也!言语道短,未尽所怀;惟“上帝的国,不在言语,乃在权能;”人之起信,“不在人的智慧,乃在上帝的大能。”(林前四20,二5)深信兄等必能为今之哥尼流(徒十章),及雅  典那哥拉(Athenagoras,177A.D.──见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第一章),同为真光作见证也。临颖神驰,仍候明教。肃颂

  教祺,并祝
  潭福
  宾四,宗三,幼伟诸公均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廿八日

贰拾玖、论中国圣徒之新使命

──致中国信徒布道会王总轩事书

  主内永信牧师平安,去岁奉十月四日手书,藉审吾兄事主忠勤,为道迫切。承示吾人当有耶利米之心志,以泪为祭,为此世代哀呼号,实属语重心长,深为感奋。贵会出版之英文单张“Challenger”,每有吾兄佳作,洵为旷野之呼声,警世之木铎,故弟一再建议,须改用报刊方式。去岁十月以后,果已改版,夙愿得偿,殊感欣慰。愿神加恩,使成贵会向西方国家布道之重要刊物。基督教本无国界之分,最初源于亚洲,继则传至西方,世人误以其为西方宗教,实属大谬不然。现在西方国家,教会衰落,发生危机,严格言之,已不得为基督教国家。且异端邪道,乘时横决,‘神死’运动,应运而起,所谓西方‘基督教国家’,已有日见‘异教化’(Paganization)之趋势!百余年来,神遣马理逊(Robert Morrison),戴德生(Hudson Taylor)等相继赴华,传扬福音,吾人受主宏恩,理应图报(参阅太十8),而今当为吾人图报之紧急时期。吾人由神引领,寄居斯邦,尤应不违天启(徒廿六19),对西方民族,负起弘道宣教之神圣使命。准斯而言,则贵刊“Challenger”不仅须予改版,且复应图扩充,弟当时于祈祷中为念,愿神恩助。

  数年以前,‘今日基督教’(Chrisrianity Today),主笔亨利博士(Dr. Carl H. Henty)鉴于东方‘禅道’在西方思想界影响日深,特嘱撰谕,加以批判。弟早岁留法素不写英文,因其再三怂恿,故乃勉从其请,嗣由密希根州Zondervan书局印行,(书名The Challenge of the Cults)。比年对此问题,再加深究,始知‘实存主义’哲学家海德格氏(MartinHeidegger)心理学家荣卡尔氏(CarlG.Jung),佛洛姆氏(Erich Fromm),‘神学家’惕立赫氏(Paul Tillich),乃至‘神死’运动之倡导者阿泰瑟氏(Thomas J. J. Altizer),均醉心此道;复据小儿长基报告,彼曾亲聆惕氏在密希根大学讲演,倡此邪说。而阿泰瑟氏,且竟著有专书,牵强附会,混淆真道,谓‘涅磐’,‘天国’,实乃异曲同工,义可会通。(详见氏著Oriental Mysticismand Biblical Eschatology一书,Westminster,1961)查此种怪论,以及‘神死’运动,绝非偶然,履霜坚冰,非自朝夕。荷兰大政治家暨大神学家,凯伯尔氏(Abraham Kuyper),尝谓西方属灵之危机,乃以法国革命为厉阶,当时革命首领,深中无神论哲学家伏尔泰(Voltaire)思想之毒,如醉如狂,竟高呼亵渎上帝,打倒基督之口号,此乃苏俄革命之先导,亦为‘神死’运动之肇端;而西方文化,亦遂与基督圣道,彼此脱节,从而发生失调之病态,没落之危机。西方学者,睹此病象,著书呼?,颇不乏人。例如第一次大战以后,德儒史宝格勒氏(Oswald Spengler)著‘西方没落’(The Decline of the West)一书,洛阳纸贵,传诵一时。惟平心而论,此类学者,容或有正确之诊断,惜均无挽救之方案。爰特探本穷源,究其病根,恒切祈祷,上求圣示,撰“The Spiritual Decline of the West”一书,数经教会著名学者之评阅,或谓“切中时弊”,或谓“辩道新论”。名布道家(Dr. Billy Graham)甚且谓为“最重要之著作,可发西人之深思”。弟早岁留法,不长英文,此书之成,实属神恩。尚乞为此书祈祷,求神使用,在西方国家,有振颓起废之功。

  拙著‘救世之道’,已于前岁脱稿,不久当可问世,此书乃为弟‘见证’之首册,共分三编。第一编‘皈依基督’,乃在概述如何皈主‘悟道’之原委,以及重生得救之经过。第二编‘认识基督’,乃在阐释何以决志‘信道’之缘由,以及基督福音的真谛。第三编‘传扬基督’,乃在叙述何以献身‘弘道’的旨趣,并指示世界人类深重之危机。及其唯一得救之法门。全书共三六O页,共十有五章,都二十万言,将由香港九龙‘晨星书屋’发行。曩岁所撰‘人文主义批判’一书,早经绝版,本拟详加增订,现以读者要求,宣道书局一再催促,祗得再版,容另续草卷二,以期匡补遗阙。查人文主义,始终为基督福音之劲敌,徒以魔鬼扮成“光明天使”,迷惑世人,致不觉其面目可憎,遂信其“虚空的妄言”,为其“掳去”,而无由自拔(西二8)。世人仅知反对新派神学,世俗主义,无神主义,殊不知凡此实均为人文主义所结之恶果;而共产主义,尤为人文主义最高发展之形态。奥国哲学家史邦氏(O. Spaan)谓“马克思主义乃为英国经验主义之变种”,洵属精辟之论。盖人文主义,既以“人为万事的尺度”,实无啻以人为全知与万能,则又何怪其尊党为神,从而‘神化自我’,‘神化制度’,欲以极权暴力统治天下,妄冀建立地上天国。故人类问题之症结,乃在以人为本,而不“尊神为圣”(太六9~13)。人文主义之鼻祖,固均知为卜洛泰哥拉(Protagoras 480-410B.C);但究其祸始,实乃在亚当受魔鬼试诱,妄想“如神”,“能知善恶”,“能有智慧”(创三5~6),与神斗智,悖逆真神,卒被逐出伊甸。故救世之道,惟在宣扬福音,唤醒世人,弃其“豆荚”(路十五),信奉圣道,皈向真神,重返乐园(参阅创三章)。此乃‘归真返璞’之要道。

  宣道学家克雷默氏(Dr. Hendrick Kraemer),于其所著“The Christian Messageina Non-Christian World”中有言曰:基督教与人文主义之会战,第一次乃在欧洲,由神兴起保罗与希腊罗马人文主义相抗衡,已打美好的胜仗。中国为东方人文主义的堡垒,将为基督教与人文主义第二次大会战之战场。”此实为中国圣徒之新异象。弟所以撰‘人文主义批判’一书,固为求唤醒我国人文主义者之迷梦,实尤在激发主内同道弘道济世之热忱。自此书出版以后,屡承我国教会先进,邀弟东行证道,弟以此事‘任重道远’,未敢轻举妄动;恒切祈祷,恭候神旨,近承天启,始决成行。现拟于明春赴菲,继赴港、台、星洲、印尼、曼谷,继赴耶路撒冷、雅典、巴黎、伦敦,取道大西洋返美,为其约为半载。惟弟自愧无似,深觉战兢恐惧(林前二3);仍盼兄等不忘代祷,用期不辱主命,无负主恩。

  每读教会历史,益信神乃历史之主,万王之王之始终不离宝座,故“万事互相效力”,人的愤怒,适成全神的荣美(罗八28;诗七六10)。例如主后五OO~九五O年,为教会史上最暗淡无光之时期,其间外遭回教之威协,内有灵性之堕落,悲观之士,以为基督已成‘强弩之末’,势必‘一蹶不振’。当时欧洲诸邦,大都信奉异教,且久遭蛮族之蹂躏,其教会实远较地中海东岸诸区为幼稚,孰知此后竟成为基督教世界发展之基地!今日中国之境遇,正复与当时欧西相类似;则今之视昔,亦犹后之视今,否极泰来,孰知中国不将成为今后世界教会复兴发展之基地。“没有异象,民乃灭亡;”(重译箴廿九18),“黑夜已深,白昼将近”(罗十三12),此乃中国信徒,在此动乱黑暗之时代,应有之异象与希望,亦为应负之神圣迫切之使命也。愿共勉之。肃颂

  神佑。

   弟章力生上
   一九六七年四月廿一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