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审:今天的耶稣传记和原稿一致吗?

  法官:「下面请第二位证人:布鲁斯·M·梅茨格(Bruce M. Metzger,1914-2007年)博士,他是普林斯顿大学的硕士与博士,曾任英国剑桥大学克莱霍尔学院和牛津大学沃尔夫森学院的客座教授,在普林斯顿神学院教了四十六年新约,是新修订标准版圣经(NRSV)委员会主席。他的著作是世界各国大学和神学院的必读书籍,在神学界受到学者们极高的尊敬。」

新约和原稿一致吗?

  控方:「Metzger博士,据我所知,新约的原稿并没有流传下来。即使耶稣传记的内容在写作的时候是准确的,那么经过两千年的流传,它还那么可靠吗?我非常怀疑。如果我们今天拥有的只是抄本的抄本的抄本,怎么能相信今天看到的四福音和最初的原本没有出入呢?」

  证人:「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你可以用这个问题挑战圣经,也可以用这个问题去挑战任何其他古代文献。当我们把新约与其他古代文献比较的时候,你会发现新约流传下来的抄本多到难以置信的地步,登记在册的不但有五千多本希腊文抄本,还有八千到一万本拉丁文抄本,八千本埃塞俄比亚文、斯拉夫文和阿美尼亚文抄本,加起来总共有两万四千多本。最早的抄本是原书写成之后三十年。」

  辩方:「请解释一下,这么多抄本有什么好处?」

  证人:「从古代文献考证的角度,抄本越多,尤其是这些抄本来自不同地区的时候,你越能从多方面反复核实,推断出原来的文本是什么样子的。这么说吧,就算我们今天没有新约的希腊文原稿,如果把各种早期译本的材料贯串起来,也能复制出新约的内容。退一万步说,我们知道基督徒说话都喜欢引用圣经,即便我们失去了所有新约希腊文原稿和早期译本,我们还是能从早期教父的大量注释、讲道、书信中的引文中,复制出新约的内容。」

  辩方:「这听来很吸引人,但如果没有比较,我们还是不能体会这有什么特别。别的古代名著是不是也有这么多抄本呢?」

  证人:「和别的古代著作比起来,新约的抄本数目简直多得叫人脸红。除了新约圣经以外,抄本第二多的古代文献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现在能找到的希腊文抄本不到六百五十部,不到新约的3%。」

  控方:「我们不能光强调抄本的数量,抄本的年代距离原书的时间长短,也是衡量古代文献可靠性的重要指标吧?」

  证人:「是的。《伊利亚特》最早的抄本距离创作时间已经有一千多年!西方最早的历史书是古希腊希罗多德的《历史》,现存最早的抄本是在成书一千三百年以后的八本手抄本。记载新约时代罗马帝国历史最权威的历史书,是李维的《罗马史》和塔西佗的《编年史》。《罗马史》现存最早的版本是成书三百五十年以后,《编年史》则是成书一千年以后。相比之下,新约最早的抄本离成书时间只有三十年。所以,如果把新约的抄本证据和现代学者认为绝对真实的其他古代历史文献比较,新约具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事实上,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控方:「Metzger博士,你不能只看西方的历史文献。我们都知道希腊罗马的文明在欧洲中断了将近一千年,但中国的文明持续了五千年而没有中断,历史文献的可靠性比西方好得多。他们有老子、有孔子,有四书五经,他们的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时候,耶稣还没有出生呢!」

  证人:「很可惜,情况差不多,因为烧书是全世界统治者共同的爱好。从秦始皇到宋朝,中国古代大规模烧书出名的一共有十次,所以他们发明了一个专门的历史名词叫『十厄』:中国书籍的十次厄运。后来的人从明朝算到二战,又增加了五次。我们知道中国最早的史书是《尚书》,孔子编撰它的时间大约是公元前五百年,但现在能找到最早的《尚书》抄本是隋唐时期的敦煌手卷,距离原书写成的时间有一千年,你怎么相信这中间没有经过篡改呢?司马迁的《史记》写于公元前一百年,但现在能找到的最早的《史记》是两本隋唐时期的版本,距离原书时间已经六百年了,你怎么知道中间没有经过南北朝那些外来统治者的修改呢?在19世纪末发现敦煌石窟之前,中国人想看最早的《尚书》和《史记》文本,只能到日本去找了,日本人反而比中国更好地保存了中国的历史。」

  辩方:「那么,根据各种抄本和原作之间的时间间隔,还有抄本的数量,把新约和别的古代名著比较,你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证人:「我们可以非常有信心地说,留传下来的这些新约抄本是相当可靠的,尤其是和别的古代文献比较的时候。世界上没有别的古代文献能像新约那样,拥有如此众多的文本上的证据。新约成书之后到最早的抄本之间的时间间隔如此之短,没有任何其他的古代文献能比得上。流传到今天的圣经,基本上和原稿是相同的,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这么说吧:如果有人怀疑新约文本的可靠性,那么所有人类第一世纪以前的历史记载都是不可信的,有人把这个叫做『历史虚无主义』。」

有抄写错误吗?

  控方:「但是,我们知道希腊文字母写起来极其相似,古代没有印刷术,抄写员的工作环境原始简陋,怎么能保证抄写过程中不出现错误呢?」

  证人:「的确如此,抄写过程中的错误是难以避免的,所以一些抄本之间有细微的差异存在。」

  控方:「我听说的却恰恰相反,并不是『细微的差异』、而是大得惊人,有人估计高达二十万!这么多的错误,新约圣经怎么能值得相信呢?」

  证人:「这个数目看起来很大,其实只是计算方法的问题。比如,如果一个字在两千本抄本中拼错了,那就算有两千个差别,其实只是一个。」

  辩方:「请问,教会的教义有多少会因为这些差别而受到影响?」

  证人:「据我所知,没有。所有的差异都是次要而非实质的。学者们已经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来的意义消除了大部分差异,少部分比较重要的差异也没有推翻教会的任何教义。今天,一本好的圣经会用注释来提醒读者,需要注意哪些重要的抄本差别。但需要注释的地方很少,可以说:新约不但比任何别的古书有更多的抄本流传下来,而且流传下来的形式比任何名著更纯净:有99.5%的纯净。」

有人为的排除吗?

  控方:「就算新约从古到今的传承是可靠的,我们怎么能知道现在的四福音是完整无缺的呢?有人指控,早期教会的大公会议排除了《多马福音》、《腓力福音》、《犹大福音》、《彼得福音》、《马利亚福音》等其他古代福音,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里面描绘的耶稣形像!」

  证人:「这是一个好问题。早期教会的大公会议的确使用了三个标准来确定哪些书卷应该被收入新约正典:第一,必须有使徒权威,由使徒直接或间接执笔;第二,必须符合信仰原则,与教会公认的传统规范基本一致;第三,必须普遍被各地的教会继续不断地接受和使用。」

  控方:「这么说,你承认有些古代福音被大公会议人为地排除在新约正典之外?有人指控,《多马福音》就是当时教会内部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由于不受欢迎的教义而被排除了!」

  证人:「并非如此。在早前教会召开大公会议确定正典之前的两个世纪,那些分散各地、彼此独立、背景各不相同的众教会已经普遍使用那些书卷。有人说,『欧洲人用得最多的道路是最好的道路,因为好,才多用。』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英国圣经注释学者巴克莱说,『道理很简单,新约诸书能成为正经,因为没人能阻止它们成为正典。』」

  辩方:「请解释一下。」

  证人:「只要看看那些被排除在正典之外的伪福音就知道了,它们的写作时间离耶稣的时代已经有一百到五百年,内容平庸,里面描述的耶稣与四福音里的完全不同,很少有教会接受它们。因此,《多马福音》并不是被教会的法令排斥的,而是自己排斥了自己。大公会议宣告正典,只是批准了一份权威书卷的清单,而不是批准那些书卷的权威性。四福音好比莫扎特和贝多芬的音乐,不需要音乐界的学术权威宣布,大众就能听出是好音乐;学术权威所做的,只是正式罗列一份好音乐的清单而已。」

第一审:耶稣传记的原稿内容可靠吗?

  法官:「这里是真相还原特别法庭。今天是复活节,本庭专门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就耶稣复活一案召开特别庭审,并邀请全体听众加入陪审团。作为陪审员,你们应该确保自己对本案没有成见、态度公正,暂时放下自己的无神论或宗教立场,按照事实、运用理性,公正地审视庭审中的证词和辩论,做出你们自己的判断。下面请控方和辩方律师分别进行开场陈述。」

  控方:「各位陪审员,复活节快乐!今天,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在庆祝复活节,这是一个快乐的长周末。放假当然是好事,我们并不打算控告这个节日;但是,我们要控告教会借这个节日宣传耶稣复活的迷信,用受难节和复活节的聚会妨碍广大基督徒的长周末度假和购物计划,严重影响了经济的复苏。众所周知,耶稣只是两千年前传说中的人物,复活更是完全违背我们的科学知识和理性常识。请问:有证据吗?证据经得起考验吗?如果没有,我们建议法庭禁止教会继续宣传迷信,让基督徒们也能融入主流社会。各位陪审员,复活节有兔子和彩蛋就够了,让我们都能过一个没有耶稣的、轻松的、促进消费的复活节,让经济尽快从危机中复活过来吧!」

  辩方:「各位陪审员,复活节快乐!对于耶稣复活这一事实的质疑,控方律师并不是第一个人。英国的莱昂内尔·勒科胡爵士(Sir Lionel Luckhoo,1914-1997年)也曾提出过。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知识渊博的律师、法官和外交人员,曾经连续使245位谋杀嫌疑犯获得无罪开释,这一惊人的记录在1990年载入《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勒科胡爵士为此获得『世界上最成功的律师』的称号。这位世界上最成功的律师,对耶稣复活的历史事实进行了几年的严格分析,最后宣布:『我可以毫不含糊地说,耶稣基督复活的证据势不可挡,不容你不接受。这些证据全然无懈可击。』同样,如果今天你们认真听取了各位证人的证词,用逻辑思维和常识审查这些证据,我相信,你们也会像世界上最成功的律师一样,发现这些证据是决定性的、无可推诿的:耶稣确实复活了,祂是复活节唯一的主角!」

  法官:「下面传唤证人,控方和辩方律师都可以询问每一位证人。在询问过程中,请各位陪审员仔细考虑证人的可靠性,谨慎分辨证词,根据你们的常识和理性审查证据,最后做出自己的裁定。首先请证人克莱格·L·布隆伯格(Craig. L. Blomberg,1955-)博士上庭,他是公认的全美研究四福音耶稣传的权威,苏格兰阿伯丁大学新约博士,曾任英国剑桥大学廷代尔学院资深研究员,在那里成为国际学者精英团的成员,目前在丹佛神学院担任新约讲座教授。下面请控方和辩方律师对证人进行询问。」

四福音的作者

  控方:「Blomberg博士,在耶稣的同一时代,中国的东汉时期有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叫王充,他写了一本有名的书叫《论衡》,里面说汉朝的淮南王刘安修炼成仙,他吃了仙丹升天以后,剩下的药留在院子里,他的鸡和狗吃了,也都升天了,人们听到他们家的狗啊、鸡啊,都在天上叫来叫去。请问:您会根据这样一本书的记载,相信淮南王刘安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吗?」

  证人:「当然不会。」

  控方:「为什么?」

  证人:「首先,作者王充并不是目击证人,他也没有举证说谁是目击证人。第二,王充写这本书的时候,距离刘安的时代已经有200多年,关于刘安的故事已经增加了很多传说,真假难辨。最后,更重要的是,历史学家们公认,刘安是被汉武帝以谋反的罪名逼迫自杀的,有很多历史资料可以旁证。」

  控方:「很好!作为一位聪明的、擅长批判思考的博士,您当然不会因为两千年前王充写的一本《论衡》,真的就相信淮南王刘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那么请问,我们有什么理由只根据四本福音书的记载,就相信耶稣复活了?」

  证人:「这两个案例的情况并不一样,四福音书不存在我刚才提到的三个问题,可信度完全不同。」

  控方:「好吧,让我们来看看这四本福音书。首先,请告诉我,在没有获得今天版权局注册资料证明的情况下,一个聪明的、擅长批判思考的人,真的会相信四福音是那四个人写的吗?」

  证人:「答案是肯定的。早期教会一致认为,十二门徒之—、税吏马太是《马太福音》的作者,彼得的助手马可是《马可福音》的作者,保罗的同伴路加是《路加福音》和《使徒行传》的作者。」

  控方:「相信他们是作者的想法有多普遍?」

  证人:「到现在,还没有人出来争着说他们才是这三部福音的作者,显然并无争论。」

  控方:「也许真正的作者早就死了,所以没有出来争辩。难道没有其他人出来指控,说这些人冒称作者,其实他们并没有写这些书?」

  证人:「任何人都可以提不同的意见,但是没有任何经得起考验的反对意见。请记住,这几位作者都是些小人物,马可和路加根本就不是使徒。马太是使徒,但他是个税吏,是专门帮罗马帝国向犹太人收税的,人人讨厌,名声很差。我们可以和几百年后虚构的那些伪福音书比较一下,人们选择了一些著名的人物作为这些假福音书冒名的作者,比如腓力、彼得、马利亚、雅各。这些人物的名声远远超过马太、马可与路加,这个道理今天所有的出版商都明白,有名的作者才能打开销路。如果这三个人不是作者,就没有任何理由把作者的名分加到他们身上。」

  控方:「别忘了约翰啊!《约翰福音》的作者约翰可是非常有名,据我所知,他不但是十二使徒之一,还是耶稣最喜欢的门徒。」

  证人:「是的,他是个例外。但大部分早期记载的都一致承认《约翰福音》的作者是使徒约翰,没有人持反面意见。」

四福音的写作时间

  辩方:「Blomberg博士,如果我们能确信四本福音书分别是由使徒马太、使徒约翰、使徒彼得的同伴马可,使徒保罗的同伴路加写的,是不是就具备了一个前提条件:他们记录的事件,完全可能是根据当时直接或间接的目击者的证词?」

  证人:「正是这样,所以福音书的作者是谁很重要。」

  辩方:「但是,有人认为福音书是在事情过了后很多年才写成的,就象刚才提到的淮南王刘安鸡犬升天的例子一样,当时的传说已经多了起来,很可能歪曲了事实,把耶稣从一个单纯、智慧的教师变成传说中神的儿子,是这样吗?」

  证人:「这个论点站不住脚。耶稣是在第一世纪三十年代传道的,学术界对于福音书的写作时间最保守的推测是:马可在七十年代,马太和路加在八十年代,约翰在九十年代。请注意,当时很多耶稣事迹的目击者还活着,包括祂的敌人。如果当时福音书里的事实被歪曲了,那么一定会遭到很多人的指责,尤其是耶稣的敌人,他们一定很乐意向当时的信徒指出这点,早期基督教怎么能传播开来呢?怎么能有那么多人甘愿为之受苦呢?淮南王刘安可不一样,当时刘安已经死了二百年,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就像今天那些古装电视剧,只要卖座,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反正也没有当真。」

  控方:「但是,Blomberg博士,你还是承认福音书写于耶稣死后三十到六十年,你不觉得这太晚了吗?今天的名人、总统们都知道,要趁自己还没有过时的时候赶快写回忆录,否则以后就不好卖了。」

  证人:「从历史的观点出发,福音书的写作时间一点也不晚。我们都知道,亚历山大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改变了整个西方世界的格局,影响至今。但是,亚历山大大帝最早的两本传记,是阿里安和普鲁塔克在他死后四百多年写成的,可历史学家都认为两本传记都翔实可靠。福音书写于耶稣受难后三十到六十年,和亚历山大的四百年比起来,简直就是闪电新闻了!」

四福音的准确性

  控方:「可是据我所知,被称为三本『对观福音』的《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在任何段落上都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的差异。这些差异怎么解释?难道在三十到六十年的时间里,记忆的错误和传说的发展,不会把耶稣的史实污染得面目全非吗?」

  证人:「我们一定要记住,这是一件发生在两千年前的事件,相当于中国的东汉初年,中国还没有发明造纸术和印刷术,书是很罕见的宝贝。因此,社会上的教育、学术、宗教主要靠口头教导流传,犹太拉比们甚至能背下整部旧约。耶稣的门徒完全有能力记住比四福音加在一起更多的东西,并且准确无误地传递下去。」

  控方:「真有这种死记的工夫吗?那怎么可能呢?」

  证人:「是啊,现代人确实是难以想象,因为我们的背诵能力都退化了。今天北美的小学生大概个个都会玩电脑,可是有几个人会背九九表呢?两千年前是一个口述传统(Oral tradition)的时代,特别重视背诵的训练。耶稣的话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是用诗的形式,都有格律,句子匀称,还有并行结构,很容易背诵。」

  控方:「请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打电话的游戏?几十个孩子围成一个圆圈,一个在另一个耳边说一句话,然后一路耳语传递下去,传到最后已经面目全非了。」

  证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口述文化与打电话的游戏完全不同。打电话游戏的乐趣在于,一个人可能还没有听清楚,但又不能让人重述一次,就得把话传下去。但在口述传统社会里,人们都知道口头传递的缺点,所以会经常核对和改正传递的内容,这在很大程度上保存了信息的完整性。你提到的三本『对观福音』的差别,正好说明早期基督徒把耶稣的言行背在脑子里,又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表达出来,所以重点相同、细节有差别。按照两千年前的标准,他们之间已经相当一致了。其中有些被认为是明显冲突的地方,也都有合理的解释。如果你有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独研究每个问题,你可以找到许多权威的著作,有些可能会细致到令人读不下去的程度。」

  辩方:「反过来说,如果四本福音书之间完全没有差异,反而可以怀疑那些作者事先串通过,研究怎样将故事写得一样,对不对?」

  证人:「是的。即使在今天,如果不同的记者对于一个重大事件的报导居然在细节上毫无差异、完全一致,好像使用了统一的新闻稿,就会格外让人怀疑。」

  控方:「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些人热爱耶稣,他们不是客观的记者,完全有可能蓄意改变事实,为耶稣涂脂抹粉!」

  证人:「发生这样的事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门徒们除了受到社会排斥,被逮捕、流放和处死之外,什么都得不到,也没有人给他们付版权税。如果说有外界压力,也只会让他们住嘴,或者否认耶稣、贬低祂的地位。如果说这些人捏造事实,然后为这个捏造的事实活出高尚品德、吃苦、受难、甚至死亡,我认为是不合逻辑的。」

  控方:「如果福音书记载的都是事实,那就不能光说好听的话,肯定不能回避一些使人难堪的事实、一些作者难以解释的事实吧?」

  证人:「对。比如《马可福音》6章5节说,耶稣不能在拿撒勒行什么神迹,因为那里的人不信,好像在说耶稣的权柄是有限的。《马可福音》13章32节,耶稣说祂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好像说祂并非像神一样全知。另外,耶稣在十字架上大声喊着说,『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如果我可以随便修改福音书的话,我肯定会把这些不容易解释的资料全部删掉,那就可以省掉许多解释的麻烦。把这些引起太多问题的文字删掉,肯定会更符合作者自己的利益。」

  辩方:「请问,在记录门徒的言行方面,有没有类似容易引起问题的记录?」

  证人:「有。虽然马可是彼得的助手,但马可对于彼得的记载却非常诚实,《马可福音》里的彼得有勇无谋,喜欢带头顶撞耶稣,只有《马可福音》提到彼得三次不承认耶稣时『鸡叫两遍』的细节。福音书里也提到门徒们不断地误解耶稣,在耶稣上十字架之前,雅各和约翰还在争着将来要当耶稣的左右手,耶稣还得向他们讲解怎样做个好仆人。这些门徒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像一帮自私自利、头脑简单的家伙,这正说明作者诚实地记录了历史事实。各位,中国的孔子在编撰《春秋》的时候说,要『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他的这个原则和态度,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一直传到今天。各种『讳』的结果,就把中国历史就变成了电脑处理过的明星脸蛋,一丝皱纹都没有,但你们还把它当作真理放在课本里,为什么对于圣经却用另一个标准呢?」

敌对方证人

  控方:「Blomberg博士,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发现福音书中有歪曲或伪造的情节,提出过反对意见?有没有耶稣同时代的人控诉福音书的错误?」

  证人:「当时有许多人想方设法地攻击耶稣。在后来的犹太人著作里,把耶稣称为引导以色列误入歧途的巫师,这实际上是承认祂确实做过一些神奇的事情。虽然犹太人不承认这些神迹的力量来源是上帝,但却证实了福音书的记载:确实存在耶稣这个人,祂确实行过神迹。」

  辩方:「假如当时耶路撒冷那些见过耶稣的犹太人,知道耶稣的门徒在夸大或者歪曲祂所做的事,福音还能在耶稣被公开钉死、埋葬过的耶路撒冷扎根吗?」

  证人:「当然不能。我们看到的情况是,教会开始的时候非常软弱,福音传到哪里,犹太教的攻击就跟到哪里。如果门徒的见证是虚假的,犹太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击他们。不过我们却看到,福音不但在耶路撒冷扎了根,而且势不可挡地在罗马帝国传开了。」

一位理论物理学者如何选择信仰

  本文作者于1980年入学北大物理系,1987年硕士毕业,1996年北德克萨斯大学物理系博士毕业,2006年达拉斯神学院道学硕士毕业,目前在德州一间英文教会担任主任牧师。

世界上有哪些信仰可以选择?

  人不可能没有信仰,因为什么都不信也是一种信仰。信仰决定人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影响人的一生,选对信仰非常重要。根据世界上各种信仰对神的观念,可以画成以下「信仰光谱」:

信仰光谱

  左派是哲学,最主要的罪是骄傲,除了自己谁都不信,其实质是以自己为神。极端的哲学太自高、太实际、太入世、太哲学,从极左到中间有虚无论、无神论、怀疑论、不可知论、自然神论。

  • 虚无论(Nihilism):认为神和物质世界都不存在。包括正统佛教、存在主义。
  • 无神论(Atheism):认为没有神,只有物质世界,没有神关心物质世界。包括共产主义、人文主义。
  • 不可知论(Agnosticism):认为即使有神,人也不能知道。包括自然主义、唯物主义、理性主义。
  • 怀疑论(Skepticism):怀疑一切,特别是怀疑神。其中实证主义(Positivism)只相信经过实验室检验过的理论,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则认为没有普遍真理。
  • 自然神论(Deism):相信有神,有物质世界,神不关心物质世界。包括儒教、美国主义。

  右派是宗教,最主要的罪是自私,见谁拜谁,求福免祸。极端的宗教太自卑、太神秘、太属灵、太宗教,从极右到中间有泛神论、多神论、魔教、邪教。

  • 邪教(Cult):产生于有神论的主要宗教,但与主要宗教基要教义不同。中文「邪教」指邪恶的宗教,而英文的Cult可以指从主要宗教生长(cultivate)出来的,有基要性(fundamental)区别的宗教,比如自称基督教的耶和华见证人、摩门教、一神普救论。Cult还有一个意思是崇拜仪式,因此我们可能在学术著作中看见The cult of ancient Israel,并不是说邪教。
  • 神秘学(Occult):在宗教信仰系统之外与灵界相交,研究玄学、占卜、巫术、修炼和打坐等形而上学知识,不介意吸纳各种不同的思想流派。包括诺斯底主义、卡巴拉、炼金术、共济会、撒旦教等。
  • 多神论(Polytheism):相信有许多神,有世界,神与世界有联系。包括大多数民间宗教、神话传说,道教和拜火教是多神论中的二元论(善恶、阴阳、光明与黑暗)。摩门教因为相信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神,事实上是多神论。
  • 泛神论(Pantheism):相信万物皆是神,神就在人里面。泛神论(一元论)的代表是印度教和新纪元运动(New Age Movement),气功、瑜伽、冥想、通灵等在思想上都属于这一类。基督教科学会(Christian Science)属于新纪元运动的一个支流。

  中间派是一神论(Monotheism):相信有神,有物质世界,神关心物质世界。主要有三大类:

  • 广义基督教(Christianity)
  • 犹太教(Judaism)
  • 伊斯兰教(Islam)。巴哈伊教(Baha’i)源于伊斯兰教的什叶派。

左派和右派信仰存在的问题

  左派是哲学,右派是宗教。哲学的挑战在于不能自恰(self-consistent),即按照其自身的逻辑推演,自己不能证明自己不是矛盾或错误的。宗教的挑战在于缺证据,可以脑洞大开,但是没有证据。

  借用黑盒子实验的语言来描述左、中、右三派信仰关于神的观念:当我们研究摇动一个黑盒子发出的声音的时候,如果假设其中有一个球不能解释实验结果,就可以假设里面有两个球、三个球或更多的球。左派是当假设只有一个球与观察结果不一致的时候,仍然坚持简化论(Reductionism),不肯假设有两个以上的球,而期待将来的观察数据改变。右派是假设有许多球,希望当假设多了,总可以解释少数的观察事实。中间派是不排斥增添假设存在不可见的球,以解释非此不能解释的观察事实,但是也坚持简化论,不增加不必要的球。

  无神论者都是从左派开始。但是当深入思考以后,就会发现科学不足以回答宇宙的起源、生命的起源、人格的起源、善恶的标准、生命的意义、智慧的来源等等问题,而假设上帝的存在就能解释这一切。这时人可以转向有神论的世界观,从而信上帝;也可以选择坚持无神论,把盼望寄托在科学将来可以发展到能解释这一切的时候。这两者都是出于对未见之物的信心。

  右派(世界宗教)总能解释眼前的事,因为很多假设总可以解释少数现象。但是这种倒三角形的理论体系很可能不是真理,因为一个假设错了,整个结构就垮了。真理的结构应该是正三角形的:假设越少越好、逻辑必须自恰,凡能验证的地方都能与事实相符即可。奥卡姆剃刀(Occam’s Razor)是学术界用来对付没必要的理论假设的工具,如果假设其中有一个球不能解释实验结果,但假设有两个球就可以解释,就不要假设有三个球。因此,某人信神可能是因为没有神他就不能解释宇宙的规律、人格的来源,而假设有神就能解释。但如果假设一位神就够了,信多神论对于他就是违背奥卡姆剃刀。

中间信仰的选择

  广义基督教又分为三大分支:天主教(Roman Catholic)、基督教(或称新教、更正教,Protestant)和东正教(Orthodox)。新教又分为三大流派:自由派(Liberal)、福音派(Evangelical)、灵恩派(Charismatic)。

  正统基督教有三重标准:1、独一真神,2、三位一体,3、因信称义。这三个层次每一个建立在前一个之上,给出从宽到窄的三个范围,称为信仰边界。在里面的称为正统(orthodox),在外边的称为异教(paganism)和异端(heresy)。异端指思想,邪教(cult)指组织,很多cult都自称是基督教。

  在第一个层次(一神论)上不同的属于异教。左边有无神论/虚无论,不可知论/怀疑论,右边有多神论和泛神论。

  在第二个层次(三位一体)上出界的有异教,如犹太教、伊斯兰教、巴哈伊教;有异端,如耶和华见证人(Jehovah’s Witness)、一神一位论者(Unitarian)、自由派。他们都不信耶稣基督是神,有的说祂是天使长米迦勒,有的说祂只是人、一个道德教师。

  在第三个层次上出界的天主教和东正教,以及一切新教各宗派中叫人在信心之外要加上任何行为或礼仪(如受洗或领圣餐)才能得救或保持救恩的教会,还有必须要忠于某一个人(假基督,如统一教的文鲜明)才能得救的邪教。

作为中国人,「要信就应该信佛教」吗?

  民间佛教(Popular Buddhism)是多神论,并没有什么理论系统的民间迷信,可以把观音、玉皇大帝、孙悟空和关公放在一起拜,不足以信。而正统佛教(Original Buddhism)是虚无论

  佛教对世界的诊断是对的,药方是错的。世界的确是诸行无常、有漏皆苦。但是诸法无我是极端虚无论的形而上学猜测,而涅槃寂静是消极而无效的对付手段。佛教认定除去欲念就有平安和永空,但食色性也,谁能全然无欲?禅宗寻求内力和顿悟,净土宗需求外力拯救。若内力不能净欲,而按照虚无论的正统佛教不存在可以拯救的外力,因为正统佛教并没有超自然的神,佛只是悟道者,菩萨只是寻道者,道乃以上所引之四法印,所以实乃无解。

  基督教拒绝虚无论(含无神论),接受实在论(含有神论)。有形世界(含我们)是实在的,创造世界的无形的神也是实在的。初造的世界是好的,堕落后的世界才是虚空的,因为死亡把人在地上获得的一切成就、所得都最后变成一场空。但是神差爱子耶稣为人赎罪,信者被称为义,有在基督再来时复活得荣耀的盼望,今世有圣灵赐能力胜过罪恶和诱惑。这个世界观应该是没有偏见的理智之人经过缜密考察之后的智慧选择。

神造万物,谁造了神?

  从哲学逻辑上讲,只有有开端的事物才需要创造者,既然神是永在的,就不需要创造者。不过连罗素都在他的「我为什么不是一个基督徒」中犯了这个逻辑上的低级错误。

关于「信神不信教」

  所谓信神不信教,就是已经发现自然主义世界观不能解释世界,但是还没有决定添加什么新要素到自己的世界观里。回到黑盒子的比喻:知道了假设有一个球不能解释听到的摇动的声音,但是不确定要添加几个。

科学和神学的关系

  神用两种方式启示:大自然是神的创造物和普遍启示,圣经是神的话语和特殊启示。人类对大自然的理解是科学,人类对圣经的理解是神学。科学和神学可能会有表面的矛盾,但那若不是科学错误理解自然,就是神学错误理解圣经。当错误被改正了,就能协调。人只有认识科学才知道神如何运转世界,人只有认识神学才知道神为何创造世界,两者全有才有理性的真理。

关于爱因斯坦的信仰

  爱因斯坦自己说他信的是斯宾诺莎的神,就是一个一元论/西方泛神论,但是他自己并不一致。泛神论的神应该是没有位格的「规律」,但是爱因斯坦屡次用似乎有位格的语言来描述神,如「上帝不掷骰子」。

能用高维模型来解释神吗?

  有人说神是「比人高维度的存在」,这是一个可以使用的描述神的模型。但由于没有任何受造物可以比拟神,所以一切模型都会有错误之处。

关于自然的无意识和人的有意识

  神如果和自然一样是无意识/无位格的,那么人的意识和位格从哪里来?常识告诉我们,创造者大于被造物。如果神无意识,就造不出有意识的人来,必须从有到有。

人类思想史及思想家的思想起源

  人类思想史/哲学史有四个发展阶段,与人类注重经验、理性、信心这三种认识途径的哪一种有关。

  1. 经典时代(前500-500年):人们相信理性,寻求信仰。
  2. 中古时代(500-1500年):人们有基督教信仰,寻求用理性统一神哲科学。
  3. 现代(1500-2000年):人们抛弃基督教信仰,试图让经验和理性合作(科学时代)。
  4. 后现代(2000-现在):人们对现代人用来试图替代基督教世界观的意识形态感到厌烦,认定不存在绝对/普世真理,既无信仰也不信理性,而只信个人经验。

  孔子、佛祖、琐罗阿斯德(Zoroaster)和最早的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柏拉图、亚理斯多德)几乎同时出现于主前500-400年。这是旧约以色列历史终结时,神决定让外邦人兴起,管教以色列直到末期。因此神赐给这些思想家们各有一些见解,借此发展出经典时代、中古时代、现代和后现代的世界思想史和文明史。这些思想家主要都是思考和规范人与人的关系。

我是怎么选择信仰的

  由果及树,基督徒有逆境催化的,也有主动寻求的。我的故事很长,简单地说是两样都有。先有要寻求真理的动机,经历了文学、哲学、自然科学(物理学)、社会科学(经济学)和一度涉及政治之后一度失望,在美国遇见基督教是新开端。

  1. 理性层次」,我听见人问我如何解释秩序的存在与热力学第二定律,经过一段思考后,我觉得有神论比无神论的解释更合理。这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2. 感情层次」,我逃不出作为中国人的爱国心态,但是在花时间读了一些西方经典思想家之后,发觉中国所最需要的自由、民主、共和、博爱等概念只是在基督教里才综合起来,就越过了原来对基督教的讨厌(因为与文革的近似),而转变成喜爱这个文化和思想体系。可以说我这时成为一个文化基督徒,心里喜欢的是果子(基督教)而不是树(基督),这花了大约一年时间。
  3. 意志层次」,我经历了三次大困难,一次与政治有关,一次与家庭有关,一次与健康(生死)有关,迫使我不得不向更高的力量祷告,并答应一旦蒙恩必定回报。每一次我都得到了我需要的,但是前两次我忘记了自己的应许。事不过三,最后一次我实在对自己觉得羞愧、不好意思,才决定信主。我绝对是顽固的厕所里的石头。但是神爱我,不放弃我,最后我是无可推诿。

  第三个层次「意志」的决定,是我成为重生的基督徒的转变点。这个过程花了大约一年的时间。我重生和妻子基本同时,那以后似乎天也更蓝,水也更甜。我们享受作为神儿女的喜乐平安,但是对人有时说我们信主,有时说不,怕被拒绝。约半年之后受洗,以后就都说自己是基督徒了。不是说基督徒就不再受苦难,恰恰相反,这是他们必会遇到的。但是神让万事互相效力,让爱神的人得益处,这是信主后成长的见证了

附录:愿主的旨意成全——我得救、蒙恩的见证

  神对人的拣选是独特的,基督徒信主的经历各不相同。有的以感情为前导,信主自然、迅速。有的则需克服重重理性障碍,长期思考、挣扎。我属于后者。我旅美九年后,才接受耶稣为我个人的救主和生命的主宰,回归正途。

  我1982年从北京赴美攻读博士学位。不少牧师曾登门传道。作为一个自然科学工作者,我坚持无神论,与之激烈争辩。他们开化不了我,往往以赠送《圣经》为结束。几年后,我已有各种版本的《圣经》七、八本。但我从未认真看过,也不参加任何查经活动。

迎向朝阳

  1991年上半年,我在一所大学的研究工作告一段落,开始找新工作。以此为契机,事情开始发生变化。那时是在美国找工作比较困难的一年。我先后发出百余封申请信,迟迟未有结果,妻子和我都有些焦急。恰在此时,我们所在大学的中文查经班的周令仪姊妹(Leo)邀请我妻子参加查经。她本不想去,但对方一连几个星期来电话诚恳相邀,碍于情面,她最后同意去试试。不想,一去就被吸引住了,从此她每周查经不误。查经班的弟兄、姊妹为我找工作的事祷告。我去克城进行工作面试的头天晚上,原天津音乐学院副教授徐可立、王国庆夫妇特地来家为我祷告。我虽不信,但觉得祷告有益无害,未加反对。没想到,第二天去面试途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克城离我的住处有二百英里。第二天早晨我独自驱车前往。当我驶上一段笔直的高速公路时,突然满目金光闪耀,阳光洒在路上、车上,车里、车外一片金黄,持续了四、五分钟,我十分惊惧。我开车已八年多,曾多次迎着朝阳开车,从未遇见这种景象。忽然间,「求祢保守里程全家,用阳光照耀他们的道路」的话语闪现出来。啊,这不正是头天晚上朋友在我家祷告时说的吗?!我顿有所悟,心里一阵火热,情不自禁地默祷道:「上帝呀,难道您真是在向我显现吗?如果是,就求您保佑我面试成功。假如我得到这个工作,我就信您……。」

  面试很顺利,在激烈竞争中,我如愿地得到了克城这份工作。我妻子也意外地找到了一份理想工作。我该相信上帝了吧?没有。因我心存顽愚,刻变时翻,没有履行信主的诺言。

敞开思想

  到克城后,我妻子和孩子每周去大学区附近的中华克里夫兰查经班。每次我开车送他们到教堂后,自己去实验室。查经结束后,我再去接他们。有时去早了一点,查经还未结束。出于礼貌,我只好坐下来听听。看见他们对《圣经》逐字逐句地学习、理解、谈心得,酷似当年的政治学习,我觉得可笑。听到他们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罪人,并断言世人都有罪时,我相当不快。我工作认真,待人诚恳,克己助人,一直赢得人们的尊重。扪心自问,何罪有之?虽思想抵触,我仍不时为工作、生活中的问题暗自祷告。祷告后,问题都迎刃而解,使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到一种暗中助我的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我产生了想了解基督教的念头,开始提问题,但很多回答不能使我满意。有人说,「应该先信起来!只要信了,你就会感到上帝的存在。「先信起来」,我颇为反感。对我还没有认准的事,怎么可以「先信起来」呢?对我的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朋友说,「如果你能相信上帝,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成为基督徒了。」我虽不时参加查经,但满心狐疑。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个月。

  一次,查经查到〈马可福音〉第九章,一个人求耶稣为他儿子治病。「耶稣对他说:『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孩子的父亲立时喊着说:『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帮助。』」这段经文引起大家共鸣:信主,但信得不足。我为孩子父亲的诚实、恳切态度所动,开口暴露了自己的「活思想」:「我对耶稣至今半信半疑,这是由我的特定身分决定的。我是一个知识份子,是一个经过文革的知识份子,是一个勤于思考、崇尚个人奋斗的知识份子。」见大家投来的惊异目光,我索兴「倒」个痛快。「从认识论看,在原始社会,人类的认识能力低下,被各种自然现象震慑,于是把打雷、闪电、地震、山洪等当作火神、地神、山神等顶礼膜拜。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及人类对自然的深入认识,人们逐步抛弃了神的观念。因此,有神论是知识低下阶段的产物,无神论是认识上升到高级阶段的必然结论。」我的潜台词是:象我这样一位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又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的人,去搞迷信、拜上帝,不是太可笑、太不光彩了吗?

  文革开始时,我正在文革漩涡中心的北京大学就读,目睹了文革的全部过程。我全身心投入,但被对立派绑架、毒打后发配到内蒙,后又辗转于河南农村、煤矿、机关,直到1978年才重返学术生涯。整个国家的满目疮痍,个人身心的深刻创伤,使我下决心不再去崇拜任何人、事。好不容易从对人的迷信中醒悟过来,我怎么可能又去崇拜一个洋偶像呢?只有我真正相信的,才可能成为我的精神支柱。我有自己的事业,能用所学为社会服务,尽力助人。我内心充实,不需要别的精神支柱。宗教信仰只不过是无知老妇和心态软弱者的拐杖。生活经验告诉我,一切得凭个人奋斗,别的什么都靠不住。我慷慨陈词,甚至引用了《国际歌》的歌词:「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我们自己救自己。」大家对我的发言议论纷纷,我却不予理会。

与  我的高傲、自负相反,我说完后,查经班负责人、医学院的唐兴礼教授十分谦和地对我说:「你的这些问题并不奇怪,我们初信主时也遇到过,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多学习。对《圣经》、基督教有较多了解后再决定取舍也不迟。」我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他是教授,尚如此谦卑;我一个博士后,有什么可骄傲的呢?既然《圣经》中有答案,不妨去找找看。从此,我除每周参加查经外,还向团契弟兄、姊妹借书,又从宾州和加州的福音书店订购了一批参考书,希望从中寻求答案。不看则已,一看就被强烈地吸引住了。这些书把我带进一个我从未涉猎过的广阔领域,在我眼前展示出属灵世界的奇特画卷。我如饥似渴地贪婪地吸吮着。我手不释卷,每天到深夜。疑团逐渐消失,心里慢慢亮堂起来。

意外发现

  过去我一直认为科学与宗教完全对立,然而当我得知前三个世纪,三百名伟大科学家中百分之九十二的科学家,其中包括我所崇敬的牛顿、法拉第、欧姆、焦尔、孟德尔、巴斯德等,都信神时,我大感意外。当代许多著名科学家、宇航专家、诺贝尔奖金得主都是基督徒的事实,使我觉得自己顿时矮了一大截,高傲、自负的心开始谦卑下来。我头脑中关于科学与宗教,无神与有神的根深蒂固的概念发生动摇。我感到对这些重大问题有重新思考、认识的必要。我素以无神论者自诩,可是,我是无神论者吗?此名称应该指那些对有神论和无神论做过系统的比较、研究而信仰无神论的人。我没有做过这样的研究,仅仅是盲目地把无神论的结论接受下来而已。我够不上无神论者,只是一个道听途说、自认为无神的人。

  另外,我向来推崇小心求证、逻辑推理、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可是,我对待基督教的态度科学吗?这一反思是我参加查经后开始的。每当带领查经的人要大家翻到某一卷某一章时,我就不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圣经》各卷的编排顺序。问别人吧,觉得丢人;只好自己前后乱翻一气,自然是找不到。最后还得别人主动来帮忙,我极为尴尬。过去我没有研究过基督教,却断言基督教愚昧、无知,这正反映出自己的武断、无知;我没看过《圣经》,甚至连《圣经》的目录都未读过一遍,就认定《圣经》不符合科学,这只能说明我有先入为主的理性偏见,不能用科学的态度对待《圣经》。

到底有没有神

  我一直是个好强的人,自以为是多,自以为非少;但我能知错就改,不文过饰非。对我来说,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到底有没有神?只要看看宇宙万物,答案不难找到的。

  我们的地球是个好例子,如果地球稍小,或稍大,都没有现在这样的大气层。它与太阳的距离若稍稍改变,地球不是太热就是太冷。月球以独特的方式形成,它的存在,影响了地球大陆和海洋的形成。地球自转轴的倾钭度,恰使大地有四季之分……。这一切是如此精确、完美,很难相信是偶然形成的,必是一个智慧的造物主的精心设计和刻意创造。大天文学家开尔文(Kelvin)穷一生之力研究天文数理,他的结论是,「不相信有神的天文学家,一定是痴子!」

  水又是一个突出的例子。由于它的许多独特性质,水在生命过程中起着极重要的作用,没有水就没有生命。大多数物体都是热胀冷缩,唯独水是例外,低于4℃后,反而膨胀,所以冰块是浮在水面。否则,海、河、湖、沼在隆冬会全部冻实,水中生物将无法生存。对于水的这种奇特性质的合理解释,只能是造物主的匠心。

  生物界更是奇妙。绿色植物的光合作用不仅为地球上的动物制造了食物,并释放出生物所必须的氧气;而生物呼吸对排出的二氧化碳则是光合作用的必须原料,多么巧妙的配合!生物体的复杂、协调、奇妙更使人叹为观止,使人很难相信生命是由无机物产生和随意进化来的。虽然分子生物学正突飞猛进,但要在试管里制造一个活细胞仍是遥遥无期。即使有一天在实验里造出了生命,它肯定是睿智设计、严谨控制和辛勤劳动的结晶。它所证明的,是创造论而不是进化论。

  过去我一直视自然规律是自有永有,亘古无限的,是宇宙万物的「第一因」,一切思索到它面前就停止了,它成了我心中的「神」。但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表明,宇宙不是永恒的,有其开始和结束,因而必定是受造的,宇宙中的一切规律也必是被造的。自然规律与别的律法一样,必须靠权威确立,靠权威实施、运作,其自身没有思想、意志。那么,自然规律从何而来?是什么力量保证它的正常运作?在无神论思想的束缚下,人们有意或无意地回避着这些问题。每一位诚实正直、努力追求真理的人对这些问题的探索,很容易动摇无神论的根基,逻辑地导出超越自然的神创造宇宙万物的结论。

灵性世界

  随着急救技术的进步,对因突发心脏病而暂时死亡的病人的挽救率日趋提高。这使得美国心脏科权威罗林斯(Maurice Rawlings)有更多的机会亲耳听到被他挽救过来的病人诉说死后的经历。死者都有灵魂出窍、见到早期谢世的亲人等共同经历。有的灵魂到了美丽的乐园,有的则被置于阴森之地。这些见证使罗林斯极为震动。他更有意识地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最后写了一本书,中译本叫《死——怎么回事》。1991年圣诞节晚上从教堂回家后,我继续读这本书。作者的身分、地位和所提供的第一手资料,使我对此书内容的真实性深信不疑。我从小听到许多关于灵魂不死的故事。对此我一直没有定见。不信吧,亲友们的亲身经历是那么栩栩如生,而且他们没有必要编瞎话;信吧,在理性上又与我的信仰相悖。我只好采取「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含糊态度,竭力回避。面对罗林斯的书,我不能不正视灵性世界的确实存在了。有灵魂上天,就有灵魂下地狱。我后背不禁一阵发冷。

  正在这时,一位朋友从外州挂来长途电话,谈到神的事时,她说她信。91年她父亲病危时,她无法回大陆探望,内心十分痛苦。她不断祷告,求上帝让她见父亲最后一面。后来她梦见父亲来看她了,几天后就传来父亲去世的消息。当她在国际长途电话中向她母亲描述他父亲走时的穿戴仪容时,她母亲非常惊讶。因为她梦中见到的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同!神确实垂听了她的祷告,满足了她的要求。刹时,一位又真又活的神仿佛就站在我面前,我对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崇敬和畏惧。那天晚上祷告时,我身不由己地第一次双膝下跪……

超越科学

  相信有神后,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就容易理解了。我以前认为科学至上,科学方法最可靠,凡科学方法不能验证的事皆不可靠。现在我已明白,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方法是有限的,科学是发现物质世界的真理的一条途径,对非物质的属灵世界则鞭长莫及。

  我以前只认为基于客观事实的科学发现是真实可信的,对神的存在等这一类必须靠信心接受的事存疑。我现在才意识到,人的生活、学习、工作没有一样是不靠信心的。我们吃饭,要相信买来的东西无毒;我们乘车,得相信司机及汽车保险、可靠;我们上课听讲,首先要相信老师讲的是真理。不靠信心,我们寸步难行。就科学本身而言,在研究之前,我们必须要假定宇宙是有规律的、可以认识的。这个假定只能凭信心持守。历史常常捉弄人。我这样一个以科学家自居,蔑视基督教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现今遵循的科学方法竟是由基督教倡导的!古时希腊人坚持多神主义,认为宇宙是浮动紊乱、不可能加以系统研究的。而基督徒则相信宇宙由独一的真神创造,是有规律和可以认识的。

  当我了解到基督教改革运动对西方文艺复兴、工业革命和现代科学的巨大的、历史性的影响时,我痛感自己所坚持的科学与基督教绝对对立的观点的片面、无知。神创造了宇宙及一切规律,科学研究则是去认识这些规律。在这一点上,神的创造和科学研究是和谐的。只是,与神的大能相比,人类的认识能力是很低下的,仅可以认识神向我们显明的极少一部分。而且,科学研究只能解释规律,却无法知道为何会有这些规律,这些规律是如何被创造和护持的。因此神的创造是远远超越科学的。然而,当人们在热烈地祝贺、奖赏在认识自然规律中取得成就的科学家时,却常常把创立并守护这些规律的神冷落一旁,甚至祂的存在也被武断地否定。这实在有失公正。而那些集有神论者和科学家于一身的人则是最勤奋、最睿智和最有成就的精英。「追随上帝的思想」,也许这正是许多科学巨匠成功的秘诀。

  美国国家航空及宇宙航行局(NASA)太空研究院的创始人泽斯杜鲁(Robert Jastrow)写过一段深富哲理、新人耳目的话:「对于一个靠理性的力量而生活的科学家而言,这故事的结局像是恶梦。他一直在攀登无知之山,并且快要到达巅峰。他攀上最后一块石头时,他竟受到一群神学家的欢迎,他们已在那里恭候无数个世纪了。」

  《圣经》六十六卷书分别由四十多个作者写成,历时一千五百多年。作者中,上有君王、宰相、先知,下有渔夫、牧羊人、税吏。尽管作者们时空阻隔那么巨大,但整本《圣经》意思连贯、前后呼应、浑然一体。耶稣在世时的品德自承、所显的各种神迹和受难三天后复活的历史事实,清楚表明祂是神的儿子。耶稣的复活是基督教信仰的基石。剑桥大学学者魏斯科(Canon Westcott)说:「实际上,把所有的证据集合起来,我们大可以说,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历史事件比基督复活有更充分、又更多样的证据。除非你先存成见,认为这一定是假的,不然,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使我们认为复活缺乏证据。」耶稣能从死里复活,说明祂是神,祂也必能实现祂的许诺。叫一切信祂的人从死里复活,得到永生。

  在这个基础上,我接受了基督教信仰。我们的神曾访问过地球,亲自向人们显示了神的公义、圣洁、大爱和大能,亲口向人们讲授了天国的真道。因此,基督教的信仰是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的,这一基础是基督教与其它宗教的分水岭。虽然许多道理我还不明白,如三一神的深刻内涵,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苦难、不公和恶行等等,但这不妨碍我接受基督教信仰。

深刻的变化

  信主后,借着神所赐的生命,我内心世界发生着深刻变化。信主前,从表面上看,我的精神生活是积极向上和充实的;但内心深处空虚只有我自己知晓。几十年前,我第一次参观北京天文馆后,面对浩瀚的宇宙,地球如沧海一粟,人类是那么渺小;一个人的能力之低下,生命之短促,几乎等于零。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于绝望的空虚和失落紧紧地攫住我的心,令我终生难忘。步入中年后,光阴流失之快更令我害怕。虽然口头上说,有生就有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一想到人死如灯灭,想到我的身体或被火化,或被埋在地下腐烂时,我内心惆怅、空虚不已。我拼命工作,一方面想更多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另一方面忙碌使我无暇思虑死亡。白天忙忙碌碌、充满生机,夜阑人静时,无名的空虚常常袭上心头,辗转难寐。这种空虚是金钱、地位、成就、家庭无法填补的。每当我读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语」的词句,读到《红楼梦》的〈好了歌〉,或听到一些惜春、怀旧的歌曲时,我的心弦都会被强烈拨动,以致潸然泪下。

  现在,知道人从何而来、将向何处去,明白了人生的真谛。自己虽渺小得像一粒砂子,但在上帝的眼中,我却是重要的,祂用重价救赎了我,亲自拣选我做祂的儿女。一旦与创造宇宙万物的神联系在一起,生命就注入了永恒,内心的满足感难以笔墨,空虚、惆怅的情愫一扫而空。有了永生的盼望,我不再惧怕,敢于坦然面对死亡。对基督徒来说,死亡是增加而不是减少,是充满而不是倒空;死亡只是一扇门,将通往更丰盛、更崇高的境界。如果说重生、得救那天是我的第二个生日的话,我的第三个生日就是我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在那一天,主将接我回天家,在天父的宝座前,我将前所未有地活跃着。

  长期来,我清醒地意识到,在一个人既短暂又漫长的人生旅程中,最关键的往往只有几步。这几步走对了,人生会光彩夺目,一步之差也许铸成千古恨。鉴于这种认识,我一方面加强自身的修养,提高辨别真伪、洞察生活、驾驭生活的能力,同时,结交几个志趣相投、生死相依的朋友,以便在关键时候彼此提携,作出正确的决断。信主前,我还以「人生叵测路漫漫,坦诚相依共挽澜」的诗句与挚友共勉。这道出了我的心愿,也显示了我的不安,同舟共济当然比孤军奋战好,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啊!「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依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5-6)这是千百万基督徒的共同体验,我也有切身的感受。有又真又活、全能全善的神同在,我不再为明天忧愁,平安、喜乐之感油然而生。

  信主后的另一个变化,是思想逐渐从世俗情欲中解脱出来。我虽信奉「知足者常乐」的人生哲学,对金钱、物质无过多追求,但我却全力追求事业的成就,以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并得到社会的首肯。我自视是个正直的人,但怨恨、忌妒、自私的心理并未彻底根除。我愿意助人,但只心甘情愿地帮助那些能对我说声「谢谢」的人。如果有人认为我就应该帮助他,或「恩将仇报」,我会很不痛快,并从此离他而去。信主使我有了属灵的亮光,对物质世界的一切更加淡泊、超脱,眼界开阔了,心胸宽广了,世俗烦恼开始减少,平安喜乐与日俱增。

  在大陆时,一直被要求改造世界观、人生观,我不甚得要领,收效不大。今天,我的立场才真正改变了,由属地国度子民的立场,转变为属天国度子民的立场。立场一变,观点、方法、人生观、世界观皆变。过去,孤立地上仰望穹苍,满目迷茫,悲戚哀叹人的卑微渺小;今天,偎依主旁鸟瞰宇宙,万物井然,由衷赞美神的无比大能。过去,在属世情欲捆绑中苦苦抗争,饱受烦恼挂虑熬煎;今天,回归真神,踏上通达之途,在属灵智慧光照下渐渐长进,满怀希望,等候主的再来。

立下心志

  重生得救后,我的价值观和人生目标悄然地发生变化,传福音、救灵魂的负担越来越重。全时间事奉的念头时隐时显。我曾先后向几位科技专业人员出身的牧者讨教。他们说,全时间事奉神,不是单靠自己的热心,更要有神的呼召。只有神特别拣选的人,才能全时间事奉祂。他们一致劝勉我:首先,要「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罗马书12:1),积极参与事奉;同时,安静在主面前,等候祂更清楚的带领。我同意他们的意见,也知道我还没有预备好。当时我所向往的是:做一名热心传福音的科学家,而不是一名全时间的传道人。后来我阅读了鲍乐基(John Pollock)著的《翻天覆地一使徒保罗新传》,被保罗多采多姿、多苦多难的一生,和他「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的崇高属灵境界,强烈地震撼了。我跪在神面前,热泪纵横,不能自禁。我第一次在神前立下心志,如果神拣选我全时间事奉祂,我就放下科研工作,去当传道人。

  不久,1993年春天,「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的雷妈妈有事来克里夫兰,顺便来看我们。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鼓励何明治弟兄和我去她家传福音。于是,我们教会几位弟兄姊妹,就组织了一个音乐布道团去了。那天,她请了一百多人在她家聚会,辛城教会(Cincinnati Chinese Church)的吴继扬牧师也去了。那是我第一次站讲台传福音。在那次音乐布道会中,有十分之一的与会者决志信主。大家欢欣雀跃。第一次外出布道的我,更是被福音的大能所深深激励。这次布道的负责同工何明治弟兄向我们教会汇报时,高度评价了我的布道。弟兄姊妹纷纷说:「里程有布道的恩赐。他做全时间传道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不久,吴继扬牧师推荐我到1993年中西部夏令会,主讲「从怀疑到信仰」的专题,也很受欢迎。我怀着喜悦的心情,等待着神要我全职事奉祂的呼召。

倍受护佑

  然而,神却突然在1993年夏天,把我带领到威斯康星医学院(Medical College of Wisconsin)。开始,克城教会的弟兄姊妹希望我们留下,我们全家也不愿意离开。但祷告的结果,觉得神要我们到威州(State of Wisconsin)去。我去面试时,在一旅馆住下,立即打电话寻找当地的华人教会。当天就找到米城中华基督教会(Chinese Christian Church of Milwaukee)的王常明牧师。他听完我的简短介绍后,高兴地在电话中对我说:「我们为你到这里来已祷告好几年了!」我颇为诧异:「您从来不认识我呀!」王牧师说:「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们为这里的医学院能来一个比较年长的大陆基督徒这件事,已向神求了好几年了。现在,神听了我们的祷告,把你差派来了。」我心里一阵发热,知道这是神要我来威斯康星医学院工作的印证。

  一切进展十分顺利,短短两个多月,我们就举家由克里夫兰搬到米尔沃基市(Milwaukee)。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来不及卖掉在克城的房子,只好委托一位房屋经纪人代卖。为随时准备有人去看房子,我们不仅保持房内的水、电、煤气,而且还得雇人定期剪草坪。加上每月的房屋贷款和现住公寓房租,我们的经济负担很重。但因我们知道来米城是神的旨意,全家人心里都很平静,相信神一定会帮助我们。感谢神!祂从不失信。我们搬来米城仅半个月,克城的房子就完全按我们要求的价钱和交接时间,顺利成交。我们只在电传的文件上签了几个名字,没回克城,就把房子卖掉了。我们全家衷心感谢神,迅速地去掉了后顾之忧,让我们能很快全身心地投入新的工作和教会的事奉。

  到米城半年多以后,我们开始买房子。我们的目标在一个学区较好、房产税较低、中国人比较集中的地区。我们希望客厅和厨房大一点,以便开放家庭传福音。几个月后,我们找到一栋这样的房子。不仅地点好,房子的质量也好。唯一不理想的是,后院有一个游泳池,跳水区深达九英尺。我虽喜好游泳,但担心万一邻居的孩子不经许可,进池游泳被淹,我们要负法律责任。权衡利弊,只得忍痛不买这房子。我对家人说,以后不要再提这幢房子了。不想我的妻子和儿子仍不时提及,使我心中烦躁。一次主日崇拜,王牧师念了一节经文:「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若不是耶和华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儆醒。」(诗篇127:1)这一经句,我过去曾读过多次,却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震动我的心弦。是呀,我们买房子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为福音开放家庭。为什么不问问神的旨意,就自己决定取舍呢?如果这是神给我们预备的,我们不想要也得要;不是神为我们预备的,我们想要也要不了。当天晚上我与家人分享我的心得,我们共同为此事祷告,求问神的心意。

  当晚我祷告说:「主啊,一想到这栋房子的游泳池,我心里就不平安。如果这栋房子是你赐给我们的,就让我今夜心里有平安。明天我就马上找房产经纪人,再去看这房子。」结果,一宿好觉,第二天心里也不再烦躁。于是,我马上打电话给房产经纪人,提出要再去看那栋房子。不想对方说:「这样的房子非常抢手。我几次劝你再去看看,你就是不肯。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恐怕已卖掉了。」不过,他同意再去打听一下。我想,如果是神为我们预备的,就不会卖掉。不一会儿,房产经纪人回话说:「房子还没卖掉!」我们全家立即前往看那栋房子。

  这次看得很仔细。我们对房子本身很满意。再到室外看游泳池时,才发现游泳池四周,有半人高的铁栅栏,两道门都可以上锁。经纪人说,如果有人不经许可,进池游泳,出了事故,一定是他翻越铁栅栏,是有意私闯民宅而不是误入。因此,你们不会负任何责任。我心中的负担一下子去掉了,马上就出了买价。当天吃晚饭时,我妻子说:「我们好像和1500号有缘。」大家不解其意,她接着说:「我们第一次看中、但没谈成的那栋房子是1500号;今天的这栋是1555号。」儿子听了后,十分有把握的说:「这栋房子是我们的了。」我们更觉惊奇,「为什么呢?」他说:「这些天我一直为买房子的事祷告。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听见有人反覆对我说:『不是6,是16。』我醒来后,把做的梦全忘了,只是这两个数字印象很深。现在听我妈说这两个门牌号,梦中的两个数字又跳出来了。您们看,1+5+0+0=6; 1+5+5+5=16!」我们听了,都相信这是神为我们选定的房子了。只是我们出的买价偏低,免不了还要与卖主磋商几个回合。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得到卖主回话,按我们给的买价一次成交了。我们衷心地感谢神!一些知情的朋友也情不自禁地问:「是不是真有神在帮助他们?」94年秋天,我们搬进新居时,正好我的岳父、岳母从国内来探亲。二老在圣灵感动下,几个月内先后决志信主。不久,教会为来探亲的老人们建立了松柏团契,由二老接待,每周四上午在我们家聚会。在王牧师的带领下,马英超伯母、李英道伯伯等齐心协力,团契办得有声有色,深受老人们欢迎。二老回国后,聚会地方虽几经迁移,但团契一直蒙神祝福。几年来,已有约五十位伯父、伯母决志信主,受浸归主。朴实、纯真的见证,催人泪下。

始吃粗粮

  搬到米城的第一年,我们各方面蒙主看顾,一切尽都顺利。然而,正如我妻子在见证中所说的那样:「为了锻练我们的信心,神不能老是让我们喝奶,也得让我们学着吃干粮和粗粮了。」从1995年春天开始,科研和事奉的矛盾在我身上日益尖锐起来。信主后,科研工作只限于白天;晚上和周末我都用于事奉。从1994年初开始,除了参加我们教会和查经班的事奉外,我还经常应邀到别的教会布道。神对我参与的事工非常祝福。但与此同时,科研工作却进展缓慢。这固然是因为投在科研上的时间,不如信主前那样多了;但更奇怪的是,以前在克城做得很好的一些实验,也重复不出来了。想尽办法也查不出原因。我感到有超然力量在阻止我的研究工作。我每天跪在神面前,恳切祷告:「主啊,求祢保守我的科研工作顺利进行,这样我不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更专心地事奉祢吗?」但长久的祷告,未蒙应允。我很羡慕那些既忠心事奉神、专业工作又顺利的弟兄姊妹。但我也知道,神对每个儿女的旨意,各不相同。我不敢奢望祂也允许我科研和事奉,都顺心顺意。是神在关闭科研的门,要我全时间事奉祂吗?我一遍又一遍地求问神。

  我虽已立下心志,愿意全时间事奉神,但神如果阻止我科研的进展,强迫我全时间事奉祂,我想不通。不少人是在事业的巅峰时期,或专业工作取得成就时,急流勇退,全时间事奉神的,为神作了美好见证。如果在科研工作面临困难时,去当传道人,岂不是羞辱主名么?所以我一面苦苦求神为我的科研工作开路,一面在不减少事奉的前提下,开始在科研工作中加班加点。那时,我每天在实验室工作十二小时左右,晚上回家吃了饭,又立即投入事奉,直到凌晨一、两点。我当时自作主张:如果神要我全时间事奉祂,首先得让我在科研上划一个圆满的句号。我这样一连拼了好几个月,科研无大起色,我已心力交瘁。我耳边不时响起神的话:「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诗篇46:10)我挣扎道:「神啊,科研工作没有大突破,我如何能休息呢?」我知道这样拼下去的后果,但又不愿善罢干休。我求神给我一个印证:「神啊,如果我这样拼搏不合祢的心意,就请祢拦阻我吧。」

神的管教

  神很信实,拦阻随即到来。95年夏天,我的右腿开始疼痛,被诊断为坐骨神经痛。多次求医,病情却日趋严重。8月中旬一天晚上,我已无法坐下,只好跪在桌前写完《游子吟》中〈进化论与创造论〉一章,就彻底倒下了。上身不能直立,否则右腿会痛得无法忍受。我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吃药打针,在医院住了七天,病情不见好转。只好又用救护车把我送回家,卧床静养。

  静卧使我头脑冷静下来。在这以前,我从未因病住过一天医院,常以此自夸。这次,一住就是七天,而且治不好。人真渺小无用呀,怎能与神叫劲儿呢。雷妈妈闻讯,除来电话安慰我外,还特地寄来一大批录音带,供我在静卧时的灵修之用。其中,有江守道弟兄的讲道录音。他说:「我们不问是祸是福,只问是不是神的旨意。如果是神的旨意,祸也是福;如果不是神的旨意,福也是祸。」他以摩西为例。摩西在埃及王宫生活了四十年,后因打死一名埃及人,逃往米甸牧羊四十年。神借着摩西闯下的杀人之祸磨练他,使他从血气方刚、不可一世的皇太子,变成柔和谦卑、自认一无所能的牧羊人。神才使用摩西,让他担当了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重任。因为拣选摩西是神的旨意,祸反变成了他能够事奉神的福气。如果摩西无此杀人之祸,他将会继续生活在王宫里,也许会继承王位,享尽荣华富贵;但可能因贪恋王宫的生活,而拒绝神的差遣。这样,他在王宫的福分,反而可能成为不顺服神的罪和祸了。

  江守道弟兄的证道,解开了我的心结。在自己的专业工作取得成就时,顺服神的呼召,进入全时间事奉,是荣耀神;如果神用对专业工作关门的方法,让我全时间事奉祂,也是荣耀神。遵循神的旨意就是荣耀神。我前一段时间那样拼命地干,是希望科学研究取得相当成就后,再转入全职事奉。这在表面上是为了荣耀神,实则是为了荣耀自己。因为我很怕别人误解我在科学界混不下去了,才去当传道人。这将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是无法忍受的。然而,作为一个门徒,首先要学习的最重要的功课,是如何明白和顺服神的旨意。一旦认清了神的旨意,就要照办,不能有任何先决条件。在全职事奉之前,科研工作是否要划一个句号,要看神的旨意,我不应强求。这样也许会引起人的非议。但作为神的仆人,我所看重的,是神对我怎么看,而不是人对我怎么想。神采用什么手段,是他的主权。弄清楚神的旨意、并绝对顺服,才是我的本份。

奇妙医治

  内心平安了,肉体的痛苦却未解除。当时我只能躺卧,不能站也不能坐。上身直立就会引起剧痛。必须去卫生间时,我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家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几位曾患过类似疾病的朋友,劝我安心休息。他们估计,我至少需要四至六个月的卧床静养。教会众弟兄姊妹和我全家都切切地为我祷告,求神医治。有一天,我妻子祷告时,感到许多天一直绷得紧紧的心,一下子有了平安。她觉得神已经答应了我们的祷告。就在那天晚上,我们教会〈松柏团契〉的李英道伯伯打电话来,说他和他女儿绮灵想来看望我。李绮灵姊妹是一位针灸师,擅长头皮针。当时我和她并不熟识。她被圣灵感动要来为我扎针。但李伯伯挡驾说:「里程在医学院工作,怎么会相信你在他头皮上扎几针,就能把他的腰病治好呢?」绮灵被圣灵再三催逼,坚决要来。李伯伯只好说:「让我先打个电话试试,只说去看看,不说扎针。去了以后,见机行事。」第二天上午,李伯伯、李伯母和绮灵就来我家了。寒暄之后,绮灵问我:「你相信中医吗?」我说:「相信。我姨父就是一位很好的中医。」她马上又问:「我替你扎扎针好吗?」我说:「好啊!」听我一口答应,她和李伯伯、伯母都十分高兴,立即把早准备好的针灸器具,从汽车里取了出来。

  在头皮上扎了几针后,绮灵问我:「你是不是可以下床走走?」我以为听错了,她又问了一遍。我非常吃惊:「这怎么行?我上身根本不能直立呀!」但见她那样沉稳、自信,我只好咬着牙挣扎下床。在双拐的帮助下,我居然走了几步,疼痛已可以忍受。她调节针刺的方向和深度后,我竟能把拐杖丢掉,独自在卧室缓慢地走动起来。大家一阵惊叹、欢呼。事后听我妻子说,那天李伯母一进门,就信心十足地对我岳母说:「今天就让他站起来!」从此,绮灵每天来,为我扎针,同时为我配制汤药。

  当时正逢我们教会举办第二届福音营,张健昌医生和我是讲员。绮灵为我扎针的第三天,教会弟兄开车送我到福音营。我拄着双拐在会上作见证。原想最多能站立十几分钟,不料我竟站着讲了一个多小时。当我到了福音营地,同工们见我来了,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我问他们:「我病这么重,今天能来参加聚会,实是我自己末曾料到的。怎么你们一点也不感到惊奇,好像我准能来似的?」他们笑着说:「我们一直为你的康复切切祷告。我们知道神一定会让你来!」这样,躺了二十多天以后,我就奇迹般地站起来了。我们全家对绮灵和她的父母十分感激,不知如何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绮灵却极诚恳地说:「不要谢我,应该感谢神。是神借着我的手医治了你。」是的,「主所爱的,祂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希伯来书12:6)神用这次疾病管教我,要我完全放下自己,不管荣耀或羞辱,单单仰望祂他,依靠祂;停止凭血气挣扎,安静等候祂。当我顺服了祂的管教后,神立即用大能的手医治了我。这是主的怜悯,也是主的旨意,他还要用我。「来罢,我们归向耶和华!祂撕裂我们,也必医治;祂打伤我们,也必缠裹」(何西阿书 6:1)。啊,至圣至荣、可颂可畏的神!病愈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努力求问神的旨意。神清楚地让我知道,祂要我放下专业工作,全时间事奉祂。

心中异象

  信主几年来,神放在我心里的异象越来越清楚,就是要向在北美的中国学生、学者及其家属传福音。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文化悠久。随着改革开放,中国的经济全面腾飞,国民经济正以百分之十左右的年增长率突飞猛进。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二十一世纪将是中国人的世纪。中国福音事工,对人类的和平、幸福和建立神的国度,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中国的福音运动,近几十年来,已有可喜的蓬勃发展。然而,由于特定的文化背景和历史条件,中国的福音事工,仍任重道远。当前,出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我完全相信这是神亲手作成的。即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成千上万的中国学生、学者涌入北美。有资料显示,现在北美的中国大陆移民,已超过一百万(详见《生命季刊》第一卷第一期创刊号第51页,1997年3月),其中尚未包括持非移民签证的学生、学者。这些人中,已有一部分成为神的儿女,但绝大部份人还没有机会听到福音,或还没有决志信主。如果这一批中国学生、学者多数能决志信主,并且灵命上不断进深、扎根,在《圣经》的真理上不断得到造就,他们将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福音事工的精兵。

  从1994年开始,我常应邀到美国各地传福音。相同的文化和科学背景、和信主前在理性上的长期挣扎,使我能深切理解慕道同胞的心态、困惑和拦阻;帮助他们冲破无神论和唯物主义等先入为主的思想体系,认识理性至上、科学至上的人文主义世界观的危害,为认识真神清扫道路。同时,待收禾田的广大和同胞们对真道的渴慕,一次又一次地激动着我的心。因我只能周末外出布道,又希望多传递福音信息,所以聚会的程序,总排得满满的。除周五晚上聚会外,周六是密集布道。常是一天两三堂,有时多至四堂。从早上到晚上,连续作战。就这样,参加布道会的人仍很多,听得仍很专心,很少有人打瞌睡或中途退场。聚会前后或吃饭时,慕道朋友总是热切地和我讨论各种信仰问题。一位朋友告诉我,为了能听福音,他周六早上五点钟就进实验室干活,然后赶来聚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毫无困意。还有朋友说,他们周六本来在餐馆打工,为了听福音,他们向餐馆请假。餐馆老板不解地问:「你们去教会,要给他们钱(指奉献);你们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们钱。你们还到教会去干什么呢?」但他们却坚持要来教会。只有神的爱和祂的福音,才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各教会的牧师、同工,为爱护讲员的身体,总是提醒大家,让讲员有适当的休息时间,不要像挤橘子汁一样,把每一滴都挤乾。但我外出布道,几乎每一次都这样被挤榨着。注视着一双双执着、困惑、充满饥渴的眼睛,面对着一个个机智、失迷、发自内心的问题,我无法拒绝,也无权拒绝。每次聚会,我都竭尽全力,心甘情愿地被挤、被榨。我恨不能把我所领受的道,立即让每一位慕道友都领受。这样,不仅在聚会期间体力透支,聚会后几天,身体也非常软弱,甚至生病。但同胞们从主的道中得到的满足、和信主后的喜悦,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持着我。过去,我想以科技报国。我的目标是带一个能与国际抗衡的高水准的实验室回国,为国争光。但我现在明白了,没有对神的敬畏和对人的爱,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就没有希望。把福音传给同胞,才是我对祖国最好的报效。现在,神借着我带领一个人归主,比我发表一篇学术论文更令我高兴、满足。而且,其喜悦欣慰之情,经久不衰。以我一己的生命换取更多人的生命,是一本万利的事啊!长期来,我视科学研究为自己生命价值所在。现在,我对科研的执着和兴趣,却一点一点地被神拿掉。只有神能改变我的生命。神让我有机会参与北美的福音事工,深知尽快向在北美的同胞传福音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同时看到了禾田的广大和工人的短缺。我传福音的担子一天天加重,投入的时间一天天加增。不论我科研工作顺利与否,放下科研、进入全职事奉,已是我的必由之路。

夫妻同心

  全职事奉是否是神的旨意,夫妻同心是重要印证。神如果感动我全职事奉,也一定会把同样的感动放在我妻子的心中。因为,如果没有妻子的理解和支持,全职事奉是无法实现、或难以持久的。感谢主,我的妻子、儿子和我同一天受洗。妻子也在医学院工作。下班以后,她包揽了购物、烹调、清洁、管账和子女学习等全部家务,使我有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之余,投入神的事工。每逢我去远处布道,总是她到机场接送。没有她的同心,就没有我的事奉。神借着我所结的果子,起码一半是属于她的。以前,我曾几次向她谈及关于我全职事奉之事,她都没有吭气。我知道,她不是反对,而是有顾虑。两个孩子尚小,我们还要付买房贷款,国内又有老迈的父母和多病的亲人。我若放下医学院的工作,全家的生计怎么办?这是十分现实的问题。我何尝不考虑这些呢?我曾明确地向她表示:「如果神呼召我全职事奉,祂就必有供应,让我们能赡养老人、抚育子女。在没有完全明白神的旨意之前,我一定不会置家人于不顾,贸然去当全职传道人。」我一直在祷告中等待。96年初,有一天,她突然主动对我说:「等事情安排好,你有些空闲时,去修一些神学课程吧,好准备全职事奉。」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神的时间到了,是该把全职事奉提到议事日程上的时候了。

长者共识

  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就全职事奉问题,广泛地听取各教会牧师和弟兄姊妹的意见。与前几年相反,现在他们几乎众口一词:「你应该出来了!」有的说:「我一直在为你早日全职事奉祷告。」有的还说:「自从我第一次听你讲道,就认为你应该全职传福音。」但也有少数弟兄姊妹认为:「你以科学家的身份传福音,比以传道人的身份传福音的效果会更好。」此话不无道理,而且也曾是我的想法。对无神论背景、迷信科学的知识份子来说,同样一句话、同样一个信息,从科学家口里讲出来,往往使他们觉得有更高的可信度和更强的感染力。但几年的事奉经历使我懂得,传道人的恩赐、背景和身份,对传道的效果固然有一定影响,但根本起作用的却是我们传的道。福音事工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传道的人,而是我们所传的神。「被神的灵感动的,没有说耶稣是可咒诅的;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哥林多前书12:3)「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叫你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哥林多前书2:4-5)栽种的和浇灌的,都算不得什么,因为赐生命和叫他生长的是神。而且,在栽种和浇灌中,与众弟兄姊妹在松土、撒种、邀请、祷告、组织等方面的长期预工,和繁重的跟进工作相比,我的布道工作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摆正了人与神、自己和弟兄姊妹的关系,心中便释然了。我的任务是依靠神的大能,尽力做好布道工作。至于禾田何时收割、由什么人收割,就是神的事了。因此,每次布道前,我都恳切地在神的面前祈祷,求神洁净我,给我智慧。我只须尽心竭力、放胆传扬祂的福音,相信神的话决不徒然返回。我由科学家变为传道人,不会妨碍我传福音的效果,因为我只是神的一个器皿而已。

  我由衷地感谢各教会的牧师和弟兄姊妹们,长期地用爱心和祷告托住我。特别是王常明牧师和雷妈妈,以他们四十年服事主的丰富经历,与我有多次详尽、深入的分享。既重视灵命和信心,又顾及生活、经济等各个层面,切合实际,细致入微,充满爱心,使我受益匪浅。我们米城教会的长、执同工,和弟兄姊妹们,也从各方面表示对我的理解和支持,鼓励我踏上全新的人生旅程。

环境开路

  96年5月11日,我参加全美小儿科年会后,回到家里。刚一进门,我八岁的女儿就对我说:「爸爸,告诉您一个Very very sad的消息……」原来,李绮灵姊妹因癌症复发不治,于五月十日被主接去,年仅四十六岁。几个月前,她为我治病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却先我们而去。虽知只是暂时别离,心中仍充满悲伤。人生苦短啊!突然,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从我心底响起:「你既立志全职事奉我,那还迟疑什么?难道你要等到行动不便、思想迟缓的垂暮之年,才全职事奉我吗?」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我不敢肯定这是神在对我说话,但我的心变得异常宁静。我对神说:「主啊,我愿意全职事奉祢。现在就着手,不再迟延。」

  全职事奉的第一步该怎么走呢?有的教会邀我去牧会。「使者协会」的周大卫牧师和《海外校园》的苏文峰牧师,也分别鼓励我到他们机构工作。经过长时间的祷告,得到许多印证后,神把我带到「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和「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这两个机构是俄亥俄州的雷兆轸医生和雷妈妈基于「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异象创立的。他们几十年与主同行的传奇经历,生动地见证了我们所信仰的又真又活的神。他们为主完全摆上、彻底奉献的见证(详见该机构的《通讯》),感人至深、催人奋进。他们是我所崇敬的长辈。我的主要任务是布道、培灵和从事科学与信仰等方面的写作。这既符合我心中的异象,又能充分利用我已有的科学知识。圣经的教导、我内心长久的感动、夫妻的同心、属灵长者的共识和环境的开路,加上一些只能意会、难于言传的感动和印证,都同证一个异象:作全时间传道人,是神对我特定的旨意。

完满句号

  几年来,我先后担任克城中华福音教会的执事,米城中华基督教会的执事和长老,同时常应邀于周末外出布道。除担任美国中西部夏令会、冬令会、「使者协会」美南福音营和美东福音营等特会的讲员外,还到过美国几十个州的数十个华人教会和团契主领福音聚会。此外,我也参与《海外校园》和《生命季刊》的文字事工。我的第一本护教书《游子吟——永恒在召唤》,现已由《海外校园》丛书出版发行。更奇妙的是,腰疾愈后,我停止了个人的血气拼搏,专心仰望神。那些曾久攻不下的科研难点,竟不翼而飞,使我的研究工作也步入坦途。一年多来,我已有一系列的五篇研究论文,相继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另外一、两篇论文正在撰写之中。现在,美国、法国、德国、西班牙和日本等国的科学家,已纷纷来函,索取我论文的单行本。这些,都超过了我所想所求。当我放弃先决条件顺服神后,在我即将进入全职事奉时,神却奇妙地用祂大能的手,为我的科研工作,划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很多弟兄姊妹都问我:「为什么在信主后的几年中,你会跑得这么快?」我只能回答说:「是神的怜悯。」我本是骄傲、愚拙之人。是神的大能教我学习谦卑,是圣灵开启了我属灵的眼睛,是主耶稣的宝血洗涤了我的罪污,是神借着属灵长辈不断引导帮助我。没有神的救赎之恩,我不过是一撮尘土。从初信到全职事奉虽然只有短短几年,但回顾我的前半生,我深深地相信,神早已作了长期的预工。神一次一次地启示、等待,一步一步地牵手引领;我却不住地左顾右盼、瞻前顾后、裹足不前。这哪里是我自己努力在往前跑呀,分明是神的手在扶着和拖着我向前走!

恒久靠主

  即将进入全职事奉,我处于人生重大的转折点,心潮难平。我是一个务实的人,不善憧憬。属灵长者们告诉我,全职事奉是一条艰辛又蒙福的路。我对此深信不疑。但对此刻的我来说,艰辛似乎显得更为现实和具体。从挣取工薪的计划经济,到福音养生的信心生活,困难不难想像。如果只有我们夫妻二人还好说,但现在儿子刚上大学,女儿还在读小学,更有老人需要瞻养。我十分敬仰戴德生在中国传道时的信心,但又感到高不可攀,望尘莫及。从领取工资到募集生活费,不单是经济问题,也是对人格的严峻挑战。庄祖鲲牧师在96年年底举办的第十届美东福音营中,曾就此分享过他的心路历程。我颇有同感。我也是自命清高之人。现在带职事奉,不仅奉献时间、精力,也奉献金钱;说话办事,理直气壮,无甚顾忌。全职事奉后,却不得不手心向上,仰赖各教会弟兄姊妹的爱心和施舍。那时我是否就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呢?弟兄姊妹知道我的疑虑后,安慰我说:「你不是依赖弟兄姊妹的接济,而是仰望神的供应。」张佳音教士的话更加锋利。她说:「我们已立志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献为燔祭的,要先把皮剥掉,然后把肉剁成一块一块的。所以我们已没有皮了。不需顾及颜面了。」他们说得都很对。是的,如果仰望主耶稣为人类所付出的,我们的自尊、脸面实在不足挂齿。但我也深知,从知道真理到能够完全放下个人荣辱,决非朝夕之功,需经过长期磨练。另外,放弃我追求几十年的科研事业,我能习惯吗?人到半百后,方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我能不负主托吗?虽全职事奉的心志已坚,但千丝万缕的顾虑犹存。我缺乏叱吒风云的气魄和藐视万难的勇气,是一个软弱的人。我之所以要走上全职事奉的道路,不是因为这条路更容易走,也不是我认为这条路会更成功;而是,因为我已经清楚地知道,是主要我走这条路,并确信在这条路上,始终有祂的同在。无论前面道路通达或坎坷,我已下决心走下去;不管面对何种诱惑或试探,我都要靠着主夸胜。唯愿主的旨意成全。

  即将进入全职事奉,撒旦魔鬼也百般破坏、阻拦。这一年多来,各种困难接踵而至。有的还能推测原因,更多的令人百思莫解。不时捉襟见肘、疲于应付。从今年一月下旬到现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内,我的岳父和我的姐姐先后离世。悲哀排浪般地压来,使我难于喘息。雷妈妈等属灵长辈们提醒我,这些可能是灵界争战的表现。使我在纷乱的表象中冷静下来,全心仰望主。得到祝福时,我们大多会感谢主,但很少问为什么。面对难处时,我们很少感谢主,却常问为什么。有些有答案,有些却没有答案。尤其〈约伯记〉记载的那种灵界争战的背景,是我们今生无法明白的。雷妈妈对我说,她曾几次拜访过蔡苏娟姊妹。蔡苏娟几次对她说:「我们绝不要问神为什么。第一,我们没有资格和主权。第二,我们绝不可埋怨。埋怨就是不信。不信就是大罪。出埃及时,以色列人不断埋怨,导致四十年漂流。整整一代人,都死在旷野;只留下有信心的迦勒和约书亚二人,带领新一代进入神的应许之地。这是何等严重的教训。」这番话令人铭心刻骨。不管何事临到我们,我们都要坚信,神掌管一切。没有神的允许,任何事都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的背后都有神的旨意。因此,要「立定心志,恒久靠主」(使徒行传11:23)。在全职事奉这条路上,一定有许多我不明白的事情发生,我将不再问为什么,只专心仰望、警醒定睛在主身上。

  我是从理性、科学入门相信神的。信主后,神让我亲身经历了祂的同在。我开始品尝主的慈爱、严厉、大能和信实,领略在主荫下的恬静、平安、喜乐和甘甜。在我心目中,祂不再是理念之神,而是可敬可畏、活灵活现、与我们休戚相关的真神。我本是卑微、不配之人,蒙主怜悯、恩待、拣选,让我在神国的事工上有份,这实在是莫大的福气。无论是生是死,我都是主的人。不管是祸是福,总要跟主走。主啊,祢有永生之道,我们还跟从谁呢?神若帮助我们,谁能敌挡我们呢?阿们。

冯秉诚
1997年3月14日

(原载「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的《通讯》第六期。现稍作修改发表于此。)

后记

  此见证落款日期,1997年3月14日,是值得纪念的。1997年2月6日上午,我与我原所在的医学院的有关负责人面谈后,我打电话通知雷妈妈:我在医学院的工作到当年6月底结束;从97年7月1日起,我就可以开始全职事奉了。雷妈妈先喜后忧。高兴的是,我参加基金会工作的日期终于确定了;愁的是,我们全家将来的生活费还有问题。

  几年前,神把建立「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的异象放在雷妈妈心里。为了确认这一异象,她向神求两个印证:第一,派一位合适的全时间同工;第二,基金会的免税号码要被批准。

  2月6号上午确定了我全职事奉的日期,第一个印证己显明;但基金会的免税号码还未获批准。不想,当天下午,邮递员送给她一封信。她拆开一看,竟是基金会的免税号码批准书!她向神求的两个印证,神在同一天都给她了。雷妈妈跪在地上放声一哭:感谢神的信实,悔恨自己的小信。她随即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这一消息,相信我到基金会事奉是神的旨意。同时,她要我尽快写一篇自己得救、蒙召的见证,让更多教会和弟兄了解、认识我,以便在各方面支持我。

  我心里也很感动,决定立即动笔写见证。可是放下电话后,我又犹豫了。因为,我虽来美已十多年,因种种原因,我移美事宜尚未办妥。我申请永久居留的最后一步早在96年初已到米城移民局了。原说只需两、三个月即可面试、拿到绿卡。可是,一直等到了97年2月,连面试的消息都没有。我的H1签证到97年7月就到期了。如果那时仍拿不到绿卡,我就必须离开美国一年,才能重新申请入境。所以,我觉得最好等收到面试通知后,再写见证比较稳妥。否则,我的见证发表了,各种支持也来了,但我却可能又必须离开美国。可是,我立即意识到,这是小信!回顾事情的前前后后,神的带领已经这么清楚了,为什么还信不过呢?既然神把我带到基金会,身份问题祂自然会解决。我决定,不等面试通知,马上开始写见证。

  动笔以后,我内心有一个很强的感动:当我的见证写好后,面试的通知便会到。97年3月14日(星期五),见证的第一稿写好了。我急切地回家看信件。但没有面试通知。第二天我到另一个城市传道去了,很晚才回家。第三天(星期日)从教堂回家后,我问妻子:「昨天取信件了吗?」她说:「没有。」于是我去信箱拿信件。我一下子楞住了:移民局面试通知!3月14日我把见证写完,3月15日,面试的通知就到了!我也跪在地上,涕泗滂沱。

  全职事奉两年来,时时经历神的恩典、丰盛和同在,处处领受弟兄姊妹的关怀、体贴和支持。「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约翰福音14:21)感谢神,因祂的应许,使每一个信祂的人,都能用心灵的眼睛看见祂。

冯秉诚
1999年8月11日

十二、天国近了,别再迟疑!

  还有些朋友不仅自己持久地参加查经班,而且还常常带自己的朋友去查经班或教会,甚至向别的朋友介绍福音,帮助解答有关的信仰问题。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已经信了。他们认为,反正已经信了,至于什么时候决志、什么时候受洗,慢慢再说,等一等也无妨。从表面看,这些朋友与基督徒没有什么不同,实质上却差异很大。基督徒已进入神的国度,而这些朋友虽已站在天国的门口,甚至可以透过大门的窗口,看见天国里面的景色,但却仍在天国的外面。基督徒在门内,这些朋友在门外,似乎彼此的气息都能感觉到,伸手就可以相互触摸。然而,门里门外的咫尺之差,却是永生和永死截然不同的境界。

  「耶稣对信祂的犹太人说:『你们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门徒。』」(约8:31)「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约14:21)耶稣还说:「凡在人面前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认他。凡在人面前不认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不认他。」(太10:32-33)耶稣的这几段话清楚表明,基督教信仰强调的是信徒和耶稣之间的个人关系。相信不只是知道,更包含信靠、顺从和热爱。相信耶稣是道成肉身、为成就神对人的救赎计划而受死、复活的神的儿子,这固然很好,但仅此还不能使人成为基督徒。只有相信耶稣是神,并愿意跟随耶稣、把自己生命的主权交给耶稣的人,才是基督徒。决志作基督徒,乃是一个人对耶稣的委身,没有这种委身,就与神没有关系。

  好比一个人生了病,医生给了他一种特效药。他反复研究,把该药的化学成分、作用机理、疗效、服法等搞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就是不吃这种药。他和药没有建立关系,药是药,他是他,药再好也治不了他的病。信仰也如是,不与耶稣建立个人关系,对神了解再多,《圣经》读得再熟也无用,人仍活在罪中,与天国无分。所以,决志信耶稣并不是一种形式,而是进入神国度的唯一途径。

  有人说:「认识了耶稣,决志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晚两、三个月再决志也为时不晚。」此话有一定道理。但就我的所见所闻,「等一等」、「慢慢来」有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先知以赛亚呼喊说:「当趁耶和华可寻找的时候寻找祂,相近的时候求告祂。」(赛55:6)不是说神会远离我们而去,而是指世人可能受到各种试探和撒但的攻击,使我们的心远离神而去,我们的罪成为阻隔而寻不见神。耶稣在撒种的比喻中说,种子「落在荆棘里的;荆棘长起来,把它挤住了。」耶稣对此解释道:「撒在荆棘里的,就是人听了道,后来有世上的思虑,钱财的迷惑,把道挤住了,不能结实。」(太13:7、22)

  据说画家达芬奇在画《最后的晚餐》时,先找了一个形像俊美、脸上有天使般光彩的年轻人作模特儿画耶稣。当他把十一个门徒画好后,若干年已经过去了。最后他又找了一个神态诡诈、凶恶的人作模特儿画卖主的犹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模特儿竟是同一个人!罪恶的熏染已使这位昔日的好青年面目全非了。我认识一对年轻夫妇,当他们新搬到我们所在的城市时,恳切地寻找教会,使我们很受激励。他们几乎每周都准时来查经班,我们也常去探访他们。在我离开那个城市时,他们几乎要决志了,但他们想再等一下。后来我有机会回到那个城市布道,特地打听他们的消息。不料教会的同工们告诉我,自从这对夫妇拿到绿卡后就不来教会了;同工们去邀请,他们脸上还浮现出嘲讽的笑容。我听后很难过。他们以为有了绿卡就有了依靠,就可以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而不需要寻求神了。这只是幻想!我盼望他们能早日重新回到神面前来;但是,也许他们永远失去机会了。

  还有些朋友本来也可以决志了,但他们没有决断,日后或因对一段经文发生疑问,或者被周遭或自身的苦难所困惑,他们慕道的心也慢慢冷却下来。虽然基督徒也会受到试探,也会软弱、跌倒,但他们已进入了神的国度,神会看顾他们到底。但那些已经来到神国门口的朋友,只是因为一时的迟疑没有跨进神的国度,而后因种种原因又背道而驰,离天国越来越远,委实令人痛惜!

  生命的脆弱也不允许我们迟疑、徘徊,否则可能永远失去机会。很多时候,死亡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骤然来临。我家居住的城市的一个颇受欢迎的电视新闻男主播,几年前突然病逝。头一天晚上我还在收看这位身强力壮的主播的新闻播放,第二天就听说他去世了。开始我以为我听错了,后来才知道,他因突发一种罕见的心脏病而死,还不到五十岁。

  我的大孩子念高中时的副校长,深得学生的爱戴。1994年12月,他在校务会上还在畅谈学校的远景规划,不想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多钟,当他正走在教学大楼的走廊上时,被从校外混进来的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连开三枪,击倒在血泊中,在送往医院途中就停止了呼吸……。全校师生举行了隆重的悼念活动,很多人痛哭失声。这两位都正值金黄的中年。我不清楚那位男主播的信仰,但我确知这位副校长是基督徒,心中才得了不少安慰。

  耶稣呼召说,「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太4:17)现在正值世界末日,主耶稣随时都有可能再来审判世界,使一切信祂的进入永生,一切不信者则要受到永刑。我们现在买了各种保险:医疗保险、汽车保险、房屋保险、人寿保险等等,使我们的生活更有保障。但是,朋友们,你对永生投了资、买了保险了吗?如果主耶稣明天就来审判世界,你准备好了吗?

注释

  1. Leslie B. Flynn, What is Man? 钟越娜译,《人是什么?》,美国:活泉出版社,1986,页67-68。
  2. 同1,页68。
  3. 同1,页88、91。
  4. 林治平著,《舞台》,台北:宇宙光出版社,1993年。
  5. 同1,页123-124。
  6. 同1,页110、103。

十一、愿意相信,但觉自身条件还不够

  有些朋友赞同、欣赏基督教的信仰,也愿意成为一个基督徒,但觉得自己还不怎么够格,想再等一段时间,或等把《圣经》通读一遍,或使自己的言行更符合《圣经》的要求后,才作基督徒。这种想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视基督教为神圣。既然加入别的世俗组织,需要自身具备各种良好条件或资格,想必基督教更是如此。从世俗的观点看,这种想法是合情合理的。就像我们要请朋友到家里作客,总要事先把家里收拾利索,才便于迎客,否则是对客人的不尊敬。作父母的大凡都有体会,如果夫妻都在外工作,家中有两三个小孩子,那整个家里一定是杂乱无章的。常常是有客人来访,才能促使全家老少齐心合一,立即作一次大扫除、大清理(虽然客人一走,又天下大乱)。既然作基督徒是要请圣灵进驻,使我们的身体成为圣灵的殿,我们自然愿意先把内心打扫干净后再请圣灵进来。

  但基督教信仰不同于世俗的传统。基督教信仰强调因信称义、因信得救,不靠人的行为。做基督徒的惟一条件,就是愿意相信耶稣、接受耶稣为自己的救主和生命的主宰,此外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因为信耶稣是要得到神赐的生命,如果没有这个新生命,我们自己的一切努力、修养,都只是搽脂抹粉这类表面工夫,无法使心灵更新。只有得着了神赐的生命,我们才能从里到外地把自己打扫干净。所以主耶稣说:「看哪!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启3:20)。耶稣所呼求的,不是要我们自己拼命打扫自己的屋子,而单单是要我们开门。不管这屋子有多脏乱,只管开门!一旦耶稣进来后,祂就能帮助我们,尽快地把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朋友们,现在就敞开心门迎接耶稣吧!

十、一切都有把握了才能信吗?

  不少慕道朋友有追求的心志,经常参加查经班,对基督教也有了许多了解,但容易陷入一些没有清楚答案的问题中,并认为只有把一切疑问都弄清楚了,才能信耶稣。这种想法并不坏,但却做不到。《圣经》问世已两、三千年了,但其中很多问题,如三位一体、预知与预定等问题至今弄不清楚。因为人的知识、智慧有限,正如保罗所说:「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林前13:12)

  另外一些问题(如神为什么首先拣选以色列而不拣选中国作祂的选民?)是属于神的主权问题,我们作为受造之物也无法搞明白。然而神知道人的有限,祂怜悯我们,所以《圣经》中把救恩的道理讲得非常清楚、明白,各种背景的人都可以懂得。只要愿意相信耶稣,人就能得救。

  要把一切问题都搞清楚了才信,就等于不信。因为把一切都搞清楚是不可能的。人所能够理解神救恩的道理,已足以成为相信耶稣的根基了。

  根据不少人的经验,如果我们能时时把握住耶稣复活这一事实,能时时记住我们(受造之物)与造物主的极巨大差异,能时时站在我们受造的本位,很多疑问就迎刃而解或自然消失了,有助于我们从牛角尖或迷宫中走出来。

  前几年,我主张大家,尤其是知识分子,把问题搞清楚点后再信。这样,根基比较坚固,一旦相信耶稣后就不易摇摆。但几年的经历使我的观点有所改变。我现在主张,无论是因为心灵顿悟、还是因为疑问得到基本解答而相信耶稣都很好。神是很奇妙的,无论从哪一种渠道进入祂里面的,祂都会帮助、改变我们。

  像笔者这样经由理性思辨相信耶稣的,神会让我在感性上经历祂的同在,知道祂是又真又活的神。因心灵顿悟而信耶稣的人,神却会让他们在知识上、理性上更多地认识祂,使其信仰有根基,并能把福音传扬出去。

  1992年,当我妻子和我准备受洗时,我们的大孩子也表示要受洗。我考虑到当时他只有十三岁,问他是否可以等长大些,心里更清楚些再受洗。但他说他清楚了,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受了浸。此后,他随我们参加查经班和教会活动,我们并未在信仰的知识上特别帮助过他。

  几年前,一位博士生来参加我们查经班,提出很多疑问。虽经大家解答,他仍满心狐疑。查经结束后,他一下子把我们的儿子叫住了:「你这么小也信耶稣?你能不能对我说说你为什么要信?」当时别的人正和我说话,我不知孩子能否回答,但又不便立即走过去助阵,只好留一只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没想到,我们的儿子一、二、三、四、五、六,一口气向对方说了一大套理由。那位博士生听得一愣一愣地,并说:「啊,还有点道理。我得好好想想……」(这位博士生现已是主内弟兄了)。

  这事使我很得安慰。从哪个途径信耶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信耶稣。现在我甚至觉得,心灵顿悟、心头一热便信耶稣的更好。因为这样相信后,以后虽然可能会有摇摆,但他们已进入了神的国度,神会帮助他们的。走理性思考这条路,似乎显得稳固、坚实一些,然而这条路的危险在于,所有的思考或挣扎都发生在相信耶稣之前;万一不能相信耶稣,仍不能与天国有分,一切就变为徒劳。

  另外一些朋友,已基本上接受了基督教的信仰,但心里总存在着一些疑惑。他们已相信到80%、90%,甚至99%,但仍然觉得没有十分把握,因此长时间犹豫徘徊、裹足不前,内心充满了挣扎。经和不少这样的朋友深入交谈后,我认为问题的症结在于,他们的认知完全停留在理性和科学的层面上,缺乏一个信心的飞跃。

  前几章已经论述过,基督教信仰是客观的,因而与理性、科学没有根本的矛盾;但人的理性和科学都很有限,单凭理性和科学是无法找到神的。神是个灵,所以寻找祂要用心灵和诚实。在理性和科学思辨的基础上,必须凭信心跳跃和神建立关系,才能建立信仰。

  他们的难处就在于跨不出信心的一步。他们说,他们缺乏一种感觉,也渴望神能向他们显现一下,以便下最后的决心。也就是说,要一切眼见了或五官感觉到了,才能相信。但眼见为实就不需要信心了。

  可是《圣经》十分强调信心的重要。「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且信祂赏赐那寻求祂的人」(来11:6)。〈约翰福音〉书中记载了耶稣复活后曾向十个门徒显现,当时门徒多马不在场。事后十个门徒告诉多马说耶稣复活了,但多马却说:「我非看见祂手上的钉痕,用指头探入那钉痕,又用手探入祂的肋旁,我总不信。」多马坚持眼见为实。当耶稣再一次向多马及门徒显现时,多马才相信了。此时主耶稣对多马说:「……不要疑惑,总要信」,「你因看见了我才信,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见〈约翰福音〉第20章)!

  《希伯来书》的作者对信心的定义是:「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来11:1)谈到信心不凭眼见,不少人都感到困惑:如果我们不确知是真的,如何能信呢?以为建立信心是很难的。

  其实,我们每天都在凭信心生活,没有信心会使人寸步难行。我们搞科学研究,首先要凭信心,  相信自然现象有固有规律可循;在课堂听讲,也是凭信心,相信老师讲的都是对的;敢于坐在教室里,也是凭信心相信教室不会倒塌。谁对教室屋顶的可靠性每天去考察呢?我们也只是凭信心,相信有关管理人员是尽心在维修、护理教室而已。若朋友说他刚到一家餐馆吃了价廉味美的晚餐,我们也欣然前往,发现果然名不虚传。但在就餐前,我们并没有去分析化验该餐馆的食物是否有毒,而完全凭信心相信朋友不会存心骗我们。这样的例子还可以举出很多。

  为什么在信耶稣时,我们就不能运用信心了呢?何况我们对耶稣的信心并非盲目,而是有深厚根基的呢!耶稣的复活是无法推倒的历史事实,显明耶稣是神;《圣经》的很多特点表明它是神的话语;神借着大自然和人心的道德律,启示祂的存在;千百万基督徒,其中也许就有你的亲人、朋友,都以他们的亲身经历,同证耶和华是又真又活的惟一真神。这些就是我们信耶稣的「实底」和「确据」。难道这么多的事实,还不足以让我们在理性和科学的基础上,凭信心跨出最后一步──相信、接受耶稣么?一旦跨出这一步,就能感到神的真实了,神的存在就不再是理论问题了。

  在出埃及、进迦南时,神为以色列人将红海和约但河水分开,使他们安然渡过。但分红海时,耶和华先将红海分开,以色列才下到红海之底通过。分约但河时就不同了,神吩咐抬约柜的人要先站到河里去。当他们的脚一入水,河水便分开了。也就是说,以色列人要凭信心先站到河里,河水才能分开,是信心在前,神迹在后。今天也是如此,凡事将信心摆在第一位,感觉就一定会跟上来的。朋友们,凭信心飞跃相信耶稣吧!绝不会错的!

九、做基督徒会失去自由吗?

  有的朋友担心,作了基督徒后就得读经、祷告、参加教会各种活动,凡事需察看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符合《圣经》,而且还得向他人传福音,这岂不是被束缚、捆绑住了吗?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也曾如此担心过。但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告诉大家,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

  自由不等于随心所欲。上面已谈到,人随心所欲地做事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说一个人做事「驾轻就熟」或「游刃有余」,或说某人的艺术造诣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是指他们掌握了所从事的工作的规律,完成了从必然到自由的飞跃。所以,只有循规律才有自由,正如火车必须在铁轨上奔驰,轮船、飞机一定要按既定的航道、航线行驶一样。所以耶稣说,「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8:32)。一个人只有进入神所启示的真理,才能脱去罪恶的捆绑,获得真正的自由。

  成为基督徒后,有了新的生命,一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都变了。很多人一心盼望着去查经班、去教会做礼拜,并十分愿意把福音传给未信的朋友们。这一切活动都显得那样自然和心甘情愿。在信主以前视这一切为负担和约束,信主以后,这些事却化为生活的一部分,情不自禁地会满怀喜乐地去做。因为神把我们彻底改变了。

八、现在太忙了!

  有时在我们邀请朋友们参加查经班或教会活动时,对方会谢绝说:「现在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有的说,等毕业后有一份较稳定的工作后再说;还有人说,等将来退休后,有空再好好研究研究基督教。他们这样说,可能是推托之辞,也可能真是这么想的。

  要说忙,确实大家都很忙,在美国尤其这样。但基督教信仰不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品。基督徒并不是比他人更闲暇才作基督徒的;相反地,根据我的观察,基督徒往往比非基督徒更忙。他们能挤出时间来追求真理、传扬福音,是因为他们深知基督教信仰对自己和每一个人的极端重要性。一个人再忙,每天总会有一点时间看看报章、杂志,看看电视,与朋友们聊聊天或做一点休闲活动。如果我们把信仰问题摆在这一切的后面,自然排不上队。如果把信仰问题往时间表的前面排,时间就挤出来了。

  但要把信仰摆在重要位置,首先要了解它的重要性。只有参加一些有关活动或自己读《圣经》后,才有可能懂得其重要性,否则,一个人很难有时间思考信仰。这就形成了一个负循环。所以,笔者劝朋友们可以咬着牙,硬挤出一点时间去了解基督教,开始一个良性循环。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做这事就不能做别的事。在这个意义上说,追求信仰与自己的日常活动在时间上是矛盾的。但从另一方面看,时间是神创造的。〈诗篇〉的作者说:「求祢指教我们怎样数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们得着智慧的心。」(诗90:12)《圣经》还说:「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9:10)。可能大家都曾迷路过,夜间迷路更使人心里不安。越迷路越走得快,东碰西撞,都无暇冷静下来辨别一下方向。当我们没有认识神时,我们忙于应付各种事情,但常常事倍功半,浪费了许多时间。

  我们认识了神这位宇宙的创造者,更多地了解祂的心思意念后,我们一定可以有更多的智慧和更深的洞察力,可以事半功倍,提高时间的有效率。所以,追求基督教信仰并非浪费我们的时间,而是为了更好地使用神给我们的时间。

七、有的基督徒也不怎么样!

  常听到朋友这样批评道:「有些基督徒的表现还不如非基督徒呢!我何必要成为基督徒?」是的,有些基督徒确实不怎么样。这样的基督徒在生活中缺乏见证,以致使一些朋友追求真道的心冷淡下来。他们将来在神面前是要作出交代的。作为基督徒,我们应常常省察自身,是否活出了基督的样式,非基督徒朋友能否从我们的言行中受到激励?

  但对慕道朋友而言,某些基督徒的表现,不应当成为自己相信耶稣的障碍。基督徒也是人,也是罪人。一个人成为基督徒,并不是他各方面都比别人好,乃是他承认自己有罪、愿意悔改、愿意耶稣主宰他的生命而已。一个基督徒已得到神所赐的新生命,是一个罪得赦免的人,但基督徒仍生活在世俗之中,同样面对各种诱惑和试探。一个基督徒灵命长进的快慢,主要取决于他对神的顺服程度。因此,基督徒不是十全十美的,他们有软弱、失败之处也在情理之中。但从总体来看,基督徒的道德水准是高于非基督徒的,这也是事实。只定睛于少数基督徒的表现,容易出现偏差。何况,基督徒还有真有假呢!

  另外,是否要做一个基督徒,应基于对耶稣基督的认识。一位基督徒作家中肯地指出:「历代以来,教会并非无事,一切的罪恶和失败,一切牧师、神父所行的策略,所施的迫害,所发的宗教狂热,都使教会蒙受耻辱。但不可否认的是,基督教依然保有创教者的特性和榜样,这才是真正更新力量的源头。」教会近两千年的历史中,确有不少失误,也经历了中世纪的黑暗时期。直到今天,一些名传道人的丑闻被曝光也时有发生。但基督教并没有衰败下去,而是不断成长,其根本原因是基督徒所跟随的耶稣基督是真神。作一个基督徒,就是和这位真神建立个人的关系,得到神的生命,进入永恒。如果因为少数基督徒的不佳表现,延误甚至因而放弃了自己与永生神和好、回到神的国度的机会,岂不是因小失大、太可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