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除了圣经以外,没有其他人的作品比本仁约翰(John Bunyan)所著的《天路历程》,被翻译成世界上更多的文字。本仁约翰一个人就出版了两本世界名著。一本是《天路历程》(The Pilgrim’s Progress); 一本是《丰盛的恩典》(又译作《罪魁蒙恩录》)(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丰盛的恩典》是本仁约翰的自传,说出了他从神所领受的丰盛的恩典。

在英国培得福(Bedford)这个地方,有一位传记作家约翰·布朗(John Brown),他穷其一生的时间和精力,来撰写本仁约翰的传记,几乎在这之后的本仁约翰的传记都引伸自约翰布朗所写的传记,以其为蓝本。

在当代本仁约翰的传记作家中,最有权威的,并确实下过苦功研究的,首推赫利森(Frank Mott Harrison)。赫利森甚至到过本仁约翰的出生地爱尔斯多(EIStow)去搜集资料,去细细了解本仁约翰当年服事教会的情节。历代以来,一直有不少的传记作家,下过苦功,去发掘本仁约翰的生平。

当我们翻阅历代许多属灵人物的历史时,会发现许多人从本仁约翰的见证、榜样得着帮助。同样有成千上万、不胜枚举的人,从本仁约翰的著作得着供应。

在这样一个多次被关进监狱、具有殉道者牺牲精神的属灵伟人身上,我们看到了至高的神测不透的智慧和丰盛的恩典。

本仁约翰本来只是想作一个传道人,忠心地传扬神的话语,并专心牧养在培得福(Bedford)的教会。却因着他坚持真理,不放弃原则,以致数度坐监。没有人意料到监狱的环境,会逼出一个闻名全球的属灵作家来。

最具讽刺性的是,本仁约翰所受的教育有限,没有受过大学教育,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学识不如人。偏偏是这样一个没有受过高深教育的人,因着神的恩典,竟能以天来之笔,用生动的寓言体裁,写出了举世赞誉的经典巨著《天路历程》和《圣战》等书。

至于本仁约翰在蒙恩前后的内心的痛苦挣扎,使他在灵性上更深入地、更多地体会到神丰盛的恩典。结果他才能在监狱中写出了《丰盛的恩典》这本感人至深的自传。

本仁约翰的一生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出乎神的恩典。

第一章、出身于穷苦家庭

本仁约翰的父亲多马·本仁(Thomas Bonnion Junr)于一六二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与继室玛嘉烈·本丽(Margaret Bentley)结婚,多马·本仁的元配安娜(Ann Pinney)没有生下孩子,但是继室玛嘉烈于翌年—— 一六二八年十一月——生下了一个男孩,即本仁约翰。

本仁这个姓,在英文原是Bonnion,但是因为拼音不同,演变到后来,成为Bunyan.

本仁这个家族在爱尔斯多(Elstow)这村落已定居了数百年。爱尔斯多并没有幽美的景色,唯有一片的废墟和遗迹,足以吸引考古学家来发掘古代的文物。

本仁的家族原是富有的,但是后来家道逐步衰落,从地主,变成小客栈主,再降为酿酒店主,最后到了本仁约翰的父亲,已沦为一个修补锅子的匠人。

本仁约翰受过多少的小学教育,至今仍是一个历史的谜,由于他在自传中并无详细述及,无人可以说出他在学校呆有多久,以及如何在学校度过。但有一样是肯定的,是他所学的实在有限。

对于他的童年生活,本仁约翰曾经这样自述:

“有许多人知道我出身于一个贫穷家庭。我的父亲属于社会的低下层,向来为人所轻看,我不须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抬高自己的身份。神实在赐给我丰盛的恩典。我虽然出身于平民之家,神仍然恩待我,叫我得着基督耶稣的生命。”

“即使我出身寒微,神仍是感动了我的父母,叫他们关心我的教育,送我入学,让我有机会读书识字。不过,那时我太不长进了,读的书,学到的一切,都还给老师了,忘得一乾二净。只是等到时间满足,因着神的恩典,我才发奋读书。成为今日的光景。”

“在我未蒙恩以前,我少年时的光景是不堪回首的,我的行为如同那叛逆之子一般,照着魔鬼的意念行事,心里面充满了一切的不义,口中充满着谎言、咒骂,亵渎了神的名。那时我又害怕世界末日的审判,想到自己是个罪人,审判不会有好结果,难逃地狱的火。”

“这种可怕的心思常在我童年时存着,那时我才不过九岁或十岁。我一想到将来的审判,就心里不平安。”

一六四四年,本仁约翰的母亲玛嘉烈忽然得了热病。在那年代,许多人曾因热病逝世。本仁约翰想,这么一个家,怎能没有母亲打理一切。他现在才知道有一位母亲是多么宝贝、多么珍贵。本仁约翰于是跪下来,为母亲的康复向神祈求。有一天她母亲似乎好转,能坐起来啜饮清汤,但第二天,她母亲就全身僵硬、冰冷,原来她母亲死了。本仁约翰心里忧伤,觉得神没有垂听他的祷告。另一方面,他的头脑虽然萦绕着将来神的审判,他却继续放荡不羁,仍然活在罪里。

当本仁约翰以为神遗忘他的时候,神并没有离弃他。有一次,他掉进水沟中,几乎淹死,结果逃过大难。又有一次,他跌入家乡爱尔斯多(Elstow)的河中,也几乎被淹没,然而慈爱的神,怜悯了他,把他从死亡之中救出来。又有一次,他与几位朋友结伴到近郊游行,有一条毒蛇跑出来,他把蛇捉住,又用手探入毒蛇的口,拔掉蛇的毒牙,只要有一点疏忽,他便会染毒身亡。这一切,都是神的保守。神的怜悯,使他的生命仍存留下来,至终他被神使用。

一六四二年,英国陷入内战之中。奥利弗·克伦威尔(O1iver Cromwell)统率支持国会的军队,对抗英王查理士一世(King Charles)亲率的保皇党军队。备受丧母之痛的本仁约翰,于一六四四年十一月正式参军,加入拥护国会的军队,过兵丁的纪律生活。他隶属的那一支军队,驻守在新港·巴奈(Newport Pagnell),归塞缪尔·路加爵士(Sir Samuel Luke)指挥。

在内战时,又有一件事,使他看到神的恩典,而令他毕生感谢神。那是有一次,他将要动身到前线去打仗,有一位战友愿意替他上阵。结果那位战士因站在前线,适被炮弹所击中,当场阵亡。本仁约翰说,是的,这人实在是为我舍命了。

服了三年的兵役之后,本仁约翰回到家乡爱尔斯多,这时他已年满十九岁。

直到那时候,本仁约翰仍然对自己的救赎问题,漠不关心。神的审判、神的怜悯,两样都不能促使他有向义之心,他仍然落在罪恶之中,更严重地顶撞神。

就在这样的光景之中,本仁约翰娶了玛丽(Mary Bunyan)为妻。玛丽非常贤淑,她的父亲是位敬虔的基督徒。她和本仁约翰一样,出身寒门,她父亲逝世时,留给她两本属灵的书籍。一本是伯利主教(Bishop Lewis Bayly)著的《敬虔的实行》(The Practice of Piety),另一本是邓特(Arthur Dent)著的《平常人到天堂的快捷方式》(The Plain Man’s Pathway to Heaven).

本仁约翰夫妇一有机会时,就一同阅读那两本书。本仁自己读了感到有兴趣,不过他还没有达到认罪、悔改的地步,底下是本仁约翰的忆述:

“这二本属灵的书籍确实影响我,使我对于信仰开始重视,我就随妻子到礼拜堂,每天二次,坐在最前排,不管是说话或唱诗,我都表现得十分敬虔,实际上我在日常生活中,仍然陷在罪中,并没有真正悔改。”

有一天,本仁约翰又到礼拜堂,那天是豪尔牧师(Christopher hall)讲道。那天豪尔牧师讲的,是主日的需要与不守主日的害处。平时本仁约翰根本不关心主日应否遵守的问题,那天他良心发现,痛悔已往经常在主日犯罪得罪神,他听完道回家时心情沉重,如负重担。

有一天,本仁约翰正在玩拍毽子的游戏时,似乎听见天上有声音对他说,“你愿意离奔你的罪,进入天堂呢?或是你仍旧犯罪,而进入地狱呢?”

本仁约翰回忆当时的反应,说:“那时,我是极其的纷乱,停止了游戏,抬头望着天空,似乎看见主耶稣正注视我,好像主耶稣不喜悦我的恶行,正要施行严厉的审判。我心里断定自己是一个严重的大罪人,拖延到现在,已经太迟了,没有什么希望了,我想,主耶稣不会赦免我,必不赦免我的过犯。我心里一直钻牛角尖,越想越灰心。我又想,既然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不如再去犯罪。既然犯少数罪要受刑罚,不如多犯点罪,于是我重新犯罪,继续胡作非为。”

“我就如此活在罪恶之中,竭力追求在罪中的快乐。有一天,我站在邻舍的店铺外,像疯子一样地大声咒骂。店里有一位妇人,听见我怒骂的声音,向我提出抗议。她说我咒骂的恶毒的程度,令她战栗。她又对我说她毕生没有听见一个人这样邪恶,说我这样骂人,会败坏全镇的青年人,谁和我来往,谁就会给我带坏”

那妇人对本仁约翰的责备,使他心里惭愧,并使他在神面前,抬不起头来。他真希望能再次回到儿童的时代,让他父亲再次教导他,不再以这样邪恶的、下流的语调咒骂人。从此,他的行为改变了不少,也肯谨守神的诫命;有时犯了诫命,就受良心谴责,向神认罪。

第二章、清楚得救的经过

一六五○年初,本仁约翰的妻子玛丽因怀孕而腹部经常疼痛。每当本仁约翰问玛丽为何面色青白、连声呻吟的时候,玛丽不肯将实情告诉本仁约翰,而是搪塞一下,否认自己身体不适。

本仁约翰是这样地爱妻子,他默默地祷告说,主阿,假如你能移去我妻子的病痛,使她今晚能安睡,那么我将知道你能鉴察人心中秘密的意念。本仁约翰祷告完,瞬刻之间,玛丽停止呻吟,并立刻沉沉入睡。

一六五○年玛丽经历了生产的痛苦,分娩的过程既长久又困难。结果玛丽生下了一个女儿,令本仁约翰沮丧的和失望的是,他的女儿是盲眼的。本仁约翰给他女儿起名玛丽,于是母女用同一名字。

本仁约翰生下这样一个残废的女儿,就问自己说:“为什么会发生这个悲剧?我岂不是竭力谨守神的诫命吗?当我违反诫命时,我岂不是祈求神的赦免吗?为什么神这样苦待我们这对苦命的夫妻和刚到悲惨人世间的小玛丽。难道我还有隐藏不为人所知的罪行吗?”

当他这样省察自己的时候,他想起他曾多次留下大腹便便的妻子玛丽,到美波舞厅(May Pole)通宵达旦地跳舞,在舞厅那里尽情放纵。

本仁约翰依靠自己的努力,来改造自己,带来的唯一结果,就是彻底的失败。人的尽头往往是神作工的起头,在本仁约翰身上,也不例外。

为了要找一份工作,来维持妻子和失明的女儿的生活,本仁约翰离开爱尔斯多、前往一英里外的培得福(Bedford)补锅子。

本仁约翰亲口说出他在培得福的经历:

“一天,我蒙了神的眷顾,到了培得福,在这小城的一条街道,我遇到了三、四位穷苦的妇女。在阳光下,她们坐在门口谈论神的事。这时我已经关心切身的灵性问题,就移前受教。她们所谈论的,是关乎重生,以及神在她们心里所作的工。她们深知人的天性的败坏,说及神如何借着主耶稣,来到她们里面,使她们得着安慰和能力,以致可以胜过魔鬼之诸般试探。她们又说到撒但的攻击和欺骗,她们曾吃了撒但的许多苦头。她们谈到自己已往的不信,如今她们不再依靠自己的德行,因为人不能靠行为讨神的喜悦。

“那些妇女们在谈论之时,面带笑容,心里充满了喜乐;她们所说的话语,都是根据圣经的话语,里面满了恩膏,使我很受感动,她们实实在在地过着属灵的生活。正如民数记二十三章九节所说的,那些妇女们是‘独居之民,不列在万民中’。

“在这时刻,我开始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的一生毫无价值,没有彻底认识到内心深处的欺骗和诡诈。我虽然想到救赎和宗教问题,我从来没有重生过,更不知道撒但乃是用各种的试探,来阻挠我得着基督的生命。”

本仁约翰从培得福赶回家里,和妻子玛丽一起阅读圣经,当他连续几个月勤读圣经的时候,他觉得女儿小玛丽也很蒙福,虽然小玛丽是瞎眼,却是越来越聪明。从此,本仁约翰经常到培得福去找那几个敬虔的女信徒,寻问一些圣经上的问题。这些爱主的妇女所流露的爱心和温柔,使本仁约翰感到惊奇,认定这是新的生命的流露;与此同时,他又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软弱和罪恶,行事为人一直不清洁,过着败坏的生活。他于是呼求神拯救他,使他明白救恩,可以完全归向他。

当本仁约翰不断地读圣经神的话语的时候,有一天神借着哥林多前书十二章八至九节,对他说话:“这人蒙圣灵赐他智慧的言语,那人也蒙这位圣灵赐他知识的言语,又有一人蒙这位圣灵赐他信心。”

圣经告诉他,圣灵赐特别的恩典给人,他需要救恩,神的恩典,但他必须有信心,必须单单地信,不能存着疑惑、不信的心。一个人若不信,就与神赐人的一切恩典无份了。

当本仁约翰决定要信主的时候,却对自己究竟有没有信心,无法知道。这时候他读了罗马书九章十六节:“据此看来,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他毕竟信心软弱,对自己是否得救,仍然没有把握,就问自己说:“如果我还未得救,怎么办呢?”

这时候撒但就向本仁约翰注入动摇他信心的思想,说:“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得救的,是没有希望的。”本仁约翰于是再一次来到神的面前祷告说:“神阿!若我还未得救,那么,我怎么办呢?”神的话还是那么坚定,那么不可动摇,彰显了神的权能:“据此看来,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尽管这样,本仁约翰还是心存疑惑,他觉得像他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无论神的恩典是何等的浩大,总不能使他得救。根本的原因,是本仁约翰一直不能忘记自己的罪孽,虽然圣经告诉他罪已得赦免,他也读到希伯来书九章二十二节:“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本仁约翰也祈求主耶稣说:“主阿,求你用你的宝血来洗净我一切的罪。”

本仁约翰这些疑惑的心思,使他一直不能完全信神,使他不能信神的救赎,使他觉得神实际上已经弃绝了他。这样刚硬的情况,持续了一年之久。有一天,本仁约翰在乡间散步,想到神与他中间一直有一道鸿沟,想到自己并没有重生。这时候,有一节经文临到他:“借着耶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歌罗西书一章二十节)。这节圣经给他看见因着主耶稣所流的血,本来神要按公义审判人,现在非但不审判,反而使信的人得以与神亲近,得以有份于主耶稣所赐的新生命。有了这个觉悟之后,本仁约翰的里面充满了喜乐,他坦承这一天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过了几天,当本仁约翰坐在火炉旁边,他的信心又要动摇了,又要想起已往的罪孽来。感谢神,这时他已经重生了,撒但的试探已经无能为力了,神又给他一节经文:“儿女既同有血肉之体,他也照样亲自成了血肉之体,特要借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并要释放那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希伯来书二章十四至十五节)。

至此本仁约翰有了多处经文的印证,神多次对他说话,他太喜乐了,一切的忧虑,都不复存在了。 

第三章、继续在灵性上长进

本仁约翰得救后,仍然操着故业,为人补锅子。有一次,他又到培得福去,又遇见先前认识的几位敬虔爱主的姊妹。本仁约翰问她们说,你们当初是从谁得着灵性上的帮助的。她们告诉本仁约翰,我们的教堂是培得福的教堂(Free Church of Bedford),带领我们和牧养我们的是计福特牧师(John Gifford)。本仁约翰于是偕同妻子玛丽,到计福特牧师的教堂作礼拜。

计福特也参过军,在保皇派的部队当过少校。一六四七年,当保皇派的部队和菲福斯勋爵(Lord Thomas Fairfax)率领的国会派部队在伦敦东南边的迈士顿(Maidstone)交战时。计福特被俘,成为俘虏。

本仁约翰在国会派的部队中,只是一员士兵,对于计福特曾任少校,甚为敬佩。本仁约翰所想知道的,是计福特如何脱下军装,出来事奉神的。计福特就向这位来聚会不久的本仁约翰,说出自己蒙恩得救的见证。

原来计福特是保皇派中的死硬派,曾参与策划英皇查理士一世的复辟,被俘之后被菲福斯勋爵判处死刑。与计福特同时被判极刑的,还有另外的十一个军官。

当计福特说到这里的时候,本仁约翰就插嘴说,计福特牧师,请你说一下究竟你是如何大难不死呢?计福特说,我避过大难的神迹,正如使徒行传中彼得经历的神迹一样。计福特于是背诵使徒行传十二章七至十九节:“忽然有主的一个使者,站在旁边,屋里有光照耀。天使拍彼得的肋旁,拍醒了他,说,快快起来,那铁链就从他手上脱落下来。天使对他说,束上带子,穿上鞋。他就那样作。天使又说,披上外衣跟着我来。彼得就出来跟着他,不知道天使所作是真的,只当见了异象……”。

本仁约翰很佩服计福特牧师一字不漏地背诵了整段经文,就对计福特说.你这么熟悉这段经文,说明这段经文和你的遭遇有雷同的地方,可否告诉我,你是怎样幸免极刑的。

计福特牧师告诉本仁约翰说,执刑的前夕,计福特的妹妹来到牢狱,她想在计福特死前,见哥哥最后的一面。她妹妹走进牢狱时,所有的警卫不是醉倒,就是酣睡,她宛如走入无人地带。而计福特也像当年的彼得,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计福特兄妹两人就这样毫无阻挠地走出了监牢的大门。

计福特逃出监狱后,在沟渠里匿藏了三天,没有食物可吃,只靠沟水维生,然后白天藏在田间,晚上才往北方爬行,一直逃到培得福。计福特蒙神拯救之后,就忘记了神的恩典。计福特在培得福任药剂师时,仍放荡堕落,忘记神救命的恩典。有一天,他在赌博中输了钱,在恼羞成怒时,竟亵渎侮慢神。突然间神光照了他,计福特看到自己的污秽罪恶,急忙跪在地上。他就这样悔改了。计福特牧师接着对本仁约翰说:“每当一个人寻求神,神也在寻找他。”

计福特牧师得救之后,就放弃药剂师的职业,与另外十个清心爱主的人寻求神的心意。一六五○年,这十一个信徒在培得福成立了一间教堂(Free Church of Bedford),弟兄们并拥戴计福特为牧师。所谓自由教堂,乃是不受英国国教圣公会的管辖。计福特带领的教会,一开始并没有合适的会所。

在培得福有一间古老的教堂,有三百多年的悠久历史。一六三三年丹尼斯牧师(Andrew Dennys)卸任后,由克劳力牧师(Theodore Crowley)接任。一六四七年.克劳力牧师突然被教堂的管理委员会辞退。辞退详情无法知道,可能是管理委员会受到国会派和清教徒的影响,不愿意与亲近英国国教的克劳力牧师续约。

一六五三年,计福特牧师征得圣约翰教堂管理委员会的同意,让他们教会的人可以在圣约翰教堂作礼拜,计福特也被圣约翰教堂委员会确认为继任克劳力的牧师。

这一年,本仁约翰正式提出要求,要加入计福特牧师主持的教堂。那间教堂有一个惯例,就是每个新会友要作见证,公开叙述他蒙恩得救的经过。

本仁约翰于是战战兢兢地在众信徒面前,作了长时间的、冗长的陈述。计福特牧师听完本仁约翰的见证后,对本仁约翰说,你蒙恩的经历说得很详尽,并且很令人感动。你给人一个感觉,就是你善于表达你自己,你实在有表达内心意念的恩赐。希望你的口才能用来传扬基督,用来领人归向基督。

本仁约翰心中暗暗思忖,我是一个以补锅谋生的粗人,我怎么可能有一天成为传道人呢?

在同一年一六五三年,计福特牧师在奥斯河(River Ouse)的河边,为本仁约翰施浸。借着受浸,本仁约翰见证他与世界的分别。从今以后,向着罪他是埋葬了,旧人也埋葬了,他得着了复活的永远的生命。

一六五四年四月十四日,本仁约翰的妻子玛丽再生下一个女儿伊利沙伯(Elizabeth),别名菩西(Betsie)。那段日子,本仁约翰经常到培得福找计福特牧师,向计福特讨教属灵的问题。

一六五五年初,本仁约翰仍然以补锅子来维持自己的生计,另一方面,他在教会的服事越来越多,成为计福特牧师的好帮手。在这一年,他被计福特牧师和弟兄姊妹们确认为教会的执事。为了在事奉上更方便,本仁约翰带着他谋生的工具,以及家里一些必需品,全家搬到培得福来。

前文说过,计福特牧师发现本仁约翰有讲道的恩赐。本仁约翰天生口齿伶俐。思路分明,说起话来,很有恩赐,得救之后,神的灵与他同在,他的心非常火热,迫切地要将福音传给未信的人。下面是本仁约翰记述自己开始讲道的过程:

“在此我要简述我讲道的经过。原来我从迷梦中醒过来已有五六年,我认识到主耶稣基督的价值,也看到我是何等的需要他。因此我愿意把我从主所领受的,与别人分享,使众人也能得着属灵的帮助。这样,弟兄姊妹知道我有负担,就请我在他们聚会的时候对他们讲道。

“起初我不敢接受邀请,可是经不起弟兄们再三的邀请,便答应他们的邀请。我到他们中间去讲了两三次道,渐渐地发现了自己讲道的恩赐,他们也都诚恳地表示他们听了我所讲的道,都受了感动,都得了安慰,并且感谢神赐下我这样的器皿。

“在弟兄们中间,有人听了我讲道以后就叫我与他们同往乡下讲道。我只习惯在家庭聚会中,对着较少的人讲道,那些乡下人听了,都表示得着益处,里面充满了喜乐。”

计福特牧师带领的聚会,属浸信会。他们敬虔爱主,常常禁食祷告。他们不像当年的英国国教,容纳还未清楚重生的人;在接纳信徒加入教会的程序上,他们采取严谨的态度。他们同时注重信徒在灵性上的操练;又经常探望信徒,并带领信徒参与教会的事奉。那教会虽是浸信会,但却接纳信主重生而没有行浸水礼的信徒。本仁约翰曾谈过:“我们绝对不会让浸礼破坏教会的合一,不会让浸礼成为教会的规条,成为拦阻人进入教会的门闩,或把浸礼作为分隔基督徒的墙垣。”

计福特牧师这时候身体欠佳,卧病在床,经常需要本仁约翰代他站讲台。本仁约翰在讲道前,总是起草一个讲道大纲,并预先请计福特过目。计福特对本仁约翰的指点很简单:“你的家里已有一位聪慧的妻子玛丽,假若你所讲的,连玛丽这么聪明的人都听不懂,遑论其它会众了。”

一六五五年九月,一直在灵性上帮助本仁约翰的计福特牧师突然病逝,当时本仁约翰内心的悲痛是可想而知的。

一六五六年一月,培得福的聚会聘请了一位新牧师伯顿(John Burton)。伯顿并没有进过大学,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为人敬虔,只是身体衰弱。这样一来,本仁约翰就要在各方面帮助伯顿牧师,包括分担讲道的责任。

本仁约翰讲道时,总是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不配蒙恩的人,他常说自己好比是从死人堆中出来的一名福音使者,脚拖钌铐、手戴锁链讲道。他叫人要逃避地狱的火,逃避那永世的沉沦。

第四章、克伦威尔支持清教徒

率领国会派的军队的克伦威尔(O1iver Cromwell)于一六四八年得胜之后,清教徒的影响力大大增加。

原来的英国国教,在英国皇帝查理士一世的支持下,作风渐渐倾向天主教,全部抄袭罗马教廷的专制管治制度。清教徒素来反对这些罗马教廷的专横作风,坚持圣经的权威性。

早在一六四二年,即克伦威尔和英国王室爆发内战的前夕,尽管清教徒受到英国王室和英国国教的双重逼迫,各地信徒自发的聚会反而日益增加。在伦敦及中部一带,共有八十处不同的家庭聚会,内中包括本仁约翰参加的计福特牧师主持的聚会。

克伦威尔得势之后,就着手消灭英国的君主制度,于一六四九年一月三十日将查理士一世斩首。一六五三年,议会隆重宣告,不许以任何形式强迫人民加入英国国教,声称‘凡奉耶稣基督的名信神的,虽然在教义上,或敬拜形式上,或教会管理制度上,各持不同的意见,但不得因此受管制、在信仰和宗教奉行方面,人民一律受到保护,好叫公共治安得以维持,而公民权利得着保障。’

在宣言里,罗马教廷奉行的教皇制度,以及英国国教奉行的主教监管制度,则不在受保障之列。那时期国会的会议桌上放着一本圣经,以圣经为国家法律的基础,并为国家生命的真髓。凡作长官的都必须是敬虔的基督徒,骂人、醉酒,和作一切不圣洁的事的,都一律被认定是犯法;全国赌场、酒吧、剧院都关了门。英国成为欧洲大陆受天主教迫害的人的避难所,更成为更正教的堡垒。克伦威尔执政的时期,英国大受神的祝福,出现了许多基督教杰出的传道人,内中有约翰·欧文(John Owen)、约翰·豪尔(John Hove)、巴斯特(Richard Baxter)、多马·古得文(Thomas Goodwin)、此外,还有贵格会(Quakers)的创始人佐治·费克斯(George Fox)和本书的主角本仁约翰。

在本仁约翰的著作中,对贵格会的作风和教义,甚有微言,实际上其中有某些误解。

当佐治·弗克斯刚刚出来事奉的时候,英国的浮嚣派(Ranters)大行其道。浮嚣派推行的学说(Ranterism),几乎淹没了整个英国。

有一个英国法官对佐治·费克斯说:“假使神没有兴起你去传布生命之光的道理,全英国必会为浮嚣派的主张所淹没,而英国的法律必无法制止浮嚣派,因为他们必将有和更正教相似的言行,却保持着他们偏差的学说。”现在佐治·弗克斯所传的真理,既可以更正他们的学说,也可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在佐治·弗克斯的自传中,佐治·弗克斯叙述了他和浮嚣派的头目巴洛兹(Edward Burrough)之间,有许多的争辩。

这些浮嚣派结果被克伦威尔的政府所取缔,而被迫蔽隐在贵格会的旗帜下。巴洛兹于是也说自己是贵格会。

一六五六年,巴洛兹来到培得福的高街(High Stlreet)讲道。本仁约翰也前去听道。虽然巴洛兹已从浮嚣派,摇身一变成为贵格会的信徒,但是仍不脱浮嚣派的本色。巴洛兹夸夸其谈,口若悬河,听起来很有说服力,本仁约翰却认为这些道理偏离圣经,若被巴洛兹说得似是而非,简直是太危险了。

当巴洛兹讲道的时候,本仁约翰当时在场,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公开驳斥巴洛兹。起初巴洛兹蔑视本仁约翰,不把本仁约翰看在眼里。到了本仁约翰引用经文逐点驳斥巴洛兹的时候,巴洛兹才暴跳如雷。巴洛兹大声喊道:“这个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麻烦鬼是谁?”

这事之后,每当本仁约翰在教堂外进行露天布道时,浮嚣派的人就来捣乱。本仁约翰和浮嚣派的论战最后演变到一个阶段,本仁约翰觉得单是口头上的辩论还不够有力,必须采用白纸黑字的单张。在伯顿牧师(John Burton)的鼓励下,身为补锅匠的本仁约翰,写出了第一份单张《一些福音真理的阐明》(Some Gospel Truths opened)。伯顿牧师为本仁约翰的单张写了《序言》,而本仁约翰在新港·巴奈(Newport Pagnell)的一位老朋友马太·高力(Matthias Crowley)则负责印刷。

一六五八年,一向支持清教徒的英国统治者克伦威尔突然逝世,英国保皇派,以及一部份国会议员,群起要求英国恢复君主制度。许多独立教派的基督徒人心惶惶,深恐英国又回到英国国教的专制宗教制度的管辖下。

一六五九年,本仁约翰遭受到另一项沉重的打击,多年来支持他.爱护他、为他分忧的妻子玛丽病逝,遗下四个孩子给本仁约翰。

玛丽逝世之后,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名叫伊利沙伯(Elizabeth),经常到本仁约翰的家里,代他照顾四个孩子一瞎眼的大女儿玛丽、二女儿伊利沙伯、儿子小约翰和多马(Thomas)。四个孩子在伊利沙伯的照料下,个个都服服贴贴,显示了伊利沙伯具有母性的天分和爱心。这时本仁约翰已三十岁,比伊利沙伯大十二岁,他发现自己已爱上了伊利沙伯,就向伊利沙伯求婚,两人于是结为夫妇。四个孩子也很乐意接受伊利沙伯为他们的新妈妈。

一九五九年五月,本仁约翰应邀到剑桥(Cambridge)以西五英里的一个小村落杜夫特(Toft)讲道。讲道的地点是杜夫特村大街旁恩格先生(Mr.Aiger)农庄上的谷仓。那一天本仁约翰读的经文是提摩太前书四章十六节:“你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要在这些事上恒心,因为这样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听你的人。”本仁约翰讲道时说,他深知那天在座听道的人绝大多数是未信主的人。本仁约翰讲完道时,一位剑桥大学的阿拉伯文教授兼大学图书馆馆长多马·史密斯博士(Dr.Thomas Smith)站起来,用很傲慢的态度诘问本仁约翰:“你根据什么,这样大胆地断定在座的大部份人仍未清楚重生得救?”本仁约翰答说,他讲的道是根据主耶稣在马太福音十三章说的撒种的比喻,种子撒下的时候,落在四种不同的地方,有落在路旁的,有落在土浅石头地上的,有落在荆棘里的,有落在好土里的。本仁约翰说,他从主耶稣的比喻,知道世间大部分人是未清楚得救的。

史密斯凭持自己具有渊博的学问,带着恃才傲物的雄辩姿态,追问本仁约翰,哪间教会差派你到杜夫特村讲道。本仁约翰答称,培得福的教会。史密斯又不客气地说,什么培得福的教会,这是一群平信徒结合的聚会,他们根本无权力差派一个补锅匠出外讲道。由于史密斯已经对本仁约翰进行人身攻击,双方也就不欢而散。

事后,史密斯教授仍不肯善罢罢休,仍然用很尖锐的笔调发表文章攻击本仁约翰。本仁约翰对史密斯的挑战不予响应,靠主恩典,表现了基督徒忍耐的美德。

这时候,有两位剑桥大学的学者挺身而出,为本仁约翰的公开讲道辩护,一位是约翰·丹恩(Jobn Denne),另一位是威廉·丹尔牧师(Rev.William Dell)。威廉·丹尔更以实际的行动,来支持本仁约翰,他邀请本仁约翰到他在耶尔登(Yelden)的教堂讲道。

一六六○年五月二十九日,查理士王子从荷兰回到英国首都伦敦,登上王位,是为查理土二世(Charles 11)。查理士二世巩固了权力和地位之后,就开始清算从前处死他父亲查理士一世的国会派成员。对清教徒的迫害逼在眉睫,个个岌岌可危。而英国国教的权威地位也随王朝被恢复过来。

一六六○年九月,培得福的聚会由于不是英国国教认可的教会,不是依照英国国教的礼拜方式,不是由英国国教的神职人员主持聚会,因此不得再借用圣约翰礼拜堂聚集崇拜。同一时期,英国国教进行一次神职人员的过滤和清洗运动,有无数教牧人员被免去职位,不过也有一些传道人和牧师,自动和英国国教划清界限。他们不愿意依照英国国教的礼拜方式,特别是不肯依例诵读英国国教的公祷文(Cornmon Prayer Book)。

本仁约翰的聚会场所被迫迁移到约翰·费恩(John Fenne)在高街(High Street〕的住宅,聚会的人数约二百位,内中包括那几位当初带领本仁约翰信主的姊妹。

第五章、本仁约翰为主被捕

一六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大约有四十名基督徒聚集在培得福以南十三英里的下森西尔(Lower Samsell),他们都赶来听本仁约翰讲道。

在聚会前,已经有人警告本仁约翰,说聚会的场所已经暗中受到监视,因为查理士二世已经越来越倚重英国国教的宗教势力,逐步取缔英国国教之外的聚会。

面临着被捕的危险,本仁约翰并没有取消聚会,他站在讲台上说:“不会,我不会取消聚会。我不愿意逃走,亦不愿意为了官府要拘捕我而临时取消这个聚会。来吧,让我们欢欢喜喜地来聚会敬拜神,不要因为有人恐吓我们就表示屈服。传扬神的话语,是一项非常有价值的工作。倘若我们因为传扬神的话而遭受逼迫,我们将来必定会得着大的赏赐。”

本仁约翰开始聚会没有多久,一个警察就手持逮捕令,趋前逮捕本仁约翰,把他解到太平绅士(Justice of Peace)威格(Francis Wingate)那里受审。

第二天,十一月十三日审讯正式在哈林顿大楼(Harlington House)开始,威格问本仁约翰,为什么你不守本分,不好好地作一个补锅匠。本仁约翰说,我只是劝说人们悔改认罪,接受主耶稣作他们的救主,这样传福音并不影响我从事补锅匠的行业。

威格又问本仁约翰,你知不知道在英国国教之外讲道是犯法的。本仁约翰答说,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不合法和违反圣经的教训的。

饱学的威格竟然无法驳倒一位以圣经为根据的补锅匠本仁约翰,实在是自贬身份。威格无法可施,只能叫本仁约翰找保证人担保外出。当本仁约翰的朋友们正在为本仁约翰办理担保手续时,恼羞成怒的威格突然对本仁约翰的朋友们训斥:“你们要保证这个人不再讲道,如果他胆敢讲道,你们的保证书将要作废。”这时刻本仁约翰挺身作答,我不会停止传扬神的话语,我要继续安慰和辅导神的儿女。因为本仁约翰不肯答应以后不再讲道,因此本仁约翰被判入监七星期。

一六六一年一月,本仁约翰被柙到贺恩礼堂(Herne Chape1)继续审讯。会审的法官有:苏林爵士(Sir John Kelynge)、彻斯特爵士(Sir Henry Chester)、勃兰德尔爵士(Sir George Blundell)、毕彻爵士(Sir William Beecher)和史纳格先生(Mr.Thomas Snagg)。这些会审的人物都是当年法律界有头有面的显赫人物。

审讯还未开始,外头已经议论纷纷说,这五个法官都是仗势欺人的保皇党,而主审法官格林爵士不久前在伦敦连同其它数字法官会审时,曾把十位克伦威尔的党徒判处死刑。

主审法官格林爵士首先问本仁约翰,有没有前往英国的国教的教堂作礼拜,本仁约翰说没有。主审法官问本仁约翰原因何在。本仁约翰答说,我从神的话语中,找不出这样的教训。

主审法官就说,但是神有吩咐我们要祷告,本仁约翰答说,但是神并没有说,我们要用英国国教的《公祷文》(Common Prayer Book)祷告。主审法官就问本仁约翰,不以公祷文祷告,那么根据什么祷告?本仁约翰答说,神要我们以灵和诚实祷告。本仁约翰接者说,《公祷文》这本书是人编写的,并不是圣灵在我们心里引导的祷告。神的话是说,你们要以灵和诚实祷告,并没有说要用英国国教的《公祷文》祷告。

其它法官静听主审法官的审讯,心中不得不暗暗佩服本仁约翰的智慧和口才,而主审法官因为理亏词穷,惭惭露出疲态。

内中有一个法官问本仁约翰说,你是一个补锅匠,你大胆地在英国国教的体制外讲道,是谁赋与你这样的权柄。本仁约翰答说,根据神的话语,彼得前书四章十至十一节:“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赐彼此服事,作神百般恩赐的好管家。若有讲道的,要按着神的圣言讲。若有服事人的,要接着神所赐的力量服事,叫神在凡事上因耶稣基督得荣耀。原来荣耀权能都是他的,直到永永远远。阿们。”

“等一等!”一位法官突然插嘴说:“我想你是顺口编出这些经文,把圣经拿过来,让我翻阅一下。”

法官们翻阅了经文之后,哑口无言,他们在迫害本仁约翰一事上,一时感到技穷。这时候这些法官们不再认为本仁约翰是一个不值得顾虑的补锅匠,而是大英帝国的危险人物。法官们以仇视的眼光逼视着本仁约翰,他们已是眼露凶光了。

特别是主审法官格林爵士,是英王查理一世的拥护者,为了支持英国王室,他曾被关在温莎城堡(Windsor Castle)长达十八年。如今查理二世恢复王位,格林爵士有责任维护王室和英国国教的体制和尊严。这期间英国各地的独立教派、长老会信徒、贵格会信徒陆续有人被投入监狱里。

五个法官经过了短时间的密斟,作出了宣判,即将本仁约翰继续监禁三个月。三个月后,倘若本仁约翰还不肯到英国国教的礼拜堂作礼拜,而又不肯放弃他的讲道工作,他就要被驱逐出境。而倘若他未被英国国王特许而在被驱逐后仍逗留在英国境内,他就要受绞刑处死。

本仁约翰被判继续坐监之后,他的妻子伊莉沙伯,眼泪汪汪,那些到法庭旁听的培得福教会的弟兄姊妹,送她回家休息。本仁约翰的大女儿失明的小玛丽,和弟弟妹妹,从继母伊利沙伯口中,听到父亲本仁约翰为主的缘故,竟在一个声称基督教国家的英国,因不肯参加国教教堂的礼拜,及对信徒讲道,竟要不断地在监狱中受到残酷的迫害。全家大小,不禁拥抱,痛哭不已。

伊利沙伯嫁给本仁约翰时,已经作好思想准备,要与丈夫本仁约翰,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她的性格坚强,有果断力。她既然亲眼看到英国法庭的不公正、腐败,和践踏人权,就愤愤不平,就想四处奔跑去营救自己的丈夫。

她来到伦敦的英国国会的大厦,想向国会的议员陈述丈夫本仁约翰的冤情,但是国会有人向她说,英国有世界最完善的制度,即行政和司法分开,为了维护司法的独立,劝喻她遵循司法的途径。

一六六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查理士二世为了他登基为英王,正式举行了隆重的加冕典礼。查理士二世为了粉饰太平,把自己装扮成一位仁君,特赦了许多危害社会安宁的重罪犯,英王的目的是要赢得国民的支持,向国民展示英王陛下的宽宏大量。

本仁约翰本来被判为坐满三个月监狱就要被驱逐离开英国国境,如今他虽然没有像其它重罪犯一样得到大赦,至少驱逐令可以暂缓执行,本仁约翰并获机会可以申请大赦。

但是英国的宗教迫害非常残酷,许多社会上罪大恶极的人反而可以获得大赦,但是一位忠心爱主的传道人,竟因讲道给信徒听,却被褫夺了大赦的可性能。

伊利莎伯眼巴巴地看到成千上万的罪犯重获自由,而自己的丈夫本仁约翰出狱无望,她觉得不公平,她只能寄望一六六一年八月间巡回裁判所(Assizes)到培得福时,在重审后推翻前判,她决定想办法援救丈夫。

到了八月间,伊利沙伯打听到,裁判所有一位法官,叫赫尔爵士(Sir Mathew Hale)。赫尔爵士是一位被人称誉的法官,为人正直、公平,并富同情心。

一六六一年八月,伊利沙伯前往培得福的天鹅旅馆(swan Inn),那里住着巡回裁判所的四位法官。他们这次到培得福,是处理前一次巡回裁判所积压下来的案件。伊利沙伯亲自会晤了赫尔爵士,他很同情伊利沙伯的处境,愿意亲自查阅本仁约翰的冤案。

或许伊利沙伯爱夫心切,有点操之过急,有一天,当赫尔爵士和另一位斐士顿法官(Judge Twisdon)乘马车回天鹅旅馆时,伊利沙伯截道把申诉书投入马车内,她的心急的作法,触怒了斐士顿法官。斐士顿法官抓起申诉书,愤怒地宣称本仁约翰将无望获得自由,又说本仁约翰已被定罪,除非本仁约翰保证不在外头讲道,否则裁判所不会释放本仁约翰。另一项对本仁约翰不利的是,四位法官之中,有一位彻斯特法官(henry Chester),他是第一个经手本仁约翰案件的威格法官(Franis Wingate)的舅舅。而彻斯特法官本人又是上次宣判本仁约翰有罪的五位法官中的一位。他一听到伊利沙伯说本仁约翰是无辜的,上次的判决是不合法的,必须为案件翻案,也就震怒不已,坚称上次定罪本仁约翰是依法办事。

伊利沙伯眼看申诉无望,只好用自己的悲惨处境换取赫尔爵士的同情。她说,法官大人,我有四个儿女要照顾,内中一个失明,他们需要父亲外出谋生,来照顾一家人的生计。赫尔爵士望着年方二十岁的伊利沙伯说,你这么年青,怎能生出四个孩子?伊利沙伯答说,我是四个孩子的继母。赫尔爵士又听到伊利沙伯自己新近有一个孩子小产,对伊利沙伯顿生了怜悯之心,可是,在其它法官的强烈反对下,赫尔爵士实在无法向伊利沙伯提供任何的帮助。

第六章、神对罪魁的丰盛恩典

一六六二年,推行政教合一的查理士二世,坚决要维护英国国教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地位,颁布了新的《一致化法令》(Uniformity Act)。一致化法令规定除了英国国教之外,在其它场所的崇拜都是非法的,故此约有二千个传道人,情愿牺牲他们的收入,也不肯就范,去担任英国国教的神职人员。

这种强压的手段并不生效,到了一六六四年,英国各地的清教徒(Puritans),和英国国教的异议者(Dissenters),仍纷纷在各地秘密举行家庭聚会。

甚至在英国的监狱中,也不乏同情新教徒的狱卒。有些狱卒对本仁约翰特别宽松,有时竟偷偷放出本仁约翰,让本仁约翰可以到外面讲道:当然本仁约翰事后要准时回到监狱,才不会连累善待他的狱卒。

本仁约翰在监狱中,又一直利用时间写作。他曾出版一本四行诗的诗集《狱中默想》(Prison Meditations),展现了本仁约翰的作诗才华。

除了诗集,本仁约翰还写了几篇长文,包括《一件需要的东西》(One Thing Needful)、《圣城》(The Holy City)、《死而复活》(The Resurrection of the Dead)。然而在本仁约翰当年所出版的诗文中,最优越的一本书,是一六六五年完成的《丰盛的恩典》(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这本书是本仁约翰的自传。正如盖恩夫人的自传、芬尼的自传、慕勒的日记、约翰·韦斯利的日记一样,本仁约翰借着文字,把自己的属灵经历,与后世的信徒一同分享。传记作家布朗(Raymond Brown)把《丰盛的恩典》和圣奥古斯丁(St.Augustine)的《忏悔录》,并列为两大古典灵程默想录。

《丰盛的恩典》按着时间的顺序,详述了本仁约翰五年间的苦难经历,以及在这五年之前未得救时的光景和转变过程,前面几章我们谈及本仁约翰悔改重生的经过时,也往往要摘录本仁约翰在《 丰盛的恩典》中的记述,因为这些记述是由他本人亲笔写出,是最详实的和最可靠的。

关于《丰盛的恩典》,布朗作出了非常中肯的评述:“我们并不盼望每个人都必须经历本仁约翰那种不间断的内心挣扎。灵性的低潮和荒凉,和被弃绝的感觉,但是我们必须承认《 丰盛的恩典》确有许多宝贵的功课是我们必须学习的。”

布朗又说:“如此的内省和无法解除的罪性,并不需要我们现代的人如法泡制。每个人的灵程和经历都不一样,人工的模仿是不需要的。这时代的人已经对罪恶感到麻木和无动于衷,对于一些他们认为微不足道的罪已经不去对付,完全忽略了这些罪所产生的破坏力。本仁约翰那种罪的严格对付实在使这时代的人感到惭愧。”

第七章、黑死病袭击英国

黑死病是一种恐怖的疾病。这种病来得突然,患病的人觉得全身滚热,然后发冷又发热,接着又发冷。病人会全身疼痛在腋窝会出现瘤块。往往这些块状的瘤破裂,令人痛不堪言。若是黑死病的细菌只包容在瘤块之内,那个病人算是幸运。在每五个患黑死病的人当中,他算是有一个幸存的机会。另四个患病者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暴死。黑死病的病菌一旦侵入肺部,病人必死无疑。

从一六六五年至一六六六年,黑死病临到英国,光是伦敦一地,就有七万五千人不治身亡。即使敌军入侵英国,英国政府还知道对方的所在地,还可以评估敌军的实力。但是黑死病是静悄悄地降临,毫无踪迹可寻。人民恐惧地关在屋内逃避黑死病,病菌仍然能从门隙和窗缝中穿过去。每个晚上,都有棺木把死者一 一送出去,但是即使是亲人也不敢去触摸尸体。当英国城市最需要医生时,医生落荒而逃,唯恐病菌上身。

伦敦的歌剧院在那时期空无一人,再无人敢留恋在公共场地去欣赏莎士比亚的歌剧。伦敦的大街小巷散发着尸臭的气味,整个京城被死亡和恐惧的气氛所笼罩。

许多英国国教的教堂找不到牧师处理丧事,甚至从前本仁约翰作礼拜的圣约翰堂也找不到人处理丧事,许多英国国教的牧师失去见证,弃职潜逃。

这时候一位法庭的职员考柏(Paul Gobb)来见本仁约翰说,你的信仰不符合现政府的宗教体制,政府依法不能释放你,另一方面政府现在觉得,在这紧急时期,黑死病肆虐,有意放你离开监狱,为社区服务。有朝一日,黑死病沉寂之后,你再回监狱服完刑期。

本仁约翰说,我被主呼召,是要服事众人,服事弟兄姊妹,服事主耶稣自己,虽然政府偏待人,把我列为重罪犯,但是我一有机会,我仍要服事众人。就这样本仁约翰回到了家中,与妻子伊利沙伯和几个孩子重叙天伦之乐,并迅即投入社区,作救灾工作。

历史学家约翰·吉利斯(John Gillies)对黑死病袭击英国时期的实况,作了详实的历史记载:

“许多被政府用高压手段压抑的传道人在这时期公开地和奋不顾身地传扬福音,给人民带来安慰和永生的指望。多年来政府对传道人的监禁,加上兵丁的监视,结果证明无效。

“当黑死病达到最高峰的时刻,英国国教不少牧师四处逃跑,离开羊群,只有那些未经认可的传道人,留下来安慰患病者。他们传福音给临终者,忘我地抢救灵魂。”

本仁约翰与伊利沙伯的重聚,为他们带来了爱情的结晶,一六六六年底,生下了女儿色拉(Sarah)。

本仁约翰又藉这段机会,传扬神的话语,在橡树底下,在谷仓中,在田野上,他放胆地传扬信息。培得福的信徒,都热心地参加他主领的聚会。

过了几个月,黑死病逐渐消褪,执政者又将宗教政策收紧,强硬的手段又施加于自由传道人的身上,本仁约翰再度身陷囹圄。

在监狱中,本仁约翰听到一项令他欣慰的消息,就是他的书《丰盛的恩典》销路很好,迅速卖罄,出版商要再版。

坐监多年的本仁约翰虽与外界隔绝,仍从狱卒和初入狱的犯人,听到外界一些零零星星的消息。这时发生一件讽刺的事,就是查理士二世有意放宽宗教的自由,其真正的动机不是为了要善待清教徒和独立教会的人士,而是因为查理士二世暗地里信仰天主教,他想尽方法为要扶植天主教。查理士二世的意图一时无法得逞,因控制国会的仍是英国国教的支持者,许多英国国教的主教甚至还担任国会的议员。

英国虽然残酷地迫害清心爱主的人,神的手也沉重地击打英国。黑死病刚从英国消失,一场大火突又席卷整个伦敦。黑死病肆虐伦敦需要九个月的时间,一场大火摧毁伦敦只需五天。伦敦的五分之三付之一烬,化为一片空地,无数人失去家园,流落街头。伦敦有八十八间教堂被烧毁,包括富丽堂皇的圣保罗大教堂(St.Paul’s Cathedral)。

本仁约翰在监狱中叹声道:“我希望神让查理士皇帝和国会慎重考虑,他们应该释放那些被逼害的人。”

一六六八年秋天,英国政府又放松了对本仁约翰的看管,他可以进出监狱多次,只是那时他谨慎起来,不敢公开讲道,以免当局又对他严格起来。身为神的仆人,每当他出狱时,都会去探访信徒,解答信徒的难题和调解家庭纠纷,鼓励和安慰那些病人和伤残人士。

一时的宽松,一时的严紧都不能改变本仁约翰囚犯的身份,固然这种短暂的和零碎的假释可以让本仁约翰有机会和妻子、孩子有短暂的团圆,但是多年来不断地要尝铁窗的苦味,实在叫本仁约翰无法对自己的工作作出规划和安排。

一六七二年十一月,当本仁约翰坐监十年之后,监狱当局准许本仁约翰晚上回家,只是必须当晚回来,数小时与家人团聚,对他是件美事,他突然发现妻子伊利沙伯并未能好好地教导孩子。在他长期坐监期间,伊利沙伯必须亲手作工,来维持一家大小的生活。很自然地,伊利沙伯也就无暇进行家教。

第八章、被信徒拥戴为牧师

一六七一年十二月十五日,查理士二世签署了《宗教宽赦宣言》(The Declaration of Religious Indulgence。)停止迫害所有独立教派信徒,准许他们在英国国教的范围外,另行聚会。

在培得福的聚会一听到他们可以公开聚会,十分喜乐。一六七二年一月二十一日,教会在恳切的祷告之后,又经过严肃的讨论,决定拥戴本仁约翰为教会的牧师。为了推动教会的事工,教会又确立了七位长老。他们是斐尼(Juhn ffenne)、斯考(Oliver Scott)、阿士渥(Luke Astwood〕、古柏(Thomas Cooper)、邓特(Edward Dent)、艾萨克(Edward Isaac)和可西(Nehemiah Coxe)。本仁约翰坐监期间,培得福的教会进入地下状态,不时转移地点,现在他们开始寻找永久的会址。没有多久他人买下一座粮仓,将之改装成教堂。培得福的聚会,大受神的祝福,在邻近的六个郡,先后有了聚会。此外还拥有三十一座建筑物。除了本仁约翰之外,另有二十六个传道人。

一六七二年五月十七日、本仁约翰正式向政府申请到讲道的许可证,已往在英国讲道的特权,是由英国国教神职人员专有的。那一次获得讲道许可证的,还另有二十五名。

一六七二年五月十七日,经过了十二年的牢狱生活,官方正式释放本仁约翰。这次释放是贵格会的信徒争取到的。本仁约翰经过了多年与贵格会的信徒在狱中的相处,对贵格会的看法有了明显的改变。

他离开监狱之后,写了一本书叫《我的信仰的声明与付之实施的理由》(A confession of my Faith and a Reason of my Practice in Worship)。事实上,当他在狱中的时候,他就一直思考教会的合一问题,当他恢复在教会的职事的时候,他认为有必要澄清他的立场,并重申他信仰的基本原则,特别是那些不能偏离和妥协的原则。

在本仁约翰的另一本书《对和睦与合一的劝喻》(An Exhortation to Peace and Unity),本仁约翰表达了他对教会的和睦与合一的渴望。本仁约翰认为,教会的分裂会妨碍外邦人信主。教会的不和与分裂会困扰和伤害教会中软弱的肢体。本仁约翰以沉重的心情这样表述:“为教会的事务而吵闹,这是连外邦人都不如的恶事,而基督徒当中却满了纷争,这是何等的耻辱!”

本仁约翰走的实在是一条十字架的窄路。一六七五年二月三日,英王查理士二世的宗教政策再度收紧,颁布了一项新的法令,规定所有的宗教崇拜必须在英国国教的教堂内举行,并将一六七一年底英王亲笔签署的《宗教宽赦宣信》作废。

一六七五年三月四日,本仁约翰被英国当局通缉,为了不吃眼前亏,他曾藏匿一个月之久,最后他的行藏被政府的奸细发现,将他囚禁六个月之久。

一六七六年本仁约翰有一段长时间的自由,可是他仍然拒绝到英国国教的教堂作礼拜,对于法院的传票他则置之不理,政府也一时没有逮捕他,但是到了年底,政府又一举打尽了漏网之鱼,正式逮捕了本仁约翰。当两个孔武有力、杀气腾腾的警察把本仁约翰捉住的时候,伊利沙伯不禁悲伤,一想到丈夫这一去,不知道又是何时何日,丈夫本仁约翰才能重获自由。她联想到丈夫一生中多灾多难,多次被投入监牢,又联想到自己一个弱女子,婚后一直要在逆境中挣扎求生,然而,在这四面楚歌的时候,她还能作什么?她低头祷告,仰望神的开恩,神安慰了她,因为人的绝路,就是神施恩的起头。

第九章、创作了《天路历程》

早在一六六八年,本仁约翰在狱中时,已经构思写一本自传式的寓言。这本书的主角其实就是他自己,《天路历程》(The Pilgrim’s progress)里面所描述的那个洞,指的就是他被单独被囚的地牢。本仁约翰由于在监狱中不断向被囚的难友和狱卒传讲福音,常被监狱的主管把他禁闭在地牢里。

本仁约翰写了《天路历程》大约五千个字,就特别挑选一些顽硬的、不肯悔改的重罪犯,问他们读了有什么领会,然后他再回答他们的疑题。此外,本仁约翰又把草稿读给那些目不识丁的文盲听,要他们帮助他把文章口语化和大众化。最难能可贵的,是《天路历程》所阐明的真理,都是根据圣经。

当一六七二年本仁约翰被释放回家时,他的妻子伊利沙伯和孩子们就成为他写作《天路历程》所咨询的物件。那一年他已经完成了《天路历程》一书的四分之三。

一六七六年本仁约翰再次被捕时,英国当局唯恐他在郡立监牢中影响其它囚犯,又害怕太多狱卒同情他,暗中再放他出去讲道,并考虑到郡立监牢在培得福市区,很容易让本仁约翰混出混入,这一次当局深思熟虑地把本仁约翰囚禁在欧斯河(River Ouse)桥端税务局的驻守所内。要走到欧斯河的桥头,必须经过一百英尺的空旷地带,然后又要穿过一条四百年久的古老桥梁,才能到达税务局的驻守所。本仁约翰被关在防范严密的驻守所的十四尺见方的小监狱里,与外界一切的人隔绝,实有神的美意,使他在这段孤寂的日子里,能聚精会神地继续写作《天路历程》,他终于在六个月之内,将整本书完稿。本仁约翰完成这本名著时已是四十七岁。

在英国的基督教的领袖中,有一个很有名望的学者兼布道家——约翰·欧文博士(Dr.John Owen).约翰·欧文博士在克伦威尔统治英国时期,出任英国最高学府牛津大学(Oxford University)副校长。当约翰·欧文在牛津大学读书时,教导他的多马·百乐(Thomas Barlow)则是英国国教的牧师。查理士二世登基后,支持克伦威尔的教牧人员,或被免职或被驱逐出境或被监禁,唯独约翰·欧文,由于孚得众望,查理士二世反而要与他结交。

约翰·欧文虽然讲道时,很有恩赐和能力,但是他一听本仁约翰讲道就非常佩服,坚信本仁约翰是神在那时代兴起的贵重器皿。

有一次查理士二世当面责问约翰·欧文说:“像你这样一个学问渊博的人,竟然愿意静坐聆听一个毫无教养的补锅匠说教,这种事怎么可以发生?”约翰·欧文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必恭必敬地说:“陛下,我多么愿意拿我所有的学问,来交换这个补锅匠那感动人心的讲道的能力。”

一六七七年夏天,英国国教的主教多马·百乐约翰·欧文从前的老师,从他的主教官邸签署指令,准许本仁约翰在担保后释放。

本仁约翰写完《天路历程》时,正发愁该书何时才可以付印出版,一听到被释放的消息,喜出望外。本仁约翰回到家里与一家人团聚之后,没有几天,就告别妻子,抱着《天路历程》的稿纸,直奔伦敦找约翰·欧文。

约翰·欧文博士花了一整晚读《天路历程》,翌日,约翰·欧文对本仁约翰说:“英国的政治风向瞬息万变,每个人的祸福难测,但是,本仁约翰牧师,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被人送进监狱了。”

本仁约翰听了这些话,不甚明白,问他为什么。约翰·欧文答说,因为你这本书将使你成为英国的民族英雄,以至没有一位英国的君王胆敢触怒国民,去迫害这本名著的作者。

本仁约翰听了,认为约翰·欧文说话太夸张了。本仁约翰早已知道,约翰·欧文曾任牛津大学的副校长,讲道的口才,闻名英国,至于约翰·欧文的文章既深刻,又有内涵,被认为是卓越之作。这些话出自约翰·欧文的口,本仁约翰听了难免要认为这是一种过度的恭维。

约翰·欧文接着说,你的谦逊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历史将证实我所说的话。你目前紧急要作的,是把稿纸送给出版商庞德(Nathaniel Ponder)。庞德也是独立教派的基督徒,他也和约翰·欧文一样,背后有高层人士暗中在保护他。

几个星期之后,本仁约翰又到伦敦找庞德,查问《天路历程》出版的进程,只见庞德皱起眉头,深思不语,本仁约翰问他因由,庞德才说原稿许多地方需要改动,劝说本仁约翰最好留在伦敦数日,对书内某些地方稍作更动。本仁约翰修订该书后,就回到家乡培德福。

一六七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天路历程》由出版商庞德向英国文书厅(Stationers’Hall)登记,一六七八年二月十八日正式发牌批准销售。《天路历程》每本定价一先令六便士,公开发售。一六七八年一年之内,该书已再版,而英国各地的书店的定单,仍络绎不绝地送达庞德的出版公司。

一六七八年时,本仁约翰已达四十九岁。多年的牢狱生活,使他历尽人生的沧桑,当他走在培得福的街头上,突然觉得多人向他指手画脚,窃窃私语。本仁约翰看了,未免胆战心寒,这使他联想到多次被捕前,奸细追踪他的行踪的迹象。

奇怪的是,这种公众交头接耳的情况越来越多,越来越普遍,到了有一天有一个老人趋前大胆地问他:你莫非那本《天路历程》的作者本仁约翰?本仁约翰觉得奇怪,问那老人说,莫非你也读过《天路历程》吗?那老人很诧异地答说,时下谁没有读过!

一六八○年,《天路历程》已经出到第四版,在英国出现了盗版的情况,出版商庞德不得不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警告盗印的不法之徒。这一年,本仁约翰年届五十岁,他又被庞德敦促到伦敦,再次就《天路历程》其些谬误作出勘订。

逐渐地本仁约翰体会到人性的势利、世故、劣根性,许多市井小民一知道他是《天路历程》的作者,就尽量巴结他、恭维他,谄媚他,使本仁浑身不舒服。

另一方面,多年蔑视本仁约翰的宗教领袖和学者却为着《天路历程》的畅销,甚为苦恼,感到束手无策。当本仁约翰多次在法庭受审的时候,法官们和英国国教的卫道士经常椰揄他并没有受过正式教育,胸无文墨,如今《天路历程》面世,他们本想以漠然的态度,置之不理。不需多久,这些素来敌视本仁约翰的人,发现这种消极超然的态度,并不奏效。《天路历程》的读者群逐渐地不再是市井之徒,许多英国的达官贵人,宫庭王族,都人手一册,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本书,有人甚至模仿《天路历程》书中人物的谈话的语气。

这些一贯反对本仁约翰的人一改初衷,想尽方法去考证本仁约翰所写的书无非抄袭古人的作品,并非本仁约翰的力作。但是这一项诽谤并不能成立,过往他们曾将本仁约翰渲染成一个近乎文盲的下等人,只有补锅补盆一技之长,甚至在法庭上,还再二再三地直呼他补锅匠,说他毕生所读的书从未超过五本。如今这些人再说本仁约翰的作品源自古希腊或阿拉伯的名著,岂不是称赞他曾涉猎过许多参考书籍,并指明他精通希腊文、拉丁文、阿拉伯文等多国语文,这和他们在法庭里的证词互相矛盾。本仁约翰创作《天路历程》的成功,使多年陷害他和中伤他的人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一六八○年,由于本仁约翰的书在伦敦出版,他不时要到伦敦与出版商磋商事宜。在伦敦的期间,本仁约翰常被邀请在各处的聚会中讲道。那时,本仁约翰非但是一个很有恩赐的传道人,又是一个很有天分的作家,他已是伦敦家喻户晓的人物。只要在聚会前给予一小时的通知,就有数以千计的信徒涌来听他讲道。

同年,在培德福的家中,本仁约翰又埋头撰写另一本书《坏人先生的生死存亡》(The Life and Death of Mr.Badman),书中叙述一个坏人的悲惨境况。这个埋没良心的坏人,从头坏到尾,背叛神,至死没有悔改。英国的杰出学者约翰·欧文给予这本书甚高的评价,说这本书是英国城市居民最赤裸裸的写照、《坏人先生的生死存亡》中的主角坏人。与《天路历程》中的主角基督徒,正好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一六八二年,本仁约翰出版了另一本书《圣战》(The Holy War)。该书仍是采用寓言的体裁。书中的人物写得生动活泼,吸引了不少的读者的兴趣。文笔既流畅,又口语化,充分地显示了本仁约翰的语言天才。这本书同样地供应了生命。

当《天路历程》一直高居畅销书的榜首的时候,读者群对作者本仁约翰常会反映他们的意见,提出一些建议。最使读者抱怨和不满的,是《天路历程》的主角基督徒是得救了,但是基督徒的家人,包括妻子和四个孩子,竟然沉沦没有得救,整本书的结局太不美满了。一般读者认为,基督徒的家庭没有得救,实在不妥当,不能为人榜样,影响实在不好。这些读者的喧嚷,对出版商庞德形成了压力,庞德于是要求本仁约翰再写《天路历程》的续集。

一六八四年,《天路历程》的第二部分出版,在书里,基督徒的妻子——基督女徒(Christiana)与四个孩子,蒙恩得救,获得了永远的生命。

一六八五年二月,查理士二世驾崩,由于查理士没有子嗣,他的弟弟詹姆斯二世(JamesⅡ)继承王位。

詹姆斯二世本人是天主教徒,当然希望增加天主教在英国的影响力和地位。为了削弱英国国教唯我独尊的宗教地位、詹姆斯二世采取了宽容的宗教政策。詹姆斯二世的存心是宽容对待天主教,其它独立教派,包括长老会、浸信会、贵格会等等也无形中受惠得益。

在宗教气氛宽松的环境中,本仁约翰的书《天路历程》是出乎人意料的获得成功,本仁约翰离世前,该书已经译成荷兰文和法文。英文本除了行销英国本土外,还销到爱尔兰一苏格兰和美洲各地。换句话说,本仁约翰不止在英伦三岛享有名望,他并且是国际上广为人知的作家。

第十章、晚年更蒙神祝福

本仁约翰不止有写作的天才,也有非凡的讲道的恩赐。英国的一些牧师和传道人,讲究演讲术,喜欢卖弄自己的博学,堆砌华美的词藻,强调逻辑性和推理方法,甚且在讲台上还要加上优雅的绅士风度。本仁约翰则大胆地运用民间的语言,以最诚恳的态度,发出了内心的喊声。他依靠的是圣灵的能力,把圣经的真理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既真实,又感动人心。

伦敦红十字街(Red Cross Street)教堂的柯庆牧师(Rev.George Cokayn),是本仁约翰的朋友,经常邀请本仁约翰讲道。

在伦敦旧宽街(Old Broad Street)的宾纳斯厅(Pinners’Hall)也请本仁约翰讲道。甚至当年英国最有名气的布道家约翰·欧文所主持的在芜田(Moorfie1ds)的白会所(White’s Alley),也邀请本仁约翰前往讲道。在台下听道的,除了约翰·欧文之外还有当时英国的一些显赫人物包括英国贵族和政要。

有一次本仁约翰在主日讲道,三千人涌来听他讲道,一半的人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失望地折返;本仁约翰则要从会场的后门,从密集的人头上被拖到讲台上讲道。

本仁约翰本来可以成为英国更加有影响力的传道者;但是他婉拒了许多城市的教堂的邀请以便在家乡培得福服事弟兄姊妹,及在家里埋首写作。

本仁约翰最喜欢参加教会的擘饼聚会。每当他在聚会中默想主耶稣在十字架上的苦难时眼泪流下他的两颊;他永远忘却不了主耶稣舍命的恩典。

一六八八年八月初旬,本仁约翰应邀到伦敦讲道,伊利沙伯看到本仁约翰身体衰弱,劝他不要骑上坐骑,要他搭马车去伦敦。但本仁约翰说,他必须绕道到里丁(Reading)去,因某少年得罪其父亲,被父亲驱逐出家门,并不让该少年人承受应得的财产,他决定要前去劝说该商人父亲,使他们父子重新和好。该少年人是个浪子,在放荡中花掉了父亲给他的赀财。本仁约翰坚持说,如今浪子回头了,忧伤痛悔的灵,神必不轻看。结果,本仁约翰到了里丁,使父子两人,靠着主的宝血,在爱里互相赦免,恢复了父子的关系。

一六八八年八月十六日,本仁约翰从里丁前往伦敦途中,遇到了狂风暴雨。在风雨中,他仍越过泥泞,淌过积水,直奔伦敦。没有想到,本仁约翰的马,因着两日来在风雨中和泥泞道上奔驰,竟然不支、倒地。本仁约翰只好把坐骑留在伦敦郊外自己步行进伦敦城。泥泞黏住他的脚,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勉强地到达他好朋友史杜威(John Strudwick)的住宅。本仁约翰到达史杜威住宅时,全身湿透,冷得不断颤抖。那一晚他发高烧,整晚半睡半醒。

史杜威看到本仁约翰有病在身,劝他取消原定在白教堂(White Chapel)的讲道。本仁约翰不听劝,仍以不屈不挠的勇气,坚持他要如约在白教堂讲道。

一六八八年八月十九日,本仁约翰在白教堂讲他一生中最后的一篇信息。他读经文约翰福音一章十三节:“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神生的。”

本仁约翰讲到末了,已是疲乏不堪。他一回到史杜威家里,一直发高烧,连续十天高烧未退,病况是肺炎。本仁约翰临终前,对弟兄们说:“我现在不盼望别的,只盼望与主见面,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本仁约翰于一六八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息劳归主,安葬在伦敦城市路(City Road)的邦山坟场(Bunhill Fields)。

第十一章、其影响力历久不衰

本仁约翰逝世后,他著作的书籍的销路,并没有因着他的逝世而减少,而是一路攀升,单是《天路历程》,销路已经突破十万册。

《天路历程》一书,在世界各地,被译成二百多种语文和方言,成为圣经之外,最多翻译本的书籍。

《天路历程》之所以成为历史上的名著,是因为本仁约翰不套用世俗的、标新立异的词汇,不卖弄一些时麾的学术字眼。书里的对话直接引用圣经的话语。由于神的话没有一句不带着能力,《天路历程》才有如斯融化人心的威力。

二十世纪初期,美国纽约第五巷长老会的牧师朱伟德(John Henry Jowett),是美国很有能力的布道家之一。朱伟德讲的每一篇道,几乎都引用《天路历程》的典故和措词,如‘将亡城’、‘忧郁潭’、‘艰难山’等,没有读过《天路历程》的会众,往往一头雾水,无法领略朱伟德讲章的精髓。

循道会的杰出讲道人杨格(Dinsdale Young)终身爱上了《天路历程》。传记作家夏洛·慕勒(Harold Murray)谈及杨格的生平时,这样说:“杨格最喜爱的书,第一本是圣经,第二本就是《天路历程》。”

传道王子司布真,是英国历史上罕有的讲道人,一生都从《天路历程》得着灵感。司布真六岁时,在祖父的阁楼上,发现一本《天路历程》,就爱不释手,一口气读完这本书。一直到司布真五十八岁去世,司布真读了二百多遍《天路历程》,平均一年两遍。

司布真非但读本仁约翰的《天路历程》,司布真也读约翰·欧文的书、司布真从约翰欧文的评述中,知道约翰·欧文这样一位博学的传道人,他所推崇的人物,竟是补锅匠出身的本仁约翰。

当司布真追求苏撒拿·汤逊(Susannah Thompson)时,送给她的书,就是《天路历程》。司布真曾著作一本书、即《天路历程的插图》(Pictures from” Pilgrim’s Progress”)。司布真以美丽动人的插图,向读者介绍了英国的经典著作《天路历程》。

司布真之所以成为英国近代被神大用的器皿,他的讲道在很大程度上,与本仁约翰一样,即是直接、简单令人容易明白。司布真一开口讲道就以火热的信息挑旺听众的心。

苏格兰首府爱丁堡(Edinburgh)一位甚有威望的讲道人亚力山大·怀特(Alexander Whyte),也从本仁约翰学习到不少属灵的功课。亚力山大·怀特也和朱伟德一样,在讲道时经常引用本仁约翰笔下的人物,特别是《天路历程》和《圣战》两书中的人物。亚力山大·怀特对本仁约翰笔下的人物深入研究到一个程度,特将这些书中出现的人物编成四卷书,书名是《本仁约翰笔下的人物》(Bunyan Characters)。

亚力山大·怀特的助手约翰·克姆(John Kelman),接下来继承朱伟德,任纽约第五巷长老会的牧师。约翰克姆也像朱伟德和亚力山大·怀特一样,喜欢读本仁约翰的书,特别是《天路历程》。约翰克姆也写了一本书,叫《研究天路历程的快捷方式》(The Rood:A Study of John Bunyan’s Pilgrim’s Progress”)。

由干篇幅所限,这里无法一 一列出究竟有多少神使用的仆人和使女,曾从本仁约翰的属灵书籍得着供应和帮助。

约翰·欧文曾是英国最有名望的牛津大学的副校长;由于当时牛津大学的校长是由英国的统治者克伦威尔挂名,所以约翰·欧文实际上是牛津大学学术方面和行政方面的掌舵人。以约翰·欧文的文才和口才,在英国当时已是拔尖的人物,正如前文所说,他曾谦逊地向英国皇帝查理士二世赞誉本仁约翰讲道的恩赐。约翰·欧文本人曾多次前去聆听本仁约翰的教诲。当约翰·欧文的学术成就攀登到巅峰的时候,他著作了最后一本书《默想和述说基督的荣耀》(Meditations and Discourses on the Glory of Christ)。在这本书中,约翰·欧文历述了他在灵性成熟后最末了一段日子的心路历程。约翰·欧文在最后的这本书中,满怀指望地套用了本仁约翰在《天路历程》的话:“当他走进天城时,他必然更清晰地看到天城的全貌。”

这岂不是本书许多个读者的期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