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搭档

  王太太对丈夫的爱,绝不仅是夫妻之间的爱,而是在神里的更深沉的爱。也因为爱的深,因此这种爱也是严格的。她从不掩饰她丈夫的不足之处。有时当着众弟兄姊妹的面,对他说过了头的话也及时指出纠正。

  王先生有时候在处理一些问题时,难免会讲错一些话,王太太在旁边总是当面提醒纠正。这样做虽然令王先生在众人面前感到难堪,但王太太认为:「你是神的仆人,很多时候是代表神来说话,所以你说的话句句都要合乎圣经真理,要准确。你既然在众人面前说错了话,就得当着众人面前收回。我这样提醒你,岂不是让你在众人面前可以收回说错的话吗?」这样做,尽管使王先生心里觉得不太舒服,但是仔细想想,王太太做的实在有道理。

  王太太深深懂得丈夫所肩负的圣工的重要性,因此对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很仔细,他们在上海居住的时候,弟兄姊妹送来王先生爱吃的东西,像土豆片、干酪等,虽然王太太也爱吃,但她很少吃,总是尽着王先生吃,使他能增添体力,更好事奉主。

  王太太不大注重形式上的事,却注重生活实践,平时很少看见她坐下来灵修,或跪下来祷告。但她在生活中处处都彰显着基督的爱,过着舍己的人生。「常常喜乐,不住祷告,凡事谢恩。」她真的做到了这一点。虽然她没有每天早上跪在床前,但什么事都带到神面前,常有一颗祷告的心,对重大测不透的事她不敢轻易去做。王先生却常常早晚跪在床前作很长的祷告,直到他年迈,跪下之后就站不起来了,才没有再坚持跪下祷告。

  王太太若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从不向别人发泄,也不发脾气,她会独自去弹琴,弹到高兴她才出来。

  王太太有一个特点,她虽然受了很多的苦,却不爱讲所受的苦,希望得到别人的同情。所以很难从她那里知道关于她在监狱里受苦的经历。

  她要求虽然很严,但说得不是很多,不会常常说:「应该这样,或应该那样」。儿女若做错了事,她就狠狠地批评他们。她儿子天铎就有这感觉,他小时候很少挨说,但要是有一件事做错了,妈妈就狠狠地批评他,对他要求是很严的。

  王太太在信徒的心目中,正如一位弟兄所说:「她是一位完美的女性。她坚强而不乏温柔,随和而不乏主见,对所有的人都给予一样的体贴,一样的关怀,时时显出一颗慈母的心。对每个人都是那么耐心,那么尊重,无处不让人觉得她和蔼可亲。

  在王先生、王太太晚年,不少弟兄姊妹为了他们能有更好的身体,更多地为主作工,有时候有人寄钱来,这事多半是蔚芷到邮局办理的。可是蔚芷去取了钱回来,妈妈又交给她二百或三百块钱,加上取出的钱转寄给某位更困难的弟兄姊妹。邮局的人开玩笑地对蔚芷说:「你们这样做,我们就不愁没有工作做了。」

  王太太晚年在上海,若有人到她家,不是看到她在织毛衣,就是看到她在忙着写回信。她的眼睛虽因白内障是昏暗的、模糊的,但是她心中是明亮的、清澈的;人虽坐在家中,但还时时刻刻关心着远方的弟兄姊妹。正因为这样,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不远千里,来到上海,看王先生和王太太,在那间充满温馨的和爱的小屋里倾诉衷肠。

  王太太能有这样强大的凝聚力,是她用自己的一言一行点点滴滴积聚而来的。她并不是因为想要得到回报而关心这个,关心那个,而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她的奉献是无私的,真诚的。因着她在这些平凡的小事上所行的,她的形像变得崇高了。她虽走完了一生,但她的言行却仍旧在那里发光。她的行为使人愿意信主,也羡慕作她这样的人。

  她不论断人,相反,只要是说到别人,总是说他们的好处。比方说,你对某人有看法,不喜欢他,就很容易说这个人的坏话。说他一点都不能帮助我,或是他一点都不能体贴别人。可是王太太从来不这样看人。如果,你说那个人怎样怎样的不好,她不会跟着你说。她总是倒过来说,说他也许有他的困难,他的难处,这次他不帮忙你,是不是他身体不好啊?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忙啊?或者他碰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啦,以致他的情绪很不好?所以他那天对你的态度也不好?她会站在那个人的立场上替他辩解,替人家设想。她儿子说,「我妈妈喜欢帮外人说话。」这话一点不假。

  王太太常说,当你想不通别人为什么这样做时,你就换一个位置,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可能你很快就会明白他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了。她对别人的过失,总是抱着体恤的心为人家开脱,为人家辩护。因为她对人特别的包容,所以她能顾念别人的软弱,当人家在软弱中跌倒了,甚至犯了罪,她仍然对这样的人充满了爱,还是去包容、顾惜,所以她儿子天铎说过:「我妈妈老是为人家辩护,明明是人家错了,她还觉得这个地方他是做错了,可是别的地方他是对的。」因为她看人,是看他整个的一生,看他对神的心志,不是只在一件事情上去判定一个人。当然,王太太从神那里领受的是这一点,王先生从神那里领受的又是另一点。王先生就像先知耶利米,斥责罪恶,心里容纳不下一点罪恶。一点点罪恶,就像有沙子在眼睛里一样。王太太却相反,虽然她也恨恶罪恶,但她是一个非常能包容人的人,极容易去宽恕别人,不记念人家的恶。

使人和睦

  王太太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熄灭争竞,使人和睦。她并不是你好我好的那种和稀泥的人,而是指出人的错处,也肯定人的优点。她按「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的原则来做,也这样引导周围的人,使不少肢体之间、婆媳之间、姑嫂妯娌之间熄了战火,和睦相处。她每当说到各种有困难的人,所说都不外乎他们身上各种优点、长处和难处,并对这些人寄予很大的同情和怜爱的心,同时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上给予他们帮助。

  王太太的一个侄女在结婚前,婆婆便因为主受苦而离开了家。她只知道婆婆信主,但对婆婆许多事情都不了解。王太太就把她婆婆是如何听道悔改,并认真地向人赔罪的事例,以及她婆婆在生活中怎样能吃苦等等都告诉她侄女。因此,她在婆婆离家十几年后,便接婆婆回家来住。她能有如此敬爱她婆婆的心,与王太太对她的教导有很大关系。她婆婆在回家八年后去世了,侄女在婆婆的遗物中,见到王太太寄给她婆婆的一封信,信中有几句话提到自己:「……谢谢天父赐你一个同心的孩子,虽然性情脾气不一定如意,但她有一颗向着主的心,我相信一定使你高兴的……」。接着又告诉婆婆她侄女当时在沪替婆婆做的一些事情。从这里可以看出,王太太看人,是先看人和神的关系。

  1949年春,李仁贞姊妹的女儿病逝,王先生夫妇去帮助处理善后的事。棺木送来的时候,发现质料与所定的不同,李姊妹便质问店里来的人,王先生也心里不平,眼看将要酿成一场争执。王太太急忙劝解,王先生才心意回转,避免了一场争执。事后,王先生在他的日记中有这样的感慨说:「妻贤夫祸少,旨哉言也。」

扶持软弱

  一位青年弟兄曾因过去软弱犯罪,致使会堂内一部分青年信徒轻看鄙视他,甚至孤立他。而王太太却以爱心同情他,鼓励他重新站立起来。人所厌弃的人,王太太却本着基督的爱反多接近他。那年,也就是1953年夏天,黄昏的时候,在会堂的院子里总能看见王太太和那位弟兄坐在小板凳上谈话,使这位被人另眼相看的弟兄,终于能抬起头来仰望主。

  1955年,在北京基督徒会堂所经历的大争战中,有部分信徒因承受不住极大的压力和试探,以至软弱跌倒、离开了主,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之后,大家对这些信徒有所防备,不再跟他们来往。二十多年后,王太太回到上海,除了为这些人祈祷外,也劝告弟兄姊妹要相信主是听祷告的,「总有一天他(她)会归回羊圈的。」

  她对上述的人,不仅替他们代祷,还用爱心的行动去关心他们的冷暖。虽然自己眼目失明、行动不便,还为他们编织毛衣,毛裤,托人捎给他们;关心他们生活上的缺乏,在经济上帮助他们;托人带口信问候他们。和一般人对待软弱跌倒的人不一样,王太太对这些人没有论断、抱怨和责难,只有祝福、代求与爱护。她以耶稣基督的心为心,散发出耶稣基督的馨香,使人从中受激励,使跌倒的人归回。

  一位弟兄有一次到上海,王太太说:「我们里头有一位大哥,你得为他祷告。」她特别颂念雅各书一段话:「你们中间若有迷失真道的,有人使他回转,这人该知道叫一个罪人从迷路上回转,便是救一个灵魂不死。」她不但关心这位大哥的灵性,也关心他生活上的需要,为他织毛衣,而且在经济上帮助他。因为大家常为他祷告,最近听说这位大哥也在众人面前作见证,痛哭懊悔,求主宽恕。王太太在这项挽回跌倒的信徒的工作上,不仅是嘴上念圣经,鼓励弟兄姊妹为这些人祷告,也是真实地这样去做。

  1978年10月下旬,王太太去南京看望生老太太,住在她家。住下来以后,得知毕咏琴要从四川到南京,也要住在生老太太家,王太太便立刻回上海,不愿见她的面。尽管毕咏琴过去和王先生夫妇间的关系很密切,但在末后的一段路程上却投靠了三自,不再是同路人。虽然王太太从来不说别人的坏话,但对背道的「巴兰」式人物,却采取回避的态度。通过这件「小」事,看出王太太不是无原则的包容和爱,因为她站在神的一边,不愿在毕小姐的恶行上有分(见约翰二书11节)。她是一个对神忠心的人,爱神所爱,恶神所恶,爱憎分明。

有勇有谋

  神把这样一位妻子赐给祂的仆人王明道先生,使王先生在一生的事奉中得极大的帮助。在许多重要的事上,在成败攸关的节骨眼上,正当王先生犹豫的时候,王太太就提出中肯、决定性的意见。这不是一般家庭主妇所能做到的,而她的智慧就在这时候充分地表现出来。

  当撒旦对神的仆人猛烈攻击,将种种的意念放进王先生的心中,致使王先生很难决定取舍的时候,神就感动王太太说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的话来,使问题豁然开朗,以致事态不能随着撒旦所设计的方向去走,而完全走在神的旨意当中。下面就是一个很鲜明的例子:

  在《五十年来》一书中,有这么一段记载,但没有说得这样详细。1943年日本人河野静士要劝诱王先生参加由日本人操纵的「华北中华基督教团」,王先生断然拒绝了。那时有一位信徒出于善意劝王先生说:「还是参加的好,不要触怒日本军人,那是很危险的事。因为日本军部屠杀一个中国人就像我们弄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呢。」那个人劝王先生主动找河野静士谈一谈,免得彼此之间造成误会。王先生说:「我不是蚂蚁,我是永生神的仆人!」当时王先生很刚强,这时候尽管王先生非常有胆量的回答那人,但事后他却有点胆怯软弱了。他想找一个会日语的信徒陪他去找河野谈谈,他把这个意思跟王太太商量。王太太说:「你完全没有必要主动去找他,你去找他就是表明你胆怯。这就像下棋一样的,他们邀请我们参加,我们不参加,我们就回复他们了。他们走了第一步棋,邀请我们参加,我们回了一步棋谢绝了。现在轮到他们走,他们若再走一步,我们再走一步。」

  王太太说:「你没有等他们再走一步棋,便要着急去看他,这表明你心中胆怯了。」

  王先生觉得王太太说的有道理,就没有去见那位河野静士。此时神已经在中间有特别的拦阻。本来有一位懂日语的姊妹经常去看他们,王先生把握不住,心里想如果那位姊妹来了就跟她去。结果那位姊妹在那天就没有来,所以他就去不成了。神特别在那天拦阻那位姊妹来。如果不是神的拦阻和王太太在旁边的规劝,若王先生果真去看那位河野静士,事情就会朝向另一个方向发展,情况就很难预料了。

  王太太在那个关键性的时刻,能及时地提醒丈夫,表明了她的胆识不亚于男子。当王先生为不参加「华北中华基督教团」,心中争战最激烈的时候,王太太就问他:「你心里是不是做好了准备?被日本人逮捕进去,被日本人处死,你心里有没有这准备?如果你心里没有这样的准备,我希望你不要硬干下去。」王先生很清楚地回答说:「我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她就说:「你心里既有了准备,有神的带领,你就勇敢往前走罢。」这样的话不是一般女子所能说出来的,一般女子多半是劝告:「唉,你不如去吧,不要跟他们硬碰啊。」王太太这时候能讲出这样的话,那是神在她心里特别的作工,她的确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子。

  王太太平日很少看报,对社会上发生的事情很少关注。因此王先生经常说她「孤陋寡闻」。但是王太太在处理关键危急的事情上,却能显出她的智慧和才能来。

  1948年,张锡焕弟兄要去美国,在北京领导学生聚会的弟兄姊妹就缺了一个重要同工。王先生他们又要去上海,张弟兄的意思是要把北京基督徒学生会跟上海基督教学生联合会联在一起,把北京基督徒学生会挂在基督教学生联合会的名下。那时,王太太提出了不同意见,她说:「当初是神实在的引导你们,单独的事奉神,你们还当走这一条路,不要把自己挂在什么组织的名下。」他们就听取了王太太的意见,没有与上海基督教学生联合会联合。那时领导上海基督教学联的是赵君影先生。虽然王太太跟上海基督教学联的人很熟,但是她觉得,北京学生会当初既是神的引导,由弟兄姊妹自发组织起来的一个独立的团契,不必要挂在哪一个组织的名下,还是单独仰望神好。王太太这段话,对他们后来的事奉有很大的帮助。因为上海基督教学联跟海外基督教学联是有联系的,后来上海基督教学联出了事,北京基督徒学生会却没有牵连进去。从这件事看出,王太太对事物的看法和判断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与其说是她有深谋远见,不如说是因为她向着神的心单纯。

  1955年夏天,王先生出版了一本书名为《时代信息》。王太太觉得这书名不妥。王先生认为既已付印,无法更改,并且也想不出更适宜的书名来,心中就为此烦恼不安。第二天,王先生再思想书名时,祈祷后,觉得这书名很好,不应有畏惧的心。王太太对王先生说:「如果你决定用这书名,我也不惧怕,不过这书名就像把刀把子交在别人手里罢了。」这件事,不但可以看出王太太的思虑周密,也看到她愿意与丈夫共进退。

绝不失信

  王明道夫妇绝不轻看对孩子的允诺。有一天他们二人出去办事,告诉儿子天铎说:「回来时给你买香蕉。」二人回来走到家门口时才发现没有给孩子买香蕉,一个人就在门前等着,另一个人再去东安市场去买,二人其后才回家。一般人觉得,这些小事对孩子何必那样认真。但他们却不这样看,不管对什么人都不能失信,连对孩子也不例外。

不可或缺

  王太太在神家中的事奉,是和王先生互相配搭。她平素在基督徒会堂里,就是一个助手,聚会的时候只负责弹琴。她除了在妇女会上说几句话,从来不站在讲台上说话。她在台下所做的工作,是王先生在台上工作的延续,她用她的爱心服事圣徒,把他们凝聚在基督里。信徒们都敬爱王先生,亲爱王太太。他们两人在神的家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不能说谁重谁轻,缺了其中一个,事奉的工作就不完全。王先生若缺少了王太太,就正如贾玉铭牧师对他当年抱独身思想所提的意见:「你在教会中只能做一半的工作。」果然是这样,如今这另「一半」的工作是由王太太来承担,以致使神所托付给王先生的工作得以圆满完成。

  几十年来,王太太在会堂的主日聚会中司琴,王先生开始讲道,她便退出。等到王先生讲完道,祷告的时候,她再轻轻进来弹琴,从不显露自己。

  王先生晚年的时候常常说,王太太能够随时规劝他,在他的事奉中包含了他妻子的一份。他妻子的事工中,也有王先生的那一份。不能把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孤立起来、分割开来看。而王太太对丈夫的帮助,有许多是在关键的事情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