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温吾德:

  我一直在努力思考你上一封信中的问题。 如果,正如我已经清楚阐明的那样,所有的本体本质上都在竞争,所以对头标榜的「爱」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说法,那么我为什么又再三警告祂真的爱人类害虫,并且真的渴望他们得到自由和永生呢?我希望,我亲爱的孩子,你没有把我的信给其他鬼魔看。 当然,这并不重要。因为任何鬼魔都看得出来,我陷入这个显而易见的异端说法,纯属一时疏忽。顺便说一句,我希望你也理解,那些表面上对赛掳葛不恭维的话,纯粹是开玩笑。我对他实在怀有最崇高的敬意。当然,我所说的一些不在上级面前维护你的话,并不是认真的。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会照顾好你的利益,但一定要把所有的信件都锁好。

  事实上,我只是因为粗心大意,才说对头真的爱人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祂是一个存在,他们与祂不同。他们的好处不可能是祂的。祂所有关于爱的说法,一定是为了掩饰别的东西——祂创造他们,因为他们招来那么多麻烦,背后一定藏有某种真正的动机。正因为我们无法查明真实动机,大家才会容易偏题,说起来好像祂真的拥有这种不可能存在的爱一样。祂打算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呢?那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我认为告诉你也没有害处——这个问题恰恰是我们的父和对头翻脸的一个主要原因。早在创造人类的计划还在讨论阶段的时候,对头就毫不客气地承认,祂预见到将会有十字架那一出戏;很自然地,我们的父就寻求对话、要求解释。对头没有给出任何答复,只是编了一个关于无私之爱的故事,从那时起,祂就到处散布这个「公鸡和公牛 cock-and-bull story」式的可笑故事。我们的父当然没法接受这种说法。牠恳请对头直接把牌摊在台面上,并给足了一切机会。牠承认牠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秘密。对头回答说:「我衷心希望你能明白」。我猜想,正是对话落到这步田地的时候,我们的父对如此无端的不信任感到恼火,所以就忽然从对头面前拂袖而去,用无限远的距离把自己与对头隔开,从而引发了对头那个可笑的故事,说牠被强行扔出了天堂(注:引自以赛亚书14:12-17,以西结书28:11-19。打那以后,我们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们的压迫者会如此隐秘,因为祂的宝座靠的就是这个秘密。祂那个小团伙的成员经常承认,如果我们能够理解祂所说的爱是什么意思,这场战争就会结束,我们就会重新进入天堂。但是,难就难在这里。我们知道祂没有办法真正去爱:谁也做不到,根本说不通。要是我们能查出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就好了!一个又一个的假设都被尝试过了,但我们还是摸不着头绪。然而,我们绝不气馁:越来越复杂的理论,越来越丰富的数据收集,对取得进展的研究人员的越来越丰厚的奖励,对失败的研究人员越来越严厉的惩罚——精益求精、再接再厉,直到时间的尽头,绝不可能会不成功的。

  你抱怨我在上一封信里没有讲清楚,人类陷入恋爱的状态,对我们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说真的,温吾德,这是我们希望他们去问的问题! 让他们去讨论「爱情」、爱国主义、独身主义、祭坛上的蜡烛、禁酒主义、教育这类事情是「好」还是「坏」吧。 你难道看不出根本就没有答案吗? 重要的是特定的心态,在特定的情况下,能否让特定的病人在特定的时刻更加接近对头,还是更加接近我们,其他的问题根本无所谓。 所以,让病人去决定「爱情」到底是「好」还是「坏」,对我们才是一件好事。如果他傲慢自负、轻视肉体,只是因为洁癖,但却误以为纯洁——并且喜欢对同辈认同的事情嗤之以鼻——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决定唾弃爱情。要向他灌输一种自负的禁欲主义,然后,当你把他的性欲和人性分开以后,就用某种更加兽性和讽刺的形式压住他。另一方面,如果他是一个感情充沛、容易受骗的人,那就给他灌输老派的三流诗人和五流小说家的作品,直到令他相信「爱情」是不可抗拒的,某种程度上本身就是值得讴歌的。我承认,这种信念在制造一夜情方面并没有多大帮助;但它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秘方,可以制造长期的、「高贵的」、浪漫的、悲剧性的通奸,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将以谋杀和自杀收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它还可以用来引导病人进入一段有用的婚姻。因为婚姻虽然是仇敌的发明,但也可以派上用场。你的病人周围一定有几位年轻女性,只要你能说服他与其中一位结婚,她们就会使他的基督徒生活变得非常困难。请在下封信给我一份这方面的报告。 同时,在你自己的头脑中一定要非常清楚,这种坠入爱河的状态本身并不一定对我们或对方有利。这只是一个我们和对头都试图利用的机会。就像激起人类兴奋的大多数其他事物一样,健康与疾病、衰老与青春、战争与和平,从属灵生命的角度来看,主要只是原材料而已。

你深情的叔叔

思固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