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众教会继续向前

  正当改革运动努力在基督教的世界上留下他们的记录,有许多小群的信徒与这一伟大的运动远离,去追求他们生活的见证,以及对基督的献身。这些人和罗马毫无关系,他们正如早期的信徒一样,有单纯的见证,遵守神的话语。许多世纪以来,罗马教廷的逼迫以及异端裁判所残忍的迫害使这些忠心的信徒像流星一样消殒。然而,随着改革运动的普及,这些信徒又可以再一次由地下化暗为明。因此,在第十六世纪初,我们发现除了天主教和更正教(基督教)以外,另有一股独立的宗教生活形成。他们远离政治的迫害,因而能够独立地思考神的话语,能够自由地面对真理。这些信徒自称为基督徒,或是弟兄们,他们只给在基督里因信而经历重生的人施浸,许多人因此给他们取名为“重浸派”(Anabaptists),这是因为弟兄们不承认一个人在婴孩时所受的洗,所以当一个人清楚得救以后,有了重生的经历,就再施浸一次,这在基督教以及天主教的眼中乃是重新施浸的罪,所以称他们为重浸派。

康瑞.贵伯和菲力.曼兹(CONRAD GREBEL AND FELIX MANZ,另译格列伯和满兹)

  弟兄们的会众在苏黎世一带非常活跃。他们中间有两位主要的领袖,就是康瑞·贵伯和菲力.曼兹。他们两人均出自名门,在学术界地位崇高。康瑞曾经一度和慈运理是好朋友,但是他们后来在苏黎世这个慈运理的工作中心,产生了极大的冲突。康瑞和菲力均认为慈运理对于回复圣经教训的实行不够积极,慈运理有关官方教会的看法与圣经不一,并且他完全拒绝接受圣经有关浸礼方面属灵的教训。到了主后1525年,这两人确信圣经只允许给圣徒施浸,这就引起了很大的争执。政府当局要求他们和慈运理进行辩论,当然这样的辩论是毫无果效的。于是政府就发布了一项命令:任何人如果尚未给他们的小孩施浸,需要立即执行,并且禁止弟兄们给成人施浸。对于康瑞和菲力而言,这个命令不过是人要违背神的话语而已,所以他们拒绝顺从,仍然勇敢地传讲圣经的教导。人们涌入他们的聚会所去听他们的教导,许多人虽然在外界威胁下还是接受浸礼。第二年,苏黎世政府下令:任何人不得给人施浸也不许接受浸礼,否则一律溺死。于是一场恐怖的迫害就此拉开序幕,并且一直波及至苏黎世以外的地区。然而,教会仍然在不断成长。主后1526年,康瑞病逝,菲力不幸被捕并被处于溺刑,壮烈为主殉道。

  对这样一位愿意按照神的话语来应用在生活上的人遭受到如此残酷的迫害,慈运理居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这实在是可悲,虽然慈运理自己还是一个高举圣经权威的人。他极力地反对弟兄们,然而,他却无法赢得他们同意他的看法。

包沙.胡美尔(BALTHASAR HUBMAIER,另译胡伯迈尔)

  包沙·胡美尔曾经一度是约翰·艾克(John Eck,另译瓦克)的好友,原本是一个支持罗马教廷及反对路德的一位学者,并且是一位能力出众的传道人。主后1519年,他开始在瑞士北方瓦勒斯胡特(Waldshut)一带服事。在那一段日子中,他经历了属灵的巨大改变。在那里他深受路德作品的影响,从此加入改革的行列。主后1523年,他前往苏黎世参加第二次公开大辩论,探讨改革的程度。也就是在那次的聚集中,慈运理以及他的同工主张禁止使用任何的图像,并且反对有关弥撒的教义。胡美尔成功地将改革推到了更深的层次。虽然圣经的权柄是要求大幅度的改革,可是当时的领袖还是认为应该小心行事,这也是慈运理的看法。胡美尔以及其它的同工却认为圣经原则的运行是不能妥协的,他们日渐认为慈运理这一群同工太过保守,并且遵循遗传。后来当胡美尔考察圣经以后,他对婴儿施浸的作法产生了怀疑,就此他与慈运理进行了讨论。根据胡美尔的见证,慈运理当时也同意他的看法,可是后来慈运理还是反对给信徒施浸,并且参与了那场惨烈的迫害。

  在瓦勒斯伯特,许多信徒聚集在胡美尔的家中研读圣经,不久聚会规模便达到相当的程度,这说明最高的主权乃是建立在神的话语的基础上。分散在各地的教会乃是一群口里相信,生活上有见证,在基督生命里有份的信徒的相聚。胡美尔反对教会与政府有任何瓜葛,他相信地上的政权也是神所允许的,所以信徒因着敬畏神,也当顺服地上政府的权柄。但是在教会中,神的治理不应与当地政府有任何的瓜葛,因为政府乃是由人来管理不完善的属地事务。不但是胡美尔能够讲解神的话语,神也赐下属灵的恩赐予其它的弟兄们一同来建造日益增多的信徒。

  胡美尔四处旅行。瓦勒斯伯特不幸卷入皮森农民变乱(Peasants,Revolt),属灵的工作受到伤害,而且瓦勒斯伯特城亦陷入天主教的管辖之下。幸好巴色(Basel)一带的属灵工作继续进行,藉着那里的服事影响了德国许多的地区。

  从人的眼光来看,我们也会发现,皮森农民变乱这段混乱的历史也影响了信徒聚会的扩大。我们在前文中曾谈及路德迫切地呼吁各地分封的王子们以军事来镇压暴动。在那次行动中,许多无辜的生命被各地政府军夺去,路德一派从此失去民心,路德的运动从此也就被大众认为是跟当权派与贵族勾结的行为。那些灵里饥渴的人就去寻找对属灵事物有兴趣的人,而不是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参与政治活动的人的身上。这些灵性饥渴的人时常会在一群被称为重浸派的基督徒中间找到属灵的带领。

  胡美尔恒常地被迫从一城逃至另外一城。无论他到那里,都在那里传讲神的话语,并且带来极大属灵的祝福。成千上万的人受浸,信徒们简朴地聚在一起,按照圣经的方式来敬拜神。有一次在苏黎世,胡美尔遭到慈运理一党的逮捕。在严刑之下,他在一些看法上作了让步,事后他极为痛苦地悔改,求主的宽赦及恢复。后来他逃到莫拉维亚(Moravia),在那里藉着讲道和文字工作,将亮光带给许多人。因着福音的广传,基督徒的聚会人数日益加增,这不但让天主教紧张,也使更正教担心,于是他们便开始使用许多手段来对付这些聚会。主后1527年,胡美尔被捕,并被押解到维也纳,在那里当众被活活烧死。几天后,他的妻子也被人从多瑙河(River Danube)上的一座桥上推入河中活活被淹死。

约翰.但克(JOHN DENCK,另译登克)

  博学多才的约翰·但克是另一位在十六世纪初与弟兄们在一起且是有恩赐的人。主后1523年,他约二十五岁,就被任命为诺伦堡(Nuremberg)一所重要的大学的负责人。在那里路德运动是由一位名叫安祖· 欧山德(Andrew Osiander,另译阿西安得)的人领导,当时路德运动已经相当成功。然而但克非常惊讶地发现,虽然罗马天主教许多的错误均已除去,而且路德强调因信称义得救的教导亦被确认,可是一般人们的道德却还是不见有什么改进。他们看不见圣洁的生活,他所面临的难题也是路德运动中一些有影响的人所关注的。

  马丁路德正确且毫不妥协地强调单单依靠信心是救恩的基础,可是他却不能充分地平衡这个荣耀真理,而忽略了人必须顺服神的旨意,并且信心的证据就是好的行为。这教导的偏差就导致路德运动一开始确是盼望有透亮的福音,然而结果却变为另一种的形式主义。信心变成了在心思中对于一些信条的认同。路德的一个朋友腓力·马兰松(Philip Melanchthon,另译墨兰顿)最后也清楚地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产生了和路德不同的看法。然而因为他们之间的深厚友情,路德对于马兰松的爱心以及马兰松的机智和温柔使得他们并没有反目成仇。在路德的跟随者之间,这个问题后来还是引起纷争。欧山德后来明白一个不圣洁的生活乃是与因信称义完全地矛盾。在他晚年的服事中,他清楚地表达了他的看法。很可惜的是,当但克把他从主那里领受的光与欧山德分享的时候,由于欧山德自己尚未明白,于是他就认定但克是错误的,而且把但克从诺伦堡赶走。

  正如其他不与当时宗教世界同流合污而要专一跟随基督的人一样,但克无论走到那里,在那里都遭到各种各样的迫害和诽谤。他在奥斯堡(Augsburg)的工作可能是最有成果的,在奥斯堡,当时路德派,慈运理派,以及天主教三派正在相争。但克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些不但在口头上承认主,并且在生活上也愿意跟随主的人。后来他们知道在奥斯堡已经有了弟兄们的聚集,但克在弟兄们中间感受到了亲密的灵。在他去拜访胡美尔以后,他更确信受浸的真理,于是他就留在那里建立主的子民。信徒的聚会迅速地成长,可能一部分也是因为另外三派之间的争执而加入聚会,那些曾经经历过基督恩惠的人都渴望能来到主的身旁来享受内心的平安。

  可是但克无法在奥斯堡常驻,因为一直有逼迫在跟随着他。然而无论他走到那里,他都能寻到一些在基督里有忠心的人,并且也能够与那些人一同服事。主后1527年,他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但克学到一个很重要的功课,那就是他能对圣经有任何真实的领悟都必须是完全依靠圣灵的帮助。他虽然在理性上欣赏神的话语,但是他深知只有全心仰望基督,并且顺服神的旨意,神的话语才会变成属灵生活和成长的凭据。圣经的要求在他自己的生活上充分地反映出来。当他在讲道或是用写作来维护真理的时候,他从未陷入苦毒的灵中,尽管在当时苦毒的灵是处处可见(其实苦毒的灵是违反真理的)。路德和慈运理为了忠于基督的缘故便去伤害与他们看法相左的人,但克却在各样苦难的环境下竭力克制人性的弱点,不因别人不公义的挑战而显出他的愤怒。他定意靠着神给他的恩典,他永不愿与任何一位在基督里的弟兄结仇。

麦可.沙特(MICHAEL SATTLER,另译沙特勒)

  麦可·沙特之所以著名,是因着主后1527年的巴灯(Baden)弟兄们所召集的一个大会上所写的几份讨论信仰的文件。前面我们已经提及,简单弟兄们或是“重浸派”(这是人们对他们的称呼)并不是什么基督徒会众的组织系统。藉着不同人的服事,不同的方式自然就产生一些不同的聚会,但是这些聚会因着对基督的信仰而有的属灵生命成了他们中间共同的凝聚力。所以很明显,在这些团体之间有不同之处。虽然在与基督相交、忠于他的话语这个基本上是合一的,但是要订出一套严谨的教义来描述一般的“弟兄们”却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所提到那七份文件倒也不失为一种对于他们信仰的解说,他本身并没有限制的性质,也不能说同意这七方面的人就是一个派系。这七份文件的中心就是:

  1)只有经历基督重生工作的人才应该受浸。

  4)主之子民的生活远离世界的罪恶,远离肉体的情欲以及任何会使信仰妥协之事。这包括远离罗马天主教,路德派或是其它的宗派的礼仪。

  5)地方教会的负责同工应由当地教会设立,这些同工负责藉着教导和宣讲神的话来建立信徒。

  6)信徒无论是自卫还是应政府之征召参战,均不该使用武力。

  7)信徒不应起誓,也不可采取法律行动。

  今日在许多不同的信徒中间,对于这些信念大部份都被视作正常的基督徒行为的指南。其实这些信念不过是当人们接受圣经为一切的标准以后,希望他们的生活能配合他们的信仰所找出一些原则。但是在十六世纪的宗教世界里,甚至在军事性的更正教里,这些信念还是被一般人认为是荒谬的异端,并且对于持这些看法的人加以暴力的残害和无情的迫害。

  麦可·沙特原来是一个修道士。但是当他因与基督的交通而进入新的生命之时,他就变成了一个在许多不同弟兄们中间热心传讲神话语的人。因着这个缘故,他也遭到其它同做门徒的人一样的命运。在巴灯大会过后不久,他就在若灯堡(Ronenburg)被捕,并被处以火刑。不久他的妻子也被判决处于溺刑。

  并不只是弟兄们的领袖才遭受如此的苦难。许多勇于跟随真理的人也是遭受到同样的迫害。成千上万的人遭到极刑,更多的人遭到毒打、羞辱、折磨,被逐出家园。主后1529年,查理五世皇帝下诏,凡是有独立判断能力的人,如果再一次受浸或是为他人受浸,均要从严处置。父母如果不带子女去官方受浸,也要受到同样的处罚。如果有人想保护任何人免于官方的处罚,也将受到严厉的处置。在这种情形下,至少有一位分封的王子敢抗拒这样的政策,也有少数的法官,他们拒绝因着人民的信仰而加以判罪。更有一些人,他们虽然不同意弟兄们的信仰,却有勇气在法庭上为弟兄们远比宗派中人士高尚的生活及完善人格作见证,并且反对那些对于信仰本身不了解的法官以信仰的原因加罪于这些品格高尚的人身上的做法。然而残杀还是不止。见证的光也不停地燃烧,没有任何人能削减神的见证。

闵斯特惨案(THE MUNSTER TRAGEDY)

  我们不必惊讶有一些极端分子,他们要和弟兄们认同;令人遗憾的是,人们一向足以偏盖全的方式去判定整个重浸运动。我们不应看到少数的害群之马就认为那是一般信徒的样板。我们应该记得,在早期的教会,也有行邪术的西门(徒八章)是被吸引加入了教会。我们不能因为有西门这样的人就定当时教会的罪。当时对无辜人士的残暴行径,甚至在一般民众的心中都激起了非常强烈的愤怒。有一些人并没有弟兄们的属灵经历,他们却以公义之名拔刀相助。另外一些人则因为大迫害似乎吞食了众教会,而认为末日将要来临。这种末日情怀,给那些假先知制造了一个绝佳良机,也给那些心情苦闷的人造成了更多的迷惘。至于这些人是否真的与弟兄们有任何关系就无关重要了。反正都可以被称为重浸派,就是应受诅咒为异端,判处火刑,并且进入地狱永火就是了。如果说谁有资格来察验一下这些令人兴奋的传道人是否给人带来悲惨的影响,那就只有那些敬虔的弟兄们中的领袖莫属了,很可惜的是,当最需要他们的神圣分辨能力的时候,他们都已为他们的信仰而殉道了。

  美加·贺弗曼(Melchior Hoffmann)是热忱、有煽动性的传道人,他自称圣灵启示与他,新耶路撒冷将要在施塔施堡(Strassburg)建立。当他在施塔施堡传道的时候,就被捕入狱,后来死在狱中。尽管像这一类的异象预言在被证明是错误时,民众仍有兴趣。贺弗曼的教导特别在荷兰一带吸引了不少的信徒。其中有两个特别出名,一个是面包师杰·马提斯(Jan Matthys),一个足裁缝师杰·博克尔逊(JanBockelson)。博克尔逊一般被称为里登的约翰或李顿的约翰(John of Leyden)。马提斯与和贺弗曼一样都自称足先知,但是他不肯等候神以和平的手段带来新的世纪。

  主后1534年,杰·马提斯和里登的约翰一同回到了闵斯特(Munster),他们宣称因为施塔施堡人的不信,神已经弃绝了他们。神要在闵斯特建立新耶路撒冷。当时在闵斯特有一位名叫伯纳·若特曼(Bernard Rothmann)的传道人,有许多的人跟随他。他对天主教许多的错误坦率地作批判,激起了大众对天主教会不满情绪的高涨。天主教的主教就以武力来镇压这些人。政府方面,当时治理的腓力王子反对用武力干预,因此他就插手并且宣告闵斯特是一个福音城。这样的宣告造成大批的难民涌入闵斯特。这些难民中有一些是真诚的信徒,为了逃避迫害,也有一些就是不满现状的人,再有就是一些危险的狂热分子。这些难民都是身无分文的。若特曼就以身作则,以他的仁慈和慷慨带领许多人接待帮助这些难民。这群人中间就有马提斯和里登的约翰。不久像这些极端分子就自行成立议会,并且由马提斯来领导。同时在闵斯特的主教也积极地整军以待,整个局势十分紧张。

  狂热的带领是会令人走火入魔的。他们居然进行清算“非信徒”。他们强迫人们或是受浸或是离开这个城市,否则便加以杀害。就在这个时候,马提斯宣称又领受了新的启示,于是就带领了一些跟随他的人去攻击驻扎在城外的军队。结果马提斯战死在沙场上。正当混乱之际,里登的约翰起来接替领导的地位,成了新的独裁。经过一连串的新的“神圣启示”,他们强迫实行共产主义,后来甚至推行多妻制度。这在道德水平高的城市中间引起了强烈的反感。里登的约翰接收了马提斯的妻子,就立即自封为国王和王后。天主教的军队不断地攻击这座城市。虽然城内的人进行了顽强抵抗,但是大势已去。当天主教的军队破城之日,也就是大屠杀开始,这里无一人能够幸免。领袖们都是被公开地折磨后然后处死的,里登的约翰就在他登基的地方被处死。

  其实弟兄们那些敬虔、追求和平的群体与闵斯特的先知们毫无关联,那些群体的生活见证福音的大能,可是当时天主教以及各宗派,对于任何不属于宗派的人都是采取赶尽杀绝的政策,所以只要是不在宗派里的人,都被扣上一项“重浸派”的帽子加以丑化。闵斯特的惨案从人来说,其实是基督教会的一场悲剧。

  在这两章的章节中,我们到底学到了什么功课呢?我们看到三个伟大运动的兴起与衰败。路德派和慈运理派依然维持他们的规模,但是他们属灵的能力却是快速地消逝。至于那群被人称为“重浸派”的基督徒,如果我们算他们也是一个运动,在十六世纪初曾在德国快速地传扬,造成路德派很大的警号,不久也是消声匿迹。基督住在人们的内心而形成了教会,无论开始的时候是何等的坚固,教会中属人的部分就使得许多原来由圣灵开始的工作,过不了多久就落到属血气的光景之中,所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属人的组织而已,已经不再是耶稣基督的教会了。

  路德运动早期便陷入属灵的失败,期间所产生的悲剧给我们一个很深刻的教训,那就是善行必须与信心调和。圣经从来没有说信心仅是简单冷漠地相信一个教义而对每日的生活毫无影响。雅各书就是强调“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教会的根基并不是信心,教会的根基乃是属灵的生命。属灵的生命乃是信心在每日与神与人相交中所产生的影响。属灵的生命就是因着信靠基督而有的新造生命。

  在路德的运动中,信心与行为分开就造成了基督教蜕化为一种简单的形式。当我们看到当初这批改教的人如此强烈地反对罗马教的礼仪,强调救恩是单单依靠信心,反倒使得他们又回到依靠宗教仪式的里面时,这就提醒我们必须记得信心是离不开圣洁的。古往今来,我们看到许多基督徒的群体重蹈覆辙,特别是今日的福音派更是如此。要求人们踏出信心的脚步“决志”,在传福音的时候确为重要,但是“决志”绝对不保证一定是有重生的信心。如果教会仅依据他是否曾经一次“决志”而去判定一个人是否是基督的信徒,那么教会很快就会步入形式主义。若说信心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圣洁。

  在二十世纪的今天,当我们回顾以往的教会历史时,我们会很惊讶地发现,宗教在以往的日子缺乏包容性。我们也许能够明白,这种情况若是出自于一些对神没有深刻认识的人,我们可以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属灵的经历是相当的肤浅;然而,我们却很难理解为什么像路德这样的人,他曾经经历到神的恩典在他身上产生奇妙的大改变,却还是对于那些不同意他看法的人也是如此苦毒。圣经鼓励我们“为真道竭力争辩”(犹大书第三节)。在今天这种凡事包容的日子里,好像任何的邪说或宗教的迷信,都可算是信心,每一件事都是以不伤害他人的感情为原则,我们必须承认犹大书的劝告几乎已被人完全遗忘。然而在神的话语中,绝对不允许我们以身体上的暴力或是属肉体的仇恨去对待与我们持不同看法的人。在改革期间,许多热心于神的儿女却彼此伤害。看起来好像一个重生的人不习能会去做这样令人伤心的事情,可是这些可悲的事实乃是强烈地给我们显明:就是一个重生的人,也可能落到极为丑恶,又不属灵的思想和行为之中,特别是当他自以为他所做的是维护正确的信仰之时。这是非常矛盾的。一些在别的方面都很属灵的人常常会陷入这种最不属灵的光景之中。我们现在并非来诊断这种问题,但愿我们能多多注意我们自己的生活会否犯同样的错误。

  路德派和慈运理派在属灵上衰退的原因之一就是这种苦毒的狭窄而且又不能包容的心态,使得他们不能彼此学习或是向他人学习。他们都把自己困在一个特别严谨的真理的观念中,他们就关闭与众圣徒切实交通的大门。当他们更忙着定弟兄们是那一个“宗派”之罪时,他们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宗派的奴隶。正是因为弟兄们的心扉是敞开的,愿意接受所有经历基督重生生命能力的人,他们就免于成为一个宗派。宗派的根源并不是罪,乃是狭窄的不包容。正是这些在基督里的弟兄,他们一方面坚持对主的信仰以及在生活中表现出圣洁的见证,他们另一方面却明白许多的争执只有靠着众圣徒“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弗 4:13)以后,才有可能在真道上同归于一。信徒之间这种狭窄的不包容的心落在魔鬼的手中,便变成为一个强而有力的武器来分裂并且摧毁教会的见证。

  弟兄们的见证因着极端主义、伪装的预言恩赐、以及神圣启示(译注:就像现代智慧的言语和知识的言语)而日渐消退。圣经清楚地告诉我们,真正属灵的启示和看见是必须建立在对神话语的认识上。如果教会的传道人不再能以一个奉献给神的头脑殷勤地并且是透过祷告来传讲神的话语以建立基督身体之时,那就是教会大开门户迎接那些出于肉体的“启示”之日。这些灵恩的追求本身可能是绝对真诚的事物,可是他的来源是魂,那就是属地的,而非属天的。这种外表灵恩的追求能给人带来假冒的情绪上的兴奋,甚至带人进入所谓敬拜的高潮。相反,那种单调粉饰太平的聚会也会令人进入昏昏欲睡之中。(灵恩兴奋派指责传统派没有属灵的生气,而传统派则反唇相讥,说灵恩兴奋派是情绪发泄)其实这两派都会给教会真正的见证带来最终的死亡,因为离开了神活泼的话语,就没有任何的见证可言。弟兄们(或是重浸派)他们极易陷入这类危险之中,这也是因为他们受到许多的迫害,他们中间一些好的教师都已经殉道,所以他们容易受到像闵斯特那样的一批假先知藉着表示一点同情就被欺骗。如果我们注意到一个在这些先知身上的特点,或许能得到一些帮助,这就是这些先知都是非常热忱的人,都深信神特别呼召自己,并且都是极度火热的人,然而却在理性上有所缺欠。当然并不是说神只能使用那些像俄利根,丁道尔或是加尔文那批理性很强的人,在历史上我们看到许多的例子,一些没有受过什么正规教育的人,却在圣灵的手中大有功用。但是不可忽略这些人都是对圣经忠贞的人,而且他们的心思也都让神的话语所充满、所管理的。

  情感冲动的灵,或是想要逃避辛苦努力研究神的话以求得明白的灵,这两种心态都会导致人们追求灵恩的启示。我们在二十世纪的今日,也不难明白当教会陷入冰冷的唯理主义,不依靠圣灵而显得死气沉沉的一类光景之中时,会有人对灵恩有特别的兴趣。但神的方式永远是平衡的。圣经和圣灵的能力两者缺一不可:因为只有透过圣经,我们才能真正认识圣灵,也只有透过圣灵的能力,我们才能明白圣经;只有我们明白了圣经,我们才能更多地明白基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