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礼”一词的解释:圣礼是神盟约的记号(1—6)

1.定义

与真道的宣讲相关,圣礼是另一个增加人信心的方法。教导人关于圣礼的教义十分重要,这样我们就能知道神设立圣礼的目的如何,并知道在这时代圣礼有何用处。

首先,我们必须思考何为圣礼。我想一个既简单又正确的定义是,圣礼就是某种外在的记号(sign),而主用之将他祝福我们的应许印在我们的良心上,为要支撑我们软弱的信心;我们相应地通过圣礼在神、天使和人面前见证我们对神的敬虔。更为简洁的定义是:圣礼是神对我们恩典的见证,且神借外在的记号以及我们对他敬虔的见证确认这恩典。不管你喜欢前一个定义还是后一个定义,其含义都与奥古斯丁的定义没有两样。他教导圣礼是“神圣事物的可见表记”或“一种不可见恩典的可见形式”。但我自己的定义对圣礼本身是更好和更清楚的解释。奥古斯丁的定义非常简洁,有些模糊之处,因此一些比较没有学问的人搞不清楚。所以我说得比较详细,使人毫无疑问。

2.“圣礼”这个词

古代的神学家们为何使用这个词,是十分清楚的事。当时的翻译将希腊文μυστήριον(奥秘)翻成拉丁文时,特别当这个词指的是神圣的事物时,他将其翻成“圣礼”(sacrament)。譬如,在《以弗所书》里:“叫我们知道他旨意的‘奥秘’。”(弗1:9)以及“想必你们曾听见神赐恩给我,将关切你们的职分托付我,用启示使我知道福音的‘奥秘’。”(弗3:2—3 p.)在《歌罗西书》中:“这道理就是历世历代所隐藏的奥秘,但如今向他的圣徒显明。神愿意叫他们知道这‘奥秘’。”(西1:26—27 p.)以及在《提摩太前书》中:“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就是神在肉身显现。”(提前3:16 p.)他翻译时不想用“秘密”这个词,免得他不能充分表达它的伟大。所以他以“圣礼”代替“秘密”,但它却是指神圣的事物。该词的这个含义常出现在教父的作品中。e且拉丁人称为“圣礼”,希腊则称之为“奥秘”。只要我们知道这一点就不至于误会。因这缘故,圣礼逐渐被用来表示那些庄严地代表崇高和属灵的事物。奥古斯丁也教导圣礼有这个含义,他说:“如果要讨论各种不同的用于代表神圣事物的‘圣礼’,实在是令人厌烦的。”

3.真道和记号

根据我以上的定义,可见圣礼总是与神曾给我们的应许有关。圣礼是神某种应许的附加物,且其目的是要肯定和印证神的应许,并使我们更明白这应许,以及在某种意义上认可神的应许。神以这方式俯就我们的愚昧和迟钝,然后也俯就我们的软弱。然而,准确地说,与其说需要圣礼确认神的圣道,不如说需要圣礼坚固我们对圣道的信心。因为神的真理本身坚定不移,所以他的自我确认是最可靠的确认。但既然我们的信心既小又软弱,它会颤抖、摇摆、动摇,甚至最后坍塌,除非用各种方式从各方面支撑它。所以我们慈悲的主,根据他无限的仁慈,俯就我们的软弱。既然我们是行走在地上、专靠肉体,甚至没有任何属灵思考的受造物,主屈尊俯就,以这些物质的东西,引领我们归向他自己,以肉身的形式在我们面前设立一面属灵祝福的镜子。我们若是没有身体的灵(就如克里索斯托所说),主就必定以属灵的方式赏赐我们这些。但既然我们的灵魂披上了身体,主就借有形之物赐我们属灵之事。这并不代表那些圣礼本身拥有它们所代表的属灵福分的性质,而是说神赋予了它们意义。

4.真道必须解释记号

对此一般的解释是说:圣礼包括真道和外在的记号。然而,我们不应当将真道视为某种毫无意义并在信心之外被悄悄说出来的一句话、一种声音,就如某种能叫饼或杯发挥力量的魔咒。相反,这真道在传扬时,应当叫我们明白那有形记号所代表的意义。

由此可见,在天主教的专制之下所施行的圣礼,不过是某种对神的奥秘的可怕亵渎。因他们认为只要神甫含糊不清地念叨祝圣的套语就够了,即使百姓满脸疑惑,一点都不明白。事实上,他们有意要确保在施行圣礼时,百姓学不到任何教义,因为神甫在没有学问的人面前都用拉丁文。之后,他们更加迷信,甚至以几乎无人听到的微声施行圣礼。

然而,奥古斯丁对于在圣礼中之真道的教导截然不同:“在有形之物上加上真道,就成为圣礼。因为水一旦碰到身体,就洗净他的心,难道这大能不就是来自神的真道吗?这并不是因为真道仅仅被说出来,而是因为他被相信。真道被说出来的声音是一回事,他所带来的大能则是另一回事。保罗说:‘这是我们所传信主的道。’(罗10:8)同样《使徒行传》中也说:‘借着信洁净了他们的心。’(徒15:9)使徒彼得也见证:‘这水……拯救你们;这洗礼本不在乎除掉肉体的污秽,只求在神面前有无亏的良心’(彼前3:21 p.)、‘这是我们所传信主的道’(罗10:8),而且这道将洗礼分别为圣,使它能洁净人。”

由此可见,圣礼需要借传道才能产生信心。我们也无须费力地证明这一点,因为基督所做的,所给我们的吩咐,以及使徒和较纯正的教会所做的十分清楚。事实上,从创立世界以来,我们都晓得当神给敬虔的族长任何记号时,这记号与教义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不然我们的肉眼看到这些记号就毫无意义。因此,我们每当听到牧师在圣礼中证道时,我们当明白牧师以清晰的话语所宣告的应许,引导会众明白这记号所指的真正含义。

5.圣礼是印证

我们不可理会那些企图用狡猾的辩论攻击我们的人。他们说:我们可能明白也可能不明白那先于圣礼的真道是神真正的旨意。若明白,那么接下来的圣礼就不会带给我们任何新的教导。若不明白,那圣礼(因它所发挥的力量完全在乎真道)也不会教导我们神的旨意。我们简洁的答复是:政府文件上的封印和其他公共行为本身毫无意义,因为若纸上面没有字,盖章在上面也没有意义。但当它盖在文件上时,文件便生效了。我们的论敌不能说这比方是我们最近才编造出来的,因为保罗自己也举同样的例子,他将割礼称为“印证”(罗4:11)。保罗在那一节经文里明确地教导亚伯拉罕的割礼没有叫他称义,乃是印证那早已借着信心叫他称义的盟约。且我们若教导圣礼印证神的应许,怎么会大大冒犯人呢?因为显然神的应许是互相印证的。证据越清楚,越能够支持我们的信心。但圣礼教导我们神最清楚的应许,且圣礼在另一方面比真道占优势,因为圣礼十分清楚地表现神的应许,使之清晰如画。且人常用盖印的文件与圣礼彼此的区分,反对我们用这比方。他们说既然两者都包括世上的物质,前者不足以印证神的应许,因他的应许是属灵和永恒的,后者则被用来印证君王的敕令,但这些敕令完全在乎暂时的事物。但这样的反对不应该搅扰我们。其实,当信徒亲眼看到圣礼时,他不只停留在眼睛看见它们,而会以我上面所解释的步骤,敬虔地默想那些隐藏在圣礼中的神的奥秘。

6.圣礼是盟约的记号

既然主称他的应许为“约”(创6:18,9:9,17:2),也将他的圣礼称为与人立约的“证据”,我们就能用人的合约代表这真理。因为杀猪不能成就什么,除非伴随着有意义的信息,甚至除非这信息先于这个仪式。因为人经常在没有任何内在或崇高奥秘的情况下杀猪。与人握手能成就什么吗?因为人经常在战争中抓住他仇敌的手。然而,当言语先于合约时,合约中的法律被这类的记号所认可,虽然这些法律首先是用言语表达、设立及颁布的。因此,圣礼是某些使我们更相信神话语的可靠性的仪式。既然我们有肉体,神以物质的方式教导我们真理,好俯就我们的迟钝和软弱,并因此手把手带领我们,就如教师带领小学生那般。奥古斯丁将圣礼称为“可见的道”,因为圣礼就如一幅摆在我们面前的画,以形象和生动的方式表现神所给我们的应许。

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比方更清楚地描述圣礼。我们可以称它们为“信心的柱石”,因为就如建筑物被建造在自己的根基之上,但若用柱石,这建筑物就更为稳固,照样信心被建立在神的话语的根基之上,但当加上圣礼时,我们的信心就更坚定不移。或我们可以将圣礼称为镜子,我们在这镜子中看到神赐给我们的丰盛恩典。因神借着圣礼向我们彰显他自己(就如我们上面所说),他俯就我们的迟钝,借着圣礼更明确地证明他的美意和对我们的爱。

圣礼坚固信心,因为不是圣礼本身,乃是圣礼随着真道坚固信心;圣礼也是我们在人面前见证自己信仰的方式(7—13)

7.恶人领受圣礼并不证明圣礼不重要

有人主张圣礼不可能见证神的恩典,因为他们也提供给恶人,但恶人没有因此更蒙恩,反而更被定罪。但这些人不够理智,因为我们可以同样推论,说福音被传给许多不相信的人,而且许多人看到基督,却很少人接受他,所以福音和基督都不能见证神的恩典。

政府的文件也是如此。因为多半的人嘲笑和藐视政府的封印,虽然他们知道是君王自己盖章在上面来表明他的意志。有人不理会它,因为这与他无关;有人甚至咒诅它。那么既然我的比方能运用在这两件事上,它就更该被领受。

因此主确实在他圣洁的话语以及圣礼里面,赐给我们怜悯和他恩典的印证;然而,唯有那些以真信心接受主的话以及他的圣礼的人,才能明白神的怜悯和恩典,就如父神向万人提供和宣告基督为救主,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承认和接受他。奥古斯丁在一处为了表明同样的含义,说真道的有效性在圣礼中被发挥出来,并不是因为这真道被宣扬,乃是因为它被相信。

因此,保罗在向信徒谈到圣礼时,也说其中包含与基督的交通。譬如,保罗说:“你们受洗……都是披戴基督的”(加3:27,参阅Vg.),以及“基督也是这样。我们……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林前12:12—13)。但当他提到对圣礼的滥用时,他教导说它们不过是索然无味和空洞的象征。他的意思是:不管不敬虔和假冒为善的人多恶劣地企图在圣礼中压制或抹去神恩典的作用,(无论何时何地神乐意)他的恶行都不能拦阻它们确实地见证信徒与基督的交通,不能拦阻它们体现神在圣礼中的应许,也不能拦阻圣灵成就它们所应许的。如此我们已经确定,圣礼名副其实是神的恩典的见证,它们就像是神向我们所怀好意的印证。它们既然证明神对我们的好意,就因此保守、滋养、肯定以及增加我们的信心。

通常反驳这观点的理由既琐屑又站不住脚。他们说我们的信心若是好的,就不可能更好,因为除非它毫不动摇、坚定不移地仰望神的怜悯,否则它就不是信心。这些人应当与使徒一同求主加增他们的信心才好(路17:5),而不是这样夸口,以为自己的信心过去和将来都无人能比。

请他们告诉我们那对主说:“我信!但我信不足”(可9:24)的人有怎样的信心?因他的信心,虽然才刚开始,是好的,但当他的不信被除掉之后,必定变得更好。然而,他们自己的良心是最有力的反驳。因他们若承认自己是罪人(而这是他们无法否认的),他们必定相信这是因自己的信心不足。

8.圣礼能坚固信心到怎样的程度?

然而他们反对说:腓力对太监说,你若一心相信就可以受洗(徒8:37)。既然信心充满他的心,那么洗礼怎能坚固他的信心呢?另一方面,我问他们是否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大部分缺乏信心,且他们是否承认自己的信心每天有所长进。一位伟大的聪明人宣称他活到老、学到老。同样,基督徒若不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不断长进,我们就非常可悲,因为我们的信心应当一辈子都进步,直到长成基督的身量(弗4:13)。由此看来,在这处经文中,“一心相信”的意思并不是指信基督到完全的程度,而是要真诚地、从心里面相信基督;我们不可对自己所拥有的感到满足,而要以热忱的爱饥渴地仰望基督,圣经习惯用“一心”表示真诚和深刻的意思。譬如:“我一心寻求了你”(诗119:10)、“我要……一心称谢耶和华”(诗111:1,138:1 p.)。另一方面,当大卫斥责不诚实和诡诈的人时,他习惯用这句话责备他们:“心口不一。”(诗12:2)

他们接下来反对说:若圣礼能增加信心,那么神差遣圣灵是徒然的,因圣灵的力量以及他事工的目的就是要赏赐、保佑以及完成信心。我的确承认信心是圣灵的工作,并且唯独是圣灵所给的。我们靠圣灵的光照认识神及他丰富的仁慈。若没有这光照,我们的心会盲目到什么都看不见,并迟钝到无法感觉任何属灵的事。但在他们所宣传的神的一个祝福当中,我们反而看到三个不同的祝福。因主首先以自己的真道教导我们,其次以圣礼坚固我们的信心。最后,圣灵的亮光光照我们的心,并开导这心,使得他的话语和圣灵进来,因为在这光照之外,他的话语和圣灵只能被我们的耳朵听到,被眼睛看到,却完全不能感动我们的心。

9.圣灵在圣礼里面

b关于信心的坚固和加增(我相信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我要在此提醒读者们,这是圣礼特别的工作。这并不是说我认为圣礼带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借这力量圣礼本身能够有效地坚固信心。相反,我相信主为我们设立圣礼的目的,是要借助它们建立以及加增我们的信心。

但只有在圣灵——那内在的教师随着圣礼而来,它们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因为唯有圣灵才能刺入、感动并开导我们的心,好让圣礼能够进来。若圣灵没有随着圣礼而来,这些圣礼便如太阳照在瞎子的眼睛上,或在耳聋的人旁边叫喊一样无效。如此,我们对圣灵和圣礼做这样的区分:行动的大能在于前者,后者只是事工本身,若没有圣灵的感动,圣礼是虚空和无用的事工,但当圣灵在内心运行以及发挥自己的大能时,这事工便大有果效。

根据这教导,敬虔之人的信心如何借圣礼得坚固是十分清楚的。换言之,虽然眼睛借着太阳的亮光看见,或耳朵借着喉咙所发出的声音听见,然而若眼睛没有与生俱来能被光照看见的能力,就不会对任何光有反应;若耳朵不是受造能听见,他对声音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然而,假设这是真的(我们应当十分清楚、明白的事),即眼睛内在的视力以及耳朵内在的听力与圣灵在心里的工作相似——圣灵在心里赏赐、保守、滋养以及坚固信心。若是这样,我们就能得出这两个结论:圣礼若无圣灵的大能就完全无效;但对于那已经受过圣灵教导的心而言,没有任何事物能拦阻信心的坚固和加增。唯一的差别是:耳朵的听力和眼睛的视力是与生俱来的,但基督借他超乎自然的特殊恩典在人心里做成同样的事。

10.用人的劝说来说明

这样,那些困扰人的反对意见就立刻被消除了。我们若将信心的加增和坚固归于受造物,这就冒犯神的灵,因为圣灵是信心唯一的创始者。因我们并没有窃取圣灵因坚固和加增信心所应得的荣耀;相反,我们坚持认为:圣灵借他内在的光照,预备人的心接受圣礼所带来对信心的坚固和加增。

我的解释到此为止若仍旧模糊不清,在我打以下的比方之后,这教义必定变成显而易见的。你若想要用言语说服人做某件事情,你就会想到一切论据来使他接受你的观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不得不听从你的建议;然而除非你的对象拥有敏锐的判断力,叫他能好好地思考你的论据是否有道理,否则一切都是枉然的;且除非他有受教导的心,而且他相信你是可靠、有智慧的人,否则你一切所说的话都毫无果效,因为有许多顽固的人对理智毫无反应。即使他有受教导的心,他若不相信你的可靠性和权威,你的说服不会成功。然而你的对象若拥有这一切条件,他必定被吸引听从你的劝勉,否则他会嘲笑之。圣灵在人心里的工作也是如此。圣灵开启我们的心,使我们看见,在圣礼当中,是神亲自对我们说话,除掉我们心里的顽梗,并使之顺服它本当顺服的主的真道,免得我们的耳朵徒然听到神的话语,我们的眼睛徒然看到圣礼。最后,圣灵叫外在的言语以及圣礼,从我们的耳朵和眼睛进入灵魂中。

因此,当神的话语和圣礼将父神对我们的美意摆在我们眼前时,我们的信心就得以坚固,因我们对神的认识坚固并增加我们的信心。且当圣灵将这确据刻在我们的心版上,他就使我们的信心有果效。且在这情况下,没有任何事物能拦阻那众光之父(参阅雅1:17)借着圣灵光照我们的心,就如他借着太阳的光线光照我们的肉眼那般。

11.神的话语和圣礼在信心的坚固下一同运行

当主在譬喻中将他外在的话语称为“种子”时,他就在教导真道有坚固的能力(太13:3—23;路8:5—15)。因若一粒种子落在田里荒地里,它必定死;但它若被种在耕耘好的土壤里,它必定丰盛地结果子。神的道也是如此,它若落在硬着颈项者的身上,就必定不结果,就如落在沙土上;但它若落在早已被圣灵培养的人心里,就必定丰盛地结果子。若种子与神的道在这方面相同,就如我们说五谷由种子发芽、生长,以及成熟,难道我们不能说信心是由神的道开始、加增,以及得完全吗?

保罗在不同的经文中奇妙地解释这道理。当他特意要提醒哥林多信徒神何等重用他的侍奉时,他强调这是圣灵的工作(林前2:4;林后3:6),仿佛在光照和感动人的内心上,他的传讲与圣灵的大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当他在别处想要教导那被人传扬的真道大有功效时,他将传道者与农夫做比较,因当农夫劳力地耕种之后,他们就没有可做的事了(林前3:6—9)。然而,耕种和浇灌若没有天上的祝福,一切都是枉然的。保罗因此得出结论:“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林前3:7 p.)所以,正因神使用他所预定的器皿彰显他属灵的恩典,使徒们在传道时才发挥出圣灵的大能。然而,我们仍要这样分辨:我们当记住人所能做的是什么,以及什么是只有神能做的。

12.圣礼所采用的物质,其唯一的价值只在乎做神的工具

再者,圣礼对信心有极大的坚固作用,以至有时主若要除去人对他在圣礼中所应许之祝福的信心,他就废掉圣礼本身。当主夺去他早已赏赐亚当的永生这福分时,他说:“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创3:22 p.)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那水果能重新赏赐亚当他所丧失掉的永不衰残的光景吗?绝对不能,然而主好像在说:“免得他借抓住这应许的象征,而享有虚妄的确据,我就要从他的手中夺去那能带给他任何对永生之盼望的事物。”因这缘故当使徒劝以弗所信徒当记住他们从前“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弗2:12)时,他就说到他们以前是未受割礼的(弗2:11)。他在此用转喻表示那些未曾领受神应许之预表的人与应许本身无关。

对于他们的另一个异议,即我们教导神的光荣和大能归于受造物,并因此减损了神的荣耀,我们立刻就能回应:我们并没有将大能归于受造物。我的意思不过是:神使用他自己所看为妥当的方法和工具,使万物都将荣耀归给他,因为他是主也是万有的主宰。他用面包以及其他的饮食喂养我们的身体,他用太阳光照地球,并用太阳的热使之温暖;然而,除非神喜悦借这些工具祝福我们,否则面包、太阳以及火都算不得什么。同样地,主借圣礼滋养我们属灵的信心。这些圣礼唯一的用处是要将主的应许摆在我们面前,使我们能用肉眼看见神的应许,更确切地说,是作为他应许的保证。我们不可信靠神出于他自己的慷慨和慈爱所赐给我们使用的受造物。神借着他的受造物丰盛地赏赐我们他自己的恩惠,但我们不可赞扬它们或宣告我们的益处来自这些东西。同样地,我们不可将圣礼本身当作信心的对象,也不可将神所应得的荣耀归给它们。相反,我们应当将这一切放在一边,并相信而宣告神自己才是圣礼以及万物的创造主。

13.“圣礼”这个词

又有人想用“圣礼”这个词的词源来证明自己的立场,但根本没有说服力。他们说虽然圣礼在许多不同作者的作品中有很多含义,然而它只有一个意思与“记号”相合,即这个词表示士兵在他开始服兵役时对长官所发的誓言。就如新兵用誓言对自己的长官表示他的忠心,并宣誓要在军队服务,我们借着圣礼的记号,宣告基督是我们的元帅,并见证我们在他的旗下侍奉他。他们也举其他的例子,以便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如罗马人的宽长袍,这穿着将他们与希腊人区别开来,且就如在罗马地位是以徽章来区别(参议员穿紫色的袍子以及月亮形状的鞋子,将自己与骑士区别开来,而骑士则戴戒指,将自己与百姓区别开来),我们也有自己的象征,能将我们与亵渎的人区别开来。

然而,从前面的论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古代的人用“圣礼”这个词来指记号,完全不理会拉丁作者的用法。他们为了自己的方便创造了新的定义,单单用它来指神圣的记号。

但如果我们更仔细地考察就会发现,他们使用这个词的意思变成了现在的用法,就像他们改变“信心”(faith)一词的用法一样。因虽然信心的定义是人履行诺言的可靠性,然而他们将这含义改成人对真理本身的确信。同样地,虽然他们本来对“圣礼”的定义是新兵向长官宣誓,但他们把它改成长官接受军人到他军队里的意思。因主借着圣礼向我们应许“我要作你们的神;你们要作我的子民。”(林后6:16;结37:27)

然而,我们略而不提这样的细节,因我深信以上的论证十分清楚,即古代的信徒唯独用“圣礼”表记神圣和属灵的事物。我们的确接受敌人将圣礼与外在记号相比较,但我们无法接受他们将圣礼次要的方面视为它主要的意思,或甚至唯一的意思。最主要的是圣礼应当造就我们在神面前的信心;其次是帮助我们在人面前见证自己的信仰。就第二个作用而言,这些比较是有效的,e但我们不能忘记第一个用处;否则圣餐中的奥秘(我们前面已经看到),若没有造就自己的信心和辅助我们的教义,将会完全丧失意义,因为它们的用途和目的便在于此。

圣礼本身不赏赐恩典,而像神的真道一样彰显基督(14—17)

14.将圣礼视为神秘是错误的

相反地,我们也当提醒自己,就如这些人削弱圣礼的意义,并因此完全抛弃它们的用途,同样地,在另一方面,有一些人教导圣礼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虽然这教导完全没有圣经根据。这谬论危险地蒙蔽了许多无知和幼稚的人,因他们被教导当在错误的地方寻求神的恩赐,并因此逐渐地离开神而接受纯粹的虚妄而不是他的真道。许多经院派几乎完全一致地教导新律法的圣礼(即现今基督教会的圣礼)使人称义并将恩典赐给人,只要我们没有极恶大罪妨碍它们。言语无法表达这教导有多大的害处,特别因为最近几百年几乎在世界各地,它都是很普遍的教导,因此成为教会极大的损失。这教导的确来自魔鬼。因这教导是人能在信心之外称义,因此将人引向灭亡。其次,既因它教导人称义在乎圣礼,便将人可怜的思想捆在这迷信中(因人本来就倾向于世俗的观念),使得他们专靠可见的物质,而不是仰赖神本身。但愿我们没有太多这两方面的经验,这样我们就不必长篇大论地证明这一点!在信心之外领圣餐,难道这不是毁坏教会最有效的方法吗?因为在应许之外,我们无可指望,而神的应许不仅赐恩给相信的人,也降怒于不信的人。由此可见,人以真信心相信圣经对神圣礼的教导才能蒙福。我们若相信圣礼在这信心之外能赏赐我们什么,就被欺哄了。

我们也能得出另一个结论:就像参与圣礼无法使人称义,照样它也无法带给信徒蒙恩的确据。因我们知道称义唯独在乎基督,人被称义,借传讲福音不亚于借圣礼的印证,而且没有圣礼的印证,称义也不受影响。奥古斯丁所说的话也是真的:在没有可见记号的情况下,可以经历看不见的成圣;另一方面,在有可见记号的情况下,也可以经历不到真正的成圣。他说人(这也是在别处的教导)有时披戴基督得以领圣礼,又有时披戴他得以成圣。前面的光景是好人和坏人的共同经验;然而后面的经验局限于敬虔的人。

15.真理和记号的区别

奥古斯丁也经常将圣礼和圣礼所代表的真理区分开来。他的区别不但表示圣礼包括记号和真理,同样也教导两者没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且就连在联合中我们也必须辨别真理和记号,免得将两者混为一谈。

他的这句话教导两者的区别:“圣礼唯独在选民身上成就他们所代表的真理。”他谈到犹太人时也说:“虽然他们毫无分别地都参与圣礼,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蒙恩,因为恩典是圣礼的大能。照样那代表重生的洗涤盆(多3:5),也是他们所共享的;然而恩典本身,就是神所用来重生基督之肢体的福分,并不是众人都领受的。”他在别处对圣餐的教导也是如此:“我们今天领肉眼所看见的饮食,然而圣餐是一回事,圣餐的大能则是另一回事。为何许多领圣餐的人到最后死了,甚至在领受时就死了呢?因主的饮食对犹大而言是毒药,并不是因为他领受坏东西,而是因坏人以邪恶的方式领受圣洁的食物。”他接着说:“关于基督的身体和血之间的联合这圣礼,有的教会天天领受,其他的教会则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有人的领受使他得生命,有人的领受反而叫他死。然而,一切领受这圣礼所代表之真理的人,都因此得生命,且没有任何人因此灭亡。”他在此前曾这样说:“吃主身体的人不至于死,意思是说那领受圣餐所带来大能的人,不是领受圣餐的物质本身;这是内在的,而不是外在的用餐;是从心里用餐,而不仅仅用牙齿用餐。”他到处这样教导,领圣餐者的不配将使圣礼与它所代表的真理区别开来,以至于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某种徒然、毫无用处的饮食。人若想避免在圣礼中仅仅获得毫无实意的记号,他就必须以信心接受圣礼所带来的真理。如此看来,你愈借圣礼与基督相交,就愈在圣礼上得益处。

16.圣礼对于我们信靠基督有益处

若以上的教导因简洁而不清楚,我将会更详细地解释。基督是一切圣礼的实质,因它们在基督里是实实在在的,但在基督之外不向我们应许什么。因此,伦巴德的谬论更不能忍受,因他以他的学识教导圣礼能带给人公义和救恩,虽然它们不过是公义和救恩的一部分。因此,我们必须离弃一切人所捏造的关于蒙救恩的方式,而持定这唯一的根据。c由此看来,圣礼有多能帮助我们保守和增加自己对基督的认识,它们就有多能帮助我们获益;我们越完全地拥有基督,便越享有他丰盛的生命。这就是以信心领受主在圣礼当中所提供给我们的。

你或许会问:是否恶人因自己的忘恩负义,叫神的圣礼完全失效呢?我的答复是:我上面的教导并不是说圣礼的力量和真实性,取决于领受圣礼者属灵的光景或选择。因神所预定的一切,不管人怎样改变,都是立定的,性质不会改变。因既然提供是一回事,领受则是另一回事,没有任何的事物能改变神的道所分别为圣之象征的性质,或叫它失效。但这圣礼对恶人和不敬虔的人毫无益处。奥古斯丁以短短的一句话解决这问题:“你若以属肉体的方式领受,圣礼并不会变得不属灵,只是对你而言不属灵。”

但就如奥古斯丁在上面所教导的,圣礼若与它所代表的真理分开,它便是虚空的,但他在别处提醒我们:在将两者联合时,我们必须做区分,免得我们过于依靠外在的记号。他说:“正如人拘泥于外在的记号,忘了记号所指向的实质,暴露出人奴性的软弱;同样,将记号视为无益,也是大错特错。”他指出人当避免的两种罪。第一种罪是领受这些记号,仿佛神赐下它们毫无意义,而我们因心怀敌意,削弱和毁坏了圣礼隐秘的意义,使它们完全失去果效。第二种罪是因没有定睛于这圣礼所代表的真理,而将基督借着圣礼所赐给人的福分,完全归于记号。这些福分是圣灵所赐给我们的,因圣灵使我们在基督里有分;圣灵的确借着外在的记号将之赐给我们,只要这些记号吸引我们归向基督,但当这些记号被我们曲解时,它们的整个价值就完全毁坏了。

17.圣礼真正的用处

因此,我们要坚定地相信圣礼与神的真道有同样的用处:向我们宣告基督,并且在基督里向我们宣告那天上恩典的财宝。然而,除非我们以信心领受,否则圣礼对我们而言毫无益处。正如酒或油或另一种液体,不管你倒出多少来,除非接液体之器皿的口是打开的,否则它不会流入那器皿之中。此外,虽然液体被倒在那器皿之上,然而器皿仍是空的。

再者,我们必须谨慎,免得古时的神学家们为了尊荣圣礼而稍微夸张的作品误导我们接受类似的错误。即以为某种隐秘的力量与圣礼联合,圣礼因此本身就能将圣灵的恩赐赐给我们,就如杯子里面的酒那样,因为神给它们唯一的用处,是要它们证明神对我们的好意。然而,除非圣灵随着它们而来,否则它们对我们毫无益处。因为是圣灵开启我们的心,使我们接受神的见证。我们在圣礼上奇妙地看见神各式各样的恩赐。因为(就如以上的教导)圣礼对我们而言就如报告好消息的使者对人而言一样,或定金对签约一样,圣礼本身没有使我们蒙恩,反而向我们宣告,并(既然是凭据和定金)证明我们必定领受神的福分。圣灵(虽然神在圣礼上没有将圣灵赐给万人,只赐给他自己的百姓)将神的恩赐赐给人,使人能接受这些恩赐,并叫这些恩赐在人身上结果子。

我们并不否认在圣礼当中,神自己借着圣灵的大能与我们同在。然而,为了使神所预定的圣礼到最后不落空,我们声明,圣灵内在的恩典和他外在的工作,必须分开考虑。因此,神实实在在地成就他借记号所应许和代表的福分;这些记号也不无果效,因为它们证明神是信实的。我们在此唯一考虑的问题是:神是否亲自发挥自己的大能,或完全将这职分交给外在的记号。我们的教导是,不管神采用怎样的工具,这些工具并不会减损他原初的活动。

当我们将这原则运用在圣礼之上时,我们就能看出圣礼的价值,能明白它们的用处和宝贵,我们也因此能够在这教义上有极好的平衡,免得我们将它们所不应得的归于它们,或相反夺去它们所应得的。我们同时也能除掉那错误的教义,即称义的原因和圣灵的能力包含在圣礼的元素中,就像包含在器皿中一样,并且那被一些人忽略的重要能力也能被清楚地陈明。

我们也必须留意这一点:当牧师施行外在仪式时,神却把它所代表的真理运行在人心里,免得我们将那唯独属神自己的工作,归在必死的人身上。奥古斯丁也同样智慧地教导:“摩西和神怎样同时使人成圣?不是摩西代替神,而是摩西在他的事工上,借着可见的圣礼使人成圣,而神透过圣灵,借着不可见的恩典使人成圣。这就是可见的圣礼带给我们的一切果实。因为可见的圣礼若不带有这看不见的恩典,我们怎能得益处呢?”

圣礼在圣经上更广泛的意义,以及在教会比较狭窄的意义(18—20)

18.圣礼更广泛的意义

根据我们以上讨论,“圣礼”一般来说包括神曾经用来使人更确信他应许之真实性的记号,他有时喜悦用自然之事,有时也用神迹增加人的信心。

第一类的例子如:神赐给亚当和夏娃生命树,向他们应许,只要他们继续吃这树上的果子,必得永生(创2:9,3:22);神给挪亚和他的后裔设立彩虹,并向他们应许他再也不用洪水毁灭地球(创9:13—16)。亚当和挪亚将这两个现象视为圣礼。这并不表示那棵树赐给他们它所无法赐给自己的不朽;或彩虹本身能避免洪水的发生(彩虹不过是太阳的光线在云上的反射);这两个现象因为是神所设立的记号,就证明和印证神的盟约。在神的应许之前,树不过是树,彩虹不过是彩虹。当它们带着来自神真道的应许时,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以至于成为它们本来不是的东西。彩虹如今仍向我们见证主与挪亚所立的约,好使人知道神所说出的话不是徒然的。我们每当看见彩虹,就在上面读到神的应许,即他再也不用洪水毁灭地球。因此,若任何哲学家嘲笑我们单纯的信心,而宣告彩虹众多的颜色不过是太阳的光线在云上的反射的一个自然现象,我们会承认这是一个事实,但我们也会笑他的愚昧,因他不承认神是自然界的主宰,并照自己的意旨掌管万物,将荣耀归在自己的身上。神若将类似的意义赋予太阳、星星、地球或者石头,它们对我们而言也是圣礼。为何天然的银子和银币有不同的价值,虽然它们是一模一样的金属?前者仍在自然的状况中,当它有正式的记号盖在上面时,就变成银币并立刻有新的价值。难道神不能用自己的真道将一些受造物分别出来,并因此使它们成为圣礼吗?

第二类的例子如:神使亚伯拉罕看见冒烟的炉和烧着的火把从肉块中经过(创15:17);为了向基甸应许他必得胜,他使露水落在羊毛上,但旁边的地是干的,之后露水落在旁边的地上,羊毛却是干的(士6:37—38);神使日影在日晷上后退十度,为要向希西家王应许神的医治(王下20:9—11;赛38:7—8)。由于这些神迹是为了坚固人软弱的信心,它们也算是圣礼。

19.教会一般的圣礼

然而,我们目前的意图是要专门讨论那些主为自己教会设立的一般圣礼,使他一切的敬拜者和仆人拥有同样的信仰,并一起宣告同样的信仰。就如奥古斯丁所说:“不管是正统的信仰,或虚假的宗教,为了共同的敬拜,必须有一些能看见的记号或圣礼将他们连接起来。”既然我们慈悲的天父预先知道人的这需要,他从一开始为自己的仆人设立一些用来敬拜他的具体仪式。之后撒旦用各种诡计叫这些仪式变成邪恶和迷信的敬拜方式。以后外邦人入教和其他一些败坏的仪式,虽然充满各种谬误和迷信,仍证明在信仰上,外在的记号对人而言是不可少的。然而,既然这些仪式没有圣经根据,又没有宣告一切圣礼所应当宣告的真理,当我们提到神所设立的圣礼,就是未曾偏离原初帮助人敬拜神之目的的圣礼时,它们就不值一提。

这些圣礼不是单纯的记号,就如彩虹和生命树那样,乃是仪式。也可以说,所用的记号就是仪式。但就如我们以上所说的,这些仪式见证从主来的救恩,对我们而言,它们是认信的记号,且我们借此公开的宣信表明要对神忠心到底。因此,克里索斯托在一处称这些仪式为“盟约”。神在这些仪式上与我们立约,我们向神承诺过纯洁和圣洁的生活,因神与我们之间立下了约定。就如主应许除去并抹掉我们因过犯所带给自己的罪咎与刑罚,并应许在他的独生子里,叫我们与他自己和好,同样,我们承诺以寻求敬虔和纯洁来与神联合。因此,我们能正确地说:这些圣礼首先是神用来培养、激发和坚固自己百姓信心的仪式,其次它们是要信徒在众人面前见证自己的信仰。

20.神在旧约的圣礼里面应许基督

圣礼本身也是多种多样的,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圣礼,神乐意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向人启示他自己。神吩咐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受割礼(创17:10)。他之后加上一些洁净式的圣礼(利11—15章)、献祭以及摩西律法所吩咐的其他圣礼(利1—10章)。这是基督降临前神给犹太人的圣礼。在基督降世时,它们被取消,神设立了两个新圣礼(直到如今),即洗礼和圣餐(太28:19,26:26—28)。c我说的是他为整个教会所设立的圣礼。我并不反对将按立(牧师按牧的典礼)视为圣礼,但我不会将之包括在一般的圣礼里面。我们在下面将解释信徒应当怎样看待现代教会一般视为圣礼的仪式。

然而,古时候的圣礼与现在的圣礼有同样的目的,即引领人,甚至手把手牵他们到基督那里去。或我们可以说,圣礼是代表基督和彰显基督的象征。我们在上面已经教导过,圣礼是某种封印,好向信徒印证神给我们的应许。此外,无疑神所给我们的一切应许,都是在基督里给的(林后1:20)。因此,圣礼若要教导我们关于神的任何应许,它们就必须向我们彰显基督。神在山上向摩西启示的那带有天上样式的帐幕,以及以色列人敬拜的方式都向他们彰显基督(出25:9、40,26:30)。a旧约和新约只有一个差别:前者预表神所应许的基督;后者见证他就是神所差遣和启示的基督。

旧约和新约的圣礼有密切关系,因旧约的圣礼预表神在新约中对基督完整的启示(21—26)

21.割礼、洁净的仪式以及献祭都指向基督

我们要个别解释这些仪式,好让我们能够更明白它们。

神给犹太人割礼这象征,好教导他们一切来自人的东西,甚至人的整个本性都是败坏的,需要修剪。此外,割礼是某种证据,为了提醒犹太人他们仍在神赐给亚伯拉罕的应许中,万国必因亚伯拉罕的后裔得福(创 22:18),他们也要等候这后裔对他们自己的祝福。那么(根据保罗的教导),那救人的后裔是基督(加3:16)并且他们当唯独依靠基督,重新获得他们在亚当身上所丧失的福分。因此,他们对割礼的观念就如保罗所教导的亚伯拉罕对割礼的观念一样,它是因信称义的记号(罗 4:11),就是说割礼是使他们更加确信的凭据,他们相信,他们等候那后裔的信心被神算为他们的义。然而,我们将在更恰当的时候,更详细地把割礼和洗礼做比较。

洗礼和各种洁净的仪式都向他们揭示自己的不洁、污秽和污染,且他们的整个本性都受玷污了;洗礼和洁净的仪式都向他们应许将会有另一个洁净的方式,那时他们一切的污秽将被除去以及洗净(来9:10、14)。而这洁净的方式就是基督。基督用他的血洗净我们(约一1:7;启1:5),我们带着他的洁净到神面前,遮盖我们一切的污秽。

献祭使他们认识自己的不义,并同时教导他们,为了满足神的公义必须付上赎罪的代价。献祭也教导他们,人需要大祭司,即他们与神之间的中保,且这中保必须用流血和献祭的方式满足神的公义,使人的罪得赦。这大祭司就是基督(来4:14,5:5,9:11),他流了自己的血,他自己本身就是祭物,他存心顺服,以至于死,将自己献与天父(腓2:8)。他的顺服除去了那使神震怒者的不顺服(罗5:19)。

22.基督徒的圣礼更为清楚地彰显基督*

至于我们的圣礼,自从父神将所应许的基督完全启示给我们以来,基督越被完全地启示给我们,圣礼就越清楚地向我们呈现基督。因洗礼向信徒见证我们已经被洗净;圣餐则见证我们已经被救赎。水代表洗净;血则代表对律法的满足。水和血都在基督里,因就如使徒约翰所说:基督“借着水和血而来”(约一5:6),即洗净和救赎我们。神的灵也为此做见证。事实上,“作见证的原来有三:就是圣灵、水与血”(约一5:8 p.)。水和血见证洗净和救赎。然而圣灵是主要的见证,他使我们确信这见证。基督的十字架向我们彰显这崇高的奥秘,因为水和血从他的肋旁流出来(约19:34)。因这缘故,奥古斯丁称这十字架为众圣礼的泉源。

然而,我们之后将更完整地解释这真理。我们若将旧约和新约时代的圣礼相比,那么圣灵的恩典在新约的圣礼中,就更为清楚地彰显出来。因为许多经文,特别是《约翰福音》7章(7:8—9、38—39)很清楚地教导圣灵的降临更关乎基督国度的荣耀。这就是保罗在《歌罗西书》中所表达的意思:在律法底下,圣礼是后事的影儿,但基督却是形体(西 2:17)。保罗在此的目的并不是要废去神给旧约信徒对他恩典的见证的效力,因神在古时喜悦借着这些见证,证明他对族长的信实,就如他今日在洗礼和圣餐里向我们见证自己的信实。他的目的是要通过对比使他赐给我们的启示更显为大,免得有人认为基督的来临废去律法的仪式是很奇怪的事。

23.旧约和新约圣礼的相似性和不同

但我们必须完全弃绝那些经院派的教导(简要提一下),因他们过于夸大旧约和新约里的圣礼的区别,仿佛前者只不过是预表神的恩典,后者则实实在在地赏赐我们这恩典。然而,使徒保罗的教导十分清楚。他说我们祖宗所吃的灵粮与我们所吃的一样,且那灵粮就是基督(林前10:3)。谁敢说那启示基督与犹太人真实相交的象征是虚空的呢?且保罗在那里的教导也支持我们的立场。为了不使任何人凭借表面对基督的认识,凭借某种基督教的空洞的称号以及外在的形式,因此藐视神的审判,保罗提醒他们,神对犹太人是何等的严厉,好让我们明白,我们若犯与他们所犯同样的罪,将会受与他们所受同样的审判。那么,为了强调我们的光景与他们的相似,保罗需要证明神赐给我们的祝福和赐给他们的祝福一样,神吩咐我们不要以此夸口。所以他首先使他们与我们在圣礼中是同等的。他不给我们留下任何特权使我们可以犯罪而不受惩罚。他也不许可我们看重自己的洗礼更胜过看重他们的割礼,因保罗称割礼为因信称义的记号(罗4:11)。因此,神今日在圣礼中向我们所启示的,他在旧约里对犹太人也启示了,那就是基督和他丰盛属灵的福分。他们在自己的圣礼中,感觉到的力量与我们一样;这些圣礼向他们印证神对他们的美意,使得他们仰望永恒的救恩。我们的敌人若是对《希伯来书》很内行的解经家,他们不至于这样受欺哄。因为当他们在《希伯来书》中读到律法的仪式不能除罪,古时的影子无法使人称义(来10:1)时,他们忽略了在那里使徒不过是在做比较,且他们只抓住了这一点,即律法本身对于遵守律法的人毫无益处。因此,他们将旧约的仪式视为毫无真理的预表。然而,使徒在那里的目的是要教导:在基督来临之前,礼仪律法毫无果效,因为它的果效完全依靠基督的降临。

24.保罗对割礼价值的教导

但他们会反对而引用保罗的话:“真割礼不在乎仪文”(罗2:29)。他们的解释是割礼对神而言算不得什么,也不赏赐人什么,是虚空的。因为这样的话b似乎教导割礼远不如我们的洗礼(参阅罗2:25—29;加5:6,6:15;林前7:19)。绝对不是的!因为我们也可以这样描述洗礼。事实上,当保罗表示神不在乎我们入教时的洗礼,除非我们从心里受洁净,并在圣洁上坚忍到底,他就是这个意思(参阅林前10:5)。当彼得说,洗礼并不能除掉肉体的污秽,只求在神面前有无亏的良心,也是同样的意思(彼前3:21)。

然而,我们的敌人一定会说,保罗在另一处经文中将基督所行的割礼与人手所行的割礼做比较,这比较表示保罗对割礼的藐视(西2:11—12)。我的回答是:保罗在这处经文中,丝毫没有轻看割礼的尊荣。当时有一些人教导割礼对救恩是必需的,虽然神已经废掉了那仪式。保罗在那里反驳他们。他因此劝诫信徒当弃绝旧约里的影子,并要在神的真道上站稳。他说:这些教师劝你们在身体上受割礼,然而,你们的灵魂和身体都已经经历到那属灵的割礼,因此,神已经向你们启示那仪式所预表的真理,且那真理也超过预表他的影子。然而,另一方面,有人可以反对保罗说,不可轻看象征,因它们拥有它们所预表的真理。因为对古时的犹太人而言,割礼也代表保罗所教导的脱去旧人,然而对他们来说,外在的割礼仍是必需的。但保罗早就想到有人会如此反对,因此,他立刻接着说:歌罗西信徒借着洗礼与基督一同埋葬。这表明洗礼对现在的基督徒就像割礼对旧约的犹太人一样。因此我们若吩咐基督徒受割礼,就是不公正地对待洗礼的仪式。

25.解释新约圣经对犹太人仪式的轻视

然而,他们说保罗接下来的教导——就是我们在上面所指出的——更不容易解释,即犹太人一切的仪式都不过是预表未来的事,但那形体却是基督(西2:17)。事实上,最不容易解释的是《希伯来书》好几处经文的教导,即动物的血与人的良心毫无关联(来9:12及以下);律法不过是对未来祝福的影儿,而不是这些祝福本身的形象(来8:4—5,10:1);摩西律法不能使敬拜者得以完全(来7:19,9:9,10:1),等等。我的答案与以上的答案一样,保罗之所以将旧约里的仪式称为影儿,并不是因为它们毫无意义,乃是因它们都要等到基督降临时才得以应验。此外我也要说,在这里影儿并不表示那些仪式毫无果效,而是表示神启示的方式。因为一直到基督在肉身显现,一切预表他的象征,都预表一位未曾降临的基督;虽然基督当时已向信徒彰显他自己。然而,我们在此当特别留意,保罗在这里的经文中都是以论辩的形式来表达的。因为他在与一些将敬虔视为只在乎仪式而不在乎基督的假使徒作战,为了反驳他们,只要指出仪式本身的价值就够了。《希伯来书》作者的目的也在于此。

我们应当记住这些经文所讨论的并不是仪式的本真、自然的意思,而是人对它们错误以及邪恶的解释;所讨论的不是仪式合乎圣经的用处,而是人出于自己的迷信对仪式的滥用。仪式若与基督无关,就完全失去了意义,这岂不是毫无疑问的吗?!因若那预表的真理被夺去,象征和关乎它们的一切都完全没有意义。因此,当基督回答那些以为吗哪不过是满足肚腹的饮食的那些人时,他借用他们粗俗的观念说,使人存到永生的食物,才是更好的食物(约6:27)。

然而,你若希望对这些异议有更为明确的答案,问题的实质是:首先,摩西所吩咐一切盛大的礼仪,除非指向基督,否则都是暂时和毫无价值的东西;其次,这些仪式预表基督,且当基督在肉身显现时,它们便得了应验;最后,当基督降临之后,这些仪式被废掉是极为妥当的,就如当太阳到了日午时,一切的影子都消失了。b然而,因我打算在比较洗礼与割礼时更详细地讨论这件事,在这里只简单提一下。

26.两种圣礼的相似性和差异性:奥古斯丁所做的区分

也许古时的神学家们对于现今的圣礼过度的称赞,叫这些可怜的现代神学家迷惑。奥古斯丁的作品中有这样的称赞:“旧约里的圣礼只应许我们一位救主;然而我们的圣礼却赐予救恩。”他们不晓得奥古斯丁的这话以及类似的比喻不过是夸张的表达方式。因此,这些人散布了自己极为夸张的教义,然而他们的教导却与古时神学家们的教导截然不同。因为奥古斯丁的这话与他在别处的教导没有两样:“摩西律法中的圣礼预言基督,然而我们的圣礼却宣告基督。”他反驳福斯图斯说:“他们的圣礼是神应许将成就的事;我们的圣礼则是他已成就之事的证据。”就如奥古斯丁说:“那些圣礼预表人所等候的基督,但我们的圣礼则表明那已降临的基督在我们中间。”此外,奥古斯丁所说的是旧约圣礼预表基督的方式,就像他在别处教导的一样:“律法书和先知书中的圣礼,预言将来的事,然而这时代的圣礼证明旧约圣礼已经得以应验。”奥古斯丁在多处教导他对圣礼及其功效的立场。他说犹太人的圣礼有许多不同a的记号,但它们所预表的真理完全一致;这些记号虽然有不同的样式,却在属灵的大能上是同等的。有一处说:“记号不同,但信心相同。因此不同的记号就像不同的言语,言语的声音会不断变化,而言语不过是记号。我们的祖宗喝了与我们一样的灵水,虽然是不同物质的水。由此可见,虽然记号有所变化,但信心却永不改变。对他们而言基督是磐石(林前10:4);对我们而言,基督是那被献在祭坛上的祭物。他们喝了那从磐石里所流出的水,以之为伟大圣礼;而信徒确知我们所喝的是什么。你若用肉眼看,他们所喝的与我们不同;但你若看内在的真理,他们所喝的与我们所喝的是同样的灵水。”另一段说:“在这奥秘中他们的饮食与我们的饮食相同;但这是在意义上,而不是在形式上,因为那磐石向他们预表的基督已经在肉身向我们显现。”

但在另一方面也有所不同。因为两者都见证神父亲般的慈爱,以及圣灵在基督里提供给我们的恩赐,但我们的圣礼更为清楚和明朗。两者都彰显基督,我们的圣礼根据以上所说关于旧约与新约彼此的差别,是更丰盛且更完整的圣礼。这也是同一位奥古斯丁(我们经常引用他的话,因为他是古时教会最杰出、最可靠的见证人)的意思。他教导当基督降临时,神设立了更少的圣礼,然而这些圣礼带有更大的威严,并在大能上更卓越。

我们的读者们若能明白这一点,也会对他们很有帮助:神学家们所凭空想象的关于opus operatum(因功生效)的教导不但是错的,甚至也违背圣礼的性质,因为神设立圣礼是要穷困和一无所有的信徒单单求告神。这就教导我们,当信徒领受圣礼时,他们没有做任何值得被称赞的事,且他们所做的一切(对他们而言只是被动的)不能算为他们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