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敬虔是认识神的必要条件

现在按我的理解,对神的认识,是我们不但可以借此意识到有一位神,也可以借此明白什么使人得恩惠、让神得荣耀,也就是明白认识祂对我们有什么益处。甚至严格地说,我们并不能把没有敬虔生活(注:原文在这里分别用了「religion」和「piety」两个词来表述「敬虔生活」)的人当作是认识神的。在这里,我还没有谈到失丧和受咒诅之人明白神在中保基督里是救赎者的那种知识;我只是谈到人原有的、单纯的知识——如果亚当还保持正直,自然秩序本身就会引导我们达到这种知识。现在,在堕落的人类中,在中保基督使神与我们和好之前,没有人能体验到神是父亲、救恩的作者、或者福气的源头。然而,感受到作为造物主的神以祂的大能扶持我们、以祂的护理(注:原文是 providence)统治我们、以祂的良善养育我们、以各种祝福陪伴我们,这是一回事;接受在基督里提供给我们的和好的恩典,却是另外一回事。主首先在宇宙的创造和圣经的一般教导上彰显祂造物者的身分,而后才在基督里彰显祂救赎者的身分(林后4∶6)。因此,我们现在将先讨论对神的双重认识的第一个方面,第二个将在适当的时候讨论(注:加尔文在第一卷讨论第一方面认识,第二至四卷讨论第二方面认识)

此外,尽管我们的内心无法在不尊荣神的情况下理解神,但仅仅把神当作众人应当尊荣和崇拜的对象是不够的,除非我们也深信祂是一切美善的源头、我们在祂之外别无所求。我的意思是说:祂不但以自己无限的权能托住这个宇宙(正如祂曾经创造了它),以祂的智慧管理它,以祂的良善保守它,尤其是以祂的公义和判断统管人,以祂的怜悯忍耐人,以祂的保护看顾人;而且没有丝毫的智慧、光明、公义、能力、正直或真理不是从祂那里流出、不是以祂为源头。所以,我们要学习等候并向祂寻求这一切,而且一旦领受,就存着感恩的心把这一切都归功于祂。对神的权能的意识,是我们最好的敬虔教师,而从敬虔中可以产生信仰(注:原文是「宗教 religon」,此处译成「信仰」,是为了强调并非是人所发明的宗教)。我所说的「敬虔」,是对神的敬畏与爱戴的结合,这爱是因着对神恩惠的认识而产生的。因为人若还不承认他们应该把一切都归功于神,他们蒙祂慈父般的养育,祂是一切好处的源头,他们不应该在祂之外别有所求——他们便永远不会甘心乐意地事奉他。不,除非他们全然以神为乐,否则他们绝不会真诚地把自己献给祂。

2.对神的认识包括信靠和敬畏

什么是神?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不过是在玩弄空洞的思辨游戏。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是认识什么是祂的性情、什么与祂的性情相宜。若像伊壁鸠鲁(注:古希腊哲学家 Epicurus)那样相信一位已经不关心世事、只顾自娱自乐的神,有什么益处呢?说白了,认识一位与我们无关的神有什么用呢?相反,我们的知识应当先教给我们恐惧和敬畏;然后,我们应当以此为向导和老师,学习在祂里面寻求一切好处,并在领受之后归功于祂。因为,你怎么能想到神,却没有立刻意识到——既然你是祂的工作,那么因着创造者的主权,你就理当顺服祂的命令、你的生命是从祂而来、你的所作所为都要为祂?既然如此,现在就很清楚了:除非你的生命被用来事奉祂,把祂的旨意视为我们理所当然的生活准则,否则必定会走向邪恶和败坏。同样,除非你承认祂是一切美善的源头,否则你无法清楚地认识祂——这种认识本来会使我们更加渴望抓紧祂、信靠祂,但因着人的堕落,心灵被诱离了寻求祂的正道。

因为在起初,敬虔的心灵不会为自己臆造任何神,而是思想独一的真神。这心灵也不会幻想神会有求必应,而是满足于抓紧祂的自我启示。此外,这心灵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误入歧途、或者轻率大胆地违背祂的旨意。这心灵是如此认识神,因为知道祂掌管万事,并且相信祂是自己的向导和保护者,所以把自己完全交托给祂;因为知道祂是一切好处的源头,若有任何逼迫或缺乏,便会立刻投入祂的保护之下,等候祂的帮助;因为深信祂是良善和恩慈的,所以全然信靠、安息在祂里面,并不怀疑在祂的慈爱里有为自己的困苦预备的救助;因为承认祂是主和父,这敬虔的心灵也认为自己理当在万事上顺服祂的主权、尊敬祂的威严,努力归荣耀于祂、顺服祂的命令;因为把祂看为公义的法官,有能力严惩一切罪恶,常把祂的审判宝座放在眼前,并因为敬畏祂而约束自己,免得惹动祂的怒气。然而,纵然有某种逃脱之路,这心灵对祂的审判也没有惧怕到想逃避的地步,却把祂看为既是邪恶者的惩罚者、也是敬虔者的施恩者。因为敬虔的心灵意识到,对不敬虔及邪恶之人的惩罚,和对义人永生的赏赐同样归荣耀于神。 此外,这心灵制止自己犯罪,不只是因为惧怕惩罚,也是因为把神当作父亲来爱戴和尊敬,所以敬拜并爱慕祂为主;即使没有地狱,仍然会因为冒犯祂而发抖。

纯洁、真正的敬虔生活是这样的:信心中带着对神的真诚敬畏,敬畏中含着甘心乐意的尊敬,并且照着律法合宜地敬拜祂。我们应当更加留意这一事实:所有的人对神都有模糊、泛泛的崇拜,但却很少有人真正尊敬祂;在仪式上大张旗鼓的地方,内心的诚实实际上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