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生来对神的认识的特征

人心本能多少都能意识到神的存在,这是无可争辩的。神亲自将某种对他威严的认识安置在所有人的心里,免得人以他的无知为借口。神不断重复地在人心里灌输这种鲜明的认识,以便提醒他。既然所有的人都可以意识到神的存在并知道他是他们的造物主,所以他们自己的见证也定了自己的罪,因为他们没有尊荣他,也没有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他。若说有什么人对神无知,一定是那些离文明最遥远和落后的民族。然而,正如一位著名的异教徒所说,就是最原始的部落、最不开化的民族也深信有一位神。甚至那些在生活的某些方面与野兽无异的人,也仍保有一点对神的意识。这种宗教的种子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所有人心中。因此,自从创立世界以来,没有一个地区、城市,甚至家庭能够没有宗教,这就证明:神的存在皆刻在每一个人心中。

事实上,甚至连偶像崇拜也充分证明这种意识的存在。我们晓得人有多么不愿降卑自己而抬举其他的受造物。既然人宁愿拜木石,也不愿被人认为是无神论者,这就清楚地证明人对神的存在有深刻的印象。若想抹去人的这种意识是不可能的,甚至比改变人的性情要困难得多。其实,当人主动降卑自己,为了尊荣神而离弃他与生俱来的骄傲时,他的性情就改变了!

2.宗教并不是人无中生有的发明

因此,有些人说宗教是少数人狡猾的发明,为了欺骗头脑简单的人,他们叫别人崇拜神,自己却根本不相信神的存在——这种说法是毫无根据的。我承认的确有一些聪明的人,为了控制人的思想,编造宗教的谎言,令芸芸众生畏惧战兢。但是,如果人的思想里没有与生俱来对神的坚定信念,那么这些人的宗教谎言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人敬拜神的倾向是来自深信神的存在这信念,就像芽出于种子一样。其实那些玩弄诡计、企图在宗教上欺骗和控制无知之人的人,若说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神的存在,这不合理。虽说以前有一些而且现在也有不少的人否认神的存在,其实就连这些人有时也不由自主地意识到他们所不愿相信的神真的存在。历史上可能没有人比该犹·加利古拉(Gaius Caligula)更加大胆狂妄地藐视神,但是当神的震怒显现时,没有人比他更恐惧战兢,虽然是不得已的,但他的确在他所藐视之神面前战兢。的确,有时候会遇见像该犹·加利古拉这种人,甚至有时连那些最大胆藐视神的人也会被一片落叶的沙沙声吓得战兢不已(参阅利26∶36)。这颤抖来自威严之神的报复,他们越想逃避神的报复,这报复便越强烈地谴责他们的良心。他们竭力寻找各种托词来躲避主的面,并且企图抹杀神存在的事实。尽管如此,他们仍不得解脱。虽然有时对神存在的意识似乎消逝了,但这意识立刻又返回,来势更加凶猛。倘若这些人良心的焦虑有所缓解的话,也只不过像睡梦中的醉汉或疯子,他们睡也睡不安稳,因为一直被噩梦侵扰。因此,即使不敬虔之人本身也证明,人的心里都存在某种神的观念。

3.实际上的无神论者并不存在

智慧人的确知道,对神存在的意识无法从人的思想中抹去。事实上,不虔的人顽固,虽然拼命抗拒,也无法摆脱对神的惧怕,这本身就充分证明人知道神的存在,这信念是与生俱来的,也深深地根植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虽然迪亚哥拉(Diagoras)之流嘲笑每个时代的宗教信仰,狄奥尼修(Dionysius)也对神的审判嗤之以鼻,但这只不过是苦毒的嘲讽罢了,因为良心受责备的痛苦比烙铁烙人还厉害,就像有虫子在心里噬咬一般。我不同意西塞罗所说,人所犯的错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消失,而且人在信仰上一天比一天进步。因为世人(以后将要讨论)仍力求尽己所能抛弃一切对神存在的意识,想尽办法败坏对神的敬拜。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恶人愚昧的心刚硬,总想敌挡神,但他们越想抹杀对神存在的意识,这意识却越发活跃。由此可见,对神存在的意识这教义并不是在学校里学到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当人在母腹里时便早已存在,我们的天性本身也不容许我们忘记这一点,尽管世人反抗并竭力扼杀这一事实。

此外,若所有的人生来的目的是认识神,而我们对神的知识没有帮助我们达成这个目的,那么这种对神的知识不过是暂时和虚空的。因此,显然那些没有用一切思想和行动来达成这目标的人,就没有尽到他们被创造的本分。从前的哲学家也无不明白这一点,如柏拉图(Plato)常常教导说,灵魂的高尚莫过于与神相像,而当人领悟神的知识时就会完全改变而与神相像。同样,在普鲁塔克(Plutarch)的作品中葛利勒(Gryllus)的推理也很巧妙;他断言宗教一旦与生活分开,人类便与禽兽相差无几,甚至在许多方面比禽兽更可悲。人既因罪恶滔天,(他们)便在无休止的争吵和不安中痛苦度日。所以,唯有敬拜神才使人有别于禽兽,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获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