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计划等到临死时再信耶稣。这样,今生今世我可以随己意尽情地享受生活,死后又能进天堂,岂不两全其美?」从世俗观点看,这是左右逢源,面面俱到。然而,这种计划的结果并非如预想的那样美妙。

真信徒还是假信徒?

一个真正相信耶稣的人,首先要认罪悔改,从以自己为中心的私欲中解放出来。信了耶稣后,神要把信徒的「个人第一、他人第二、神第三」的道德观念完全颠倒过来,变成「神第一、他人第二、个人第三」。

把「进天堂」作为信耶稣的动机之一,是无可厚非的,谁不愿意上天堂而下地狱呢!但如果把自己进天堂作为信耶稣的唯一动机,就不可取了,因为这仍是一种自私的动机。耶稣说:「不是你们拣选了我,是我拣选了你们,并且分派你们去结果子,叫你们的果子常存。」(约15:16)神拣选我们成为基督徒,不仅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乃是要我们去传福音,让更多的人相信耶稣、进天堂。

如果一个人仅仅满足于自己得到神的爱和帮助,满足于自己能进天堂,而不尽力去传福音,让更多的人得到神的爱、让更多的人能进天堂,是不符合神的心意的。因为神爱世上的每一个人,不愿有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得救。这种仅满足于个人得救、不为主耶稣作工的人,也不一定被神悦纳而能进天堂。

在终临时真正悔改、得救的人是有的。但这种事前预谋好,仅为了自己能进天堂,而在临终前才信耶稣的人,绝不可能真正认罪、悔改,因而是与天堂无缘的。

耶稣警告说:「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唯独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祢的名传道,奉祢的名赶鬼,奉祢的名行许多异能么?』我就明明的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太7:21-23)口里说自己是基督徒,或从事传道、赶鬼、行异能的,不一定是真信徒。假传道、赶鬼、行异能之名,行利己之实的人,都不能进天国。只有遵行神的旨意,爱神、爱人如己的人,才与天国有分。

是真信徒还是假信徒,他人难以判断,他人也不宜论断,但神和他本人都十分清楚,将来面对神时都会作出裁决。傅来恩意味深长地说:「有人说,天堂里有三件事令人惊奇:看见一些我们以为不会上天堂的人;发现我们所期待的某些人不在那里;发现自己在那里。」5

现代人的难处

筹划着临终时才信耶稣的人,以为今生今世按自己的意思去生活会快乐无比。这种观点与现实生活正好相反。美国作家马克吐温曾经说过,人从摇篮到坟墓的几十年中,一件有绝对意义的事,是寻求内心的平安。这是他对人生的深刻洞察。现代人的难处,就在于内心没有平安。

无法把握明天,焦虑愁烦,是现代人的难处之一。我们常常说,除了自己以外,什么也靠不住,主张个人奋斗。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许多事情却不是自己能把握得住的。对赴美学生、学者来说,从入学、邀请通知书到出国签证,从资格考试到论文答辩,从第一份工作的面试到日后的各种变动,成败难卜,多少时候,我们是在忐忑焦虑的等待中度过的啊!

人生既短暂又漫长。但综观一个人的一生,关键往往只有几步。一步之差,人生迥异。我们经常觉得被推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下一步往什么地方走,瞻前顾后、举棋不定,深感自己智慧不够用,洞察力不够强。我们多么希望能有谁为自己指点迷津,帮助我们做出正确的决策。

中国俗语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天似乎还是样样不缺,明天就可能变为一无所有。我的不少朋友,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奋刻苦,在美国各行业中都干得相当不错了。有的已成为高级主管和经理,有的常常受到上司的嘉奖。当他们觉得可以稍稍吐一口气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裁员会裁到他们头上!一切顿失依托。

工作的变故、婚姻的危机、亲朋的离世、或自己健康的衰退,往往突然临到,使我们手足无措。正像《圣经》说的那样,「不要为明日自夸,因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箴27:1)尤其在当今社会,节奏快、变化大、竞争强,我们时时在为生存、生活而挣扎、夺斗,缺乏安全感,内心自然没有平安。

不能寻着生命真谛,心灵飢渴、空虚,是现代人的难处之二。以色列的伟大先知摩西在〈诗篇〉第90篇中写道:「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诗90:10)寥寥数句,道尽人生。

虽然人的一生各不相同,有的通达,有的坎坷;有的显赫,有的平淡;有的富有,有的贫穷;有的长寿,有的早逝;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人生是寻梦。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编织的美妙的梦想,并一步一步地、一年一年地、一生一世地,为实现这个梦而努力奋斗、挣扎着。

人们常常在想,等我越过什么关口或取得什么成功后,那时将是多么美好啊!正是这种对未来的向往,支持着我们不避艰辛、不顾烦劳地一站又一站、紧张地追赶着人生的列车。然而,我们也发现,梦想实现的过程似乎又是希望破灭的过程。取得某一成功或达到某一预定的目标所带来的欣喜、欢乐,是如此地短暂,马上就被新的压力、愁苦所取代。

我来美后的经历也是这样。当博士生时,因为一个学期只有两个多月,往往从第三个星期后,各门考试就接踵而来。考试是一锤定音,考砸了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我一共要修十五门课,如果其中有三门是「C」,就要卷被子走人,不仅奖学金要告吹,而且将永远没有资格在该校拿学位,其压力可想而知。我全力应付各种考试,不敢有半点松懈。到期末,各门课的期终考试到了,学期的论文也到期限了,我常常在期末都要连着熬几个通宵,放假后连睡两三天补觉。当时我常想,什么时候把课修完,没有任何考试,就解放了。

当我终于修完全部课程,和通过了连续三天闭卷笔试的博士资格考试后,确实轻省了几天。可惜好景不长,论文实验的压力马上扑面而来,想到要定期拿到实验结果、写出论文和通过答辩,轻松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从我取得博士学位至今已十几个年头了。从博士后到教职,各阶段性目标相继达到了,也实现了「五子登科」(帽子、车子、妻子、孩子、房子),然而并未感到轻松和满足,仍承受着各方面、难以尽述的压力。在我信主前,心灵深处更有一种无可言状的惆怅和空虚。

我想,许多人都会有类似的感受。刚买的一部新车,我们会爱护备至,但过不了几年,车开始出毛病,车体开始出现锈斑,我们也就不在乎它了。从一间公寓搬进一幢房子,开始会感到相当宽敞、舒适,可过不了多久就习惯了,再无新鲜感了。当自己的论文变成印刷体时会激动一阵,可多发表几篇后,就感到平淡了。

没有钱不行,但有了钱又带来新问题:多余的钱如何处置?存银行,利率太低;炒股票又担心风险;真正「发」了,又担心被谋财害命。难怪,芝加哥的富人区是需要心理治疗的人最多的区。不少人追求成名,可多少名人却又渴求着能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在人生中,与忧愁、烦恼相比,人的喜乐太短暂和微不足道了!

那么,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中国人,尤其是知识分子,大都用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来衡量人生的价值,强调「立德」、「立言」、「立功」,认为如能为社会留下点什么,就不虚此生。然而在人类历史中,真正有资格做到这「三立」的恐怕只有极少数人。按此标准,绝大多数人的人生又有什么价值可言呢?再者,即使那少数在历史上留下了印迹的人,他们是否真能体察人生的价值呢?

所罗门是以色列历史上最显赫、最富有的国王。他在位四十年,把以色列建设为当时中东最强大的国家,并令普天下的王来求见和进贡。他的财富无数,一切饮器都是金的,银子多如石头,他还有一千妃嫔侍候。可这样一位国王,在年老回顾人生的时候,却发出了「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的深深叹息。

希腊的亚历山大大帝席卷欧亚大陆,称雄一世,后染疾而终,年仅三十多岁。据说临死时,他吩咐部属在他的棺材两侧挖两个洞,让他的两只手从棺中伸出来,以便告诉世人,像他这样的伟人,离世时也是两手空空的。

《圣经》说,人「怎样从母胎赤身而来,也必照样赤身而去;他所劳碌得来的,手中分毫不能带去。」(传5:15)一切功名利禄,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褪色,而且终将归于无有。我们中华民族也深谙此理。

张奕在《离亭燕》中这样写道,「多少六朝兴废事,皆入渔樵闲话。」当年那些英雄业迹,到头来只不过成为渔夫、柴夫闲言碎语的话题而已。《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借〈好了歌〉,极深刻地道出了人生的空虚。「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黄塚一堆草没了。」「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金钱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积到多时眼闭了。」句句震撼人心。

有人说,人生的难处在于:得不到,失望;得到了,绝望。还有人说,如果你想最深地伤害一个人,就把他想要的世间的一切全都给他,这样对方就毫无希望可言了。这些话乍一听觉得离奇,但细细品嚼,却滋味无穷。

为什么人会这样呢?原来,「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传3:11)人是按神的形像造的,神将对永生的盼望植在人的心中。因此,人生来就有对永生的向往和渴求。然而,世人奋斗所得,没有一样东西具有永恒的价值,故内心深处总是空虚。法国著名科学家帕斯卡将此称为人心中的「神形空虚处」,除了神的灵外,世间一切东西都无法将它填满。认识神以前,这种空虚感折磨着每一个人。

难于面对死亡,内心惶恐,这是人生的另一大难处。按唯物主义观点,有生就有死,人死如灯灭,是顺乎自然的事。但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多数人皆不能泰然处之。有人说,人是唯一知道自己要死、又不得不死的高等动物。人百十年的寿命确实太短暂了。

步入中年后,日子过得更快,有时快得都叫人心里害怕。大家都知道,北京大学聂元梓等人于1966年5月25日贴出的那一张大字报,是文化革命的前奏。大字报贴出后当天的情景,在我脑子里还非常清晰,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可是,从那天到现在,三十三年已经逝去!真叫人难以相信。三十三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三年呢?多数人连三个都没有。

「人过三十,天过午。」信主前,我不愿意过生日。过生日不仅是长了一岁,更是老了一岁、少了一年。常有「来日不多、来日可数」的感叹。奋斗半辈子,刚想喘口气,却不知老之将至,内心的惆怅、空虚难以笔墨。

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是相当气势磅礡的。然而诗人在最后却无不忧戚地写道:「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因为火烧赤壁中的风云人物周瑜,二十几岁即官拜中郎将,而苏轼写这首词时,正官贬黄州作团练副史,而且已经近五十岁了。

读到这类诗词,我常有共鸣,甚至黯然泪下,乃同命相怜矣。不仅如此,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素质也开始下降,时有病痛,还常疑神疑鬼,怕身患绝症,不时感到死神的逼近。医药、科学的进步和生活水准的提高,人的平均寿命可以延长,但仍不免有一死。人渴求永生却苦于无门。

信耶稣就是永生

由于人的种种难处,加上罪的捆绑,人无法凭己力冲破痛苦的网。以为随自己的心意去生活,便能心满意足的想法是不实际的。还有人说:「基督教强调的是死后的永生;我所追求的却是在死之前如何使今生快乐。」是的,不信主的人,事业有成、婚姻和谐、富裕通达也不乏其人。但一个敢于诚实面对人生的人,却无法否认在这种成功、和谐和富足的光环之下,掩藏着的是充满挂虑、痛苦、挣扎和饥渴的心灵,只是他人不一定知晓而已。按世人的本相追求来的各种快乐(包括罪中之乐)是转眼即逝的,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和不尽的忧虑。

此外,以为永生是人死后的事,乃是一种误解。前面已经谈到,信耶稣是要得到神赐给的新生命。当一个人认罪悔改、接受耶稣做个人的救主时,神的圣灵就永驻其身,信徒便与永生的神相连接,就有了永生。正如《圣经》所教导的,「认识祢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 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17:3)所以永生从一个人相信耶稣的时候就开始了。基督徒不仅有在肉身死亡后进入天堂、与神同在的荣耀的盼望,同时也有平安、喜乐、丰盛的今生。

主耶稣恳切地呼召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太11:28)又说:「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你们要先求祂的国和祂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太6:31-33)耶稣的门徒们根据他们的切身体验劝诫大家:「应当一无挂虑,只要凡事借着祷告、祈求和感谢,将你们所要的告诉神。神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稣里,保守你们的心怀意念。」(腓4:6-7)「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祂顾念你们。」(彼前5:7)。我们虽不能掌管明天,但有这位全知、全能的宇宙万物的主宰在前面指引,我们的内心岂不会大感平安么?

相信耶稣后,我们便成为神的后嗣,生命注入了永恒,心灵真正得到满足。我们知道在地上的短短百十年远不是生命的全部,就不会拼命抓住名誉、金钱、权势等不放,而能真正超脱、淡泊,去掉许多烦恼。在逆境中,基督徒「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罗8:38-39);在困苦中,基督徒懂得「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林后4:17),使我们得到安慰的力量。有人说得好,基督教信仰不是用来解释苦难,而是用来承载苦难的。这样的生活才真正是喜乐的。

主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11:25-26)基督徒明白,肉体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开始;死亡是一扇门,通向更丰盛、美好的境界,因此基督徒能坦然面对死亡。有一次,我们的儿子突然对我说:「只有基督徒才真正懂得什么叫『视死如归』。」他悟出的道理很对。很多人都说「视死如归」,可是「归」到哪里去呢?基督徒清楚知道,他们将归到主耶稣在天上为他们预备的家。与前面谈到的墓志铭相比,基督徒的生死观更加超然、深刻和机智。

傅来恩在《人是什么?》一书中有两个例子:「波那尔(Andrew Bonar)有一次将他的《利未记注释》送给司布真(C. H. Spurgeon),司布真从这本书受益不少,于是又将这本书寄还给波那尔博士,请求他将他的签名和相片附在书内。波那尔不久之后寄还这本书,并附上一个条子,『亲爱的司布真,这里是我的书,并附有我的亲笔签名和相片。如果你愿意再多等一小段时间,我就会比相片上更好看一些,因为我将要去见祂,那时我就会像祂。』」「著名的《圣经》教师艾因赛(Harry Ironside)有一次说,他不需要昂贵的墓碑,他只要一块空白的牌子,上面写着:『靠恩典得救,得到更新和修补后再出来。』」6

1996年3月份发行的《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通讯》第三期上,这两个机构的创建人雷兆轸夫妇冲破传统的阻力,将他们的遗嘱公开刊登出来,决定把遗产的绝大部分奉献给这两个机构。雷妈妈还写了《我的遗嘱附录》,感人至深。现将全文录后,以飨读者。

「一、我回天家后,我身上任何一部分还能用的,请用来帮助需要的人。先是基督徒,后是一般人。然后将剩下的烧成灰,决不要按人间遗传,有什么向『遗体告别』。

二、我的骨灰,最好撒在我住的房子前后松树旁。因为那是很好的骨肥,而且方便。我一生在此房住得最久,从建筑、维修,一直到我回天家,都有我的爱和关怀。但如果要来此住的接班人不喜欢,也可将我的骨灰装在普通玻璃瓶内,用强胶封住。千万不要买特别的骨灰盒,太贵了,又没意思。等有人回大陆游玩,顺便可带到张家界国家公园,撒在风景最美的地方。张家界在湖南长沙附近,那是我人间的故乡。我这样做,是要免去占人间一席可用之地。旧约虽有亚伯拉罕买地葬撒拉,但新约就完全没有提这样的事了。

三、我走后,希望不要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反而要快快乐乐。如可能,请举行一个『欢送雷妈妈回天家的布道大会』。我争取录好我最后一次传福音的讲道录音,如没有,就请牧师传福音,或任何弟兄姐妹作见证、救灵魂。那才是最合神心意的大事。

四、在欢送会上,只在我相片下放一盆鲜花。如有任何人送礼,请将钱奉献给『主爱中华录音事奉中心』和『中国基督徒作家基金会』,帮助救国救民,建立天国的事业。谢谢大家的合作!」

亲爱的朋友们,基督徒所展示的人生观、精神风貌不正是我们所渴求的吗?为何非要等到临终前、而不是现在就接受主耶稣呢?